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时这边统共两家人,一起雇了三条船,两条放行李一条船自家住,三房那边一共雇了三条船,几条船一起出发。
妙真和萧景时都是出远门的人,大概知晓在哪里靠岸补给,所以妙真安排吃食饮水都大抵知晓,但她主要是怕孩子们身子骨不舒服,所以对自己的孩子和侄儿们的饮食都很用心,像桌上她就必须得有绿叶菜才行。
芙姐儿今年快十岁的年纪,读书读了五年,跟女官学女红那些也学了两年,她在女红上的天分比妙真还强,人亦十分端雅出众。现下她正帮着妙真照看诤哥儿,还道:“娘,诤哥儿不听我的。”
“你是姐姐,你要学会怎么管教弟弟啊,不能一味的发狠。”妙真笑道。
她这三个孩子里,肇哥儿脾气最好,完全是芝麻馅儿的小包子,尤其于人事上,比爹娘都强,很知道和人怎么相处,能博得上下信服。诤哥儿则年纪不大,却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小孩子,常常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大人还有定力。
唯独芙姐儿和自己很像,学那么多东西从不抱怨也很努力,就是人事上欠缺一些,所以妙真让她慢慢和人相处。
芙姐儿则道:“娘,您要我做事儿我不说一个‘不’字,但是让我管弟弟,我真的烦,我只能管好我自己,没办法管他。”
“好,但你一定要学会有耐心,不要不耐烦,好么?”妙真摸了摸女儿的头。
芙姐儿认真点头,又搂着妙真的胳膊道:“我最喜欢娘了。”
诤哥儿见芙姐儿不管他了,赶紧说要去哥哥那里,妙真让他的丫头带他过去,诤哥儿赶紧跑到隔壁舱房,见肇哥儿正在画画,还拍起小马屁:“哥哥的画画的可真好。”
肇哥儿笑而不语,他前两年跟着师傅学骑射,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画画,爹爹也看他有些天分,常常带着他出去写生,他平日还是以读书为主,现在回家奔丧,正好能够发展一下自己的兴趣。
但见弟弟过来,肇哥儿哄着他:“哥哥还有几笔,等画完了就在房里同你一起投壶,如何?”
原本他小时候生的很细弱,多亏学骑射,现在身体好多了。
诤哥儿一听说哥哥陪他玩儿,他还真的乖乖等着,肇哥儿也不着急,慢慢的把日升沧海画完,放在桌上晾干,才让小厮放了贯耳拿了箭矢,陪着诤哥儿投壶。
“弟弟,你不能越过我画的这条线,手要这样。”肇哥儿一直帮着他调整。
诤哥儿投了七支箭还未中,肇哥儿鼓励道:“那只有最后三根箭了,一定要专心哦。”
“好,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的。”诤哥儿倒数第二把总算是投到壶中间了,高兴的蹦蹦跳跳的。
连隔壁的妙真都听到了,让人请他们过来,听说诤哥儿投壶投中了,不由道:“好厉害啊,我的小诤哥。”
一家人正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楼琼玉带了薇姐儿上楼来,薇姐儿一来,见到肇哥儿就道:“大哥哥,我昨儿做了个梦……”
素来文静的薇姐儿也会同肇哥儿说心里话,妙真见肇哥儿正安慰她:“梦都是反的,知道么?”
妙真又问楼琼玉:“邈哥儿呢?”
“还在睡呢,怎么都喊不醒。”楼琼玉摇头。
妙真笑道:“让他睡吧,反正现下也无事,平日读书也是够辛苦的了。”
如今楼琼玉对萧景棠的学业很失望了,一心一意教导儿子成才,每日钻研各种美食,就是为了让邈哥儿多吃一些好生读书,晚上还会陪着一起读,不能让邈哥儿打盹。
这也让妙真奇怪,为何楼家成婚之前没看过萧景棠的文章呢?徐二鹏就曾经说过,他看中萧景时也是因为看过他的文章写的的确好,萧景棠明显就资质平平。
楼琼玉坐下,见妙真正把看到一半的《金刚经》折了一角,反盖着放一旁,她笑道:“嫂嫂还在看这个呢?”
