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暄觉得岑姝简直是他原则的克星, 什么冷静自持,什么进退有度,在她面前统统溃不成军。
他甚至没怎么挣扎, 就这么轻易应了她的要求。
荒唐,却又理所当然。
梁怀暄抬起她的下巴, 吻住这张红润的唇,一时间, 衣帽间内充斥着不断的吮.咂声。
吻到一半,他又忽然离开她的唇。
梁怀暄看着岑姝水光潋滟的眼眸, 如她所愿, 伸手,修长指节缓缓收拢,动作慢条斯理地, 故意要她看清每一个细节。
岑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还从未如此直白地“观赏”过,梁怀暄的手真的很漂亮, 宛若白玉扇骨,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漂亮。
可现在,这只手握着的, 却与这副斯文禁欲皮相截然不符的惊人尺寸, 形状漂亮的,整体肤色偏浅, 甚至透出几分薄粉,青筋虬结。
他的手臂也因发力而绷紧, 肌肉线条略微鼓起。
梁怀暄眼睫低垂,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着。
岑姝觉得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 明明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她有种被直接剥开的错觉。
现在亲眼目睹,她看得口干舌燥,漂亮的脸蛋上染上绯红,后知后觉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尺度。
可梁怀暄看起来却比她冷静多了。
岑姝想移开视线,却被他低哑的嗓音钉在原地:“你不是想看么?看着。”
稍微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岑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是自投罗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游刃有余啊!
不知过了多久,梁怀暄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又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下来,岑姝方才系好的衣带被挑开,温热的手掌沿着腰线抚上。
岑姝被吻得晕乎乎,唇珠也被轻轻吮了一下。
下一刻,直到手腕被攥住她才惊觉不妙,惊慌失措地试图阻止:“等等,你不许……”
可为时已晚。
掌心传来的黏腻触感让岑姝瞬间炸毛。
他竟然……
岑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脸都气红了,一时间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梁怀暄!!!”
梁怀暄眼底餍足,抽了纸巾替她擦拭,又抱着她去浴室洗手。
岑姝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委屈地咕哝:“你好过分,你怎么能弄在这?!”
“不然弄到哪?”梁怀暄语气平静,看了一眼她,“胸.口?腿?还是……”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你在看哪?”岑姝耳尖发烫,咬唇瞪他,“别想得寸进尺!”
梁怀暄沉闷地笑了一声,仔仔细细替她擦净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地说:“放心,老公舍不得。”
岑姝这才稍微松口气,本来以为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他又吻了上来。
后来,她被折腾得手脚发软,无力地攀着他,声音被撞击破碎,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体力这么好啊?网上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梁怀暄下颌绷紧,神情冷淡又专注,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分心和她聊天。
看来还是不够用力,才会让她有心思聊天。
下一刻,岑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梁怀暄突然被jia得头皮发麻,蓦地绷紧了背脊,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不轻不重地在她臋上拍了一下,“放松点。”
这场持续了很久,梁怀暄只觉得有用不完的体力,他忽然想起这些天黎清姿托卓霖送来的那些汤,一开始喝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只当作是寻常的汤。
直到某天晚上莫名流了鼻血,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他去问卓霖,卓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夫人嘱咐的,说是……很正常的养生汤。”
确实正常。无非是鹿茸、牛鞭、海马……轮着炖罢了。
梁怀暄想让黎清姿适可而止,他才三十,正值壮年,不需要这些汤汤水水。所以,他安排人把这些滋补汤回送给了梁晋鹏,然后,果不其然地被爸妈轮番电话问候。
……
再从浴室里出来,岑姝已经浑身无力,发丝也凌乱地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边。
她嘴上还不饶人,无比委屈地控诉:“梁怀暄!你这个大混蛋,谁准你打那里的?我爹地小时候都没打过我!”
他怎么…怎么能打她pp呢?
梁怀暄把人抱到床上,温柔地捧着岑姝的脸不断地吻她,他向来事后都会和她温存很久,也知道她最吃这套。
岑姝需要人无限温柔地对待。
果然,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立刻软了筋骨,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下次不许这样了!”
梁怀暄长臂揽着她,垂眸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口是心非,刚才不是很舒服?”
“我才没有!”
