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处理一下, 就让血这样流!”
白听霓的声音带着急切,翻箱倒柜的去找药箱,找到碘伏和纱布给他包扎。
男人安静地坐着, 任由她托起他受伤的手, 小心地处理。
指腹的几处伤口不算深,但掌心有一道比较狰狞。
鲜血缓慢渗出, 蜿蜒过他苍白的手背, 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不疼。”她问。
他轻叹一声:“疼,很疼。”
“那你不赶紧包扎, 就让血那样淌, 真是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他忽然伸手将她抱紧,然后深深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抱?”
“刚刚嘉荣差点摔倒,是人家帮忙接了一下还受伤了。”
他越抱越紧,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脖颈, 凉凉的,恍然像一把匕首抵住脉搏。
“你和他在花园聊什么呢?”
白听霓不舒服地推了推他抱怨道:“哎呀, 没说什么呀。”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和老公说说,什么事这么兴奋?”
“哦, 我不是和倪珍去看电影了吗, 里面有一个镜头特别震撼美丽:是一座高高的铁索桥,开满了美丽的花海,被风吹起时,漫天花瓣像雪一样凌空飞舞。”
“然后呢?”
“白先生说刚开通不久的十九号地铁线路, 会穿过一条高架桥,那里春天的时候会开满郁金香,秋天会开满粉黛乱子草,被人称为空中花廊。”
白听霓说着,兴奋起来,“现在正是郁金香盛开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吧!坐地铁,像普通小情侣一样!”
情侣两个字,像一小簇花火,照亮了他黑沉的眼眸。
他绷紧的肢体放松许多。
“好。”
晚上,梁经繁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明天的行程往后推一下。
一转身,白听霓不知何时倚在卧室门边。
她穿着柔软的睡裙,犹豫道:“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
白听霓早早开始打扮。
她找到一条轻盈的白色棉麻长裙,带上一顶浅卡其色的小圆帽。
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整个人像清新的茉莉。
梁经繁也穿了一套质地精良,但相对低调的深灰色休闲服。
当他站在明亮却拥挤的地铁站,看着穿梭的人群、闸机发出的声音、广播里冷静的播报,构成了一个他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环视一周,想找到购票处,白听霓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自助售票区那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紧接着,一阵哗啦声,零钱和两张地铁票吐了出来。
白听霓递给他一张,然后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向闸机口走去。
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如何操作。
刷卡进站,刚到站台,恰好有一辆地铁到站。
白听霓拉着他和人群一起挤进了车厢。
很多视线若有似无地看过来,带着一种好奇的打量。
梁经繁对这种视线比较敏感,侧身面向玻璃。
当地铁呼啸着从长长的隧道驶出,穿过高架。
一片浓烈得近乎不真实的郁金香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到视网膜上。
轨道两侧,那鲜艳的、明亮的、绚烂的色彩,在春日阳光下奔腾燃烧。
经过这里时,很多人都会短暂的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哇”白听霓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
梁经繁的视线却始终在她身上。
“咦?”
在那飞速后退,斑斓的花海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伫立的人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站在花海中。
很像白琅彩。
但列车太快了,视线还来不及交汇便一闪而过。
“怎么了?”
看到她向后张望的视线,他问。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到站后,车门打开。
她像一只出笼的雀鸟,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汇入拥挤的人潮。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像水一样融入人群,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快乐,奔流向这个他感到格格不入的世界。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的生长环境,那些需要遵守的规矩和社交正在扼杀她的快乐。
她一直在迁就他。
一种无端的恐慌陡然握紧了他的心脏,莫名升起一种她要离他远去的感觉。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她,却在出闸刷地铁卡时被卡住了。
梁经繁以为卡片出了问题,试了几次都没有用。
后面很快堵起了长龙,有细碎的抱怨声传来。
他迅速瞥了一眼旁边人的操作,才明白出站时要将卡片塞回收口。
这才顺利推开格挡走了出去。
白听霓后知后觉他没有跟上来。
转身停住脚步,等了他一下。
出了地铁口,白听霓准备打车,梁经繁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说:“司机在等着了。”
上车以后,空气有些凝滞。
这一路上,梁经繁的情绪一直很压抑。
白听霓不知道为什么。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不喜欢这些的话,我下次不喊你了。”
“那你想跟谁一起呢?”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
白听霓面上带了一丝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发脾气。
她往他跟前坐了坐,歪头去看他,“你怎么了?”
