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妙真只是想和云间侯和解,但没想过要把女儿嫁过去,倒不是说云间侯世子不好,相反是太好了。

赵瑞年纪轻轻,简在帝心,不仅有爵位还有实职,且云间侯府已经被锤炼一回了,这种被反复检验的人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不仅如此,赵瑞相貌极好,为人明快,自己和他说清楚缘由后,他对自己也颇为尊敬,若芙姐儿嫁给他,将来生了孩子,不必受科举之苦,就现成有侯爵继承。

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妙真想这般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到自家身上?更何况,以前就属赵瑞最恨她们家,如今这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就道:“世子天纵英才,龙章凤姿,小女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您真是开玩笑。”

明夫人见妙真婉拒,以为她是女家矜持,先浅笑几声,等回去之后,又告诉赵瑞:“徐夫人似乎不太同意。”

“兴许是我之前的态度,让徐夫人不肯嫁女给我,如此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由我去说才好。”赵瑞想娶芙姐儿,就必须诚心诚意。

明夫人都无语了:“那萧大姑娘不过是个知府的女儿,虽然也算是人才拔尖了的,但比她更好的不是没有啊。”

赵瑞却想好的的确有,可是合他心意的却是少之又少,萧家大姑娘头一个很勇敢,敢为母亲出头,再就是非常能干,不仅内务打理的好,医术也好,菜烧的也很好吃,最后便是她很可爱,就像母亲床边折的小星星风铃就是她做的,还老是睁着圆圆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萧景时发达之后对妻室就很好,他无论是去宣大还是去福建,徐夫人也是一路跟随,双方都肯为了对方付出。

经历过林氏悔婚的事情,赵瑞不怪林氏,毕竟人的生命的确很重要,可若是夫妻能同心同德,比什么都强。

这事儿明夫人就和丈夫云间侯说了,云间侯原本就知晓萧景时有些背景,当时儿子做的太过火他还劝过,只是儿子要同萧家和解,他同意,但是要娶萧家的姑娘,他就不太赞成。

可儿子说了,徐夫人治好了裕王世子,又和陆都督关系非同寻常,上回他压下萧景时,据说同时得罪了宫中大珰,现下要弥补才行,还说萧大姑娘陪嫁五万两,又能进门后孝顺母亲云云,云间侯才应下。

也不是说谁贪财,但是儿媳妇有钱,总比尖酸刻薄来的强。

但现下萧家拒绝了,云间侯也不以为意:“这般也好,免得萧氏进门,她二嫂心里不舒服。”

本来这话也就随口一说,明夫人却想当年小儿子之所以去打倭寇,还不是原本抽调老二过去,是老二媳妇哭诉说孩子夭折了云云,她们才让瑞儿顶替他二哥去,若不是瑞儿命大,云间侯府怎么会有平反的一日?

况且老二媳妇当年出事了,一开始就想把她的孩子送走,只不过她是庶出,娘家人宁安伯府都躲的远远的不肯帮忙,老二媳妇段氏的娘家当年还落井下石来着,她还没计较呢?

如今儿子的婚事,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

明夫人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明夫人这边憋着一口气,妙真也是不顺,她昨日出去替人看诊,马车差点翻了,看的那位病人昨日离开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现下却是不大好了。

“这可怎生是好?”小喜担心。

妙真道:“如今我也是诰命夫人,此事我不会退让。”

裕王府是长线,但现在裕王如今就是闲散王爷,陆都督的关系一直用也不行,这些事情必须她自己解决,不过很快赵瑞派人传信过来说解决了,让她和芙姐儿安心,到时候他再过来说明。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中秋节,妙真和芙姐儿就两口人,但也没闲着,还是准备了几样小饼,配着瓜果就用。妙真并不把云间侯府的事情瞒着,悄悄也告诉芙姐儿了:“这侯府我虽然没抱希望,但也稍加打听了一下,赵世子没有通房妾侍,自从起复以来就是四处办差,几乎没有停歇过。至于他们家中,如今是他二嫂管家。”

“这些爹娘作主就好。”芙姐儿低着头不出声。

妙真笑道:“还不止侯府,前儿带着你去了一趟太常寺少卿的府上,你猜如何,他家也有个小儿子我看着不错。”

