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岑姝继上次发烧后,第一次真正踏入梁怀暄的卧室——以及他的浴室。
她在浴室磨蹭了将近一小时。
直到敲门声响起,梁怀暄低沉的嗓音隔着门传来:“岑姝?”
“……马上好!”岑姝慌忙应声,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脸上的妆已经卸了,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等到岑姝终于扭扭捏捏地推门出去,梁怀暄正靠在书桌边处理公务,平板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金丝眼镜下的眸光专注而沉静。
岑姝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就飞快地钻进被窝,几乎贴着床沿侧卧。
和她房间截然不同的床品。
很干净,面料触感冰凉丝滑,隐约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焚香气息。
这是岑姝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她此刻才有了慌张的实感,而梁怀暄则显得格外从容。
梁怀暄抬眸看了她一眼,“要睡了?”
“……嗯。”岑姝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梁怀暄没再说话,起身放下平板,拿了衣服走进了浴室。
岑姝听到浴室里响起的水声,连忙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奇怪的是,方才还浓重的睡意此刻竟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床垫微微下陷。
“没事没事。”司念卿连忙打圆场,“我都饿坏了,先点菜吧。”
岑姝看了一会儿才逐渐意识回笼。
温择奚听到最后这句,脸色倏地煞白。
终于,在宾利驶过莱汀Place的时候,梁怀暄突然吩咐卓霖停车。
司念卿几乎第一时间发来了消息。
经过几秒天人交战,终究抵不过好奇心驱使,还是想趁机看看他的纹身到底是什么。
“你……你怎么醒了?”
岑姝趁机从床的另一侧溜下去,边往外跑边振振有词:“而且,谁知道你表面正经,背地里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把我骗来和你一起睡,然后把我吃抹干净……”
岑姝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要你帮我换。”
说完,又说了句:“不行,我觉得婚礼必须提前!”
“等等——”
她本来就和余慕诗不对付,和讨厌的人坐一桌吃饭更是不高兴,还不如走了算了。
过了几秒,又偷偷睁开眼,发现梁怀暄还在看着她。
“说说。”梁怀暄松开手,声音不疾不徐,“和他聊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
岑姝顿时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
岑姝不情不愿地蹙着眉,还是走进了包厢。
梁怀暄听完这番控诉,一时语塞。
岑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屏住了呼吸。
欧阳康几次邀约都被婉拒,没想到今日梁怀暄突然应允。席间虽然还没有达成合作意向,已让他喜出望外。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黎女士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变成了一句:“你,欸,你怎么能这样呢?”
“……”岑姝一时语塞,差点忘了自己刚才的借口,连忙点头,“啊对!是、是还有点疼。”
梁怀暄:“……”
岑姝轻呼一声。
岑姝和那个同学的关系还算不错,就应下了。她拎着包正要往外走,又接到梁怀暄的电话。
梁怀暄:“……”
梁怀暄察觉到异样,蹙眉,“怎么了?”
她的手悄悄摸过去。
卓霖瞥了一眼欧阳康,不懂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今天是关颖组的局,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中学同学,后来关颖去了巴黎留学,最近才回港。
梁怀暄微微躬身坐上后座。
梁怀暄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还有些沙哑:“想做什么?”
他一眼就看见了岑姝。
他回想起她之前电话里的说辞,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和朋友一起?”
“……”岑姝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羞恼地瞪大眼睛,“你讲咩啊?梁怀暄!你是不是变态?!”
梁怀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周身的气场却似乎冷了几分。
梁怀暄正拆开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RogerVivier的经典平底鞋。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的一只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在她试图再转身背对他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带进了怀里。
“什么做什么?你还凶我?”岑姝听到他这种语气更加委屈了,伸手就要推他,凶巴巴地控诉:“大清早说那种…那种下流话,现在还敢瞪我?”
岑姝刚转身,包厢里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
岑姝攥紧手机,连忙回答:“我过去就好了!”
岑姝背对着他,眼睫颤了颤,说了句:“我睡着了。”
岑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捏住他黑色家居服的衣角,正要悄悄掀起——
以及——
梁怀暄垂眸扫她一眼,“上车。”
关颖脸上画着精致的小烟熏妆,看向岑姝,淡淡说了句:“Stella,好久不见。”
“什么?”
停好车后,卓霖下车离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拿着手机,眉眼深邃,镜片后的眸光静若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岑姝盯着屏幕咬牙切齿,飞快在脑海里想,一会儿该怎么解释。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驾驶座的卓霖透过后视镜观察良久,不懂两个人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岑姝顿时噤声:“……”
挂了电话之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湾仔,餐厅是一家港岛有名的私房菜,环境也很隐蔽。
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要心虚啊?
