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时,妙真特地让人在院子中间摆了月饼、瓜果与家人一道赏月,院中除了他们一家之外还有庭哥儿以及带来的两位族侄。
萧家有主支如丁香巷的内三房这般非富即贵的,也有混的不如意的,能读书的稍微好点,似萧景斛这般的,还能帮他介绍富贵的妻子,但读书还不成的,就只能在族中帮忙打点庶务生意,和管事也没什么两样。
能够跟着萧景时出来的两位,虽然年轻,但是颇有才干,萧庆读了几年书不成,后来一直在二房茶铺帮忙,单管金陵分铺两年,打理的井井有条,再有萧彬,已经有了秀才功名,行事老道,颇擅长文书处理。
妙真同萧景时商量过,人家跟着她们俩口子来,自然也图些什么,她虽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该提携的还得提携。
她先对萧彬道:“你也二十六七了,你母亲说托我为你寻一门亲事,这缘分啊,来的还真巧。建南兵备道的郑佥事介绍了一位姑娘,是按察司经历的女儿,自小读书,聪慧过人,容貌秀丽,也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彬想按察使司的经历已然七品官了,他家虽然略有薄产,但只富不贵,且他在家中行二,不如兄弟受宠,能够到这桩亲事已然是人家出力了,当即大喜拜谢妙真。
妙真笑道:“这事儿你既然同意,不如写封信告知你爹娘,到时候我和你四叔为你张罗就是。”
如此,她还安抚萧庆道:“放心,只要有好的,婶娘也为你张罗,主要是彬哥儿年岁稍长些。”
萧庆连忙表示不在意,但他想来萧彬比他大四岁,婶娘考虑的是对的,更何况平日他二人份例都是一样的。
这话告一段落,芙姐儿正学着帮庭哥儿、诤哥儿两个把脉,妙真在旁指点,时不时萧景时也是说几句话,等晚些时候,就叫散了。
隔壁江家结束的更早,江夫人好养生,严格遵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模式,晚上还要泡脚,每逢朔望会专门泡药浴,所以这个时候她早早就已经歇下了。
然而江大人却是个话痨,虽说平日在外不苟言笑,但在家里,尤其是对着江夫人,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郑佥事倒是会做人,那么快就和新来的萧佥事拉了关系,我看萧佥事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竟然能任正五品的官,我可是比他大了二十多岁,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江夫人道:“我听萧夫人说她们以前在京中任官,还是在吏部任官,有如此资历。肯定不一般。”
江大人忽然也有了个想法:“我记得他带了两个儿子并女儿上任,咱们家还可以结亲,你待如何?”
萧家的确来历不凡,甚至萧夫人头上戴的还是内造之物,看起来既富且贵,自家自然也是不错,官位还在萧景时之上,但官场上素来都是欺老不欺少的,萧景时即便活到花甲之年,可是还有三十年的仕途。
江夫人打了个哈欠:“到时候我去探探口风。”
九月的时候,萧彬家里来了信,信上同意这桩亲事,并一切都让妙真作主就是。只不过除了这封信也就没什么了,连一件夹衣都没有托人带来,更别亲成亲的聘礼了。
这些妙真不在意,她原本就准备自家出的,到底萧彬在为萧景时办事,肯定要笼络好才是。有些人出一张嘴,让人家帮忙,还自以为聪明,殊不知这般便是一锤子买卖。
萧彬倒是很愧疚,他不似萧庆曾经打理过几年铺子,手里有积蓄,家里爹娘对长兄幼弟都大方的紧,怎么到自己这里,分明他有了一桩好亲事,爹娘却如此吝啬。
还好四婶不在意,替她拿钱出来张罗。
双方年纪都不小了,亲事办的很快,萧景时把衙门后面三间屋子给她们夫妻居住。
妙真又往萧彬亲家林经历家送了两匹文绮、两匹绫罗,彩绢八匹。又送了两套绿袄长袄、长裙,一件正红折枝花大袖衫、一顶银丝鬏髻,半幅首饰,银镀金的钏、镯。
又给萧彬准备了二十个迎亲的人,办的倒是颇为热闹。
十月底,林氏就进门了。
那林氏嫁妆也甚是丰厚,一共二十抬的嫁妆,满满当当的抬进门来,她模样好,性情也好。
进门次日还做了红糟肉、香螺片,做的让人食指大动,更别提渍的小菜,很是可口可口。
妙真笑道:“你这姑娘还真是能干,日后反正咱们一处,你无事且过来说话做做针线。”
林氏忙恭顺应是。
妙真就让她先下去了,新婚原本应该夫妻多在一处,她虽然是长辈,但实在是无意为难人家新媳妇。
等林氏下去,妙真又去看芙姐儿昨日的功课,学医是非常辛苦的,妙真原本接受过系统训练,芙姐儿却是真的小姑娘,还好她这个年纪,正是记性最好的时候,药方用法脉案都能背的下来。
“唔,这般极好,艾灸几种法子我也教你了,下针还要再学学,你把脉进步也很大,缺的便是实战经验,到时候娘会让你治几个病人试试。”妙真道。
芙姐儿又忐忑,又是欢喜。
以前妙真在苏州压根不缺病人,但是在福州却因为住在官衙,反而上门的人少了许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她是官眷,不敢让她看病。
但妙真也不气馁,她既然不能在外看病,那么按察衙门和她们家的下人如若有问题,她就尽量看。
芙姐儿一开始学医术觉得跟天书似的,慢慢又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天赋,看病也不难,但最后觉得医术博大精神,自己远远不够。
今日江家的小儿子患了咳嗽,妙真就先让芙姐儿辨证,芙姐儿问的很仔细,见他面白有痰,还咳嗽,心想娘说过有声有痰谓之咳嗽,初伤于肺,要用清肺饮,如果一直咳嗽便用葶蜊丸。
她小心翼翼的跟娘说了自己的判断,听娘道:“你诊断的完全正确,清肺饮得方子还记得么?”