“随意看看。”
“嫂嫂,咱们回去之后,孩子们读书如何是好?”楼琼玉现下最关心这个问题。
妙真道:“我还没想这么多呢。”
肯定是先回去奔丧,至少要等丧事过了再说,但她也安慰楼琼玉:“不打紧,到时候再让四爷请先生就是了。”
楼琼玉要的就是这句话,靠萧景棠请不来什么名师,你光有钱没用,还得有名望,才能请得名师,因此还得靠萧景时,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她也放松下来,还能闲聊几句。
刚开始在船上的日子很难熬,总觉得度日如年,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船在临清的时候,船停下来补给,妙真也是趁着机会下船吹吹风,哪知刚一上船,就见刘氏带着孩子过来,“四嫂,快帮忙看看孩子,也不知怎地了?”
妙真见孩子咳嗽甚至呕吐,就道:“吃些橘皮汤就好了,你可要赶紧去抓药才行。”她把药方给她,让她去抓药。
刘氏忙道:“嫂嫂这里没药吗?”
“我带了别的药,没有这味药。”妙真摊手。
她们平日在妙真这里看病,一般家里人妙真不收钱,都已经习惯了,但现在在路上,妙真也只带了些平日的成药,没有全部带上。
刘氏只好差人匆匆去买药,只是没想到吃下橘皮汤后,不仅没有好,反而开始腹泻发烧了,偏两边不在同一条船上,刘氏一筹莫展。
“该不会是四奶奶开的药不对吧?”刘氏身边有人道。
正进来探病的高氏再门口听了,直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四奶奶何许人,怎么会如此?你们再这样,日后人家不跟你看病了,看你这茫茫江上,去哪儿找大夫?”
刘氏也跟着呵斥下人几句,心道平日她虽然针对那徐妙真,可是她对孩子没的说,都认真医治,不会这么没医德的?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人家平日忍让了,回乡的路上赖不了她所以故意不治的。
因此,刘氏要下一个关口靠岸了,和丈夫一起请当地的大夫看病,就没有找妙真,妙真这边大儿子肇哥儿也有疟疾,他跟着他爹吃什么鱼脍,也就是生鱼片,还吃冷饮子,故而中脘停痰,呕逆腹痛。
他疟疾发作之后还带有痢疾,故而妙真先用小柴胡加当归、白芍、槟榔,可以疏肝健脾、理气止痛,解表退热,少的一味药是萧景时特地买回来的,妙真一看就道:“这药都上霉了,闻起来气味不对,你让他再拿好药来。”
萧景时连忙跑去,他本来带着儿子吃鱼脍,还教儿子怎么好吃,没想到把肇哥儿吃的这样,心下愧疚,又听说人家给的假药,气的他直接找了当地官府来,又买了新药回来。
妙真先熬给肇哥儿喝,见他止泻了,方才熬六君子汤加桂枝给儿子喝,如此肇哥儿才好。
等肇哥儿好转时,船已然到了苏州,妙真下船时,听说刘氏的儿子夭折了,她听了十分惊讶,楼琼玉却下意识的看向妙真,妙真想自己当初开的方子是对症的啊,后来刘氏不是又重新寻了大夫么?也没有让她医治了。
本来她和刘氏关系就一般,甚至刘氏时常排挤她,她不弃前嫌帮人看她孩子看病都是好的了,怎么还能怪到自己身上来?
