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从外面义诊回来之后,先去沐浴梳洗一番,让身上的疲倦一扫而光,出来擦头发时,因为屋子里太暖和,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真真,今年就别再义诊了,你每次看的人多,也是够累的。如今天气太冷了,到时候路都通了。”萧景时道。
妙真从善如流:“嗯,你说的我同意,别把自己弄病了就不划算了。”
萧景时见妙真这般,就与她道:“怎么你和隔壁那家关系很好么?”
他不喜欢张氏,救人这么好的事情惹出来的后续让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的人太偏执,妙真要是惹上这种人,可讨不到好。
“隔壁?也没有啊。就是刚来的时候,六弟妹一直说邻里关系要弄好,她又送了东西过去,人家又回请,我就去吃了一顿饭。后来就没怎么见面了,我不是还忙么?有时候也懒得去。”妙真始终觉得有时候出事了,还得自己抗,所以她的心力大部分还是花在自己医术的提高以及儿女教育上。
她交际上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萧景时的官位归他自己去打通,她的医术和人脉归她去维护,如此一条线不行的时候,还可以走另一条线。
官场浮沉,不是一成不变的,程家这样傲视金陵的存在,如今又怎么样了呢?她前几天收到韦纨的来信,说还好她们夫妻早几年自立门户了,要不然这次也被牵扯进去了。
所以隔壁她也接触的不多。
萧景时就道:“这就对了,隔壁你少接触,也劝弟妹别总成日什么人都放进来。”
“主要是她想做什么,我也管不了啊,也不好说什么。你不知道这妯娌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轻不得,重不得。我要是说的多了,还是命令式的口吻,那人家肯定就想是不是以势欺人了?”妙真摊手。
萧景时想说隔壁那张氏的事情,但是也不好宣之于口,如果张氏已经改了,自己还掀开人家的老底,反而做人不够磊落。
所以,萧景时就没把这段过往告诉妙真。
而妙真这边在次日一早还没起床,就有人抱着孩子上门求医,她只得匆匆起床,上门看病的这次是巷口曹家的小儿子,正好六个月大的婴孩,这位年轻的曹太太什么都好,就是特别容易一点小事情就特别着急。
曹太太一来就迫不及待的道:“我这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又是打嗝又是吐奶,我看他还肚子疼。”
“别着急,我来先看看。”妙真往往还得先安抚住大人。
这孩子嘴唇的颜色比较深,舌苔又厚又黄,她不由问道:“这孩子大便怎么样?就是会有时候干有时候稀的吗?”
“对对对。”曹太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妙真就道:“这样说来,孩子应该是食积夜啼。”
说完,她又看了看这小孩子的山根发青,这说明小孩子的脾胃比较虚寒,又摸了摸孩子的腹部、手心和脚心,也是比普通孩子温度凉一点。
“成,你把孩子先放在床上,我先推拿一二。”
这个孩子最需要的是补脾,所以先补三关,用食指和中指快速由腕部推向肘部,再揉小天心,最后用拇指侧缘按揉外劳宫。
曹太太见妙真动作熟稔也放下心来,又问:“徐大夫,我们还有没有要留心的?”
“自然是有的,这孩子因为身上凉,如今又是冬天,你们要给他多穿些衣服,无论什么季节袜子都要穿好。现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呢,可以吃辅食了,可是别乱吃,要吃就吃小米粥上面的那层油。”妙真道。
曹太太只恨不得拿纸笔记下:“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我且记下来。”
妙真笑道:“放心,这推拿只是外用,我还要开健脾丸的,等会儿一起写在药单上。”
曹太太道:“咱们街坊有您这位神医可真是太好了,真的,抬抬脚就能过来了。”
妙真药丸的袋子上盖了个戳,又写行医日志,收下五钱诊金,让她们先回去了。
送走这小孩子,妙真回到房里,睡了一个时辰的回笼觉才起来,又把孩子们喊过来,一起用早膳。
芙姐儿一过来就扑在妙真怀里:“我好想娘啊。”
“娘也想你啊,你可是娘的小帮手呢。”妙真笑道。
肇哥儿不甘示弱:“娘亲,我也是您的小帮手。”
“那当然,咱们肇哥儿也很厉害呢。”妙真揉了揉儿子的头。
芙姐儿就在桌上道:“我们昨儿和邈哥儿一起做功课,我们俩都做完好一会儿了,他还没写完呢。”
妙真皱眉:“不是说六弟妹每日都教孩子读书吗?”
