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想着今日府里要举办赏花宴,天光微亮时,姜忆安便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只是眼睛虽睁开了一条缝,整个人还是迷糊的,只觉脖颈好像不是枕在软枕上,而是枕在一个有些坚实温热的硌人的地方。
她下意识扭动了几下脖子。
刚刚睡醒的贺晋远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由微微勾起唇角,小心收回她枕在脑袋下的手臂,道:“娘子醒了?”
姜忆安缓缓睁开眸子,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下,灿然笑道:“夫君。”
这几日,他每日都要早起练刀,每次她醒来,他早已起床,没想到今天早起还能与他碰个照面。
贺晋远低低嗯了一声,温声道:“时辰还早,不到辰时,再睡会吧。”
他虽双目失明,对时间却有极其准确的感知。
不过,看他掀被起身,姜忆安也揉了揉眼眸,从被窝里一骨碌爬了起来。
今天举办赏花宴,各房的儿媳孙媳一早就要到荣禧堂去给老太太请安,她是嫡长孙媳,自然不能例外。
“今天不多睡了,还要去向祖母请安。”
贺晋远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让小厨房送些早膳来?”
去请过安,府里陆续就会有参宴的客人来,回静思院吃早饭是来不及的,最好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不过,一早醒来,姜忆安没什么胃口,便对他道:“夫君,简单吃碗红豆粥吧,其他的不用了。”
贺晋远下榻穿上外袍,先去外头吩咐了以后,又回了里间。
起得太早,姜忆安还没彻底醒过神来,乌发凌乱地垂在身侧,一双朦胧睡眼追寻着他的身影。
“夫君。”她又道,慵懒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干哑。
贺晋远应了一声,倒了盏温水送到她面前,道:“娘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姜忆安笑了笑,接过水来咕咚咕咚喝完了,将空杯递到他手里。
“夫君,今日的赏花宴,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嫁进国公府,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赏花宴。
今日想必来赴宴的人不少,但婆母病了不能参宴,两个妹妹都早已说过不会参宴,大房只有她一个人出面。
她虽丝毫不怕人多的场面,但做为他的妻子与长房嫡孙媳,她还是力求周全,以免有不懂礼节的地方让人笑话,丢了大房的人。
闻言,贺晋远微怔了一瞬,撩袍在她身边坐下。
瑞王府今天可能会有人来赴宴。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起,姜忆安瞪大眼睛看着他抿紧的唇,莫名想起了外界传言被他接连克死的两任未婚妻。
她反正是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的,可却不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必然是心里充满了愧疚,不然成婚当晚,他不会提出给她一大笔银子与她和离。
“时辰不早了,我还要梳妆呢,”看他没有作声,姜忆安下榻套上软鞋,神情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催促道,“夫君快去帮我叫香草进来,给我梳头发。”
贺晋远默了片刻,起身去厢房叫醒香草进来服侍,又打发桃红去了一趟小厨房,把准备的早膳端来。
待姜忆安梳完妆,早膳也摆在了桌子上。
贺晋远沉默坐在桌子旁,将刚盛好的温热的红豆粥,放在她的面前。
“娘子,与你定亲之前,我还曾与瑞王府的昭华郡主、二婶娘家的远房侄女秦姑娘,都定过亲,”他微微抿紧了唇角,温和的声线有几分艰涩,“不过,成婚前夕,郡主意外落水而亡,而秦姑娘,则是成婚当天,坠桥去世。”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长指捏紧了调羹,因过度用力,白皙手背道道青筋浮现。
“外界所传的我克妻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姜忆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绪也有些复杂。
两个姑娘年纪轻轻就没了,实在让人觉得可惜。
但这不是他的错,他那时候都瞎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怎么能预料到那些意外?
她默叹口气,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道:“夫君,你不要听信那些“克人”的话,那都是没影儿的事,这些都是巧合而已!”