“记得记得。”芙姐儿连忙写了出来。
娘说秋冬之际,天气寒凉,许多人得伤寒,所以让她背了不少方子。
芙姐儿开完方子,妙真看了一眼没错,就盖了自己的戳子。
这是芙姐儿头一次开方,竟然得到娘兼师傅的肯定,芙姐儿欢喜坏了,更是一日三次去打探江家哥儿的病好了没有。
不过,她从江家回来时对妙真道:“娘,江夫人好奇怪的,总跟我打听咱们家里。”
妙真想了想:“一般如此打探,很有可能是为了亲事,或者是官场相争,你记住该说什么不说什么。”
她并不愿意让女儿什么都不懂,相反是一点一点教她,芙姐儿读书就聪慧,跟着爹娘走南闯北,和那些在深闺的女子不同。
很快江夫人上门,妙真听出她的话音,她还是以孩子太小为由,并没有为孩子许亲。
江家是江西人,离的太远了,且江大人已然五十多了,顶天了就是升按察使,等诤哥儿长大的时候,江老家恐怕都早已辞官归故里。
一个问的委婉,一个答的迂回,没有说破,大家都还是关系不错的。
连诤哥儿都有人惦记了,不知道肇哥儿如何?
肇哥儿在秋白书院已经小半年了,除了中秋节回去了一次,平日都是在学里读书。他已经很适应了,但有时候还会想家。
“萧肇,你家人送东西来了。”
外面有人拿了两个大包袱进来,一个是用绸子包袱,里面装的是几件冬衣,一件白狐裘大氅,还有两件锦袍,想必这是祖父准备的,素来很浮夸,再有一个包袱里装的是各种点心。
他也不吃独食,分了不少给同寝的同窗们,刚分完,又有人送了两个包袱进来,一个包袱装的是最新的文选和两件雨过天青色的夹袄,另一个包袱装的则是各样小菜,还有一盒牛肉包子。
和娘一样,他最爱吃包子了,这定然是外祖母送的。
同窗们都很羡慕:“你家人对你多好啊。”
肇哥儿笑道:“我爹娘不在家中,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格外疼我。”
他很少在书院显摆自家身份,但大家看他平日之通身气派,也不敢小觑。更何况肇哥儿只是看起来斯文脾气好,并不代表他是好惹的角色。
这些吃食他除了分给同窗外,留了一些给邈哥儿,邈哥儿是足月而生,他还是龙凤胎后面出来的,如今他个头长高了许多,邈哥儿却很瘦弱,不仅如此,他头皮还长许多东西。
肇哥儿道:“你这饭就扒了几口就不吃了么?”
“他们都吃的太快了,他们都吃完了,我才吃,而且这饭菜我实在是有点吃不下去。”邈哥儿很苦恼。
“所以你就常常去买油炸糕吃么?”肇哥儿知道他们书院后门,有个小贩在那儿卖油炸糕,不少学子在那里买。
但别人是打打牙祭,邈哥儿却是当饭吃。
邈哥儿笑了笑,默认了。
肇哥儿听他爹说过科举容貌也很重要,邈哥儿应该也是知晓的,但他为何不留心些呢?如此想着,肇哥儿拿出自己的吃食分给他:“家里送来的想必你有,我外家送的牛肉包子给你拿了些过来。”
没想到邈哥儿却很挑食:“我不太喜欢吃包子。”
“好吧,反正你若要吃了,就找我拿去。”肇哥儿说完话就走了。
现下他还在外舍读书,等到明年春天有一次进中舍的考试,依次再进内舍,他还得为这个努力,况且二弟的娘就在家里,能够照顾他,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也管不到这么些了。
实际上楼琼玉现在也管不到许多了,因为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秦樱有了身孕,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秦樱年轻,身体也好,常常和萧景棠一处,怀孕是迟早的事情。
她这些苦涩酸楚,实在是无法对别人诉说。
男子和谁好,心就会偏向谁,一旦变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端看四嫂为何拼命要赴外任,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还不是怕四哥在外娶了二房,到时候分庭抗礼。
薇姐儿年纪虽然不大,但自小懂事,见她娘这般,不由得问起自己的教养妈妈:“卢妈妈,我娘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么?”
