第56章 欠我哥一条人命!

清晨早早醒来,姜忆安谨遵冯大夫的医嘱,先让贺晋远枕了半个时辰的药枕,才允许他起床。

起床后,时辰尚早,贺晋远照常起床去院里练刀,姜忆安则继续躺在榻上赖了会儿床。

眯眼补着觉,她突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本该是贺晋远准备祭拜林公子的,虽说昨日接她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他现在身体已经无恙了,祭拜的事不能落下。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掀被起身下榻。

洗漱完,对镜挽好了头发,还没吩咐设案祭拜的事,香草忽地走了进来。

她抬起一双手来回地比划着,用手语道:“小姐,屋里日常花销的零散银子用完了,该去库房里取一些。”

姜忆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用手语说话,脸上虽是带着笑意,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她的夫君眼睛有望复明,要是她的丫头有朝一日也能开口说话,那就更好了!

彼时贺晋远还在院中习武,与他打过一声招呼后,她便带着香草去隔壁跨院的库房拿银子。

到了库房,账房先拿了账本让她过目。

姜忆安看了几眼账本,那赤字黑字的记录看得她头大,便放下账本问道:“这账上平时进项都有哪些?支出又有多少?”

账房一一回了,进项如贺晋远所说,主要是他名下田庄的收成,而支出则令姜忆安有些意外,除了日常花销外,每月还固定有一笔两百两银子的花费。

她有些纳罕,“这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支出?”

账房看了看账本上的红字,道:“回大少奶奶的话,自从大少爷双目失明后,每个月都会给林家二百两银子,这是少爷吩咐的,每月差人亲自送到林家去。”

姜忆安思忖着点了点头。

虽说贺晋远出事后,婆母已给了林家一笔银子,这每月两百两,应是他另给林家的,以报答林公子的救命之恩。

取过银子回到静思院,彼时贺晋远也刚收刀入鞘。

姜忆安几步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夫君,感觉怎么样?”

贺晋远唇角微微勾起,温声道:“好多了。娘子饿了吗?我已吩咐小厨房做好早膳了。”

他额角挂着一层清冽的薄汗,姜忆安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道:“早就饿了,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

话音方落,院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转眼间,一群人呼啦啦走进了静思院。

昨晚贺晋远犯了心病回府,不知怎地,府里的人都知道了。

二太太秦氏与儿子贺晋睿、四太太崔氏带着贺晋川,另有几个丫鬟在后面跟着,浩浩荡荡到静思院来探望来了。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贺晋远不由微微一愣,姜忆安低声道:“夫君,是二太太、四太太,还有两位堂弟来了。”

话音落下,贺晋睿已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贺晋远,见他手里还拎着刀,便惊奇地问:“大哥,听说你病了,怎么还一大早便开始习武了?”

贺晋远温声道:“昨晚身体是有些不适,不过已经无碍。”

贺晋睿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那就好,刚从书院回来,听说大哥病了,吓我一跳,没病就好。”

他在泾川书院读书,前岁中了举,正在用心准备明年的春闱,平素大都在书院呆着,今早回府听说了此事,便同母亲一起来探望堂兄。

而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四婶和堂弟贺晋川,于是一群人结伴而行,一起到了静思院。

姜忆安客气得让婶子和堂弟们进屋坐着说话。

秦氏细细问了几句贺晋远的病,待听说他已好转之后,拍着胸口后怕地说:“怎么听说回府的时候昏迷不醒的,亏得一碗药下去醒了过来,老天保佑,晋远这孩子时不时有个三灾八难的,以后可不能再出事了。”

姜忆安笑了笑,道:“多谢婶子关心,我想以后不会了。”

说了几句话,瞧着贺晋远安然无恙的,并没什么大碍,贺晋睿还想问他讨一副字帖,两人便到书房去说话。

因二爷贺知林在院里还需要照顾,秦氏不放心他,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只有崔氏进了静思院,名义上是来探望侄子,坐在屋里却只拉着脸喝茶,没有说一句话。

眼看着二嫂走了,她也不欲多呆,斜了一眼儿子贺晋川,阴阳怪气地道:“你伯母和哥哥们都走了,你也赶紧走吧,再不走,小心你手里的弹弓被人看上抢走了,你还跟个傻子似得不知道呢!”

贺晋川手里拎着弹弓,听到这话,不满地皱起眉头,“娘,你瞎说什么呢?我来看大哥大嫂,谁会抢走我的弹弓?”

崔氏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你是来看你大哥的,现在看够了吧?你大哥没事,不用你关心。”

说着话,心里却暗呸了一声,要不是儿子非要缠着她来探望侄子,她才不会踏足这静思院,喝小姜氏倒的茶!