梁经繁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抱歉。”
“没关系,我只是想说,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可以不用勉强来陪我。”
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而是她喜欢的这些地方,源自另一个男人的指引。
她会不会觉得跟他更聊得来一些,时间再久一些,会不会发觉原来他是这样的刻板无趣。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也不想任由沉重的气氛继续蔓延,于是换了话题。
“你喜欢郁金香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让人在梁园南边全种上。”
白听霓摇摇头说:“不是某种花,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感觉,很震撼。”
“你看过那个电影吗?女孩儿一推开窗,男人就站在一片黄色的花海中,他跑遍了五个州,买了全部的黄水仙只为了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太浪漫了。”白听霓感叹。
梁经繁的喉结微微滚动。
她口中提及的事物都太陌生。
今天的很多东西都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机会迈进电影院,沉浸在黑色的影厅里,享受几个小时什么都不用管的时间,只为了一段虚构的悲欢。
小时候他要学习很多东西,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长大后,要管理家族产业,所有的决策都要慎之又慎。
他的人生被分割成很多块,但没有几块是属于梁经繁这个人,可以无目的消遣与沉浸。
他迫切地想要接上她的话,走进她的语境,跟她一起热烈探讨,像一个能与之共鸣的灵魂伴侣。
但此时的他唇舌僵硬,发现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他只能从她的叙述中找到一个现实的支点,带着一点他自己的心思,说:“可那个女孩已经有未婚夫了。”
“……”白听霓被噎了一下,“……额,确实是,但是……”
梁经繁说:“这是不对的。”
白听霓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争论,转了话题,逗他:“是是是,那如果是你呢?你爱上了我,然后发现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会怎么做?”
“……”
梁经繁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电影里的男人好像又可以被原谅了。
晚上,梁经繁想要过夫妻生活,可嘉荣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爸爸妈妈,闹着要一起睡。
本想着等把孩子哄睡以后再做,可等他把孩子放到另一个房间,交给吴妈回来后,白听霓已经睡着了。
他微微叹口气,将她拥入怀中。
第二天。
白听霓是被雨声吵醒的。
枕边已经空了。
梁经繁早已离开。
昨天为了陪她推了一大堆事需要他赶紧处理。
结束冗长而耗神的会议,他打开梁园的监控。
房间里有一个,是生完孩子以后装的。
那段时间他一直很忙,国内国外的跑,为了让他闲暇时也可以看看孩子。
可房间里没有她。
只看到吴妈带着嘉荣在玩小恐龙。
他开始切换着各个庭院的监控画面。
花园、回廊、水榭,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保镖也并未向他汇报她出门的消息。
梁经繁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
白听霓本来在花厅背面,躺在一个竹制的躺椅上赏雨。
噼里啪啦的白噪音渐渐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震动,她被吵醒。
“喂?”
“霓霓,你在哪里?”
“在家啊,不然呢?”她懒洋洋地回答,带着刚醒的鼻音。
“我在监控里看嘉荣,没有看到你。”
“哦,我在花厅赏雨呢。”
他立刻将监控画面切到花厅。
刚好她在的位置是个死角。
但在监控辐射范围的最边角,他看到一个男人的半截身影。
紧接着,梁经繁又把电话打到了管家那里。
“梁园有个监控死角,花厅背面,还有花园角落山石那边,需要加装监控,尽快去安装。”
“好,马上安排。”
花厅这边,白听霓刚放下手机后,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了一件白色的西服外套。
上面还有一种戏曲演员身上特有的油彩、粉膏的华丽香气。
从躺椅上坐起。
有个人影背对着她,逆光站在花厅景观窗前,正静静地欣赏着迷蒙细雨。
听到她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来。
白琅彩今天身上穿了一件百蝶穿花设计的真丝衬衣,颜色很鲜艳,在这样雾蒙蒙的雨天里,格外醒目。
蓦的让她想起那天从地铁窗口瞥见的人影。
她提起这件事,“是你吗?”