只要用心,都能找到好的,她这样说,也是宽慰女儿的心。

芙姐儿却想娘亲多么厉害啊,即便爹爹不在身边,她依旧能够帮自己找到这么多不错的亲事,将来自己若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妙真没想到女儿这个小迷妹是这般想的,她心情不错,多吃了两瓣柚子和两块月饼,又觉得下午吃了烤肉晚上又吃了这么些,火急火燎的去吃茶。

没法子,如今新陈代谢不比以前,且她特别容易过劳肥,别人是越劳累就越瘦,她越劳累往嘴里塞的越多,自己都觉得下颌线不太清晰了,趁着还有小半个月的功夫,她得让自己瘦些才好。

次日一早,却听说赵瑞奉母命送东西过来,妙真让芙姐儿避开,她请了人进来,只是见了礼物,觉得太厚了。

“多谢赵世子,只是这些太贵重了,实在是不必。”

赵瑞却道:“夫人,请您屏退左右,我有话同您说。”

妙真莫名的看着他。

……

等到屋里无人时,赵瑞才道:“您帮裕王世子看病,还看好了,有些人自然是不高兴的。”

“您是说景王一脉?”妙真悚然,她可不愿意涉入夺嫡之争。

赵瑞叹了一口气:“他不会这么做,但底下的人难免想靠着这个出头,他们底下的人手段虽然拙劣,但只好入彀,您怕是很难逃出来。”

其实妙真有所察觉,但她也怀疑这是不是赵瑞做局,但又摇头,赵瑞不是这样的人,他要对付萧景时就明火执仗的干了。

……

芙姐儿见母亲和赵瑞说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话才出来,她等人走了,忙进来道:“娘亲,他来做什么?”

妙真看了女儿一眼:“我真没想到这孩子真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了?”芙姐儿不明白。

妙真见女儿还未开窍,又想起赵瑞的胆大心细,他不是光嘴上说说,是已经搞定了爹娘,还特地拿了两万两要贴补芙姐儿做嫁妆。

男子脾气再好,没有能力,女人跟着不知道要受多少气。云间侯府本来靠赵瑞起复,他的性格非常有主见,确实让妙真非常欣赏。

因此,侯府送了庚帖过来,她也收下了,如今还要回去和萧景时商量,她看中的三位人选都让让萧景时看看,若是满意的,到时候她亲自去信来,若是不满意的,也以八字不合退掉。

当然,这样也可能会让人诟病,但妙真不怕,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离开的最后一日,妙真又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送给裕王世子,还特地诊断了一番,又对裕王道:“妾身不日就要回济南,王爷一定要让大夫悉心照料才行。”

“萧夫人这就要走了?”裕王知晓儿子完全是因为她的精心呵护,马上继妃要进门,他巴不得有专门的人照看一二。

妙真道:“家中事情繁多,且世子如今大好了,妾身也该辞行了。”

裕王想若是萧景时作为京官倒是好了,如此一来,世子也有专门的人照看。但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亲王,也没参政,也做不得这些决定,便也罢了。

再说妙真回程准备坐萧家自家的船,赵瑞亲自送了几名护卫过来,还道:“如今路上不是很太平,这几位平日是跟随我与我父亲打过仗的,不仅武功高强,且很周全。当初是我接夫人小姐过来,如今我有差事走不开,就劳烦您了。”

“那就很不必了,外子也派了护卫过来的,赵世子,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到时候成与不成都让外子传信给你,只是你可不能恼。”妙真可不愿意留下把柄。

赵瑞心道萧家作主的人未必是萧景时,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徐夫人,他表现出十分谦逊的样子,浑然不似刚去的时候的模样。

云间侯府求娶的事情妙真没有告诉高氏等人,也是避免节外生枝,刘氏不知缘由,只暗地里和卞氏道:“等了这么久,竟然没一桩能成的亲事,这别拖来拖去的拖成个老姑婆了。”

这话说的难听,卞氏都忍不住道:“五嫂,你说什么呢。”

刘氏撇嘴:“你们都是好人都会说话,我是不会的。”

卞氏见她不依不饶的,又转移了话题:“五嫂,三嫂近来听闻很不舒服,咱们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你是财主,我可不是。”刘氏听说要往外拿钱,觉得卞氏成心气她,摔帘就走了。