梁怀暄没有和她争论,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
紧接着,他陷入一阵沉思,因为他发现似乎岑姝有某些倾向,刚才他只是轻轻打了她pp几下,她就哭着着喊他,什么哥哥老公Daddy,称呼简直五花八门。
而他的身心也得到了巨大的愉悦。
岑姝就像一株含羞草,表现得越抗拒,身体反而特别诚实,碰一碰就颤巍巍地合拢。
梁怀暄眸色转深,忽然觉得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
岑姝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短暂恢复了一下体力,忽然声音绵软地开口叫他:“老公!”
“嗯?”梁怀暄声音还有些低哑。
岑姝往他颈窝蹭了蹭,“没事,我就叫叫你。”
他低笑,吻了吻她发顶。
过了几秒,岑姝又仰起脸:“老公老公,今晚我们聚餐完回家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好,”梁怀暄应她,“都听你的。”
岑姝像是叫上瘾了,发觉只要她叫这个称呼,梁怀暄就格外温柔,她眼睛亮起来,又连喊几声:“老公老公!!”
每一声都得到他耐心的回应。
最后,梁怀暄终于忍不住她这样的糖衣炮弹,低头吻她额头,嗓音沉而温柔:“bb,我很爱你。”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像是在做梦,领证后,两人几乎是空闲时刻都黏在一起。
岑姝空闲时候也会来公司等他下班,也没做什么,就坐在沙发上自己看杂志,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里像是被填满。
下班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坐电梯下楼,遇到的公司员工都已经见怪不怪,天越几乎人人皆知他和太太的感情有多好。
晚上再一起吃饭,从高档餐厅到街边冒着镬气的明档爆炒,他都陪着她尝试过。
回家后去山道遛狗,又或者在影音室看电影,去维港散步,周末坐游艇出海钓鱼等等。
原来幸福具象化起来,就是这样。
虽然非常寻常的夫妻日常,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幸福,他的满心满眼只有她。
有时候他也会梦到一些不好的梦,梦到和岑姝那天在Mandarin会所楼下,她的手链没有丢,她直接走了,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他还在梦里看着她嫁给别人,心隐隐抽痛,醒来后,一看她还枕在他臂弯里沉沉入睡,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稍微松一口气。
岑姝迷迷糊糊地问他:“老公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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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下了楼,小宜坐在沙发上逗狗,听到动静抬起眼——
岑姝提着宫廷风连衣裙的裙摆,眉梢都带着春意,脚步也轻盈,肉眼可见的幸福。身边的梁先生梳着整齐的背头,稳稳牵着她的手,眼里也都是她。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不知怎么又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
“Stella,梁先生。”小宜忍不住为此刻养眼的画面感叹,“你们真的好配哦!”
“那主要是因为谁站在我身边都显得格外出众。”岑姝得意地翘了下唇,“对不对?”
梁怀暄现在已经完全百分百迎合岑姝,很配合地颔首,从容道:“嗯,老婆说的对。”
岑姝满意地哼哼。
小宜捂嘴笑,她最近真的开心疯了,她嗑的cp终于要修成正果了!这不比嗑娱乐圈那些明星靠谱吗!!!
岑姝刚走到沙发边,抱起Clara狠狠亲了一口,没想到它扭着身子就从她怀里跳下去,屁颠屁颠跑到梁怀暄脚边打转。
岑姝蹙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叛徒,才多久都忘记了谁才是你主人?”
梁怀暄弯腰把狗抱起来,淡定地说:“没看出来么?它现在更喜欢爹地抱。”
岑姝看梁怀暄抱狗,手慢条斯理地抚了一下它的狗头,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散发着人夫的气息。
“怀暄哥哥,”岑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好适合抱孩子,以后我们的bb肯定很幸福的。”
话音刚落,梁怀暄的手突然停住了,抬眼直直看向她。
小宜也猛然看过来,她的空耳有点严重,瞬间大惊失色:“Stella你怀孕了?”
刚从花园进来的惠姨也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花剪:“小姐有喜了?”
岑姝:“…………”
一向冷静的梁怀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立刻把狗放下,声音都绷紧了:“你怀孕了?”
岑姝一头雾水:“???”
“别吓我。”梁怀暄拿起车钥匙,“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等等!”岑姝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听我说完啊!我几时说我怀孕了?”
