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chapter121

在这场实训中全方位展示能力的除了特案处置处的成员,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他们的这位指挥官,楚游开着线上会议,将其中截取出来的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曾经的联安局第一组名不虚传,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尤其是梁峭——不得不说她现在已经完全到达了一个alpha最强盛的时期,所有的青涩都已经全然褪去,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中央执政区对她的看法摇摆不定,一方觉得她过于危险难以掌控,应该做个合适的摆件,偶尔让她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即可,一方觉得她有这样的能力不好好加以利用实在可惜。

原本楚游为了避嫌并没有开口,但其他议员还是询问了他的意见,他看着记录视频中梁峭在人群中翻飞的身影,道:“至少她带领的所有人都留到最后了。”

那就是认可梁峭的能力了。

“您觉得应该让她掌握更大的权利吗?”有人问。

楚游没有正面回答他,道:“她和顾青蓝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并不是孑然一身,她在兰度有着完整的人际关系网,老师、同学、下属、朋友,还有她临近生产的omega。”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轻缓了许多,看着众人,语气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她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现联安局局长陈清池开口道:“如果好好利用的话,能让政府的公信力更加稳固,所以我不建议边缘化她。”

好吧,众人隔着全息影像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地开启了下一个议题,又过了两个小时,这个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楚游揉了揉酸涩的眉眼,站起身走向休息室,门半掩着,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他以为楚洄正在和梁峭通讯,推开门,问:“通讯打进去了?”

“没有,我在听以前的,”他侧躺在沙发上,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终端屏幕,说:“哥,你说我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你看我18岁的时候。”

他把屏幕亮给他看,照片中的人穿着兰格利亚的制服,一手压着帽子,对着镜头盈盈一笑,看起来十分青葱年少。

“……”从刚刚视频中的梁峭到现在眼前的楚洄,落差一时间有点太大了,他忍住叹气的冲动,根本没有回答他,另道:“我要下班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才十点你就下班啦?”楚洄故作讶异,说:“我以为你才开始上夜班呢。”

“……我没有夜班。”

“那谁知道,”楚洄扶着肚子坐起身,又开始对着他咩咩叫,说:“那边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这个月就和我老婆打了三次通讯。”

楚游皱眉,道:“她怎么给你打的,总基地在训练开始后就限制通讯的。”

“去附近的市区啊。”

“附近哪有市区?最近的通讯点都在两百公里之外。”

楚洄摊摊手,表示就是他想的这个意思,说:“体谅体谅我们吧哥,我老婆也很想我的。”

“……”谁来体谅体谅他。

一时间身上的疲惫感好像更重了,楚游道:“今天先去我那吧,等梁峭回来你差不多也可以去医疗舱待产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出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受,说:“不是都结束了吗。”

楚游道:“收尾还要时间,梁峭还得评估新生的成绩,还有述职报告。”

“前面就算了,述职报告不能回来写吗?”

“可以,”楚游道:“那就看她自己的意愿了,可能她没你想的那么想你。”

“嘶……”他一听这话就捂住了肚子,眉头微皱,楚游脸色一变,赶忙上前去,问:“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小溯在骂你。”他轻轻抚摸着肚子,像是对孩子做出安抚,慢慢腾挪着脚步往外走,道:“走吧。”

“……”楚游无言以对,领着他走出海地署办事处的大楼,边走边忍不住叮嘱他孕晚期要注意安全,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站在原地说:“哥你不要念了,小溯又踢我了。”

楚游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话说重了,瞬间放软了语气,说:“哭什么?”

“啊?”他一抬手就摸到了脸上的温热的湿意,说:“我没哭啊,我也不知道。”

“就是……”他吸吸鼻子,不知道从哪涌上来一股委屈,说:“就是突然有点难受。”

“哥,我想吃重建基地门口的煎鱼排,你能给我买吗?”

楚游扶额,说:“我现在去哪给你买。”

他眼泪流得更凶了,说:“梁峭以前都会给我买的。”

他走下门口的步梯,转身伸手扶了一把楚洄,道:“那你让梁峭给你买。”

“梁峭……”

他委屈巴巴地念了一句,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楚游道:“最迟后天也回来了,你别……”

未完的话音在看到中庭那个迈步跑过来的身影戛然而止,梁峭还穿着作战服,看起来才刚刚离队,整个人风尘仆仆,跑到几步远的地方才缓缓停下了脚步,对着眼泪汪汪的楚洄笑,说:“我回来了。”

行了,这下哭得更惨了。

原本分开的这一个月不觉得难熬,但等真正见到她,久别的思念和委屈反倒瞬间涌了上来,楚洄抱着她不松手,眼泪淌了满脸,被她用指腹轻柔地擦去。

楚游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问:“事情都结束了?”

“嗯,我申请了第一批回来,”她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半揽住楚洄的腰身,说:“回家吧。”

他说好,红着眼眶和楚游作别,说:“哥,那我和梁峭回家了。”

“嗯,”他简直没眼看,经过两人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记得让梁峭给你买重建基地的煎鱼排。”

楚洄:“……”

*

梁峭赶在第一批回来,还有很多尚未处理完的工作,洗完澡后就坐在了桌前,躺在床上等楚洄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披起毯子走过去,问:“还要多久啊。”

一个月没见了,难道他们现在不应该在床上好好测测他的水位线吗?为什么还在工作!

“快了,还有一批数据要补全,”梁峭隔着毯子摸了摸他的肚子,说:“可以先睡。”

听到这话,楚洄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哀怨,转身就要走,说:“哦,祝你们幸福。”

“什么……”她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在桌前站定,好笑地问:“和谁幸福?”

