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chapter122

参加完会议,梁峭开始了休假,楚洄现在已经32周了,按照孕期管理流程住进了医疗舱的疗养病房。

病房是周砚礼特意安排的,包含了卧室和活动室,还有一个不大的空中庭院,从葱郁的植物间望出去就是飞信公园,环境十分之好。

按照往日的流程做了周检后,梁峭陪着楚洄回到房间休息,他今天状态一般,做检查的时候就一直恹恹的,她将他抱在怀里坐着,动作轻柔地给他夹头发。

“很难受吗?”

“嗯,胸闷……肚子也有点痛。”

他知道这是孕晚期的正常现象,胎儿慢慢入盆会导致耻骨被撑开,大腿根、私.处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酸痛,只是知道归知道,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低落了下去,连带着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梁峭将他的头发夹在了侧边,低垂的发丝将他红着眼的样子衬托地更加可怜,她难免心疼,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唇以示安慰。

“嗯……”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垂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小声问:“梁峭,你说我能好好的把小溯生下来吗?”

孕中多思再正常不过,梁峭和他一起轻轻地抚摸着孕肚,说:“可以的,别担心。”

“我不舒服……”这种不适难以言表,他只能本能地抱紧了梁峭,语气中带着点哽咽,说:“好难受……”

明明前几个月一直都很正常,状态也很好,偏偏到最后几个月了开始这样,还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哭。

梁峭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说:“这样有好一点吗?”

“嗯,”他闷闷地应,声音里还带着沙哑的鼻音,眼泪哗啦啦地全擦在她的衣服上,说:“……再多给我一点。”

梁峭说好,不厌其烦地安抚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她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似乎睡着了,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有泪痕。

楚洄正在做梦。

梦里依旧是熟悉的医疗舱,他躺在床上,肚腹高耸,比自己熟悉的样子好像还要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梁峭。”

没有人回答他。

他努力地仰起头看了一圈,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能自己撑着身体站起来寻找她的身影,喊:“梁峭!”

“梁峭、梁峭——”找了一圈,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她,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一边猛吸气一边打开房间的门,外面的走廊却依旧空荡,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门前不知道往哪里走,哽咽地喊:“梁峭,哥……”

医生也不在,门口的急救铃也没用,整个医疗舱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心中惶急,不知道要去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雾蒙蒙地遮住视线。

肚子好痛……

一股尖锐的疼痛突然从下腹开始辐射,他双腿颤抖,害怕地扶住肚子,声音更加慌乱,道:“梁峭、梁峭——”

人呢,梁峭去哪了?为什么会丢下他一个人在这?

他的心跳不断加快,扶着肚子慢慢萎顿在地,恐惧的情绪也在不断蔓延,猛烈地灼烧着他的大脑,但全身却像浸透在冰水里一样战栗,连带着牙齿都在咯咯作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梁峭……”

即便已经这么痛了,他还是本能地护着肚子,整个人艰难地蜷缩起来。

血……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一大滩一大滩的红色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当年失去小屿的时候,孩子呢,他的孩子……

他低下头,原本还高高隆起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下去,巨大的惊恐在他的脊骨里流窜——不、不,梁峭!孩子,怎么办,孩子——

“楚洄?楚洄!”

他一瞬间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自己的肚子,在确认了孩子还在后,他目光发直地望着眼前,好一会儿才对上了梁峭充满担忧的目光,

“梁峭……”

“是不是做噩梦了?”

听到这声关切的询问,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和不安才缓缓褪去,紧接着满腹的委屈就涌了上来,让他鼻尖不自觉地开始发酸,胸口也急促地起伏着,扑进梁峭怀里崩溃地哭出了声。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淌了满脸,断断续续地和她说着梦中的情形,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说:“你不能再走了,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我……”

“我不走,”她替他擦眼泪,耐心地安慰道:“只是梦而已,我就在边上,我没走……”

他的眼泪像是流不完一样,哭得全身都是汗,梁峭想替他换衣服他也不肯松手,屈膝坐在床上,两只手抓着她的小臂眼巴巴地看着她。

“换一下衣服,别生病了。”

见他始终不松手,梁峭只能重新把他抱紧怀中,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要,”他牵着她的手往下腹引去,说:“要你。”

omega的孕激素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担惊受怕地醒过来,闻见她的信息素有开始有了反应,偏偏敏感的身体又经受不住任何刺激,仅仅碰了碰就开始战栗,梁峭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观察着他的反应慢慢来,楚洄东倒西歪地半靠在她怀里闷闷地呜咽,没一分钟声音就变了调。

“要去卫生间……”

好烦,没两个小时就想上厕所,半夜还会腿疼,动不动还会有莫名其妙的性冲动,心情也不好——仿佛过去几个月没有的孕期反应在这时候全都还给他了,他忍不住问梁峭:“你会不会嫌我烦呀。”

梁峭说:“不会。”

“不会是什么意思,真觉得我烦?”