刘氏当然恨,她听说肇哥儿得了疟疾,都治好了,自己的孩子起初只是风寒,那橘皮汤却是越吃越有问题。好容易找了个别的大夫,没想到人没看好,反而病愈发重了,最后更是夭折了。
再看肇哥儿,一如往昔,一点病弱的样子都没有,被人簇拥着夸赞着,刘氏咬唇,啪的一下放下了帘子。
妙真这边先带着孩子们回到二房,拜见了萧二老爷和萧二太太,萧二太太旁的孙子都见过,就诤哥儿没见过,又送了一份见面礼给诤哥儿,诤哥儿没有旁的小孩子那般扭捏,大大方方的行礼,直把任氏喜的搂着他不放。
还是萧二老爷道:“你们的院子已经着人打扫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换上孝服咱们一道回去。”
任氏倒是问起:“外头方才在哭什么?”
楼琼玉看了妙真一眼,忍住嘴没说话,妙真就道:“是五弟的儿子在路上起初只是咳嗽,找我看了,又说不好,他们又延请了大夫,看了还是没好,在路上夭折了。”
任氏忙道:“你都看不好的病,那说明肯定也很难医治了,其实小孩子站不住的多,就我生了景时后,后面两个男孩都没站住。”
“主要是回程赶的急,就连肇哥儿,随着他爹吃鱼脍,吃的得了疟疾,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妙真感叹。
肇哥儿是二房的长孙,如今已然是少年模样,芝兰玉树的模样,任氏拉着大孙子又好好看了一番,才道:“咱们肇哥儿生的真俊。”
楼琼玉还以为任氏她们会怪罪妙真,没想到她们没有半点苛责。
大家现在最主要的是治老太太的丧事,只有楼琼玉能够体会到刘氏的切肤之痛,孩子没了,自己的命也去了一半,周围的人却都漠不关心。
话说妙真到了芙蓉坞之后,才发现在人多了,芙蓉坞都有点挤了。
妙真带着人叠被铺床,擦拭桌椅,重新摆设,等收拾妥当,妙真又派小喜过去刘氏那里道恼,小喜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
“您让奴婢过去,也是一片好意,她伤心不留心礼仪谁也不计较,可她口口声声说是您故意害的,说的好没道理,幸而三奶奶说公道话,说她糊涂了,让咱们别计较。”小喜一肚子气。
妙真道:“她怎么不怪她自己是否抓的假药,是否遵医嘱吃药,另外找的大夫是不是庸医,倒是好意思怪罪我来。”
她若是个没瓤子的人,被刘氏这般说,定然吓的魂不守舍,但妙真不是这样的人,她道:“她若真说是我害的,那就让她请仵作验尸,我倒是看看这孩子到底吃的什么?你就这般上覆我的原话。”
小喜想来也是,此时若不在开头掐断,日后怎么也说不清楚,故而她带着丰娘和几个粗使丫头过来,不免道:“五奶奶,我们奶奶说平日你儿子身体孱弱,常常找我们奶奶看病,医案一共二十八张,她把一个六岁都只有四十斤的孩子治的生龙活虎,复诊时您还夸我们奶奶医术高超按过手印。现下在路上您带了孩子来找我们奶奶看病,我们奶奶也是好生诊断,开了药方。您怎么不怪您自己买的药是坏的,后头不信任我们奶奶重新找的大夫是庸医呢?偏只挑软柿子捏,她说您若是不顾事实胡说,就请公堂上见,请仵作检验,到时候我们奶奶一定奉陪,切莫是您自己害了孩子,倒是找背锅的。”
刘氏心里未必没数,她就听说萧景时买回来的药都有上霉的假药,差点吃死人,还有替儿子看病的大夫就是在当地随意找的……
她被说中了心事,嘴还硬:“你奶奶真是好手段。”
“什么手段我不知道,就知道给您家孩子治了那么些回,连根草也没看见,反倒是被您甩锅。”小喜道。
有妙真这样的态度,刘氏也不敢对峙甩锅了,众人看刘氏的态度,也都窃窃私语。
有的就道:“咱们四奶奶还上战场给军士治病,皇上亲自赐下牌匾,还被选进宫中替娘娘们医病,那五奶奶自个儿怕是给孩子买了什么次药,倒是怪在咱们四奶奶身上。”
“可不是,当年四奶奶在家时,我婆婆下头淌血淌的厉害,四奶奶一剂就治好了。”
……
这件事情的平息让楼琼玉意识到妙真的可怖,她当然排除妙真单独给人治坏病的可能,如果真的有人平日都做的极好,只是在某一件事情上动手脚,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个人使坏。
如果妙真平日拒绝帮刘氏的儿子看病,这次不看,刘氏的孩子死了,定然怪她狠心,但她平日不发一言,待五嫂的儿子很是慈爱,便是让人挑也挑不出错来的。
现下没有人会怀疑她?