贺晋远抿直了唇角,没说什么。
嫁给他,实在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她不以为意,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几下,默默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沉稳。
“虽说两位姑娘受我牵累早逝,但秦家和瑞王府与贺家并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感情比以前生分了许多。今日的赏花宴,也许秦家和瑞王府也会来人参宴。”
姜忆安拧眉低嗯了一声。
今日这赏花宴,是三婶提议的,若是她打发人往这两个府邸送帖子,兴许对方真会邀约而至。
而宴席之中,也许可能有人会多嘴提到克妻的事,说些不中听的话。
她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但若是他不想让她与别人理论这个,她会尽量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性,当做没听见那些屁话。
姜忆安伸手捏住他的长指,用力握了握,道:“夫君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贺晋远沉默片刻,叮嘱道:“娘子如有事,打发人来找我。”
用完早饭,两人都出了院子,贺晋远要去月华院探望母亲,姜忆安则去了荣禧堂。
到了堂内,她缓步向里走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老太太坐在上首,正在与三婶谢氏低声说着话,二婶秦氏与四婶崔氏端坐在两侧,孙媳辈温氏、肖氏则在后面安静站着。
三房堂妹贺嘉云坐在谢氏身边,见她进来,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隐晦地撇了撇嘴角,便扭头与身后的丫鬟说话去了。
姜忆安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不到一瞬,便轻飘飘收了回来,不急不慢地走到老太太面前,道:“给祖母请安。”
李老太太原是喜欢清净的,大多时间在荣禧堂吃斋念佛,一个月让儿媳们来请安的次数统共不到十回,至于孙媳辈,若无要事,她是不让她们来的,是以自从姜忆安嫁进了国公府,她也就正经见过这位嫡孙媳几次而已。
虽只是几次,印象却让她深刻。
老太太皱眉看了她几眼,眉头往下压了几分,神色淡淡地开口:“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说,你母亲这两日病着,赏花宴是不能参加了,你是长媳,就代你母亲见人吧,参宴时就站在你四婶身边,万一有哪府的太太问起长房的事,你来说。”
听到这话,肖氏暗暗瞥了一眼姜忆安,见她弯唇一笑,落落大方地应下,不由捏紧手里的帕子,伸着脖子向外看了几眼。
安排好这项事,老太太便对谢氏点了点头,示意她向众人说一说参宴的都有哪些客人,以及嘱咐众人待客的礼节,自然,后者是为今年才嫁进府的嫡孙媳特意增加的环节,以免她乡野长大不懂规矩,闹出什么笑话来。
谢氏点头应下,清清嗓子介绍说:“今日来参宴的,有平南侯府的周夫人,忠勤伯府李老太太,还有......”
话音未落,院外响起一阵极快的脚步声,转眼间,世子爷贺知砚与柳姨娘并肩走了进来。
柳姨娘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也插戴着同色的步摇,这种近乎于正红的颜色,衬得她雍容华贵,气质端庄,虽是个妾室,却也不比正室的气度差多少了。
看到长子带着妾室进来,老太太拧眉喝了口茶,淡声道:“你们来做甚?”
柳姨娘看了眼贺世子,贺世子朝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往老太太面前走了两步,一撩袍摆行了个虚跪的礼,随后站起来道:“母亲,江氏身体不好,不能参宴,儿子已决定,让柳氏代她参加宴席,届时会见各家府邸的夫人们,还请母亲为她们介绍柳氏一二。”
听到世子爷的话,崔氏吃惊的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
大哥要把柳姨娘介绍给各家夫人认识,岂不是待她如正室,那把大嫂置于何地?
谢氏看了一眼柳姨娘,神情倨傲地扯了扯唇角,眼中暗含轻蔑。
老太太则没有言语,而是低头端起了茶盏,脸上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你既然这样说,我也不能不如你的意,柳氏留下,这是我们娘儿们说话的地方,你出去吧。”喝了半盏茶,老太太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开口。
贺世子心内一喜,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柳姨娘道:“我就跟你说过,老太太待我不薄,我要做什么,她没有不应的。你且留在这里,要是有人不敬着你,打发人去叫我,回头我定然收拾她!”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时,还转眸看向姜忆安,用力瞪了她一眼—似在警告她若是胆敢生事,他这个公爹定然饶不了她!
姜忆安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反而直视着他微微一笑,提醒道:“公爹,婆母虽病了,可还是长房当家主母,你让姨娘来参宴,让外人知道了,不怕人说您偏宠妾室,昏聩糊涂吗?”
听见儿媳这番话,贺世子脸色霎时阴沉如墨。
但堂内继母弟媳们都在,他不便在此管教长媳,遂含着怒气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是长辈的事,用不着你多嘴多舌,今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欺负了姨娘,我饶不了你!”
姜忆安挑起眉头,冷笑说:“公爹说得不对,我从来没有多嘴多舌过,也不会故意欺负谁。只要公爹和姨娘安安分分,不惹是生非,大家自然相安无事。”
贺世子暗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老太太让人给柳姨娘搬了个凳子来。
柳姨娘谢过之后,没坐在崔氏旁边,也没在儿媳肖氏前面坐下,而是在姜忆安面前款款坐了,转头瞥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抹得意的微笑,道:“大房的事,与太太们打交道时我说就是了,你就不必开口了。”
姜忆安轻嗤一声,低声在她耳旁道:“那姨娘可得小心点,毕竟一个妾室越俎代庖,比正妻还得脸风光,别人翻你一记白眼,你也不能说什么。”
柳姨娘被噎住,脸色逐渐涨红,扭过身子坐直了,恨恨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赏花宴不光是待客接人,准备宴席,用完饭后还要请太太小姐们移步锦翠园看戏。
有些太太也会把府里的郎君带来,则还需要把演武场备好了,让郎君们玩些射箭马球之类的游戏。
谢氏刚要向众人说一说其中的环节,以及都有哪些府邸的老太太或是夫人带着郎君小姐赴宴,她的心腹丫鬟琉璃忽然快步匆匆进了堂内,在她耳旁小声道:“太太,大少奶奶娘家来人了,说是要来看望老太太。”
谢氏一愣,神情有几分意外,低声道:“是她爹娘来了,还是......”