卢妈妈当然知晓是为何?她怕薇姐儿触犯了六奶奶的忌讳,就小声道:“听说秦姨娘有了身孕,姑娘很快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老奴估摸着可能是为了这事儿。”
“原来是为这个啊。”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早熟,薇姐儿也懂。
当时还有姑母要把二表姐说亲给自己堂兄呢,两边都闹翻了,大姐姐对二表姐也冷淡下来,她只能谁也不得罪,夹缝中求生存。
她学着大人那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卢妈妈,您说以后秦姨娘有了孩子了,爹还会对我们好么?”
卢妈妈想这就很难说了,男人又不生孩子,都是喜欢哪个女人,就偏爱哪个女人生的孩子。但她不能说的这般直白,还要安慰薇姐儿:“二小姐毋须担心,这些事情大人们会处理好的。”
薇姐儿摇头:“其实四伯母也能跟着四伯去福建,我娘为何不去南京呢?”
卢妈妈想这事儿她哪里说的清楚啊。
倒是任氏见妙真来信说她们在任上已经帮萧彬把媳妇娶进门了,看的很是高兴,对身边的宝珠道:“老四媳妇办事就是快,什么事情交给她,她都放在心上,不像别人,我说什么话全然当耳旁风似的。”
这意有所指的是谁,宝珠明白,原先任氏不喜欢韩月窈,因为韩月窈不是她选的儿媳妇,还不择手段的进门的。但现下,任氏不大喜欢楼琼玉。
不仅仅是楼太太的事情,而是任氏八月的生辰,她想要个抹额,韩月窈都知道做几件,楼琼玉女红那么好,却都没送。
婆媳之间的事情很难说得清楚,宝珠想二太太已经是很好的婆婆了,从来不要儿媳妇站规矩,平日也不折腾儿媳妇,还能贴补一二,帮着照看孩子。甚至楼太太劈头盖脸的排揎过她,她也没有对楼琼玉记仇,可现下她感觉到了楼琼玉的怠慢,肯定不高兴。
宝珠想如果是四奶奶在就好了,二太太还想着上回四奶奶帮她沐浴的事情,平日早晚都帮她把脉,关心是实打实的。
冬月十六是芙姐儿和肇哥儿的生辰,肇哥儿的生辰礼早就备下托人带回去了,芙姐儿在身边,妙真肯定要帮她好好过。
不仅让厨下做了许多菜来,还请了芙姐儿新近交的几位朋友过来,其中有路上认识的蔡知府的千金,还有本地大户。妙真不便打搅,就和林氏一起在外间做几色针线。
林氏正道:“现下请您看病的人多了许多,拜帖都装不下了。”
在福建有一句俗话说“陈林半天下,黄郑排满街”,林氏也是出自本地大族林家,妙真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她。
听她这般说,妙真就笑道:“你把帖子挑出来,务必不让人家怪罪,到时候我再写了帖子,标上何时过去就好。”
林氏就道:“婶娘,我本家嫡支有位姐姐,明年就要嫁到京中云间侯家去了,她脸上生了疮,女子容颜何其重要,还请婶娘帮忙治一治。”
没想到林氏还和京里的林尚书是本家,妙真点头:“你先把那些得大病的挑出来给我,至于脸上生疮这些要细细调理。”
林氏道是。
等几桩大病治好了后,妙真去了林尚书家,林家小姐单名一个姗,生的极是好看,皮肤细白如描金的白瓷一样,容貌瑰丽,只是有些娇气,但这些娇气反而增加了她的美丽,让她又多了几分俏丽。
只不过她脸上生了红色丘疹和粉刺,有些白璧微瑕,妙真不由问起:“林小姐平日口干舌燥吗?”
林姗连忙点头:“就是有这般情形,先前我吃过黄连解毒汤也无用。”
“您的问题是肺经风热,要用清肺散热的药才行,我呢,先给你开枇杷清肺饮。除此之外,七日之内还要三次艾灸,这次我过来,到时候你就去我府上。”妙真还把外用的药也说了。
“多谢。”林珊连忙谢过。
妙真帮她调理了一个多月之后,她脸上的粉刺退却了不少,丘疹也瘪下去了,林家特意赠厚礼过来。
妙真的名气在福建颇大了,连本地海商都求上门来,出手就是两匹西洋布,两根镶嵌宝石的步摇。
这就引起了一个人的警惕,这便是智胜师太,林姗起初就是姑母智胜师太医治的,结果越治越没有效果,后来因林氏推荐了妙真,妙真帮林姗把脸上的痤疮治好了,又陆续治过几个她治过却没治好的病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呢?
