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岑姝还在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是莱汀Place——港岛最顶级的奢场, 梁家的产业之一。
可他说好久不见,她却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莫名的怪异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开来。
徐宣宁眼见此状,连忙和梁柯越打了声招呼, 暗自咋舌这场面够刺激,又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男人说:“喂, 大佬, 你好歹说句话啊,你这样真像来抢婚的。”
此时,梁柯越侧目笑着看了眼岑姝, 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对梁怀暄说:“哥, 昨晚回家没见到你, 最近很忙?”
梁怀暄的目光在他手上稍作停留,淡淡应了声:“嗯。”
梁柯越勾了下唇,“听爸爸说, 你和若漪姐在接触了?”
谁?若漪?
孟若漪?
岑姝有一霎那的神情恍惚, 不敢看他,甚至脸上僵硬到不知该作何表情。
梁柯越察觉到她的异样, 笑着解释:“诺宝,你还不知道。大哥到了适婚年龄, 我爸在给他物色对象。孟若漪,就是前两天游艇会上那位,刚从国外回来。”
岑姝僵硬地点了下头, 一种酸涩直冲鼻尖,她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恭喜。”
她从未想过,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向他道贺。
梁柯越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转而看向梁怀暄,“哥,诺宝的婚纱怎么样?很漂亮吧?对了,你还没正式恭喜我们呢。”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就连徐宣宁脸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
这些时日,岑姝也有设想过,回来后再次遇到他,她要怎么面对?
但就算做过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仅仅是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分崩离析。
再看到她,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呢?是厌恶……还是嘲讽?
她睫毛轻颤,终于再次鼓起勇气抬眼。
几年不见,他似乎愈发成熟稳重了,身形峻拔落拓,身着一套量身裁定的西装三件套,深灰色西服马甲,整体剪裁利落。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依旧静若寒潭,无论何时都处变不惊。
可惜,哪个答案都不对。
因为,这双无比熟悉的深邃双眸里波澜不惊,就连对她的一丝丝恨意,她都看不到。
梁怀暄与她对视,目光在她婚纱上短暂停留,最终平静地移开。
随即,他淡淡道:“恭喜。”
岑姝的心随着这两个字,直直地往下坠,艰涩地扯出一抹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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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姝恍惚间提着裙摆退回试衣间,脑袋里一直重复着他刚才说的“恭喜”二字。
这件婚纱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背后的绑带设计让她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才僵硬地抬手去解。
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每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胡乱摸索着背后的系带,却怎么也找不到,烦躁地垂下手。
此时的思绪如同纠缠的毛线,越理越乱。
就在她失神时,身后的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岑姝猛地转身,错愕地仰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袭来。沉静的焚香混着冷冽的木质调,无孔不入地将她紧紧包围。
岑姝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怎么……”
梁柯越明明还在外面,他怎么进来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婚纱腰线缓缓游走,最终停在她后背交错的丝带上,捻住尾端,状似十分绅士地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岑姝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发展。
谁又会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处事周全的梁生,竟然会这样贸然闯进女孩的试衣间?
岑姝想到刚才那声“恭喜”,骤然别开脸不再看他,硬邦邦地开口:“……不需要。”
“他和徐宣宁出去抽烟了。”梁怀暄嗓音低沉,“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岑姝被他坦然的态度惊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梁生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梁怀暄听到她这句‘梁生’,手中牵着婚纱系带的动作一顿,蓦地轻笑一声:“现在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哥哥?
岑姝恍惚想起从前亲密时的种种称呼,如今却再没资格这样叫他。
难道以世交妹妹的身份吗?
“以前承蒙照顾,但我只有闻墨一个哥哥。”她垂眸冷声道,“况且你和别人在接触,这样不合适。请出去,我不想闹出什么娱乐新闻。”
“没有。”
“什么没有?”
梁怀暄淡然重复:“除了你,我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
岑姝蓦地怔住,唇瓣微启。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回答,简直像是在向她解释。
她一时间有些无措,往后退了一步,咬了下唇,“与我无关,你出去。”
梁怀暄很轻地哂笑一声。
“只是想告诉你,不必担心。”他从容道,“在港岛,没人敢写你的新闻,岑姝。”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就连喊她名字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缱绻。
四年了。
他再一次叫她的名字。
岑姝猛地恍惚了一下。
试衣间内空间本就逼仄,此刻更是被她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占据了大半,而男人锃亮的皮鞋正不偏不倚停在她洁白的婚纱边缘。
“梁、梁怀暄,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岑姝深吸一口气仰头质问。
梁怀暄凝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突然答应订婚,你真想嫁给阿越?想好了吗?”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你有。”梁怀暄看着她,语气平静且笃定,“现在梁家的话事人是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
这些年他几乎全年无休地开拓海外市场,为莱汀品牌创下辉煌成绩,也为自己铺平了接任董事长的路,股东们无不心服口服。
岑姝听到他的话,倏然想到几年前的那件事,慌忙打断:“不要!”