妙真本来还对刘氏儿子的死觉得可惜,但是刘氏这般污蔑她,她只觉得无妄之灾,等萧景时回来她又和他说了一遍。
萧景时倒是很赞成:“就该如此,你若不放出三分手段,什么人都敢赖在你身上。”
“是啊,在京城的时候,我看在孩子的面上,不与那刘氏计较,谁知最后她还是赖在我的身上。但我可不是软柿子,她是打量错了人。”妙真眯了眯眼睛。
二人都很累,好在今日事毕,都沉沉的睡了。
妙真次日特地早早起来,又亲自查点箱笼,她如今最值钱的是宫里和公主赐下的内造之物,这是花钱也未必能够买来的,等将来芙姐儿出阁,要拿出一些给她做陪嫁的,这是极其体面的。
箱笼清点无误,她又让平安回自己娘家报信,说自己回来了,很快徐二鹏和梅氏都上门来,他们夫妻早就准备了给诤哥儿的见面礼。
徐二鹏比前几年还真的略胖了一圈,他自嘲自己是“越减越肥”,梅氏眼角也平添了皱纹,倒是她的两个弟弟,坚哥儿个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了,坤哥儿腼腆了些。
妙真也给她们都准备了礼物,给她爹的是两根莲瓣簪子,两双京里的皮靴,给她娘的是一套织锦的衣裳,两个弟弟各是一幅上等文房四宝。
她先打发孩子们去外间说话,又把沿途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真没想到她污蔑起我来了,气的我昨儿要去跟她对质。”
徐二鹏道:“你这样就很对,她肯定是不敢的,只不过谁是软柿子,谁就被她捏上,欺软怕硬,不外如是。”
这些倒不是妙真要说的重点,她要说的是妙云的事情,等她说完,梅氏都惊愕了:“她的胆子比她爹还大,心思还缜密。”
再看徐二鹏,徐二鹏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道:“这事儿不关你的事情了,你就别管了,也别说什么。”
“我自是没说什么,她虽然冒了我的名头,但也只是去找了份差事,正经来说,也对我没有影响。”妙真道。
徐二鹏摆手:“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妙真还想问什么,徐二鹏只是吩咐道:“你们才刚回来,亲家老太太不日也要下葬,想必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我们明日也要再过来,到时候把老人送下葬了,我们再一处说道。”
有她爹在,妙真就很安心,且徐二鹏临出门时,又对女儿道:“大夫能医病,不能医命,她做爹娘的拿了药都没有让你看,后来又不信任你,你也别自责了,听到没有?”
做爹的,最了解自己的女儿。
妙真笑着应是,又亲自送他们出院门,梅氏握着女儿的手,还是跟小时候似的:“娘明天再来看你。”
回到苏州有家人在,自然是不一样。
妙真头上只插了两根素银簪子,穿好孝服,先去了韩月窈处。
隔壁楼琼玉也正和楼太太说话,楼太太正抱怨萧景时起劲:“分明都是一家人,他又在吏部做事,这点小忙也不帮,也真是的,做了个官就瞧不上亲戚们了。以前他家不过是商户,咱们家还是一县主簿呢,做着有品级的官。”
“娘,您少说几句。”楼琼玉想着她们海棠轩和芙蓉坞离的近,还怕人家听见。
楼太太让人关了门道:“你也怕的很,难道她们还在你面前摆架子?”