……
十五分钟后,岑姝坐在AMG的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看向稳稳扶着方向盘的男人,叫他:“老公?”
刚才那场乌龙让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她现在想想还有点好笑。
“嗯,怎么了?”梁怀暄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静。
“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啊?”
“不是失望,是吓了一跳。”梁怀暄抬手揉了下眉心,又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每次都做好了严格的安全措施,虽然安全套并不是百分百避孕,但万一呢……
岑姝问:“你不想要宝宝吗?”
“是没有想过。”梁怀暄又顿了顿,“我们先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怀孕太辛苦了,他见过公司一位女高管孕吐到住院,也记得堂姐生产在产房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
岑姝才多大?
他不舍得让她吃这种苦。
岑姝迟疑了一下,有些震惊:“难道你想40岁再要孩子?那也太老了!万一你到时候……”
梁怀暄瞥她一眼,眼神含着淡淡的警告。
岑姝噘了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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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地点定在莱汀的空中花园,最近又来了一位法国大厨,正好也试试婚礼上酒宴的菜单。
令窈这几天也住在这,一切岑姝都提前打点好了。
两人上了电梯到空中花园,岑姝说:“怀暄哥哥,你先去餐厅等我,我去套房找窈窈。”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打电话给我哥,我都忘记了。”
梁怀暄应下,送岑姝上楼才离开。
岑姝走到令窈住的套房门口,她和令窈已经很久没见,心情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你好,是谁?”
“Honey!!是我!诺宝!”岑姝忍不住雀跃起来。
“宝宝,等我一下……”
岑姝在门口等了一分钟,门缓缓打开,那张清冷美人脸出现在眼前,还是美得让人屏息。
令窈穿着件白色真丝睡裙,长发只用一根眉笔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她的脸自带故事感,且极其上镜,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浅浅的一折,极具辨识度。
她脸上的妆容很淡,涂着低饱和度的灰粉色口红,衬得肤色如冷玉,眼尾还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慵懒。
岑姝一直觉得令窈身上的气质很吸引人,表面霜雪般清冷疏离,说话也轻声细语,可是她就是觉得令窈很劲!
“诺宝,你来了?”令窈牵住她的手,手上温度有些凉。
岑姝一进门就愣住了,“窈窈,你房间怎么这么乱,被打劫了?”
令窈神色极轻地滞了一瞬,又很快舒展,牵着她的手往次卧走,声音温温柔柔的:“今天有点累,不想收拾了。我正好要换衣服,你帮我挑一件,好不好?”
“好啊。”
好姐妹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正说说笑笑地选着衣服,岑姝目光忽地一顿——
令窈颈侧有一抹极浅的印记,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窈窈,你脖子上怎么了?”
“……什么?”令窈下意识地捂住。
岑姝指了指她的颈侧,开玩笑地说了句:“好像草莓印哦!”
空气静了一秒,令窈唇角还弯着,笑意却微妙地僵在眼底。
岑姝并没有真的在意,很快就给她挑起了裙子,“窈窈,我们今天穿一个色系的裙子吧,你也穿粉色怎么样?”
令窈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岑姝最喜欢令窈这样温温柔柔的样子了,永远都这么耐心体贴。她蓦地想到当初令窈被雪藏的传闻,至今都有些想不通,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得罪人呢?
下楼前,岑姝喷了令窈的香水,冷清的调子里夹杂着丝丝的玫瑰木质花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攻击性。
整个空中花园都被包了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地挽着手走进去,除了闻墨,其他人都已到齐。
徐宣宁正和梁怀暄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她们来了立刻停下交谈。
司念卿看到两人过来,站起身来和令窈打招呼,“你好啊令小姐!我是司念卿,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你呢!”
“你好,叫我令窈就可以。”令窈浅浅一笑,“诺宝经常和我提起你。”
司念卿眼睛一亮:“Stella说我什么?是不是偷偷暗恋我?”
“……喂!”岑姝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你别这么自恋好不好?”
令窈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轻轻捏了捏岑姝的手心,轻声说:“你又交到好朋友了,真替你开心。”
“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岑姝没忍住感叹,“窈窈你好温柔,我超爱你的!”