那件事,她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背负骂名,兄弟反目。
梁怀暄蹙眉,“岑姝?”
“这件事跟你无关,多谢关心。”她喉间哽咽,又自嘲道,“都这样了,我嫁谁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嫁。对闻家而言,除了哥哥根本没有人在乎我死活。”
梁怀暄听到她自怨自艾的话,心中一痛,从前的岑姝永远是自信洋溢、娇贵的,何时这样消沉过?
他垂眸端详她清减的面容,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伦敦别墅里明明也有他的人,不是说她有好好吃饭,可为什么还是瘦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此前无数次说服自己放弃的想法,却在此刻轰然崩塌。
沉默须臾,梁怀暄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换一个人选如何?”
岑姝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还有些茫然,“谁?”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觉得她身上这条婚纱恨碍眼,令他无比烦躁。
于是,他修长的手指轻巧一勾,动作干脆利落地扯开了婚纱背后的系带。
与系带一起被扯落的,仿佛还有那道扯断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枷锁、他这几年的梦里,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同时,梁怀暄淡声答:“我。”
岑姝眼睫猛地一颤,“……”
梁怀暄声音低沉而坚决:“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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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纱店回来后,岑姝在卧室里整整待了一天。
岑姝的卧室装修是法式复古的风格,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胡桃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卧室中央是一张欧式复古雕花四柱大床,白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垂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梁怀暄的那句:“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疯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要点头的冲动。
岑姝翻了个身,目光突然落在床头柜的摆件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坐起身,伸手想要将摆件藏进抽屉,却在拉开抽屉的瞬间,看见了那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本,指尖蓦地顿住。
日记本上有雪花的图案,恍惚间,岑姝仿佛回到了和他在一起后的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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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英国,伦敦。
岑姝背着包刚从阶梯教室出来,裹紧身上的驼色风衣,脚踩一双黑色骑士靴,一头长发散下来。
今天天气阴冷,她把围巾往上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校园里随处可见牵着手的情侣,岑姝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梁怀暄的消息,垂下眼忽然有些沮丧。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两人就开始异国的状态,不仅要克服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要克服时差。
岑姝还时常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在拍拖,他的生活似乎永远被工作和会议填满。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Stella!”同学小跑着追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明晚一起去Barbican吗?”
“不了,没心情。”岑姝勉强笑笑,推脱道,“下次吧。”
停车场里,人高马大的保镖兼司机大哥早已等候多时。见在人群中最出众漂亮的年轻女孩走来,立即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电脑包。
司机刚想和岑姝说话,却发现她今日似乎兴致缺缺,一言不发地上了后座,侧坐着对着窗外。
车里,岑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赌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想着这次一定要等他先联系。
每次都是她给他主动发消息,到底算什么啊?
回到肯辛顿别墅,岑姝坐在玄关长凳上,费力地解着骑士靴的靴带,一双新买的小羊皮拖鞋就摆在脚边,可那繁琐的系带设计让她渐渐失去了耐心。
岑姝皱眉扯了半天,“小宜,来帮我——”
话音刚落,就有人走过来,在她面前半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缠绕的靴带。
岑姝顺着这双手抬头,猝不及防撞进男人的眼眸里。
“怀暄哥哥?!”
“嗯。”
“你怎么来了?”岑姝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第一时间想抱他,却又别扭地忍住不动。
“提前结束了工作来陪你。”梁怀暄替她脱下靴子,却不起身,只是仰头望着她。
她的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气的。
梁怀暄忽然轻笑,指尖压低她的围巾,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围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虽然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让岑姝心悸不已。
“外面好冷的。”岑姝不自觉和他撒娇,又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啊?”
梁怀暄耐心地帮她解下围巾,将外套挂好,这才牵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和她解释:“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岑姝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不高兴了?”他顿住脚步。
岑姝也亦步亦趋地停下来,噘了下嘴,“……我才没有,我很忙,没空不高兴。”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下一秒,她突然双脚离地,被他稳稳单手抱起。
“你干嘛?”岑姝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在一起至今,除了浅尝辄止的吻、拥抱,两人还没有过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他总是绅士克制,似乎是顾及她年纪小,也从不做什么逾矩的事。
梁怀暄在沙发上坐下,让岑姝就这样坐在他身上。
女孩浅褐色的瞳像玻璃珠,直勾勾地看着他,肌肤白里透红,脸上妆容也很淡,却漂亮得移不开眼。
“才半个月没见,怎么瘦了?”他垂眸看着她,又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眉头微蹙,“没好好吃饭?”