姜忆安眉心一动,忽地想到了什么,手指轻叩了叩扶手,微笑道:“四婶教训堂弟,听起来意有所指,难不成我会抢堂弟的弹弓?”

贺晋川立刻道:“大嫂才不会抢我的弹弓,大嫂上次说了,有空还要教我箭术呢!”

崔氏一把拧住儿子的耳朵,冷笑着骂道:“箭术,箭术,天天想这些没用的?练箭能当饭吃吗?有空不如多练练你那狗爬似的字,用心做好功课,早早给我考个功名出来!”

姜忆安明白了。

四婶不情不愿来看望贺晋远,还当着她的面教训贺晋川,明面上是在揪她自己儿子的耳朵,实际是在这里指桑骂槐。

她也不惯着这位四婶,冷冷一笑,一把将贺晋川护到身后,对她道:“四婶不必这样,要有什么怨有什么气,尽管对我说明白了,大人之间的事,别拿他一个半大孩子撒气!”

崔氏冷笑一声,道:“大侄媳妇,你们姜家做的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平南侯府已去你姜家提亲了,还用我说明白不成?”

因为记挂着侄女嘉云的婚事,她特意去打听过了,夏世子已去向姜二小姐提亲,婚期就定在过了重阳以后!

这不是明摆着抢走了嘉云的好姻缘吗?

三嫂现在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生气!

今天当着大侄媳的面,她就先为三嫂出这口气!

姜忆安不由深深拧起了眉头。

回府的路上贺晋远突发心疾,她险些忘了姜忆薇与夏世子定亲的事。

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道:“四婶,我那二妹要与夏世子定亲成婚,那是侯府提的亲,应下亲事的是我爹娘,不是我做的主。如果你是替嘉云妹妹的婚事不平,故意迁怒我在这里给我脸色看,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尽管让三婶来找我,你也不用做三婶的马前卒,这事我犯不着与你吵嘴。”

崔氏一听,嘴唇嗫嚅几下不知该怎么回嘴,脸色气得涨红了几分。

虽是妯娌,她却自矮了三分,处处讨好奉承谢氏。

为谢氏鞍前马后效力的事,她自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竟被大侄媳妇当面指了出来!

这一下就像往她脸上甩了个耳光,崔氏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有些火辣辣的。

于情于理,姜家抢了平南侯府的婚事,是该三嫂来找小姜氏理论,她为三嫂冲锋陷阵,也站不住脚。

崔氏噎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抬手点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恨恨说了句,“我教训自己的儿子,用你多嘴!”

姜忆安道:“你教训晋川,他有错我不管,他没错,你为何要揪他的耳朵?要是当着嘉莹妹妹的面,你这样没有理由的打骂晋川弟弟,她会任你这样打吗?”

崔氏冷笑,却又无法反驳,女儿要是在家,那肯定是要说她两句的。

咬牙半天,恨恨憋出句话来:“行,我不打他,我带我自己儿子回家,总行了吧?”

说完,自姜忆安背后扯出贺晋川来,本想朝他肩背上重重拍打几下,奈何抬头一看,大侄媳那双大眼一直在旁边冷冷盯着,便只好赶忙收回了手,连推带搡地拽着贺晋川匆匆走了。

当着堂弟的面,姜忆安也不想与四婶闹矛盾。

但她今日若忍让一步,以后四婶就能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更何况,晋川已是个十三岁的半大男子了,也是要尊严的,就算四婶对她有意见,也不该总是动不动拿他撒气。

崔氏扯着儿子的手出了静思院,刚走了几步,迎面遇到了江夫人。

看四弟媳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且又是从儿子儿媳院里出来的,江夫人忙停住了脚步,含笑问:“弟妹,这是怎地了?”

崔氏暗暗冷笑一声,却也不好再说与姜忆安吵嘴的话,只道:“晋川这熊孩子不听话,天天把我气得不行!”

贺晋川低着头不说话,江夫人看了看侄子,又看了眼崔氏,道:“我看晋川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也不要管教他太严格了。对了,嘉莹快生了吧?我才得了些红参,等会儿打发人给你送院里去,你给嘉莹送去,这生完孩子以后,且得要好好养身体呢。”

听到大嫂要送山参,崔氏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方才的那些不快也散了些许,不客气地道:“好,那我在院里等着大嫂送山参来,挑些好的来,要是大嫂有西疆产的红枣,也一并送我一些。”

说完,便高兴地拉着贺晋川的胳膊,脚不沾地的走了。

江夫人快步进了院子。

到了屋里一看,姜忆安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道:“媳妇,与你四婶吵架了?”