说完,岑姝的视线又被桌上摆着三束鲜花吸引,一束她最爱的粉荔枝,旁边还有两束白玫瑰。
岑姝问:“哪来的玫瑰?”
“你家梁先生送的啰!”司念卿托着腮帮子,一脸羡慕,“我问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他竟然说‘不是节日也可以送你花’!”
岑姝弯唇笑,走过去仔细一看,三束花都附有卡片,她那束是梁怀暄亲笔写的,另外两束则是酒店经理写下的。
既周全了礼数,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令窈小姐,欢迎入住莱汀!”岑姝轻声念出卡片上的字,将那束玫瑰递给令窈,“喏,给你的,窈窈欢迎来港岛。”
“谢谢诺宝。”
梁怀暄走过来,岑姝又挽住他的手臂,笑着向令窈介绍:“窈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梁怀暄!”
梁怀暄听到这个称呼,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他侧目看向岑姝,看到她嘴角噙着甜甜的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梁先生,久仰。”令窈微微颔首。
“令小姐,幸会。”梁怀暄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经常听诺宝提起你。”
简短寒暄后众人入席。
空中花园里,竖琴演奏者正弹着舒缓的曲目,光影流转,氛围恰到好处。
“我哥呢?没来吗?”岑姝凑近梁怀暄耳边小声问。
“他说今晚有事。”
岑姝撇撇嘴:“哦,真忙。”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推着银色餐酒车过来,上面陈列着唐培里侬P2、罗曼尼·康帝、葛兰许、波尔多帕图斯等几种佐餐酒供选。
梁怀暄偏头先问她:“想喝什么?”
“香槟!”
晚餐在轻松愉悦中进行,毕竟在座的全都是高情商、好相处的性格。
几杯酒接连下肚,岑姝有些微醺,懒洋洋地靠在梁怀暄肩头,望着对面相谈甚欢的徐宣宁和司念卿。
司念卿今天难得梳了个低盘发,岑姝眼前一亮:“你自己梳的头发吗?”
“对啊!”司念卿不自在地摸了摸发髻,“第一次尝试,但是好像不太适合我,我感觉好别扭。”
“不会,”一旁的徐宣宁突然开口,“我觉得很适合你,很好看。”
司念卿瞬间卡壳,抓起香槟猛灌一口,耳根都红了:“谢...谢谢啊!”
岑姝看得直乐,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司念卿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忍不住冲她挤眉弄眼。
司念卿也疯狂朝她使眼色。
这时令窈接到电话,起身去了洗手间。
岑姝从令窈身上收回视线,忽然说:“怀暄哥哥,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
她和梁怀暄十指相扣,慢半拍地思考着,“我觉得……少了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岑姝看令窈迟迟没回来,倏然站起身,“窈窈怎么去这么久?我去找她!”
“我陪你?”
“不用。”
岑姝朝洗手间方向走去,远远望见令窈站在长廊尽头。令窈背对着她,似乎正与人交谈,半截身影被罗马柱投下的阴影吞没。
她刚要叫人,却在看清廊柱后的那道身影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令窈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岑姝对此人再眼熟不过。
但她几乎来不及思考,加上喝了酒,顿时火冒三丈,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去:“哥!你干什么!快放开窈窈!”
两人这才发觉她的存在。
令窈脸一白,“诺宝?”
“哥!她是我朋友!”岑姝皱着眉,很不悦地说:“来港岛参加我婚礼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的客人?”
闻墨置若罔闻,阴沉着一张脸,看到岑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先回去。”
“凭什么——”
岑姝刚开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令窈脸色都煞白,努力挣了一下,却被闻墨扣得更紧。
岑姝看到这一幕,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等等……
这两人的眼神哪里是看陌生人?反而像在看那种由爱生恨的仇人!
岑姝酒都醒了大半,手指来回指着两人,颤颤巍巍地问:“哥、窈窈,你们两个不会认识吧?”
……
岑姝恍恍惚惚回到座位的时候,徐宣宁和司念卿已经先行离开了。
梁怀暄正拿着她的手包在等她,刚伸出手就被扑了个满怀。
岑姝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怀暄哥哥,快点,你掐我一下!”
梁怀暄稳稳接住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怎么办?”岑姝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先别急,”梁怀暄十分冷静:“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岑姝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喝多了在做梦!我醉了,对,一定是这样!”