楚洄抱着自己的肚子不去看她,说:“谁知道,反正不是我,肯定比我好看吧?肯定不像我现在这样大着肚子。”

她说:“没你好看。”

他瞬间抬头,漂亮的眉眼用力一拧,不可置信地问:“还真有?!”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握在他腕间的手微微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说:“睡不着就陪我吧。”

这还差不多。

楚洄拉开她的小臂,动作熟练地跨坐上去,环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肚子很有存在感的抵在两人中间。

“又不穿衣服。”等他坐进怀里,梁峭才发现他未着寸缕,只裹了条薄薄的毯子,她松松地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屏幕上轻点。

楚洄说:“想给你检查一下,我这个月都特别乖,没有自己玩。”

其实omega孕中后期时适当的开拓产道有助于生产顺利,但楚洄每次对自己都没什么分寸,有时候情绪上来就开始不管不顾了,梁峭怕他弄伤自己,所以走前特意叮嘱了他不许自己弄。

梁峭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腰,感觉到那里又丰腴了不少,说:“嗯,很乖。”

“我重吗?”

“不重。”

“你有没有很想我。”

“有。”

“那你之后不许离开我这么久了。”

“好。”

“……”

楚洄腻腻地窝在她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乱七八糟的问题,感觉到她的信息素像一个温柔的茧,缓慢地将自己包裹在其中。

梁峭一心二用地十分流畅,很快就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将报告发送后,她揉了揉楚洄的发尾,说:“好了,去床上睡吧。”

他说好,微微直起身,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湿意在胸前弥漫,有些烦闷地说:“又开始了。”

她一愣,低头一看——omega原本平坦的胸.脯此刻微微鼓胀,像一对十分精巧的白玉杯,正在缓慢地向外渗出酒液。

“这是……”她迟疑地问:“孕晚期就有了吗?”

“28周就开始了,老是胀,”他说:“我怀小屿的时候也没这样。”

大概是那时候他情况不好,连带着这些反应都变得贫乏。

“医生说可以温敷,也可也按摩疏通——”他说了两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眼看着梁峭。

她怎么可能看不懂他的意思,说:“我先看一下医嘱。”

“就一点点,你轻轻的就好了,”他忍不住向她的方向挺了挺胸,说:“快点,要流下来了。”

他几乎没给她犹豫的机会,说着说着自己送了上来,手也紧紧环在她的脑后,直至柔软的皮肤相互弥合,过于充盈的酒液也终于得以倾倒。

“嗯……梁峭,”他情不自禁地仰起头,指尖穿进她后脑的发丝不断地抚摸,这种类似于哺.育的姿态让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低低地念了两句她的名字,转而道:“宝宝……”

被完全堵得说不出话的梁峭:“……”

……算了。

*

联邦政府的产假都是伴侣双方强制休放的,梁峭因为这一次的演习指挥任务往后延了一个月,所以导致了产假也得跟着往后顺延,办理手续的前一天,她又临时去了一趟总基地,受邀参加此次新成员的入职会议。

通过评估训练期的新成员一共近四十人,其中有一个omega刚从兰格利亚提前毕业,年仅17岁,也是新成员中唯一一个四个阶段中都拿到通行证的人,梁峭对她有点印象,似乎近战格斗能力非常强。

“我想起来我们毕业那年也有一个十六岁就毕业的天才,叫夏尔是不是?”说话的是共同参与此次会议的同事,也毕业于兰格利亚,和梁峭同届。

瑞文夏尔,十六岁就以综合第一的成绩从兰格利亚毕业的天才,也是里攀岛研究员名单中被重点标记的人员之一。

同事并不知道其中原委,说:“当时听说她去哪个研究院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梁峭说:“不太清楚。”

“唉……”同事感慨了一句,说:“也够快的,一转眼就毕业那么多年了。”

一行人边说边走,穿过行动调度仓,进入会议廊道,联安局现任局长陈清池正好也刚到,和众人点头致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藏着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梁峭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庞,跟着林愈行坐到了第一排的半弧形座椅上。

相同的会议室,不同的位置,那时候她坐在这里,想得是——好长的发言,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现在自己却成为了要发言的人,拿着文稿一字一句地念,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们说的话是这些。

执行文件被下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除了职责与风险告知和保密与限制条款外又增加了几份责任报告,所有人都认真看着,然后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前方的陈清池站起身,带领所有人开始宣誓,一字一句道:“我在此庄严宣誓。”

“我在此庄严宣誓。”

“我将以生命和荣誉,投身于联邦公民安全事业,矢志不渝地捍卫所有公民在星际间的生存权利……”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浮现——从浅海市到新区,从德尔塔河到兰度,她经历过太多不见天日的日子,在黑暗的泥淖中辗转挣扎,王栖岩、茉莉、梁峥……梁阔、霍青燃……太多的人来到她的生命中又离去,站在命运的转折处将她推向未知的前方。

“……我承诺,忠于真理与正义,不因利益、偏见或恐惧而妥协,为沉默着呐喊,为弱小者抗争……”

旧三区永远阴霾的天空,弥亚神像剥蚀的脸庞,在污染中挣扎求生的人们,还有头顶那个天际环城,像一个庞然大物,将他们压得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那么多人为这片土地燃烧了生命,但却始终没有被人记住,甚至不被理解,而不理解的人也包括她——你看到了吧,妈妈,这个时代的默默无言是最没有用的,只有真正的喊出声,才会被所有人都听到。

“……无论面对何种威胁与挑战,都誓死守护联邦的和平与秩序,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从37万年前第一只猿人仰望星空的时候,人类的长征就开始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命运都牢牢联结在一起,不为少部分人所主宰,每当他们极目楚天,都将共襄这片灿烂的星汉。

“星际历3818年,宣誓人,梁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