琉璃道:“是大少奶奶的娘家妹子,与她院里常使唤的高嬷嬷一起坐车来的,现在就在堂外等着呢。”
谢氏皱紧眉头,暗瞥了一眼姜忆安。
这非年非节的,也没个拜帖,姜家就这样差人来探望老太太的,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不懂规矩,况且今天本就是事多,怎么就偏生撞在了这一日!
不过,人都在院外站着了,不让人进来也不像回事儿,她冷冷勾了勾唇,起身对老太太道:“娘,大侄媳妇娘家妹妹来了,说是老太太打发她来看望您。”
老太太闻言眉头往下压了几分,低头略想了想,淡淡地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荣禧堂外,姜忆薇带着丫鬟冬花在等候。
等候期间,她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步摇,又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番后,忙掏出黛笔描了几下眉,又抹了些口脂在嘴唇上,好让自己的眉毛浓黑如墨,嘴唇艳如丹朱。
高嬷嬷面露愁色,看着她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道:“二小姐本就生得貌美,干干净净的就好,不用那么艳丽。”
姜忆薇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不耐烦地道:“嬷嬷你懂什么?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显出我的美貌来?今日我好不容易来这一遭,一定要出类拔萃,美貌惊人,让那些年轻郎君见到我,就移不开眼去。”
高嬷嬷嘴唇抿了抿,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掀起眼皮朝院内看去。
她带着二小姐来了国公府,没有提前跟大小姐说,已经十分忐忑了。
而现在这荣禧堂院里整整齐齐站了半个院子的丫鬟,都是各房太太奶奶们身边服侍的人,不消说,老太太和各房主子都必然在堂内说话,还不知二小姐进去后,一切会不会顺利。
煎熬地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琉璃去而复返,站在院门处对两人招了招手,道:“嬷嬷,姜二姑娘,进来吧,老太太要见你呢。”
姜忆薇将镜子塞到荷包里,抬步往院里走去,一路上时不时拨弄两下额前的两缕乌发,抚摸几下发上的钗环。
到了荣禧堂的厅堂中,里面却安安静静的。一屋子女眷或坐或站鸦雀无声,氛围甚至有几分肃穆。
姜忆薇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唬了一跳,慌得左脚绊倒了右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趴,扑通一声,直愣愣摔倒在了地上。
高嬷嬷见状心疼地哎呦一声,急忙过去搀着她起来,“二小姐没事吧?”
众人也被她吓了一跳,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哎呦,摔坏了吧?”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起来吧。”
李老太太原本在喝茶的,听到这声响动,便搁下了茶盏,打发身边的丫鬟去搀她起来,“看看摔伤了没有。”
说着,又对儿媳孙媳们道:“这是晋远媳妇的娘家妹妹,老亲家打发她来探望我的。”
话音落下,崔氏惊讶地瞪大了眼,对二房太太秦氏道:“二嫂,怎么这么赶巧,偏今天来探望老太太?该不会是为了赏花宴来的吧?”
秦氏拧眉看了她一眼,没有附和她的话,而是招了招手,让丫鬟丁香去帮着搀扶一把。
荣禧堂的正厅内铺的是金石地砖,坚硬无比,姜忆薇揉着酸痛的膝盖坐起来,赶忙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发钗松了,嘴上的口脂也花了,脸上多了半边模糊的口脂印子,是她摔倒时不小心蹭花的!
姜忆薇又惊又慌地呜了一声,扔下镜子,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都怪这该死的地面绊住了她的脚,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跤,妆面还花了,实在太丢脸了!
高嬷嬷忙道:“二小姐,既是来拜见老太太来了,先给老太太行个礼吧。”
姜忆薇捂着脸爬起来,隔着指缝啐了她一口,生气地说:“你这个老货,看我这个样子还能行礼吗?还不快扶着我走!”