梁怀暄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以为她醉了,果断揽住她的腰往外走,“我们先回去,今晚先住顶楼套房。”
电梯升至顶楼,门一开,却撞见闻墨和令窈站在电梯口,闻墨黑着一张脸,令窈站在他身边,也冷着脸,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人面面相觑。
梁怀暄不自觉蹙眉,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略有些诧异地看向闻墨。
令窈率先打破沉默,神色复杂,“诺宝,我们聊聊好吗?”
“……我醉了!”岑姝把脸埋进梁怀暄胸口装鸵鸟,“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们晚点再聊!”
说完,悄悄掐了梁怀暄一下:“快走快走!”
梁怀暄:“……”
岑姝被梁怀暄半抱着出来,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套房。
两人离开后,氛围再次降到了最冰点。
闻墨面色冷峻:“想好怎么解释了?”
“实话实说就好。”令窈目光却并未看向他,“我们合约快到期了,我不想再欺骗诺宝。对单纯的人撒谎,会有负罪感的。”
“所以骗我就心安理得?”闻墨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这几年你在岑姝面前演得滴水不漏,累不累?”
“不是你说的,禁止对外界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令窈神色未变,“另外,你误会了。”
闻墨眉头一皱:“什么?”
“我对诺宝温柔,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不是装的,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人演戏的。”令窈语气依旧轻柔,一字一句,“演戏很累的,闻先生。”
她话里有话,闻墨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带着一抹审视,语气凉薄:“令窈,你真是欠收拾,合约还没到期,演都不演了?”
闻墨的声线虽然没什么起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胁。
令窈早就习以为常,坦然自若地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弯,笑意一如既往的温顺:“怎么会呢?我会敬业到合约结束的最后一刻。”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你的电梯到了,我先走了,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令窈从容地从手包里取出墨镜戴上,红唇微启,“既然下午‘睡’过了,晚上就不一起了吧?”
说完,也不管闻墨的脸色多难看,踩着高跟鞋径直转身就要离开。
可没几秒,背后突然一阵风掠过来,一股黑檀木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极具侵略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捂住她的唇,一点也谈不上温柔,手上力道大得让令窈吃痛,几乎是将她掳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一阵天旋地转,令窈被抵在冰冷的轿厢壁上,下巴被男人的手狠狠掐住。
她被迫仰头对上这双沉冷阴戾的眼。
令窈呼吸急促:“你到底想怎样?”
“令窈,你怎么还是学不乖?”闻墨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危险,“我说过,别挑衅我。”
令窈睫毛一颤,却并未有丝毫的胆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虎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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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到了婚礼的那天。
港岛晴空万里,空气中都带着浪漫的气息,为了接亲仪式,岑姝昨晚就在莱汀度假村住下,三位伴娘陪她一起住。
岑姝五点就起来化妆了,她几乎是一夜兴奋得没有睡着。
今天请的化妆师团队是业内顶级,之前也专为豪门贵妇化妆,很有经验,一切都有条不紊。
小宜连忙把冰美式递过来给她提神。
岑姝皱眉喝了几口,忍不住说:“真的,除了之前和我老公一起吃早餐,我还没有五点起来过。”
“什么?”司念卿惊讶,“你们五点起来?这什么魔鬼作息?”
“真的啊。”
司念卿露出钦佩的眼神,“怪不得你能和大佬拍拖,佩服。”
化好妆之后,摄影师又开始为她们拍合照。
拍完晨袍照,岑姝又被簇拥着换上金褂皇。
这件嫁衣凝聚了港岛五位有几十年工龄的老裁缝毕生的手艺,每一针每一线都精湛出彩,全都采用进口金色绣线,交错叠绣,上下裙的九龙九凤栩栩如生,泛着粼粼的光。
她的头发梳成中式发髻,戴着纯金凤冠,垂落的流苏轻轻摇曳,手里拿上一把双面双色纯手工团扇。
这把团扇也是令窈熬了两夜为她做出来的,岑姝喜欢到不行。
岑心慈走过来帮岑姝戴首饰,几只流星锤龙凤镯都套上去,脖子上又戴了一条天然老坑翡翠项链,颗颗珠圆玉润,色泽郁绿柔亮。
岑姝看着满手都是金首饰,娇气地说:“妈咪,好重好重!”