“……”看来他变敏.感的不只是身体。

“没有,”她用亲吻安抚他,小声说:“很爱你。”

楚洄一下子哑火了,望着她的眼神都变软了几分,说:“你再说一次。”

“……很爱你。”

“再说一次。”

“很爱你。”

“再说一次。”

“很爱你。”

楚洄抿唇露出一个笑,问:“那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梁峭见他终于高兴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虚心求教,问:“应该干什么?”

他抬起一条腿搭在她身上,俯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应该……干烂我。”

*

临近38周的时候,楚洄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干什么都很不方便,梁峭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尽量让他维持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这些日子也有很多人前来探望,楚游是雷打不动地每周五来一次,研究院的同事一般在休息日来,还有他在兰格利亚的学生也常造访——虽然休了产假,平常的实验指导也交给了他的同事,但他还是会照常给他们改论文,每半个月一次的组会更是没有落下,以至于梁峭经常能在病房里看到他扶着肚子骂人。

除此之外,盛扶周和陈云浅等人也常来过来,有一回来的时候还和裴千诉和卫停撞在了一起,陈云浅是不知道盛扶周表白被拒的事情,但一直知道裴千诉和卫停走得很近,这回又见到他们一起出现,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好奇心,问了一句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气氛尴尬到没有人敢说话,梁峭默默地给楚洄喂水果,楚洄也默默地吃,不敢多看一眼盛扶周的脸色。

在场五个人只有卫停神态自若,笑了笑,看向裴千诉,问:“千诉,我要怎么说?”

裴千诉正在整自己的衣领,也没在意,回了一句:“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不是这样,”他没正面回答,走上前去接手了被她翻得乱糟糟的衣领,细致地压好,说:“这衣服是不是不舒服,下次不要穿了,给你选其他的。”

她应了一声,说:“没事,不用麻烦。”

这过于亲昵的言行举止已经透露出了两个人超出寻常的关系,陈云浅笑笑,刚说了句没想到,一旁的盛扶周就突然转身离去了,他一时莫名,回头看了一眼,望向楚洄,问:“突然怎么了?”

“可能有急事吧,”盛扶周不想让人知道,楚洄也只能遮掩过去,说:“联安局最近好像挺忙的。”

“那确实。”听他这么说,他也就没在意,倒是裴千诉朝门口多看了一眼,一直关注着她的卫停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眼神,握在袖中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抿直唇线,眼睫也一点点地垂了下来。

——下次得和他们分开约时间。

梁峭和楚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几人没有待太久,以免打扰楚洄休息,略坐了坐就准备走了,梁峭刚送他们离开,下一批到访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悬梯里。

珀西其实一早就和梁峭说过自己会来一趟,但又觉得自己单独来看楚洄有点奇怪,所以一直等到度灵有时间回兰度了才和她同行,而檀粼在得知他要来见梁峭后就决定要一起,所以就凑出了这样一个组合。

“峭姐,”珀西率先和她打招呼,说:“你在等我们吗?”

“……算是吧,”她走在前面引路,问度灵:“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

“刚回,本来想找联安局借点设备,没想到刚刚聊了几句,发现这位小檀市长也有。”

梁峭不知道她们达成了什么合作,但看着似乎还算愉快,便也没多问,推开病房门进去,对着楚洄道:“度灵和珀西来了。”

珀西和楚洄依旧互看不顺眼,一见面就开始呛声,一个故作讶异地说还没见过你这副样子呢,另一个就说美到晃眼也是应该的。

珀西冷笑道:“你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楚洄毫不客气,道:“有什么问题吗?你连脸都不能看。”

珀西没有生气,继续冷嘲热讽,道:“总算让你怀上了,能把峭姐拴你身边是不是特别得意?”

“怎么说呢,有点吧,总比你想怀怀不上好吧。”

珀西皮笑肉不笑,道:“你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扇你了。”

“你再大点声我老婆就要听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梁峭的方向,她正和度灵二人站在一起说话,见他们看过来,度灵就朝着楚洄扬了扬下巴,道:“谷胤让我代她向你问好,祝你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