她这个儿媳是直率的性子,因此有什么事她也不藏着掖着,想问便直接就问了。

再说,她心里知道,要是儿媳与弟媳吵了嘴,那也一定是弟媳崔氏的不对。

姜忆安回过神来,起身请婆母坐下说话。

姜忆薇与那平南侯府夏世子的事让她头疼,这事本就够蹊跷的了,现在又有牵涉到三房的嘉云妹妹,便更难办了。

虽说四婶替三婶到这里指桑骂槐,但设身处地想一想,她要是三婶,被人抢了闺女心仪的亲事,心里定然也不会舒服的。

姜忆安便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婆母。

江夫人听了,拍了拍她的手道:“媳妇,你不必为难。既然夏世子与你妹妹定了亲,那也怨不着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于你三婶那边,我会去与她说开的。”

姜忆安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了这话,想起昨晚儿子犯了心病的事来,虽说已知道他没有大碍了,江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冯大夫是怎么说的?远儿这回是不是得养好些日子?”

贺晋远眼睛有望好转的事,江夫人还不知道,姜忆安笑看着她,道:“娘,大夫说,每天早晚给夫君用药枕热敷后脑,兴许眼睛就能慢慢看见了。”

江夫人一听,激动地眼眶泛红,抓住她的手,不断地问:“大夫真是这样说的?”

待看到姜忆安肯定地点了点头,江夫人的泪水忍不住滚滚落了下来。

以前,她那世子丈夫还在国公府时,她流泪大都是因为心里苦闷,而这一回,则是忍不住喜极而泣,甚至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姜忆安也不敢让她抱太大希望,毕竟冯大夫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万一贺晋远的眼睛依然看不见,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娘,这也不能保准的,咱们先按照大夫说的做,在夫君复明之前,不要让外人知道,也不要在他面前特意提起,好不好?”

江夫人拿帕子擦着眼泪连连点头,道:“媳妇啊,你放心,我都知道,只要有这个盼头,我心里就是高兴的。”

婆媳两个正说着话,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吵嚷的声音,江夫人往外看了看,道:“什么动静?怎么像院子外头吵起来了?”

姜忆安打发桃红出去看一眼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桃红匆匆忙忙去而复返,说:“太太,大少奶奶,外头来了个男人,闯到咱们院外边来了,这会儿被护院拦住了!他说是非要见大少爷,见不到就不走。”

姜忆安奇怪,江夫人也有些茫然,婆媳对视一眼,江夫人忐忑地道:“他说是哪家的吗?为什么要见晋远?”

桃红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就看见那人大吵大嚷的,几个护院差点拦不住他。”

人是闯进院里来的,江夫人乍一听,心就有些发慌,满脸担忧地说:“忆安,不会是什么歹人吧?”

姜忆安笑了笑,道:“娘,就算是歹人,青天白日的,国公府护院这么多,还能为非作歹不成?您不用担心,我先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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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院院门外的石阶旁,一个身着靛蓝绸袍的精瘦男子叉腰站着。

几个护院将他团团围住,男子不断觑着院门的方向,伺机想要闯进院里去,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叫嚷着:“我来找你们这院里的少爷,你们拦着不让我进,欺负人是不是?”

一个护院公事公办地道:“你要见我们少爷,需得等通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先出去等着吧!”

男子闻言一拍大腿,嚷声又高了三分:“好啊!堂堂国公府嫡长孙,我哥拿命救下的人,我们林家对他有恩,现在翻脸不认人,见都不见我,还让我出去等着,故意打发我走的是吧!”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见不到他本人,休想赶我走!”

听他语气不善,几个护院想先将他架出去,谁料那男子见状往地上一躺打起了滚,边翻滚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哀嚎。

“国公府打人啦,一群人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良心哪!”

护院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其中一个转头看见姜忆安从院中走了出了,顿时松了口气,遥遥拱手道:“大少奶奶,这人擅闯府门,一路跑到了静思院外,说要见大少爷,小的们巡守不力,还请大少奶奶责罚。”

姜忆安挥了挥手,让他们先退到一边。

护院们纷纷后退了几步,躺在地上翻滚的男子也停下了动作。

他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打量了姜忆安几眼,道:“听说贺大少爷娶妻了,你是他夫人?”

姜忆安走近几步,低头看了他几眼。

方才从院中出来,她隐约听到此人自称林家人,便点了点头,道:“你是林文修林公子的兄弟?”