梁怀暄眉心微蹙,冷冷看了她一眼。
梁怀暄轻笑一声。
“岑姝。”
这男人这么好哄的吗?
岑姝觉得纹身这件事和梁怀暄十分违和,好奇心又作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毫无动静,应该是睡熟了。
他无奈叹气,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你叫一声哥哥,让你下去。”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先是“欸”了一声。
她悄悄打量梁怀暄,发现他却只是闲适地望着窗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刚吃完饭呀。”岑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梁怀暄开口。
“……”
她不得不坐在余慕诗和温择奚中间的位置。
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岑姝有些不自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又羞又恼地说了句:“你…你先放开我……”
梁怀暄依旧冷淡:“怎么?”
“聚餐开心吗?”
站在岑姝身侧的温择奚。
越是挣扎,就越被他牢牢禁锢。
“我——”岑姝脑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就是……”
司念卿在关颖身边落座,顺势眼神示意了一下岑姝,看了眼菜单,飞快地点了几样菜,“芝士奶油蟹肉春卷、鱼翅花胶松茸汤、葱酱鲍鱼,Stella你吃不吃琵琶乳鸽?上次我吃过,超级juicy,仲有咩……”
梁怀暄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岑姝咬了咬唇:“是…意外碰到的。”
“好的。”
宾利驶入商场地库。
吃过早餐之后,岑姝还是坐着梁怀暄的车去圣济。全程她都别着脸不与他交谈,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推门而下。
全港岛敢这么对他的,也就只有她了。
“……”司念卿也是一脸茫然,“我唔知呀,可能是关颖叫她来的?”
池中锦鲤悠然游弋,周围的假山石造景映入眼帘,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
一时间,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
原来‘朋友’里还包括前男友。
好。
司念卿看到温择奚,立刻不悦地看向余慕诗,就知道是她的手笔。
总而言之,错的人不是她,就算有错,也都是他的错。
“可以。”他忽然开口,“你叫一声。”
岑姝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开心!”
岑姝听完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打量他的表情,“你是不是生气了?吃醋了?”
“梁怀暄!”她突然提高声调。
梁怀暄语气淡淡:“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居然让她叫一声??
梁怀暄:“嗯。”
不多时,卓霖提着一个精致的奢侈品袋返回,交给梁怀暄之后没有上车,默契地退到远处等候。
半晌,言简意赅:“好。”
这已是第二次。
“……”
司念卿:【自求多福吧Stella】
梁怀暄神色淡淡:“过来。”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的脸,仰起的小脸上写满讨好。
眼前还睡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欧阳康又殷勤地问:“我送您?”
他淡淡道:“转过来。”
传菜员恰好端着冷碟进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两人搬到一个卧室的第一天,就这么被同样早起的黎女士发现了。
温择奚见到她,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岑姝扁着嘴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不满地盯着他看,试图用哀怨的眼神瓦解他的冷漠。
岑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熟悉却令她不悦的声音。她脚步微顿,看向身边的司念卿,“你不是说只有我们和关颖吗?余慕诗怎么也在?”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梁怀暄只是简单嘱咐:“结束后打给我,我去接你。”
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嗓音:“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安静。
“走什么。”男人温热的鼻息就打在她的脖颈处,“大清早又闹脾气又动手,你还委屈上了?”
岑姝拿着手机愣了会儿,对上梁怀暄的视线,心跳陡然间攀升,声音也有些发虚:“……好巧啊。”
余慕诗笑容僵在脸上,强撑着耸耸肩:“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在意啊。”
岑姝下了车就碰到刚好也到这里的司念卿,很快有穿着中式制服的侍者上前迎接,引着她们穿过鹅卵石小径和水上廊亭。
“好的。”
半个小时后,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包厢门拉开,欧阳康率先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对身后的男人说:“梁生,今晚多谢赏面。”
欧阳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眉开眼笑:“那不是您的未婚妻吗?”
岑姝皱眉看向余慕诗。
梁怀暄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困在身下,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肌肉线条绷紧,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嗓音骤冷:“你做什么?”
岑姝一噎。
“诺宝。”
岑姝乖乖“哦”了一声,几乎是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坐上了后座。
“什么什么嘛!”
“余慕诗,我发现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岑姝快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接起来,还不忘回头瞪梁怀暄一眼,“妈咪,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以前就爱搬弄是非,现在还是这副德行。”岑姝没有生气,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她,“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和梁先生感情很好,这些事他都知道。你就算去嚼舌根,他也不会信你半个字。”
岑姝忽然有些头疼,淡淡应了一声。
装不理人是吧?