岑心慈笑着安慰她:“接亲完就可以摘下来,你坐在床上,没事。”
司念卿还在弯腰感叹她的项链,“Stella!忍忍!今天你超美!”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热闹起来。
小宜跑过去看了眼,兴奋地对岑姝说:“Stella!梁先生来接亲了!”
莱汀度假村今天暂停对外营业,只对收到婚礼请柬的宾客和特邀的摄影、媒体团队开放,专业的安保人员早已在各入口严阵以待,确保私密性。
梁怀暄和几位伴郎会从半山别墅开车过来接亲。
岑姝头上的金流苏摇摇曳曳,起身略有些费劲地走到窗边,俯眺下去,只见度假村入口至酒店的步道旁葳蕤缤纷的一片。
成千上万朵粉荔玫瑰被空运至此,还衔着新鲜的晨露,白色与浅紫色的绣球花点缀其间。
这样铺天盖地的花海,比她上次在港口看到的还要盛大数倍。
岑姝喜欢到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梁怀暄真的给了她一场郑重盛大的婚礼,让她在这一天成为全港岛最令人艳羡的新娘。
现场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布置好了,是她和专业团队沟通过的,璀璨的星星、振翅欲飞的蝴蝶、轻盈羽毛……几乎所有元素都来源于泰戈尔的诗集。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喷泉广场中央那座造价不菲的巨型动态八音盒装置,外围的白色纱幔垂落而下,机械正在缓缓旋转着。
盒中,王子和公主相拥起舞。
岑姝看到一列黑色豪华婚车徐徐驶入度假村,打头的依旧是黑色宾利,后面跟着十余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门口守候多时的摄影团队和媒体开始工作,快门声此起彼伏。
车子稳稳停下,梁怀暄躬身而出,穿着量身裁定的黑色戗驳领塔士多礼服,领面覆缎,打着埃尔德雷奇结、别着新郎的胸花,看起来风度翩翩,优雅从容。
他今天格外郑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执捧花,身后的几位伴郎也都意气风发。
岑姝看到他,心跳加速,又忙不迭回到床上坐好,拿起团扇遮住脸。
整个接亲流程格外顺利,梁怀暄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利是给伴娘团,就连最刁钻的接亲游戏也轻松破解。
今日的婚礼仪式在人工湖畔举行,现场管弦乐团的乐声暂停,换成了入场曲,也是岑姝亲自选的,一首Jake Miller的《Lucky me》。
直到岑姝挽着闻墨的手,一步步走向那道站在台上的身影,她才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心跳如鼓。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主纱是岑心慈亲手设计的,完美复刻了十八世纪贵族裙型,每一寸刺绣与钉珠都倾注了母亲对女儿的爱。
抹胸设计、鱼骨收腰,裙摆的古董薄纱层层叠叠成立体造型褶裥设计的三米大拖尾。
为了和主纱搭配,岑姝挑选了爹地留下的一顶古董钻石孤品冠冕。
最引人注目的还有裙摆上纯手工镶嵌着一颗颗货真价实的钻石,银河碎钻,熠熠生辉,像是披着一层流动的星河。
距离越来越近,岑姝下意识地挽紧了闻墨的手臂。
闻墨问:“很紧张?”
“哥,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那我也不紧张!都是婚纱太重了,好难走。”岑姝故作轻松地说,“哥,要不然你松手,我一口气跑过去好了!”
闻墨瞥她一眼,“就这么急着嫁?”
“还好啦。”岑姝又低声问,“哥,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嫁人?”
闻墨毫不犹豫:“不会。”
“嘁,待会可别偷偷抹眼泪哦。”岑姝顿了下,“要是爹地……”
闻墨知道她想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低沉:“老豆会看到的,你也会幸福,阿妹。”
就算岑姝结婚,他也会继续为她保驾护航。
此刻,站在仪式台上的梁怀暄表面镇定自若,实则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这首入场曲旋律舒缓,也很应景,十分符合他此刻的心情——
/Now you're dressed in white/
(如今你身披白纱)
/And you're walking towards me/
(正朝我缓步走来)
/I can't believe my eyes/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l'm starin' at the rest of my life/
(我正凝视着我的余生)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他的“余生”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梁怀暄从闻墨手中接过了岑姝。
闻墨此刻神情也很认真,声音低沉:“好好对她,别让她哭着找我告状。”
梁怀暄沉声应道:“放心。”
岑姝手才搭上梁怀暄的手心,眼眶就倏地发热,突然有些不真实和不舍得,转头看了一眼闻墨,“……哥?”