林有才咧嘴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绸袍上的灰,道:“我哥就我一个兄弟,不是我还能是谁?你既然是贺大少爷的夫人,那我找你也是一样的。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我来,是领银子的。”

姜忆安微微蹙眉。

贺晋远每月会给林家二百两银子做为家用,那账上也有记录,每月他还会按时差人把银子送到林家,这林家兄弟根本不用到府里来领。

但今日林家兄弟竟上门撒泼打滚要银子,她不禁有几分疑惑。

“林二公子,是这个月的银子没送到府上,还是有人克扣了银两?”

林有才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都不是,一个月你们就给我家二百两银子,够塞牙缝的吗?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银子以后得涨了!”

几个护院闻言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在国公府当差,一个月七八两银子的工银已比外面高出许多,寻常百姓家,二十两银子足够花一年了,这林家每月领二百两银子竟还不够?

姜忆安也有些诧异,面上却没显露什么,依然客客气气地道:“依林二公子之见,要涨多少合适?”

林有才伸出四个手指头比了比,道:“以后翻倍,每个月四百两。”

姜忆安眉头微抬,确认了一遍:“四百两?”

林有才冷笑,“你不会不舍得给吧?你们高门大户的,院里一株花一块石头都值不少银子,我哥那可是丢了一条命!我家里还有母亲,大嫂和侄女要养,这些银子算得了什么?”

姜忆安的视线掠过他那泛黄的脸与两只醒目的黑眼圈,不动声色地思忖片刻,淡淡笑着道:“林二公子所言不差,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问过我夫君。还请林二公子移步到厢房喝口茶,我夫君一会儿就过来。”

林有才往地上重重呸了口唾沫,不耐烦地道:“喝什么茶,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就说句痛快话,给不给我银子?我还忙着呢,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耗!”

姜忆安道:“林二公子,四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手头没这么多现银,这样,我先让人给你包一百两银子出来,你先拿去用着。剩余的三百两,明天我就打发人去给你送到家里去,你看怎么样?”

林有才眯眼盯着她,冷笑问:“你不会打发走我,明儿就不认账了吧?”

姜忆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今天你有办法闯进国公府,以后也会有法子闯进来,要是收不到银子,你尽管再来找我。”

林有才一听,咧嘴笑了笑,道:“行,算你识相!那你先给我一百两,另外三百两银子,明天必须差人送到,要是见不到银子,我还来找你。”

姜忆安让香草去院里取了五封二十两的银子来,林有才接了银子,打开看了看一分不少,便将银子包进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里,甩袖急急忙忙走了。

江夫人在屋里坐等了一会儿,始终有些不放心,不过刚从院里出来,便见那林有才已走远了。

瞧见个背影,江夫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忽地想了起来,道:“那不是林家的二儿子吗?他是为什么来了?”

当初林文修没了后,她亲自去过林家一趟,见过林家的这个老二,当时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以报答林公子救下儿子性命的恩情。

姜忆安已让护院散了,搀着婆母的胳膊往院里走,边走边道:“他来是为了多要银子,原来一个月二百两,要变成四百两。”

江夫人目露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左右是林家公子救了晋远一条命,是我们欠了人家的,既要这么多,兴许是遇到了难处,有着急用银子的地方。宁愿咱们手头紧些,也不能亏欠了人家,你且打发人给林家送去就是。”

姜忆安直觉那林家兄弟有些不对劲,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道:“娘,我知道了。”

提到林家,江夫人又长吁短叹了几回,方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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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回来,贺晋远才知道了林二来要银子的事。

姜忆安对他道:“夫君,我们明天一起去趟林家,怎么样?”

正好到了祭拜林公子的时候,现在林家的人找上门来,明日去林家送银子,他们一起去探望林家人,也是该的。

贺晋远闻言,却蹙眉沉默了一会儿。

出事那年,他从昏迷中醒来以后,曾去过林兄家中探望过一回。

可林家兄弟将他送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还破口大骂了一番,要他答应每月给林家送二百两抚恤银,并且承诺以后绝不许踏进林家的大门。

看着他渐渐沉凝苍白的脸色,姜忆安眉心一跳,忙道:“夫君,以前你去林家发生过什么?告诉我。”

沉默数息,贺晋远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干哑。

“娘子,林兄的家人一直怨恨我,不许我踏入林家一步。”

姜忆安微微一怔,眉头紧拧了起来。

怪不得他不去林家祭拜林公子,而只能在静思院中设案遥拜,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林有才要银子毫不手软,却又不许夫君进林家探望,怎么让人觉得这么奇怪?

她想了想,用力握紧了贺晋远的手,道:“夫君,明天我们一起去林家看一看,到了以后,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他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林家兄弟,便不会无故踏足林家。

可她又没答应过,所以去林家看一看,根本算不上违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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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