芙姐儿摊手。
“不管她们了,你们俩个把自己的书读好,知道么?”妙真道。
看俩个孩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妙真也感到欣慰,实际上邈哥儿的确有些跟不上,他虽然只比芙姐儿肇哥儿小一个月,但是自理能力没有他们俩强,胆子还不大,上课的时候还直接尿裤子里了。
这一点妙真能够理解,她的孩子是因为她有现代的知识,知晓怎么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可古代的人养孩子,尤其是富贵人家,哪里需要费这些心。
用完饭后,就是亲子活动时间,妙真教芙姐儿和肇哥儿打绳结叠衣服,她教的很细心也很耐心,因为现在虽然不需要系鞋带了,可是衣裳上的系带多。
等两个人学的差不多的时候,妙真就让她们试一试,试完之后,萧景时才起来,妙真笑道:“谁愿意帮你们爹爹系带子啊?”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跑到萧景时那里,萧景时隔着屏风早就听到他们跟着妙真学,跟催眠音似的,他正好边听边睡觉。
萧景时穿戴好后,妙真让两个孩子自去玩耍,又道:“下午你教她们射箭、打双陆、下棋,我呢,给你们做点心,如何?”
“遵命。”萧景时笑道。
上午萧景时作画,妙真练字,二人时不时对视一番,自有一番甜蜜。
进了腊月之后,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了,隔壁张氏来的频繁了些,前天刚找完自己看风寒,今日又送了年礼过来。
这年礼送的很厚不说,还给她和楼琼玉各自送了紫晶发簪,妙真看了摇头觉得不妥:“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们寻常关系便只作寻常来往,如此贵重的物件,我却是不用了。”
即便是诊金,送的太厚的,她都会退回一些,更何况和张氏的关系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楼琼玉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到底那崔奶奶也是一片好心。”
“弟妹,我想这事儿还是听我的吧,忽然间赠送厚礼,到时候且不说我们要搜罗相同的还回去,看在外人眼里也觉得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如今,京里也乱,前首辅弹劾京山伯,虽然前首辅受死,可士林自有一番公论?你说呢?”妙真也算是对楼琼玉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楼琼玉愣了一下,又有些讪讪的道:“是我考虑的不周了,日后这家还是嫂子管吧。”
妙真道:“这也不怪你,只是现下咱们家你四哥还只是个庶吉士,我们务必小心些才好。你看我单独出去医病,这没什么,毕竟医者仁心,可是若以咱们家的名义交际,就须谨慎才行。”
“一切但凭嫂嫂作主。”楼琼玉只是帮着管家,她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现下四嫂已经是妻凭夫贵,她才是女主人。
张氏没想到妙真亲自上门,她连忙做低伏下的道:“嫂嫂怎么亲自上门了?”
妙真就说明了来意:“太贵重了,我们不敢收下,其实大家就正常往来就好。”
“我也是看嫂嫂帮我治病辛苦才送的,嫂嫂快别客气了。”张氏小心道。
妙真摇头:“你那不过是普通风寒,还别说是我,就是普通的大夫都能治好,所以啊,你还是太客气了。”
像陈夫人那种治了两个月,几乎隔一日都要上门艾灸的痿症,妙真得到丰厚的诊金也觉得是自己应该得的,但是张氏这里真没必要。
张氏想徐氏倒是油盐不进的人,甚至她现在剔除了楼琼玉管家后,门户也守的很严。
到了年底,原本就容易出事,尤其是萧家有钱,更要留心。
张氏原本计划和妙真或者楼琼玉打好关系,日后深入萧家内宅,不曾想徐氏直接拒绝。她其实也不指望真的和萧景时怎么样,只不过想起曾经,又有些不甘心。
可她甘不甘心妙真不知道,妙真话说到了,厚礼退了,也放心回去了。
萧景时正在家里赏雪,听说妙真因为对方送的厚礼去退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家娘子真的是稳的可怕,持家一把好手,在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竟然能够精准无误的做出判断。
由此隔壁设年酒时,萧景时让弟弟过去的,萧景棠则是认识张氏的,他很是吃惊,想着难怪他哥哥那般喜欢交朋友的人却和隔壁的这位崔镇抚使不亲近的,原来是这个缘故。
回来后就和楼琼玉说了,楼琼玉大吃一惊,又十分自责:“都是我的不是,我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想着街里街坊的,崔家也是勋贵人家,不好得罪。”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日后知道了就得留心些。”萧景棠拍了拍她的肩膀。
楼琼玉那些要强的心去了一大半,她想三嫂那样出自大户人家,自小耳濡目染肯定也知道盘根错节,父亲做着三品大官,自然走到哪里人家都给她面子,但是似她们这些人,步步都是错,还在不经意之间得罪人。
自己自以为是的会交际,很有可能是张氏投其所好,甚至引狼入室,将来如果四嫂一家不得安宁,自己便是罪魁祸首。
是以,楼琼玉安静了许多,每日只教养儿女,并不多做什么。
妙真还不知道这些,因为三月初一诤哥儿周岁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庄敬太子在这个月突然患病,立马就薨逝。其母王皇贵妃大病一场,宫里召妙真进去看病,妙真忙的不行。
在王皇贵妃的身上她是真的看到了心如死灰是什么样的,庄敬太子几乎是她所有的指望,现下希望破灭,整个人似行尸走肉一番。
这是医药都无法救回来的,一个人存了死志,过往的精气神都没有。
回到家中,妙真和萧景时说起这个,都忍不住哭了:“我们俩都还年轻,很难想到生离死别的场景,但是太子都那么大了,再过几年都可以娶妻生子成人了,偏偏没由来的来这一遭。”
“你也别把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哭。”萧景时面无表情,没法感同身受。
妙真有一瞬间的错愕,“你怎么这么说?”