要知道智胜师太如今虽然不缺钱,可全天下谁嫌钱多,做几场法事辛辛苦苦也不过百来两,帮那些求子的女人看病,一百两唾手可得。
所以,智胜师太去林姗那里打探一番,“这位徐医女是什么人啊?怎么最近声名鹊起。”
“姑母,她也算不上声名鹊起,以前就很有名,只不过在咱们福建不太出名,之前都是进宫帮娘娘看病呢。如今是因为遂夫上任,才帮本地的人看病的。”林姗问过林氏,所以了解的更多谢。
智胜师太原本以为是个普通医女,没想到还是按察佥事之妻,这她就难对付,这可是官眷啊。
这也是妙真不怕的缘故,有官夫人护体,到底是好许多的,没人敢随便对付你。
翻过年后,正月十五是妙真的生辰,萧景时特地带她们一行人出去看路上的花灯。诤哥儿觉得不尽兴:“在京中鳌山多好啊,这里却没有,也没有咱们苏州的灯多。”
“你呀年纪小小的,京城苏州的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萧景时笑道。
诤哥儿直笑,又要妙真牵着他的手,又撒娇,把他爹都挤到后面去了,萧景时还不好说什么,因为诤哥儿脾气大,这孩子如果训斥他了,他还真的生气。
只是没想到妙真转过身看着他:“景时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萧景时宛若听到梵音似的,立马上前,妙真在宽广的袖子下面牵起他的手:“我的生辰,自当要和夫君一起。”
“好。”萧景时觉得自己心情突然明亮起来。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要买什么小玩意,后面走着的只有他们夫妻,妙真对他道:“还记得咱们在宣大的时候么?我还给你唱歌来着。”
“记得,唱的是《山鬼》对不对?”萧景时想起此事,恍若昨日一般。
只要和妻子在一起,他都觉得日子过的很平静。
抬眸看向临街最大的酒楼,楼上的各位衙内们都畅饮畅谈,萧景时很快看到几位勋贵子弟,又垂眸。
“我听说林尚书的女儿要上京了么?”萧景时问道。
妙真点头:“等今年开春,湖水破冰之后,她呀就要上京了,到了京城后,再行出嫁。我想咱们京里也有宅子,虽然留了两个老仆在那里,可总是怕这些人不大尽兴,到时候荒草丛生。”
萧景时似乎有点慌神,听妙真说完,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会尽快回去的。”
妙真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萧景时的意思,二月他以按察佥事巡福州兵备道的身份,上书弹劾了南平侯、云间侯杀良冒功,甚至南平侯还有通倭一事。
这些证据他几乎全部交上去了,萧景时意料之中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他除了同妙真透露过,几乎谁都没有告诉。
“此事我若是不遇见倒也罢了,可遇见了,自然禀报上去,端看皇上如何裁决了。说起来南平侯此人不奇怪,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云间侯名声不错,也有个爱民如子的名声,怎么他也有这般事情呢?”萧景时道。
妙真只担心丈夫:“你无事吧?”
“没事,严党虽然不喜我,可这两位和严党没关系,更何况,也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没说下去。
妙真想萧景时的靠山是谁呢?怎么自己这个枕边人他都不说。
五月,南平侯被削爵立斩,云间侯削爵,发配岭南卫所。
萧景时靠此功劳,连升两级,为布政使参议。明明升官了,妙真见他却愁眉不展,不免道:“景时,你这是怎么了?”
“云间侯那里我总觉得有些疑点,当时亲自去查过,我在信上也曾说过,可皇上怎地都不派人来查探一二呢?”萧景时总觉得心下不安。
妙真抚着他的手道:“皇上何等聪明,既然他这般处置,就自当有这般处置的道理。你就不必多想了。”
萧景时道:“唔,我知道了。”
见他还是愁眉不展,妙真又岔开话题道:“我同你说,傅家那个鹿姐儿不是一直不肯安静下来么?当时傅夫人成日同我埋怨,是我建议替她找个女先生试试,那鹿姐儿有人管着,学的倒是比以前强,可前儿偷偷离家出走了,我还担心呢。”
“这与你什么相干,你不过是建议而已,也不是你做的决定。况且还不知道她因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呢?别担心,有人找你麻烦,你只管等我回来。”萧景时皱眉。
妙真哪里处理不来这些呢?只不过因为萧景时神思不属,才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