她声音不大,可这话都落在了公府女眷的耳里,一时众人神色各异,老太太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着各位太太奶奶的面,被二小姐这样呵斥,高嬷嬷的老脸像被扇了一巴掌又红又热,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姜忆薇踏进荣喜堂起,姜忆安便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她反倒不气了,而是双手抱臂气定神闲地盯着她这蠢货妹妹,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高嬷嬷定了定神,搀着姜忆薇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二小姐别生气了,你先给老太太请了安,别失了礼,请过完,老奴带你出去重新梳洗一下。”
姜忆薇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捂着脸一瘸一拐外向外走去,低声斥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不让我先去梳洗,还要逼着我请安,就算是我娘我祖母在这里,也不舍得我这样,你真是越发老糊涂,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这些话众人没有听清,只看到她连招呼都没打,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崔氏撇了撇嘴,扭头看着姜忆安,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想到侄媳的妹子和侄媳一样的脾性,风风火火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是与众不同,让人大开眼界。”
一旁的贺嘉云眼含轻蔑地看着姜忆薇离去的背影,听见四婶这句奚落的话,捂嘴噗嗤笑出了声。
姜忆安暗暗深吸口气,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事发突然,她没想到继母会让高嬷嬷把姜忆薇送到国公府来,更没料到她这蠢货妹妹的愚蠢任性比她想象得还严重!
其他的以后可以再说,此时姜忆薇在这里出了丑,她还得想法子给她这个蠢货打个圆场。
她沉默几息,眉头挑了挑,对崔氏笑道:“四婶说笑了,我这妹妹与我可不一样,刚进了荣禧堂,便跪下来朝老太太和各位婶子们行了个踏踏实实的大礼,这礼还不够吗?”
话音落下,秦氏先忍不住笑了,对崔氏道:“姑娘家第一回 来咱们家,进来瞧见我们这些陌生的脸孔,一时紧张摔着了,弟妹就莫要说笑了。”
崔氏被这话噎住,嘴角一撇,脸色沉了沉。
姜忆安走到老太太跟前,道:“我妹妹她脸皮薄,今天丢了人,怕老太太和婶子们笑话,只怕是躲到屋里哭去了,等今天忙完赏花宴的事,我再让她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妹妹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再回去。你去看看她吧,想是磕破了皮,让大夫来瞧一瞧。”
老太太说的是客气话,姜忆安便也客气地谢过。
这边谢氏又安排了些事,辰时刚过,便有人来通传,说是瑞王府来人了,谢氏便带着弟媳们出去相迎。
此番到国公府来赴宴,瑞王妃没有亲自前来,而是儿媳陈氏代她前来,瑞王妃膝下一子一女,长子是王府世子,这儿媳陈氏便是世子妃娘娘。
这次赏花宴,虽不是王妃亲至,世子妃娘娘能大驾光临,也算是极为重视国公府的邀请了。
崔氏悄悄地跟谢氏说:“三婶,王府还是看重你的面子,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是来都不来的。”
谢氏笑了笑没说什么,到了府门处,世子妃陈氏已下了马车在静静等候。
谢氏带着妯娌上前行礼,陈氏忙上前扶住了她,笑道:“婶婶莫要见外,这样行礼,我担当不起的。”
若论国公府这边的亲戚辈分,当年国公府已逝的大小姐与瑞王妃乃是妯娌,谢氏要比她高一个辈分,因此该叫一声婶婶。
谢氏便也没再执意行礼,牵了她的手笑着迎她去花厅喝茶。
陈氏却不在花厅坐下,而是道:“若非母亲身体不好,定然是要亲自来的,今儿打发我来了,特意告诉我先去拜见老太太,向她老人家请安。”
一行人便又簇拥着她去了老太太的荣禧堂。
没多久,平南侯府周夫人带着儿子夏鸿宝前来赴宴。
紧接着秦秉正亲自送其祖母秦老太太来了国公府。
之后陆续又有徐将军府的徐夫人带着儿子与儿媳来到,另有忠勤伯府的李老太太带着儿媳黄氏以及孙子孙女也来了。
到了日上三竿时分,收了请帖的各家府邸都来全了,两座五间屋子大小的花厅里都坐满了,一间坐着各府女眷,另一间则是年轻的世家郎君。
女眷这边,众人推让了一番后,因老太太是主,坐在上首,客人则按尊卑辈分依次坐了。
世子妃陈氏最为尊贵,坐在老太太右边,其次是平南侯府周夫人,谢氏与她相邻坐下,忠勤伯府李老太太因与老太太是亲表姊妹,年纪又相仿,便挨着老太太左边坐了说话,秦老太太则又坐在李老太太之下,将军府的徐夫人与崔氏的坐席挨着,柳姨娘则又坐在徐夫人之旁,其余的年轻太太、奶奶、小姐们也都陆续落了座。
众人刚坐下没多久,柳姨娘看了一眼世子妃陈氏,拿起帕子掩了掩唇角,清清嗓子轻笑道:“老太太,太太小姐们都到齐了,怎么还没见晋远媳妇来,该不会是她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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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忆安(磨刀霍霍):极品们要一个一个发难了,看我挨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