男人笑了笑说:“你果然去看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
他的面上带了一丝隐秘的微笑,“或许突然心血来潮想再去看一下,仅此而已,没想到跟你选了同一天。”
“哦。”白听霓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今晚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走之前还有最后一场戏,想邀请你来看。”
白听霓刚想拒绝,他在此时露出一个有点忧伤,又带着期许的神情。
“这次我换了一个类型的角色,如果我还会发病的话,希望你在场能帮我一下,毕竟靠我自己熬过去,实在太漫长了。”
“那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下午,老太太午睡过后,来到后花园准备听戏。
他最后要唱的这出戏是游园惊梦的选段。
所以特意选在了这里。
乌云散去,此时雨也停了。
除了老太太还有一些用人,没事也都过来一起听个热闹。
白听霓头有点昏沉沉的,好像下午在外面睡觉被吹到了。
但答应了他来,也不好食言。
男人站在柳树下,手持一截折柳,一副俊朗书生打扮,面白如玉,红色的胭脂将眼睛勾出艳丽的弧度。
此时。
杜丽娘母亲告诉她,嘱咐她以后少去花园,但杜丽娘执着追寻梦境,不听劝阻。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词曲旖旎,眼波流转。
他的视线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白听霓那边。
现在演的正是杜丽娘与一折柳公子在梦中相会,有了一番云雨之情的唱段。
谢幕后,周围观众掌声响起。
中间夹杂了三声非常突兀的掌声。
白听霓回头看去。
梁经繁不知何时回来了,静静地立在众人后方。
他抬手,拍得最轻最慢的一个,与周围的掌声格格不入。
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深潭般盯着白琅彩。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虽然他在笑,脸色却着实谈不上好看。
这个男人在他的地盘上,对他的妻子,进行了一场公开的、用艺术掩盖的调情。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先是走到老太太身边,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太奶奶,起风了,等下要受凉了。”
然后又转头对白听霓说:“霓霓,你送太奶奶回去,等下要吃晚饭了。”
“好。”
等众人散去后。
梁经繁缓步走到他面前。
脸上温和的假象彻底剥落。
“戏唱多了,别最后连戏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白琅彩缓缓丢掉手中的柳枝,不以为然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假假真真,又有谁真的能分得很清楚呢?”
梁经繁上前半步,无形的威压如山倾覆,“分不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混淆界限的后果。”
白琅彩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出声:“真难得啊,梁先生会在您夫人面前表露出这副模样吗?”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声音很轻,却暗含威胁。
白琅彩不以为意,看向昨天两人交谈的太湖石旁新出现的监控,表情意味深长,“白小姐知道您在监视她的一切吗?”
梁经繁眉眼压低,显出几分凌厉:“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
白琅彩不退反进,“您在害怕什么呢?怕我告诉她?还是怕我抢走她?”
梁经繁眯了眯眼睛,“就你?也配。”
白琅彩说:“爱情这种东西,有什么配不配的呢?而且,白小姐和我很聊得来呢。”
梁经繁猛地抬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逼得他后退两步,“砰”一声,白琅彩的后背狠狠撞在嶙峋的假山石上。
太湖石粗糙尖锐的棱角蹭到他的手臂,粗粝的质地磨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此时他呼吸被遏制,面对强大的威慑,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挑衅般向梁经繁侧后方瞥了一眼。
梁经繁微微偏了下头,余光瞥见白听霓居然去而复返。
身上的戾气在瞬间被强行收敛。
手上的力道一松,顺势向下,仿佛只是极其自然地,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梁经繁面上换了一副神情,但语气却更加森冷。
“别太看得起自己,在我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琅彩靠着假山,急促地喘息两下,“但你真的很在意我出现在白小姐身边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太碍眼了。”
“有威胁才会被放在眼里。所以,您在怕什么呢?”
白听霓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她歪头看了看梁经繁,又看了看白琅彩:“你们俩说什么呢?”