闻墨朝她肯定地点了下头,“去吧。”
他代替父亲送妹妹走到了这里,目送她迈向更加幸福的人生。
今天台下宾客席来的都是至亲挚友,全都在以最诚挚的眼神看着他们。
司仪在主持着流程,两人却仿佛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喧嚣,深深地对视着。
“怀暄哥哥,你手心好多汗啊。”岑姝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轻声说。
梁怀暄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紧张。”
岑姝眨了眨眼睛,“你也紧张吗?”
“当然。”梁怀暄专注地看着她,“看着你朝我走过来,我以为我在做梦。”
听到他这么说,岑姝也有些手足无措地问:“怎么办?我有点想哭了。”
梁怀暄强装镇定:“…先忍忍。”
入场曲停下,现场管弦乐团的乐声再次悠扬奏响。
司仪庄重的声音在湖畔回荡:“新郎梁怀暄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岑姝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梁怀暄接过话筒,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岑姝泪光盈盈的模样,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宣誓:“是的,我愿意。”
很快轮到岑姝宣誓,她哽咽着说:“我愿意!”
岑姝此刻的心情很奇妙,她微微仰首,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看到他眼底的深情。
此刻她才真切地懂得,为什么总有人说“姻缘天定”,两家是百年世家,命运将她和他紧紧绑在了一起。
到了交换对戒的时候,一片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Clara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小纱裙,嘴里叼着装着对戒盒的精致花篮,迎着阳光、迎着泡泡机里吹出来的泡泡雨,撒欢似的朝他们狂奔而来。
梁怀暄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Clara的头,取出篮中的对戒盒。
Clara圆满完成任务,被坐在第一排的岑心慈抱下台,岑心慈眼含泪花看着岑姝,朝她点头。
岑姝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涌出来。
交换对戒后,到了新郎致辞环节,梁怀暄将准备好的稿子全数抛在脑后,他执起岑姝的手,语速沉稳:“诺宝,多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多谢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家人。”
他又略微停顿了片刻,为自己此刻如此紧张的状态感到无可奈何。
这种紧张比他第一次执掌跨国并购案、比站在纳斯达克敲钟台上更甚。
他稍微调节了一下情绪,最后一句,更加掷地有声的——
“余生,我将不遗余力地爱你,用我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全场宾客不约而同起立鼓掌。
司仪看着新娘子已经忍不住感动哭出来,泪眼涟涟,如果不是婚纱的裙摆太大,看样子已经要扑进新郎怀里了。
“我们新娘已经感动得一直掉小珍珠了。”司仪连忙笑着打趣道,“接下来是新娘的致辞环节,那么,美丽的新娘有什么话想对新郎说呢?”
岑姝接过话筒,声音里带着鼻音:“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梁先生。”
梁怀暄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又无奈,不停地用拇指为她拭泪。
岑姝牵着他的手,认真地问:“结婚之后,你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宠着我吗?”
“会。”他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们家谁说了算?”
“当然是你。”
“以后就算你的工作再忙,我们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要好好过!”
梁怀暄颔首,语气笃定:“好,我向你保证。”
岑姝泪盈于睫,又瓮声瓮气地要求,“还有最后一个,结婚后,你也要送我好多好多的粉荔枝,还有好多的钻石!要很大很闪的那种!”
梁怀暄忍俊不禁:“我会的,bb。”
台下宾客们听到这都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问题吗?”他耐心地轻声问,“你可以接着问。”
岑姝摇摇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破涕为笑:“没有了,我想说...我跟你一样,只要你一直爱我,我就会一直一直爱你,跟你最最好!”