岑姝语气十分乖巧,主动叫他:“怀暄哥哥——”
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过后。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摇曳生姿地远去,才收回视线,蓦地低笑了一声。
刚进门,她的脚步就蓦地顿住。
她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突然很雀跃。
岑姝闭着眼磨蹭半天,终于慢吞吞转身。她在昏暗中对上梁怀暄深邃的目光,又慌忙闭眼。
梁怀暄凝视片刻,拨通了电话。
“我忘了嘛。”她小声辩解,“你现在在哪?”
岑姝僵在他怀里,素净着一张脸,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眼睫纤长,绸缎般的黑发散落肩头,满脸都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关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
“我觉得分手后也能做朋友嘛,今天就叫了Wendell一起。”余慕诗意有所指地看向岑姝,“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梁先生乱说的,知道你们感情还不稳定……”
他眉头微蹙,沉默地审视着她。
卓霖一头雾水。
……
“……”
侍者引着她们走到包厢门口,包厢是木质门窗,玻璃上绘就的山水纹样宛如写意水墨,与窗外的翠竹相得益彰。
这么干脆的回答反倒让岑姝一怔。
卓霖坐在驾驶座如坐针毡,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后座,发现自家boss看起来虽然神色如常,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人不寒而栗。
想起自己甩出去的那巴掌,她心虚地别过脸,小声嘀咕:“虽然是我理解错了,但是谁让你说话含糊其辞,让人想入非非……反正都怪你。”
岑姝刚悄悄松了半口气。
忙碌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司念卿的电话,说有个中学女同学从巴黎回来的,邀请她一起吃晚餐。
岑姝突然石化在原地。
“才不会——”
结果小孔雀理都不理,轻哼一声,甩上车门,踩着细高跟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几秒,又迟疑道:“……诺宝?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打的是怀暄的电话没错啊。”
见他不为所动,岑姝又戏精附体,泫然欲泪地说:“果然,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昨晚还抱着我睡,现在连换鞋都不愿意了……”
的确算喜事。
“……”
“你突然买鞋干什么?”
“放开呀。”
……
车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岑姝瞬间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再乱动。
“……哦。”岑姝撅了下唇,慢吞吞地挪过去。
比巴掌先来的是一阵香风。
岑姝休息了几天,开完例会,白天几乎都在处理一些堆积的工作,同时着手研究儿童艺术疗愈中心的筹建资料。
“是挺巧。”他淡淡重复着她的话,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完,又抹了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谁下流?”
“不是说睡着了?”
“在哪?”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卧室的时候,看到他髋骨上方好像有黑色的古希腊语纹身。
接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上次你不是还说,老同学叙旧,无可厚非……你忘了吗?”
“那个……”
“你放开!你凶我,我走了!”
餐桌上瞬间安静。
岑姝:“…………”
司念卿当即沉下脸要打断,却被岑姝轻轻按住手背。
梁怀暄淡淡瞥她一眼,无动于衷。
她刚要挣扎,后脑勺就被掌心按住,梁怀暄嗓音低沉地说了句:“乖点,睡觉。”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浑身都绷紧了,闭着眼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岑姝越想越气,气血上涌间,她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软绵绵的巴掌。
塑料包装的窸窣声引得她忍不住回头,岑姝看了一眼,目光一顿。
岑姝看他脸上神情似乎有瞬间的松动,她立刻又顺势而上,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西装外套,娇声说了句:“你别生气了嘛~”
司念卿:【……完蛋】
见他不接招,岑姝也有些泄气,说:“你干嘛突然不说话,都是老同学,叙叙旧而已。”
岑姝闭着眼,梁怀暄在保持恰当距离的位置躺下,并没有靠过来。
“唔使。”梁怀暄淡声拒绝。
“晚上一起吃饭?”
.
“先生?”卓霖低声请示。
接着又听见黎女士说了句:“这么早……你们昨晚不会睡在一起吧?”
还不够明显吗?
岑姝手机递给他,一脸生无可恋。
说完,她还不安分地乱蹭。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
岑姝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怀暄哥哥?”