白琅彩正了正领口,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梁先生夸我戏唱得好,商量下次合作的事。”
梁经繁没回答,转向她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怎么又回来了?”
“哦,上次你给嘉荣带回来的小汽车落在这个假山这了,他闹着要。”她指了指假山角落。
梁经繁看了下石头角落,果然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他弯腰,拎起来,“走吧,一起回去。”
回到房间。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车准备拿给嘉荣,却看到车顶上面有一片红红的印记。
她心下一紧,赶紧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哎呀,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她准备去找医药箱,却被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
然而,下一秒。
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气味。
一种令人厌恶的,油彩脂粉味。
他的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深重。
那气味,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他敏感的神经。
到底怎样亲近的距离,才能让气味都沾染上呢?
“霓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幽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探询,钻入耳膜。
“有吗?”她抬起胳膊闻了闻。
“是那个戏子身上的油彩味。”
白听霓脑仁有点疼,早忘了下午的事,敷衍道:“你想多了吧。”
“下午,你们两个又在花厅见面。”
“就是碰到了随便说两句。”
“你不觉得你们两个走得有点太近了吗?”
她有点不喜欢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拧眉道:“那不是社交礼仪嘛,难道别人给我搭话,我理都不理直接无视吗?”
“我头有点痛,不吃晚饭了。”她不想在这点小事上纠缠,转身就想走。
一双带着湿冷血迹的手从脸旁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她的下巴,将脸转向一侧。
男人的脸就在旁边,与她几乎贴在一起。
他低垂的眉眼认真看着她的双眼。
带血的手指擦过唇瓣。
她下意识舔了一下。
尝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的手上有几处割伤比较深,此时全部崩裂。
可他全然不顾。
带血的手指捧住她的脸颊。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直接撬开口腔,勾住舌头,用力吮吸。
白听霓第一次感受这样血腥的亲吻。
“唔……”心脏微微开始收缩,她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从嘴唇,到脖颈,一点点蜿蜒向下。
嘴唇顺着血的痕迹一路辗转。
“你先去包扎一下啊!”
他的呼吸粗重不稳,滚烫的唇舌流连在她的身体,“没关系,先做吧。”
“我今天有点头疼,不想做。”
“昨天就没有做,今天也不做,为什么?你是不是……”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此时提起别人,实在是太扫兴了。
他抱着她,压在柔软的床榻边缘。
撩起她身上素色的长裙。
手直奔目的地而去。
白听霓感觉到他近乎失控的抚摸。
鲜血温热黏腻的触感被他涂抹的到处都是。
有一些还蹭到了那里。
“你的手指还在流血!”
“一点点。”
怎么可能是一点点。
她都感觉到在往下淌了。
“哎呀,那你就别……别用手碰了。”
“怎么?”
“血弄到我那里了……”
他稍稍退开一些,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
“没关系,我会帮你舔干净的。”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与兴奋。
白听霓不舒服地动了动,“你今天怎么了呀。”
“嗯?什么怎么了?”
热热的呼吸喷洒。
她踢了踢他的肩膀,往下踩了踩。
“你别对着我那里说话呀。”
“哦。”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换了方式。
……
后面,白听霓喊得嗓子都哑了。
绯红的眼角有生理性泪水溢出,她一直喊他的名字,问他今天怎么了。
他不说话。
只用动作告诉她答案。
他手上一直在渗血。
然后她的腰上、腿上、脸上、脖子上,全都是他的手指印。
肮脏、血腥、混乱、癫狂,又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激情与忘我。
他的唇因为舔舐鲜血而呈现出一种靡乱的红。
他的脖颈、喉结、胸前、腹部都蹭上了血渍。
喉咙中的喘息带着点细微的颤音,他一遍又一遍地问:“霓霓,你看你,舒服成这样,真是迷人极了。”
神识都濒临一种崩溃的境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病的还是舒服的。
他的声音像鲜红的蛇信,从耳蜗钻入她被冲击得涣散的意识,仿佛在舔舐她的脑仁:“你爱我吗?”
“无论我是什么样都爱我吗?”
“回答我。”
“霓霓,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