“前几日见你看话本子看哭了,今日又为一面都没见过的太子哭,眼睛哭肿了不说,还伤身啊。”萧景时是真的不理解。
妙真垂眸:“日后假如有一日我死了,你也是面不改色的续弦吧?”
萧景时很难理解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他皱眉:“你觉得这是一回事儿吗?”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怎么不是一回事儿?”作为女人,其实有时候也并不是要男人怎么样,只是要她们的一个态度罢了。
萧景时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上回还同我说,有时候看到别的人为了一点小事大呼小叫,还说人家不稳重呢。”
夫妻拌嘴,话无好话,妙真也没想到萧景时这么较真,她其实嘴也利,只不过许久都不跟人家争闲气了,现下见他这般说,只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拿这个说事儿,难道你自己背后就没有说过别人么?我当时有感而发是我当时的想法,如今遇到的则是我相处了两年的病患,便她不是宫妃,也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我便是联想到我自己,又有何不可?”
萧景时认真道:“你是大夫,你怎么可能有事儿呢?孩子们有病,你也是可以医治啊?”
“大夫只是能治病,不能治命,大夫也不是神仙,所以我也有治不好的病,我作此联想实属正常。反倒是你,见了妻子哭泣,不安慰一句,反而句句话都不正经回应,只一味怪罪于我。我知道你上回同我说看花爱看最艳丽的那簇,我并不是那样的人,且咱们成亲也是阴差阳错,所以你其实也是对我不满的吧。”妙真看着他。
其实这个时候萧景时只需要搂着她就好,但他的性子素来都是软硬不吃,且自己不认同的说话很难软话,他头一次觉得妙真嘴皮子太溜还冤枉他,他明明对她那样真心实意,她竟然在说自己对她不满?
“这桩亲事不是一开始就是你们家费尽心思得来的吗?什么叫阴差阳错。”
妙真没想到他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件事情,只觉得全身血液冲到头上,又浑身冰冷,她指着他道:“你看,你就一直记着这件事情吧,你如今心里到底是对我不满了。”
她说完,总觉得全身没有了力气,心里还想着正好这几日装病算了,反正宫里王皇贵妃那里不能再去了,否则她若是病逝了,皇上迁怒于她们就不好了。
以前看电视剧,皇帝们都爱对太医们说你们若是治不好某某妃的病,朕要你们陪葬。
现下也好,退一步保全自己。
妙真想她可能天生就不是那么纯粹的人,所以即便吵架吵的浑身发抖,也想利用此事保全自己。
甚至想完保全之策,她都忘记和萧景时吵架的事情,但现在也不能这么轻易饶过她。
妙真进房躺着,萧景时又闪过一丝懊恼,他也没想过和妻子闹成这般的,真是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哭,还莫名其妙。
当日,妙真就让小喜对外说她病倒了,甚至是宫中的人过来时,小喜也是如此说。
楼琼玉连忙过来探望,妙真对她道:“六弟妹,你放心,我这病都是熬的急了,一下发出来的。药我已经服下,你不必操心,家里还要你帮着操持呢。”
“四嫂,其实你也没必要这般。”楼琼玉以为她们是因为张氏吵架,还劝道:“四哥以前都任凭那张氏寻死觅活都不娶她,更何况如今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呢?”
张氏?妙真听她提起,不免问起:“什么张氏?”