不到最后一刻,妙真是绝对不会公诸于众的,就连高氏也不知晓这些,她只是带着芙姐儿去了一趟乔大学士府上,至于芙姐儿能不能被人看中,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这些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但刘氏是愈发不成样子了,她听身边的心腹道:“五奶奶出门见客,并不让庶出的出来,不是说她们感染风寒,就是说她们不爱出门。”

高氏懂嫡庶有别,她本人也不喜欢那等宠妾灭妻的人家,但是刘氏这么做实在是太过了些。她有嫡出的女儿,但庶出的女儿也并非是草芥,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作践,也忒不是人了。

“这个五弟妹,我还听说她把针线上的人都辞退了,把几个庶女都当针线人使唤的?”高氏淡淡的道。

心腹看了高氏一眼,忍不住道:“可不是,稍有不慎就要罚跪,可那是五房的家事,旁人也犯不着说什么。更何况面上五奶奶倒是看起来特别疼那几个庶出的小姐。”

高氏轻蔑一笑:“真真是蠢材一个,四处树敌,不堪大用。我看她这样迟早失去人心还不自知,别小看那些小人物,联起手来,有她受的。”

这个道理刘氏不懂,赵二奶奶却很懂,她虽然是庶出的媳妇,可却是流放路上侍奉公婆,吃过苦的,转眼赵瑞就要娶仇人之女,这要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她不能去闹,只要一闹,事情说开了反而无事,她就哭,朝着丈夫哭,朝着下人哭。只不过她这番作态,赵瑞听说了并不接招,以前二哥听说他要对付萧景时还和爹一起劝他呢,生怕他树敌,如今又换了副面孔。

又说妙真那边真是顺风顺水的到了济南,她们坐的是萧家自己的船,船上都洒扫的干净,之前压力极大还要赶路,如今压力全部卸下,妙真保养了几日,觉得皮肤白里透红,身形恢复之前的玲珑有致很是高兴。

见到丈夫儿子们就更高兴了,虽然几个月没见,但是大家都很亲近。

萧景时设宴为妻子女儿接风,孩子们用完饭都回房了,他则亦步亦趋的跟着妻子,妙真沐浴时,他都隔着屏风同她说话。

妙真也是迫不及待的把京中发生的事情都对他说:“裕王世子也真是可怜,小小的年纪,却得了那样的病,其实也并非是我医术多么高明,而是我胆大。旁人开几剂药,觉得无效,就赶紧脚底抹油了,或者开些挑不出错的温补方儿,我却是随时随地的根据世子的情况调整。”

“你辛苦了,若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萧景时这几个月虽然也在办差,但总行尸走肉的,他知晓自己就是想念妻子。

人呐,无论做什么事情,身边有支持你的人,做事情都有底气。

妙真在身上打了茉莉花肥皂,听他这般说,只是笑道:“我也这么想的,平日咱们俩都是你支持我,我鼓励你,猛不丁的都是我自个儿,又怕又累的。”

萧景时听她说话,想着她沐浴之后肯定缺水,就拿了一个雪梨削皮,等妙真出来擦头发时,放在她跟前。

妙真也是来不及擦头发,倒是拿了三张帖子过来,又把这三张帖子的缘由告诉他。

萧景时听到赵瑞求娶很诧异,又仔细听妻子说起其余两人的情况,他就道:“这三人中,横竖都是赵世子的条件最好了。”

“齐侍郎我知晓,他好容易从翰林院熬到礼部,说实在的,此人资历不错,能力平平。我看他能够熬到尚书都不错了,等他一下来,齐公子的爹就是个通判,反倒还不如我。自然,等齐侍郎致仕,那恐怕也有好几年了。韩家虽然不错,但听你说韩大学士儿子不少,妯娌多了可不好相处啊。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本身都无权也无功名,女儿进门可能要受些委屈。”

妙真闻言点头:“是啊,但这两位已经是咱们能够到的佼佼者了,也有旁的,要不就太过风流,要么就寡母独子,或者身体不好,相貌不好。老实说,赵世子和咱们家原先有仇,女儿嫁进去也未必好。”

“但你不得不说,嫁进去再不好也是世子夫人,况且赵世子也是有心求娶,否则绝对不会在你面前剖白。”