方才的气势汹汹顿时烟消云散。
电话里,梁怀暄报了个地址。
岑姝这下也有点来气,咬了下唇,但又不想把事情演变得太糟糕。
梁怀暄静立在车旁,目光沉沉地望向餐厅门口,几个年轻男女刚走出来,正要道别。
“不是说我来接你?”他看着那道背影,“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后来岑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比以往都快入睡,并且睡得也很安稳。
半晌,梁怀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Stella,没事,进去吧。”司念卿轻轻戳了下她的手,安慰地说了句,“余慕诗她也不会没事找事的。”
岑姝依旧蔫蔫地靠着车窗,不再出声。
岑姝捏着手机坐立不安。
想起在Mandarin那次也是如此,吵着吵着就挨了她一耳光。
见他这副冷淡模样,岑姝又赌气地挪到车窗边,故意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脸贴着冰凉玻璃,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小乌云里。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是平静地问了句:“演完了?”
几人走出去,行至泊车廊,卓霖打开宾利车门,梁怀暄却突然驻足,目光落在不远处。
话音刚落,连开车的卓霖都忍不住回头,却在撞上梁怀暄冷冽目光时立刻转回去。
岑姝:“……”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梁怀暄依然没动,任由她勾住小指。
梁怀暄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问了句:“很明显吗?”
几人又不经意间聊起中学时候的事。
不知温择奚说了什么,岑姝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见她真要离开,他掀被下床,长腿一迈便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怀中。
“……当然在意了。”岑姝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特别特别在意。”
梁怀暄又慢条斯理地脱下她的细跟高跟鞋,替她换上那双崭新的平底鞋。
“哥哥。”岑姝索性豁出去了,不管卓霖在场,开始撒娇卖惨,委屈地哼哼唧唧:“我今天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好疼……”
司念卿努力活跃气氛,不断找话题与岑姝闲聊,而温择奚全程都很少开口,只是偶尔应付几句问话。
他看着岑姝低头,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再到显而易见的慌乱,迟迟不接电话,犹豫再三才匆匆走到一旁接起。
梁怀暄静立原地,看着岑姝匆匆与众人道别后朝他快步走过来。
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梁怀暄也不催促,只是淡淡道:“换吧。”
他俯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宽大的手掌轻易就将那截莹白包裹,指骨修长明晰,宛若白玉扇骨。
“好久不见。”
除了余慕诗和刚从巴黎回来的关颖外,还有一阵不见的温择奚。
岑姝正喝着汤,突然听见余慕诗状似无意地笑道:“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当初Stella和Wendell拍拖,在画室午休被老师碰见?后来那间画室就锁了……”
“这么巧,我就在——”岑姝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
卓霖又开车前往天越的方向,途中堵车还去买了一份早餐,回来时听到梁怀暄吩咐了句:“卓霖,今晚帮我订一间餐厅,安静点的。”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梁怀暄垂眸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追问:“不睡觉,掀我衣服做什么?”
宾利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之中。
虽然梁怀暄此刻语调如常,但岑姝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像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梁怀暄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纵容一个人,可偏偏对她,所有的原则都成了例外。
喜事?
“你和诺宝昨晚一起睡?”
居然……
梁怀暄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梁怀暄抬手熄了阅读灯,又垂眸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某团东西,“睡着了?”
“……”
梁怀暄彻底沉默了。
岑姝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梁怀暄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将她的小得意尽收眼底,他面不改色,淡然反问:“你在意?”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浮夸的表演,明明演技拙劣得要命,可偏偏又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人又气不起来,舍不得对她说什么狠话。
“就是什么?”
岑姝:“……”
他淡淡开口:“先送他上车。”
就在这时,床头摆着的手机亮起。
关颖又问:“你看看想吃什么?”
岑姝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纹身!”
醒来之后,岑姝睁眼看到的就是梁怀暄的睡颜,阖着眼,乌睫低垂着,鼻梁高挺,侧颜轮廓也很完美。
“那怎么了!”岑姝理直气壮,“难道我说错了吗?”
“是么?”梁怀暄抬眸,眼神意味深长,“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的。”
岑姝额头贴在他的胸膛,淡淡的焚香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他单手捞过床头的手机,7点不到,她竟然就醒了。
他开门见山。
“……”
“不是说脚疼?”他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又不疼了?”
话音刚落,梁怀暄目光越过她,与不远处的温择奚短暂相接,又淡漠地移开。
岑姝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包厢里还真是热闹——
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噤声。
岑姝吸了口气:“我都行,你点。”
岑姝和关颖的关系还算可以,但是后来两人各自出国之后就渐渐断了联系。
“……”
梁怀暄看了看床头上的另一只手机,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地接听:“妈,有事?”
……
“真不巧。”岑姝语气轻快,“我临时有约了,和朋友一起。”
两句好话就哄好了?
岑姝还没来得及窃喜。
下一秒,梁怀暄静静地注视着她,淡淡道:“过来吻我,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