岑姝垂下眼帘,“最近没什么胃口,课业太多了,而且最近studio也很忙。”
岑姝学的是珠宝设计,最近除了课业,还在导师推荐的设计工作室担任品牌设计师助理。
“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他声音低沉温柔,“但昨天没收到消息,在忙什么?”
“在做新季度的模具呢。”岑姝听到他关心,展颜一笑,又滔滔不绝地和他分享起来。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顿片刻,担心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
岑姝抬眸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梁怀暄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认真倾听着。
她心跳漏了一拍,最受不了梁怀暄用这样深邃的眼神看着她。
岑姝问他:“哎呀,总之我的日常就是这样,我说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梁怀暄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下她的手背,“你愿意跟我分享日常,我很高兴。”
岑姝将信将疑:“真的?”
“嗯。”他的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他平时的工作本就高强度且枯燥,每天面对一堆冷血的数据、冗长的报告和连轴转的会议,只有收到她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消息,才觉得枯燥的日常有了温度。
这几日工作堆积,他忙得脚不沾地,颠三倒四,时常一个会议刚结束,就奔赴下一个会议。
等回过神来,发现她的消息也日渐减少。
于是梁怀暄将工作集中处理,提前收尾,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坐私人飞机直接来了伦敦。
岑姝说着说着,整个人不自觉地依偎进他怀里。
晚香玉混合着柑橘的清新香气萦绕在鼻尖,让梁怀暄呼吸微微一滞。
“怀暄哥哥,”岑姝突然仰起脸,“我们是在拍拖对吧?”
梁怀暄怔了怔,随即失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梁:“不然呢?怎么问这种傻问题。”
上次岑姝在车里大胆地吻了他。
他反应过来后,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遵从着心里的意愿,捧着她的脸加深了那个吻。
两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维持了一段时间地下恋。
他一直在想等感情稳定下来,找个时间和家里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消息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梁柯越对岑姝的喜欢,是众人皆知、理所当然的事。
而他对岑姝的喜欢,却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你再亲亲我好不好?”岑姝揪着他的衣角,“你都不亲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梁怀暄忽然哑然。
在一起后,他每次亲吻都克制隐忍,生怕吓到她,更怕控制不住自己。
却没想到,这份克制反倒让她心生不安。
她还在小声嘟囔着,梁怀暄突然收紧手臂,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径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岑姝只愣了一秒,立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清冽的,濡湿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焚香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她几乎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这个吻逐渐变得汹涌,鼻息纠缠在一起,岑姝有些无力承受,揪着他衬衫的衣领,生涩地回应着他。
一吻毕,梁怀暄看到岑姝漂亮的脸蛋染上绯红。
他的目光一沉,指腹轻轻擦过她莹润的唇瓣,声音微哑:“想要这种吻么?”
岑姝却又不敢看他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装鸵鸟,娇气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许久,又吻到一起,直到岑姝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
“中午吃了?”
“就吃了几口沙拉。”她有些难为情。
该死的肚子,怎么在这种时候破坏氛围?!
梁怀暄轻拍她的腰示意起身,语气淡淡:“我给你煮面,吃么?”
岑姝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会下厨?”
“不会。”他坦然承认,唇角微扬,“但煮面还可以,试试?”
岑姝顿时笑靥如花,“好啊!”
她还没吃过梁怀暄煮的面,连忙起身让位置,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她托着腮坐在中岛台边,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梁怀暄去冰箱里取了些食材,黑衬衫的袖口规整地卷起,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腕表,小臂线条流畅。
他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食材。
岑姝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但她心情却突然转晴了。
似乎只有他在身边,她才有一点点和他拍拖的实感。
“把外套穿上。”
“好。”
岑姝应声,却没穿自己的,而是拿起他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外套披上。
她把脸埋在袖口,闻到了冷调的焚香气息,像他这个人一样,疏离的外表中藏着几分难以捕捉的温柔。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梁怀暄洗净食材,转身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女朋友穿着他的外套,又把脸埋进衣袖里嗅闻,他不自觉弯了下唇,“在做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好喜欢。”岑姝跳下高脚凳,像只粘人的小猫从背后抱住他。
梁怀暄正要切番茄粒,打算煮碗面番茄浓汤面给她,“乖,先去坐着,要切东西,晚点再抱你。”
“不管,我就要抱!”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闷声撒娇,这个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梁怀暄拿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挂着。
没想到岑姝出奇地执着,似乎只要他不赶人,就能一直这样抱着不放。
一碗番茄浓汤面就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
梁怀暄把面碗端到岛台上,又贴心地把筷子递到她手里,不忘嘱咐说:“小心烫。”
“嗯嗯。”岑姝怕有味道沾上他的外套,又脱下来放回去,坐下来慢慢吃。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梁怀暄垂眸看了眼腕表,温声道:“等你吃完,我先回酒店一趟。”
“什么?”岑姝立刻委屈地抬眸看他,把手中筷子放下,别开脸,“那我不吃了!你怎么才来就要走?都没陪我多久。”
“唔得(不行)。”他屈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不许减肥,好好吃完,你已经够瘦了。”
他的动作其实很轻柔,却带着一抹强势的意味,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岑姝拍掉了手。
只有他不一样。
唯独对他,她总是乖乖就范。
岑姝噘嘴,想也没想就开口:“我真的没有故意减肥,你不信可以去问梁柯越啊,其实我最近都……”
话还没说完,岑姝就察觉到梁怀暄神色微冷。
她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梁怀暄镜片后那点冷意已经消失无踪,只听他淡淡问:“你和阿越经常一起吃饭?”