有些苦受了,但是收获颇丰,就像妙真当年也是上嫁,即便萧景时没有中,她们的日子过的也是衣食无忧。可芙姐儿如今已然是千金小姐,不缺钱啊,她缺的是不受气。

如果没有赵瑞比着,韩、齐两位都还不错,可赵瑞是凭一己之力能够翻身的人,能力不一般。

但萧景时道:“你素来有决断,当场不同意必定有缘由?”他还是要听妙真的。

“是啊,我听说赵家流放时夭折过孩子,这里头隔着人命呢,我自然不会答应。可是赵世子告诉我说他听说了我跟他说的事情之后,虽然查出冰山一角,但恐怕云间侯府的事情是里应外合,有人作茧自缚罢了。”妙真道。

萧景时到底任外官,只好问妙真,妙真就道:“云间侯有三子,长子残疾,次子庶出却武艺高强,早入军中,很是能拉拢人心,可嫡庶有别,云间侯还是属意明夫人的小儿子赵瑞。尤其是年纪轻轻的赵瑞跟随他爹去福建,也是屡立战功,逐渐赵家的一些部将也对他刮目相看,那位赵二爷为了军功就……”

“你的意思是赵二爷其实才是杀良冒功的主谋?”萧景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妙真点头:“可不是,但外面的人想陷害的是云间侯,赵二爷不过是个小卒子。你还不知道吧,赵二爷丹青一绝,尤其会模仿别人的字迹,这中间到底和谁勾结赵世子还在查,只不过碍于这个案子是皇上判的,他暂时无法翻供,否则好容易得来的爵位,又被牵涉其中。

这也是赵瑞为何态度转变颇大,甚至直接求娶的缘故了。

萧景时一拍大腿,不禁笑道:“好个赵世子,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能忍耐有决断有才干,极好极好。”

妙真抿唇:“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了,那咱们就回信吧,先把韩、齐两家的帖子退了,隔一个月再请人跟云间侯府回话。”

他们夫妻都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人生本来很多事情都是一场豪赌,能不能过的好,全看你自己。本已入彀中,还不如奋力拼搏。

自然,妙真私下也把他们商量的结果告诉芙姐儿,如果芙姐儿不同意,再作打算。

没想到芙姐儿同意了,她心里也有一番计较,作为官家女,没人知道权力的重要性。赵瑞是自己格外有本事,一路上虽然有些阴阳怪气,可是大家和好后,他是非常坦率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

再者赵瑞也把前情告诉她了,芙姐儿心里的芥蒂也就没了,她想着爹娘这次帮裕王世子看病,也是得罪了景王和严党,之所以还能如此顺风顺水,此次多亏赵瑞保驾护航。

女儿既然同意了,妙真自然着手去办这件事情,韩、齐两家的帖子分别托人上京交给媒人退回,赵家的帖子隔了一个月再寄回。

赵家则是在来年春日回的信,信上说她们已经选好了日子,到时候明夫人亲自过来过茶礼和定礼。

妙真看了这封信,又定在这一年的八月下定。

一直到此时,家里吊着的心才放下来,她们还收到了阮氏的回信,阮氏知晓肇哥儿的事情后没说什么,只是在信上提到鹿姐儿定下了亲事。

“这个鹿姐儿也不知定下的什么亲事……”

芙姐儿笑道:“娘,您何必替古人担忧。傅家家世显赫,她伯父任着高官,父亲也是三品官,怕是比女儿还强。”

妙真也就此撒开手。

却说鹿姐儿这边见萧家不同意,即便是请了伯父出面仍旧不同意,傅烨也无法,他被调到浙江作战,女儿如果没找个人家他也实在是不放心。

还是傅煜心疼弟弟,寻了一个世袭的千户人家,地位虽然低一些,但家中母亲明理,出自大家,那儿子还中过武举,也算不错了。鹿姐儿嫁妆那些傅烨亲手准备,如今只把女儿送到阮氏处备嫁。

鹿姐儿不满意:“爹爹为何不把我往好人家里嫁呢?这户人家不过是千户,就是比萧家那样的都差远了。”

傅烨安慰她道:“那家哥儿如今已经是六品官身,怎么会差劲呢?更何况还有爹爹我呢,日后多提拔一番,你也受益。再说了,这桩亲事是你伯父定下的,我怎么好反驳?”

