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让沉默寡言者长篇大论,以前,岑姝没有体会过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她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怔了许久。
一吻过后,岑姝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怀暄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梁怀暄垂眸看她,“没听清?”
岑姝委屈地眨眨眼,“刚才好像有点低血糖了,晕晕的,没听清。”
梁怀暄:“……”
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注视着她许久,声音沉缓开口:“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真正想明白。从前我要求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克制,但自从你在我身边,我就没办法做到。”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会忍不住打破原则,会做出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这些反常,这些失控,都只说明一件事——
“所以,我想我爱你。”
这是梁怀暄生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爱意。他向来以高标准自律,从不向任何人妥协,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所有的反常与破例,不过是因为遇见了让他甘愿打破所有规则的人。
以往在大多数场合,他都惜字如金。
但他并非真的无话可说,而是觉得没有值得倾诉的对象。
但面对岑姝,他不想再克制,不该再隐忍,更不愿让她在暧昧不清的试探中揣测心意。
岑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环抱住他,“哥哥有很多,但是怀暄哥哥只有一个!”
徐宣宁从主沙龙里的透明玻璃看了一眼窗外,敲了敲玻璃,催促:“梁怀暄别亲了!你们快进来。”
梁怀暄:“……”
岑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因为有人吃醋,所以改口的吧?
见梁怀暄迟迟不语,岑姝转过头追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漂亮!”
梁怀暄:“……”
梁怀暄“嗯”了声,又旁若无人地捏捏她的脸颊,“先回房间把衣服换好。”
“这艘游艇,你的名字。”
宣宁哥:【你不懂单身的快乐:)】
梁怀暄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问:“他为什么秒评?”
梁怀暄一怔,随即失笑。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每一天也都可以是特别的。
毕竟他没有“事后留念”这种特殊的收藏癖好。
梁怀暄淡淡一笑:“我不喜欢听。”
岑姝:【okkkkk】
车子刚开到港口,岑姝就发现今天港口四周都布满了鲜花,还是她喜欢的粉荔枝,她降下车窗,“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粉荔枝?太美了!”
“为什么一直叫他'宣宁哥哥'?”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岑姝立刻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非常娴熟地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到了晚上,游艇上特意请了一位意大利籍的主厨,现场烹饪美食,主要以海鲜大餐为主。
“这句话没有期限,所以不用着急。”他的嗓音低沉温柔,“我们来日方长,等你哪天特别想对我说的时候,再讲给我听。”
“……”
眼睛还有些睁不开,迷迷蒙蒙看见梁怀暄在岛台边在倒水。
“随便钓咯。”岑姝狡黠一笑,“反正我想钓的那条,早就乖乖上钩啦。”
“为什么?可是我们都没有合照。”岑姝垂眸沮丧地说,“别人的男朋友都……”
他和她才刚做完,甚至脖颈上背上都有她留下来的“杰作”。
徐宣宁敏锐地挑眉,“怎么不叫宣宁哥哥了?”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才想起背后还有个男朋友的事。她立刻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啾啾”亲了两下,语气讨好:“哎呀,差点把你忘了!”
岑姝抿嘴笑,她觉得今天梁怀暄格外温柔,好像吵了一架之后,两个人感情又升温了。
梁怀暄看了她半晌,一笑:“送你礼物,不需要挑特别的日子,bb。”
岑姝突然很想记录此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去拿手机,“我们来拍照吧?”
电梯门刚开,闻墨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结果她拽竿太急,只钓起一尾气鼓鼓的小河豚,圆肚皮还喷了她一脸海水。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不太合适。”他冷静地婉拒。
闻墨微微眯了下眼,乐了。
他眼底含着笑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怎么不回答?”
“那下次出海再坐Stella号。”
还好梁怀暄的衬衫够大,下摆刚好遮到大腿,配上她乱糟糟的头发,倒有种慵懒的时髦感。
今天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一艘崭新的SanLorenzo超级游艇静静停泊在海面上,在一众帆船中显得格外夺目。
岑姝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声音细若蚊吟:“是你是你!满意了吧!”
岑姝低头一看,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刚才在床上想躲,却被他握住脚.踝回去,然后进得更.深更重,想到都面红耳赤的程度。
“换好了?”徐宣宁看了一眼岑姝,夸她,“这条裙子很衬你,好看。”
岑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踮起脚尖就去抱他,声音软下来和他撒娇:“你也太好了吧!谢谢怀暄哥哥~”
而岑姝也在思考,在反应过来后,她也想立刻给予答复,却被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了一下脸颊,“不用着急回答。”
梁怀暄似乎很低笑了一声。
岑姝怔了下,“你怎么不数数就拍!”
梁怀暄闻声走来,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她甩竿。
梁怀暄略有诧异看她,“现在?”
四人分乘两辆车出发,闻墨和徐宣宁一辆,岑姝和梁怀暄一辆。
“当然也只有一个啊……”
下一秒,客厅方向突然传来玻璃杯搁在桌上的声响,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更显冷沉的男声:“我在这,你叫谁哥?”