岑姝一时语塞。
虽然她和梁柯越同校不同系,但确实天天都能碰面。
岑姝突然眼睛一亮,凑过去看他,“怀暄哥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其实梁柯越也只是偶尔来找她吃饭,他的人缘很好,男生女生朋友都很多,赛车、club、party等等,天天约都约不过来。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很轻地蹙了下眉,“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这个回答让岑姝瞬间蔫了下来,失落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声和一道熟悉的男声——
“岑诺宝,给你带了蛋糕,还不快过来迎接我?”梁柯越拎着纸袋走进来,顶着一头嚣张晃眼的金发,桀骜不驯。
梁怀暄依旧纹丝不动坐着,看到岑姝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慌乱,镜片后的眸光微冷,“他有你家的密码?”
岑姝懵了,“我...我所有密码都是生日……”
她手足无措地解释。
忽然觉得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
梁柯越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男人,脸上诧异一闪而过,“哥?你怎么在这?”
岑姝正要开口坦白,梁怀暄却已起身,神色平静,“闻墨托我带东西给她。”
这话倒也不假,闻墨确实有东西要他转交,不过他忘在酒店了。
“这样啊。”梁柯越不疑有他,“哥要留几天?今晚一起吃个饭?”
没等回答,梁柯越就看向岑姝,语气熟稔地说:“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这家的蛋糕?青柠的没了,我买了你第二喜欢的覆盆子。”
“好吧。”
这家网红蛋糕店在伦敦很出名,而梁柯越对她的口味偏好,青柠第一,覆盆子第二,记得一清二楚。
“我拿瓶水。”梁柯越熟门熟路地走向冰箱,拉开门的瞬间眉头一皱,“岑诺宝,我上次放这的巴黎水呢?这么快就喝完了?”
“我怎么知道!”岑姝没好气地回道,“你什么时候放的啊?而且谁允许你在我冰箱放东西了?”
“反正我三天两头来,你这里又没我爱喝的,买点放怎么了?”梁柯越走过来,旁若无人地勾住岑姝的肩膀,“你今天发什么脾气,生理期要到了?”
“……”岑姝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推他,“滚啊梁柯越!”
梁柯越嬉皮笑脸地:“就不滚。”
而梁怀暄静立一旁,神情淡漠地看着两人熟稔地拌嘴。
“诺宝。”
他低沉的嗓音让岑姝猛然回神。
岑姝拍掉梁柯越的手,快步走回到了他的身边,仰起脸小声问:“怀暄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
岑姝又去抱着蛋糕快步折返,拆开缎带,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家超级好吃的蛋糕!虽然没买到青柠味的,你要试试吗?”
“不用,你们吃吧。”他淡淡拒绝。
岑姝失落地垂下眼睫,想起他向来不爱甜食,就也不再勉强。
见他真的要走,她又忍不住扯住他的袖口,低声说:“我还没吃饱呢。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梁柯越看过来,“哥,你来伦敦怎么不联系我?晚上我来订餐厅吧,上次我和诺宝发现一家特别棒的...”
“不必了。”梁怀暄突然出声打断。
梁柯越有些意外地看他,“你有事要忙?”
“嗯。”
梁柯越目光扫过餐桌上还未收拾的面碗,眼神一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可惜了,我和诺宝去。”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僵硬,梁怀暄垂眸看着岑姝眼底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沉默片刻,他还是伸手捞起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司机快到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岑姝急忙跟上。
梁柯越坐在原处,没什么表情地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岑姝送梁怀暄到前庭,垂头丧气,心里很不好受。
两人没牵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回到了没拍拖时候那样。
岑姝在原地站定,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算了,外面好冷,我就送到这里了,我回去了,再见。”
梁怀暄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迈开腿往外走。
岑姝一颗心直直下坠。
她刚赌气转头就要走,梁怀暄却又突然大步折返回来。
岑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吻就落在了她发间,带着克制的意味。
梁怀暄低声同她说:“乖,晚上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