最后一句话甚至还带着孩子气的真挚,梁怀暄蓦地垂眸笑了下。
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梁怀暄缓缓掀起她的头纱,捧住她的侧脸,对她许诺:“诺宝,我们会好一辈子。”
不仅一辈子,最好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宠着她爱着她。
话音落下,梁怀暄俯身虔诚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台下,伴娘们早已哭成一团。
小宜在拿着拍立得给岑姝拍照:“Stella结婚了,他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Stella成为港岛最风光的新娘子了!”司念卿又哭又笑,“我要给她写一整版的报道!”
令窈相对比较沉静地坐着,但是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抬手轻轻抹了一下眼尾。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岑姝背对着众人,将满载幸福的花束高高抛向空中——
在万众期待中,人声鼎沸中,手捧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令窈怀里。
令窈:“……”
令窈怔怔地望着怀中的捧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台上,岑姝朝她wink。
她忽然心领神会,用口型对岑姝说谢谢。
在那天酒店被意外撞破和闻墨的关系后,令窈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上门,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岑姝。
岑姝一开始故意板着脸,装作不开心,后来才忍不住怪她隐瞒,但是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却是跟闻墨“在一起”是不是受委屈了?
岑姝说她谁也不怪,哥哥很重要,姐妹也很重要,无论最后如何,她们都会友谊长存。
令窈内心的愧疚感更深刻。
她如此感激岑姝的慷慨,又感激有幸成为了岑姝的好友。
此刻,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位接到捧花的令窈身上。
“你看那个伴娘好眼熟,是谁?”宾客中有人小声嘀咕。
“好像是演员。”
又有人附和:“大陆那个姚导拍的电影《潜入夜》里那个盲女?”
一个女宾客突然想起,随即压低声音:“喂,你们知不知她前几年为什么被封杀?听讲……”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视线如刀锋般扫来,那几个议论的宾客顿时噤若寒蝉。
…
“姐妹你好幸运!”身边,司念卿兴奋地凑过来,“说不定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啊!”
令窈没说话,只是浅笑着回应,又在转头的瞬间,不经意撞上闻墨深不可测的目光。
他正冷冷地盯着她怀中那束象征幸福的捧花。
令窈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
婚礼晚宴后的Afterparty将今天愉悦轻松的气氛推向顶峰。
现场特邀国外的知名乐队现场演奏,香槟塔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宾客们举杯畅谈,衣香鬓影间尽是欢声笑语。
岑姝早就把身上沉重的婚纱换下,穿上轻盈的蓝色亮片抹胸流苏裙,高开衩的设计,一双长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夜空中再次放起了烟花,比上次度假村那晚的烟花更盛大,更绚烂。
岑姝环顾四周,看着亲朋好友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一家人坐在一排抬头静静欣赏着烟花。
很少有这种时候,所有人都陪在她身边,妈妈、哥哥,她最喜欢的姐妹们也都在。
岑姝靠在梁怀暄的肩头,抱着他的手臂,喃喃地说:“我觉得好不可思议,我们真的成为家人了。”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岑姝侧目去看他,发现他似乎喝多了。
今天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而梁怀暄破天荒地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嘴角始终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怀暄哥哥,你喝醉了?”
“……嗯,一点。”梁怀暄声音低哑,眼睫低垂着,呼吸也有些沉,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捧起她的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葡萄酒的醇香。
两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旁若无人地接吻了,岑姝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吻他。
璀璨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升腾、绽放,落下影影绰绰的影子。
一吻毕,梁怀暄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又抚过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低声说:“Lucky me.”
就像今天她选的那首入场曲《Lucky me》一样,他很幸运。
岑姝鼻尖一酸,她从未见过梁怀暄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感到很幸福,和他紧紧十指相扣,小声说:“你想哭的话,把脸埋进我怀里。”
梁怀暄笑了下,又捧着她的脸对她说:“……还有个新婚礼物送给你。”
“什么?”岑姝眨了眨眼。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低声说:“我想你会中意。”
岑姝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串联系方式,以及一个熟悉的英文名。
Gracia,她中学时的珠宝设计启蒙老师,那位享誉国际的设计师。自从老师离开港城后,她们就断了联系。
“Gracia?”她的眼底难掩惊喜,“你怎么联系上她的?”
“托周莱在国外珠宝设计圈打听了一下。”梁怀暄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如果你想重拾设计梦想,我永远是你第一个支持者。”
岑姝望着他英俊深邃的眉眼,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了。
她小心折好纸条,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谢谢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梁怀暄垂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