“你们不是号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等岑姝换完衣服画完妆之后,三兄弟坐在客厅正在聊天。
被梁怀暄制止了。
梁怀暄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岑姝忙不迭点头,“好。”
宣宁哥:【明天出海玩,你不是要去公益行动了,将你哥都叫咗。】
岑姝又折返回房间。
“你没说要数。”
闻墨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嗤笑一声:“真有本事钓条红鲷上来。”
“嗯。”他嗓音低沉,“你说的都好。”
几个人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过了,游艇一路开到西贡,又准备了一下渔具、南极虾饵料,准备开始海钓。
梁怀暄定定看着她,“那老公呢,有几个?”
“怀暄哥哥,你从后面搂着我,对,就这样,手搭在我腰上,脸往镜头这边靠一点。”
而被当成人肉靠垫的梁怀暄,怀里抱着他的未来老婆,陷入了一阵沉思。
“……”
岑姝被他的一系列操作看傻了,她伸手就要抢手机,“我还没P图呢!至少让我调个滤镜啊!”
梁怀暄没什么表情,略微颔首,“漂亮。”
他买的花,能不漂亮吗?
兄妹对视了一眼,岑姝在看到闻墨冷峻的眼神之后又秒怂了,哼了一声,转头看梁怀暄委屈地说了句:“我哥凶我!”
“为什么?”
她应该得到最直白的爱。
岑姝脑袋空白了一瞬,很久才反应过来,略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去,闻墨和徐宣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看着她。
“你给我等着。”岑姝撇嘴,转身就搬救兵,“怀暄哥哥——”
徐宣宁:【这是我大半夜不睡觉的惩罚吗?】
“……”梁怀暄改口,“拍。”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Airdrop、保存、设为壁纸,动作行云流水。
“改。”
镜头里,只有他的黑衬衫低调入镜。
电梯里闻墨又瞥了一眼岑姝,发现这个不值钱妹妹还在眉目传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宽大的沙发上,勉强算是个体面的背景。他坐下,朝岑姝伸出手,“过来这里。”
“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啊?”
小宜:【单身狗保护协会表示强烈谴责!】
梁怀暄言简意赅:“叫‘宣宁哥’就好。”
理由是,岑姝不闻二手烟。
“是吗?”闻墨面无表情,“那我是不太懂。”
“是谁?”他低声追问。
梁怀暄却读懂她内心的想法——
“我举着手机。”岑姝举起手机,熟练地切换到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即便是素颜却也非常精致的脸。
“公主,今天打算钓什么鱼?”闻墨斜倚在船舷边,嘴里咬着烟,语气懒散,意有所指地问岑姝。
岑姝仰着脸看他,明白什么,“送我的?”
他说“我爱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她的答复,仅仅是想告诉她,他的心意。
主沙龙空间宽阔,音响放着最新Billboard热单。
她低头迅速扫了眼自己——
岑姝:“……”
梁怀暄很快照做,从善如流地环住她。
“喜欢,比我上次的那艘大一些。”
“想钓什么鱼?”
梁怀暄忽然想起在坎特伯雷小镇上的事,淡淡道:“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还是自带体温的那种?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驶向港口。
岑姝手里拎着个大大的托特包,里面塞满了出海要用的泳衣和各式防晒用品。
岑姝瞬间卡壳:“……?”
岑姝今天运势不错,很快就中鱼了。
徐宣宁看到这一幕,“啧啧”摇头,“真是一大早,仲未食就饱咗。”
徐宣宁在一边举着手机录像,笑得前仰后合。
徐宣宁噗嗤笑出声:“你懂什么,这叫情侣情趣。”
一顿饭吃到尾声,岑姝到甲板上透透气,她倚在游艇的栏杆上,眯着眼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飘忽。
一大早又吃炸药了?
游艇内部空间极为宽阔,意式装修,三层的甲板都配备了套房和休息区。
半晌,梁怀暄淡淡一笑:“合照还拍吗,bb?”
“好。”岑姝看了一眼,还有鲜切的柠檬,仰着脸问他,“你给我弄的吗?”
“你想怎么拍?”梁怀暄很有耐心地问她,“拍完早点睡,好吗?”
“我和宣宁哥哥是互fo啊。”岑姝浑然不觉,“从我注册账号的第一天。他还是我第一个关注呢。”
岑姝拿出手机拍照,又嘀咕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要求婚呢!”
几人登上游艇之后,闻墨和徐宣宁先进了主沙龙区,岑姝还在甲板处扶着栏杆吹海风。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手中稳稳托着餐盘,将一份香缇黑松露挞和海扇贝慕斯配海胆摆上桌。
梁怀暄倒好一杯温的柠檬水,又递到岑姝面前,“先喝水。”
岑姝注意到他的表情,迟疑片刻,还是对徐宣宁说:“谢谢宣宁哥。”
“红鲷!我要钓最大的!”