显然楼琼玉比楼太太更知道事体,她把刘氏的事情说了,楼太太听的直摇头,但她是做过官太太的人,涉及到人命就明显闭口不言,还吩咐楼琼玉道:“你们现下都靠着你四哥,可别跟着老五的媳妇起哄。你们三房的老爷已经辞官了,三房的长子虽然也做着官,可到底和你们隔了一层。”
其实楼太太叮嘱了楼琼玉几句,见楼琼玉有些恍惚,还道:“是啊,且不说四哥,就是四嫂,做了大公主的老师。”
人家现在早就不是个普通的监生之女,而是有名有权还富贵的人,她叹了一口气,拿了木樨花饼给楼太太:“这是内造的糕饼,还是公主送给四嫂的,四嫂也不过分了一碟子我,您带回去也尝尝鲜。”
楼太太笑着应是。
楼琼玉的丫头芳怡道:“六奶奶,二奶奶和四奶奶说要去请安,问您要不要一处过去?”
“我这就过去。”说罢,又对楼太太道:“您就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日也好直接去大房。”
因为楼主簿退下之后,家里也有几百亩田地,楼太太随着丈夫一起住乡下庭院,离的有些远,不似徐二鹏直接住不过三里远的阊门,说来也就来了,回去也方便。
楼琼玉匆匆过去,见韩月窈正和妙真说的难舍难分,忙堆着笑过来。
那韩月窈素来是个友爱家人的人,她心里感念妙真曾经帮她治病,让她顺利怀上儿子,又见妙真送了一碟木樨花饼,说是内造之物,还给了她两匹京缎,一个蜜蜡的佛珠,很是高兴,话都掐不断。
妯娌三人见面了,先去任氏那边,任氏带着她们去了大房帮衬,大伯母晁氏正带着夏仙姐忙着,楼琼玉一见夏仙姐就满满的厌恶之感,多的话一句不说,但她平日性情就是很安静,大家也不以为意。
妙真对晁氏说了好一番话,晁氏笑道:“你上前线救治军士,如今天下皆知,我们族里已经请县里的人把你写入县志了,真的是我们全族之荣耀。”
“不过微末功夫,竟让全族上下如此,侄儿媳妇真真是愧不敢当。”妙真忙摆手。
晁氏却道:“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
作为族长夫人,晁氏做事非常称职的,这也是任氏即便富贵许多,对这个嫂子也是没的说,从来都是恭敬的很。
任氏又请晁氏分派任务,晁氏就道:“我同三房也说了,让老三和老四的媳妇迎客,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准备丧席,老六、老七的媳妇准备灵前的奠仪香烛。至于老五媳妇,三弟妹那边说她也是病的起不来身子了,咱们家也不是不体恤媳妇的人,就让她好生歇息。”
在一旁的韩月窈心道大伯母这样安排很妥当,高氏和徐氏皆是京官夫人,迎接一些诰命夫人也很体面,至于夏氏臭虫一个,和家里所有人都处不来,唯独和自己还能勉强相处,老六老七的媳妇都是性情内向不善言辞的,换换香烛,做些细致活极好。
至于刘氏,她新丧了儿子,原本大家都很同情体恤她。但她四处攀咬,昨儿说是四弟妹害的,今儿又和老五吵了一架说老五买的假药,又怪回家路途遥远把儿子折腾没了,甚至提到萧老太太的死……
这样怨气冲天,四处埋怨人,晁氏自然不好让她出来。
妙真也道公道果真是自己挣出来的,如果现在三叔做着官,刘氏依旧是官家女,那么自己即便反抗,人家还要把帽子往她身上扣,她也无可奈何,只能不停的辩白。
但她如今不仅仅有六品安人的敕命,还是皇上下旨亲自褒奖过的人,所以大家才愿意听她说话,知道她被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