实际上傅烨心里有数,女儿的性情一般的人际吃不消,原本觉得萧家大公子才貌极好,没想到萧家肇哥儿要等举业之后再说亲事,那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他男儿家是能等,只消将来举业有成,多的是女孩儿愿意嫁,可女儿家不能等。

再说了,萧景时能被云间侯压倒一时,但日后也未必能长久的被压,人家也不买自家的账。

以前鹿姐儿敢离家出走,随便跑出去,但是婚事上,她到底还是个古人,长辈们既然定下了亲事,她也就不闹了,只不过,她为了防止她爹纳妾,要把家里所有的钱财都陪嫁过去,傅烨不知道女儿心思,也是笑呵呵的同意了。

傅家一些老仆却很不满,他们不少人觉得傅烨实在是太傻了,为了个女儿把自己的身家全都交付出去了,有看不惯的人,往老家传信。傅家族里的人原本就不喜欢鹿姐儿,见她这般作态,有人就出主意,一定要为傅烨说亲。

自然,这也是傅家的事情了,萧家也是乐见鹿姐儿定亲,和傅家关系一入往昔才是最重要的。

开春后,今年山东是旱灾和涝灾交替,甚至还有蝗虫在,萧景时便让治下百姓多开垦红薯,亲自骑马下乡四处督促。

再有寇同知和萧景时协作的很好,妙真和寇家的往来也增多了,寇雪娘人也的确不错,但肇哥儿要举业有成之后再说亲的言论放出去后,寇雪娘这里肯定就不成了,总不能耽误人家。

殊不知寇太太这边却看上芙姐儿了,因为妙真从未往外透露过芙姐儿定亲的口风,寇太太这边试探了一两句,见妙真态度模糊还觉得奇怪。

“你说那芙姐儿也十六了,怎地还未定亲呢?她们家不应该啊。”

寇雪娘摇头:“女儿也不知道。”

寇太太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就连她的女儿也定了亲了,定的是丈夫同年的儿子,对方还是南直隶按察副使的儿子呢。

不仅是寇太太奇怪,便是连楼琼玉也奇怪,她的女儿薇姐儿靠着萧家门楣,如今顺利定下苏州通判的儿子,这当然让她很是满意,女儿比自己强。

那通判的儿子她已然着人打听过,的确是勤学上进的,又是官家子弟呢!

楼太太揽功上身:“当年若非我把你嫁到萧家,你看你儿女能够结亲这般顺利么?邈哥儿也快了吧?”

“我想让邈哥儿院试过了再说。不过,芙姐儿怎么还不定亲呢?”楼琼玉道。

楼太太撇嘴:“挑来挑去的挑花眼了,日后指不定等年纪大了,就没法嫁出去了。”

“是啊,人还是要学会知足。您不知道芙姐儿都十六岁了,四嫂自己定亲的都早,到了她女儿这里,却是如此不上心。我婆婆都说四哥两口子,若是寻不到好人家,也可以在本地寻摸一个,不能耽搁了年纪。”

之前任氏晁氏对四嫂十分推崇,但因为在芙姐儿的婚事上她没有动作,都颇有微词。

楼太太听了觉得十分痛快,又帮女儿出主意:“秦贱人如今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些孩子将来都要跟邈哥儿分家产的,你可不能随便让他们上族谱。”

楼琼玉想这就难办了,过了约莫半年都着实一筹莫展,自己烦恼时,公婆却似满脸笑意。

“这是怎么了?”楼琼玉不明白。

宝珠看了她一眼道:“六奶奶,咱们家大小姐和云间侯世子定了亲事,四爷人回来苏州给大小姐准备嫁妆呢。”

“云间侯世子?”楼琼玉有些迷惑。

任氏就巴不得人家问云间侯世子是谁,她好显摆一番,听楼琼玉在外间问,她在里间就答道:“云间侯世子刚从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佥事升任指挥同知,云间侯府啊,听你四嫂说还是丹书铁券的人家,爵位可以世袭传承的,可了不得。”

众人即便听过好几遍了,仍旧还得表现出震惊,楼琼玉就真的震惊了,一直没有定亲的芙姐儿竟然成了侯府世子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