梁怀暄淡淡一笑:“第一个?”
第二天一早,岑姝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睡眼朦胧地掀开被子下床,又随手披了一件梁怀暄的衬衫当外套往外走。
“对啊。”
岑姝被他抱着一起窝在沙发上,也不矜持了,在他怀里调整到最惬意的姿势,“那等我修完这张,你再换成壁纸好唔好?”
“假的。”梁怀暄面不改色,“他不重要。”
岑姝有些困惑地地看向他。
“啊?”岑姝茫然地眨眨眼,“从小就这么叫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修完图后,她顺手把照片po上了ins。没想到刚刷新页面,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所以,他的作用就是当个背景板?
“不行!”岑姝和他撒娇,“你要先给我检查一下相片,我满意了你才可以做壁纸!”
梁怀暄起身去衣帽间,随手捞了件衬衫套上,慢条斯理地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十分严谨。
梁怀暄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突然的大动作,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淡定道:“不用P,很好看。”
沉默须臾又“嗯”了一声。
梁怀暄又淡定地看了一眼相册,唇角微扬:“拍得不错。”
“……”
侍应生依次为在座的人斟酒。
梁怀暄:“……”
岑姝看到这几条评论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把手机递给梁怀暄看,“你看宣宁哥哥和司念卿的评论!”
结果梁怀暄手臂一抬,仗着身高优势轻松躲开。
岑姝:“…………”
临出门时,梁怀暄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同时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嗯。”
“什么?”岑姝愣了一下,“Stella号?”
岑姝回复完消息,一转头正对上梁怀暄半阖的眸子,他靠在沙发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岑姝拍了两张试水,噘了下唇,有些不满意:“不行,太僵硬了,你看起来像被绑架来拍照的。再来一张!”
岑姝趿拉着小羊皮拖鞋走过去,柔若无骨似的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衬衫上蹭了蹭,和他撒娇:“哥哥早安——”
梁怀暄看到她开心的表情,唇角也跟着弯了弯,一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你钟意就好。”
岑姝眼睫扑簌缠着,望着他英俊深邃的面庞,眼底像是盛满了星星,她扑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去:“可是我现在就特别特别想说……”
闻墨简直没眼看,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今天这艘首次在港岛亮相的超级游艇已完成试航,甚至配备小型泳池和JetSki,潜水装备、Jetsurf冲浪板、透明皮划艇等等水上玩具一应俱全。
岑姝没忍住对着屏幕自我欣赏了许久,很快沉迷在“我怎么这么好看”的自我陶醉中,顺手还换了好几个角度连拍数张。
岑姝乖乖照做,然后等他喊一二三。但是他没喊,而是从容地低头吻下来,然后按下了拍照键。
“我脸上有东西吗?”岑姝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她顺手点开一看。
“哦,叫习惯了嘛。”
梁怀暄看到她脸,一顿,转头看向闻墨,淡淡道:“你凶她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床上显然不是个正经拍照的地方,凌乱的床单、散落的衣物,处处都证明刚才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手机物归原主,梁怀暄又顺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累了就靠住我。”
闻墨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兰博基尼Revuelto,他的车几乎都和他本人一样嚣张肆意,几乎是怎么高调怎么来。
岑姝又羞又恼,一个猛扑把他按倒在沙发上,跨坐着他去够手机,“你讲不讲道理!哪有直接用原图的!”
另外一位侍应生推着酒水车,今天佐餐酒选的是新西兰CloudyBay白葡萄酒,配海鲜绝佳。
两人都从沙发上坐起来,岑姝被一只手臂圈进怀里,梁怀暄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横在她腰间,“别动,就这样。”
岑姝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又打开whatsapp给徐宣宁发消息:【咁夜啦仲唔瞓觉?】
司念卿的评论最夸张:【救命!杀狗了杀狗了!】
中午厨师将钓上来的鱼做了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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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连拍五六张后,岑姝还是不满意,不是嫌光线不好,就是说角度不对。梁怀暄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抽走她的手机,让她看镜头。
“比起相片。”梁怀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跨坐的姿势,“你确定要继续这样坐在我身上?”
岑姝对他做了个鬼脸。
梁怀暄站在她身边,“喜欢这艘游艇吗?”
岑姝偷偷瞄了眼浑身低气压的闻墨。
闻墨想抽烟。
岑姝的情绪一直很外露,得到一分好就要还人十分,从来学不会藏着掖着。
梁怀暄看到她喝了酒略有些酡红的脸,伸手贴了贴她的脸颊帮她降温,低声道:“喝多了?”
岑姝侧过脸,蹭了蹭他微凉的掌心,声音软软的:“才没有。”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在抽雪茄的闻墨和徐宣宁,突然对梁怀暄说:“我们好像还没怎么单独约会过……”
梁怀暄闻言,看向她,“想去约会吗?”
岑姝怔住,“现在?”
“嗯,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