楼琼玉这才意识到妙真或许并不知道,她赶紧闭嘴:“没什么,我胡乱说的。”
妙真恳求道:“弟妹你就告诉我吧,怎么着也也得做个明白鬼。”
那楼琼玉以为萧景时和妙真吵架指不定因为张氏才挑刺,同为女人,她便把萧景棠告诉她的事情都说了,妙真听了想到萧景时曾经说过不要和隔壁往来,还以为是怕和勋贵有什么牵扯,不曾想是这个原因。
“好,我知道了,六弟妹多谢你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大事,躺几天就好了。”妙真想自己生病的这段期间,只要有别的御医开始医治,自己就不必进宫了。
等楼琼玉离开之后,妙真想起张氏松厚礼的样子,这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家惦记的感觉还真的不好,不过,张氏生的那么漂亮,家世也好,萧景时竟然完全不妥协?
可现在也难说,人的想法总归是一会一个样,妙真只是庆幸即便成婚了,她照旧发展自己的医术。
将来靠着皇上御赐的牌匾,自己不如就开大明第一个女子医馆。
这般想来,萧景时怎么样,她也不在意了?甚至是和离也算不得什么了。
晚上回来的萧景时听说妙真把宫里的事情都推了,因为身体实在是不堪重负,他立马着急的跑进屋里,妙真见他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看书。
萧景时有些心慌,走近了看她:“你没事儿吧?”
“我无事,你放心吧,只是这房里一股药味,你还是去隔间歇着吧。”妙真说完也并不看他,她已经在心里想着女子开医馆要什么资质了。
只是有些心冷了,她自问和萧景时这么多年来也有些夫妻之情,没想到他刺人的话张口就来,感情这种事情太累了,付出了没有回报,还不如专注自己的事业。
萧景时见她不理他了,完全就是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就在这里歇着吧,晚上还能照顾你。”
“我只是普通的伤寒,有些无力罢了,也不需要人照顾,况且还有丫头呢,真的不用。”妙真没有挪地方。
“你现在都病的不能进宫了,肯定不是小病了。”萧景时有些懊恼。
妙真看着他道:“我是大夫嘛,我知道怎么调理的。”
完全没有和好的意思,萧景时听说女子一般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真真却和别人都不同,她有失控,之后就很冷静了,会把自己和你切割开来。
他就跟做错了事情一样,站在她床前:“我可以照顾你的。”
妙真很客气道:“真的不用了,你明日还要上衙的,还是好好休息吧。”
“咱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就为了外人的事情闹成这样吗?”萧景时都不明白。
妙真却起身扶额看着他:“其实你说的对,我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只有在婚事上,我家里的确对不住你。这几年承蒙你照顾,还有二老爷和太太都对我不错,我已然很感激。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爱勉强的人,日后——”
“你既然知道我既然最后同意成婚,肯定是不勉强的,我承认起初我是有意见,可是后来我一点意见也没有了,真的……”萧景时很认真道。
妙真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认为我适合做你的妻子。可是适合并不等于爱,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咱们俩今日把话说开了也好,到时候商量一下,尽量让双方的爹娘都能接受。”
与其到时候等人家寻到真爱,自己还不如早点把话说开,其实她现在才觉得只有自己双手双脚挣下的才是自己的。
萧景时听出了妙真的言外之意:“你要做什么?就这么点小事,你就闹的这么大吗?”
“你扪心自问,这是小事吗?与其我日后自取其辱,还不如早早识趣,你的私产一直放在我那里,我今日一天清理出来了,单子放在那里,你看看吧。”妙真指了指一旁的单子。
萧景时都被气笑了:“你也太笨了吧,若是真的不愿意和我过了,你也应该牢牢把钱拿住才是,做这些假清高干嘛?”说完,他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妙真是软硬不吃。
妙真说着说着睡的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半夜了,看他还坐在自己床边,呆呆愣愣的,身上都是带着寒气,她赶紧坐起身来:“你怎么还在这里?坐了大半夜了,冷不冷啊?”
“冷。”萧景时口吻略带些委屈。
见他这样,妙真也是心软了:“那你上来歇息吧。”
萧景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床上,还闹着和妙真一床被子,妙真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反正我是跟定你了的,你休想把我抛下。”萧景时搂住她的胳膊不放。
“你就坏在一张嘴上,把我气的浑身发抖,我不过是想让你安慰一下我,你就那样冷冷的对待我,你还是我的夫君么?日后我在你难过的时候,也这般对你,看你怎么样。”
“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日后我这么说,你就打我,我绝对不会还手。”萧景时也被搞怕了。
妙真抚了抚他的头发:“也不能逃避啊,你现在对我到底怎么样?”
那个“爱”字对于萧景时而言实在是觉得太娘们了,他无法忍受从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只道:“刀山火海,再所不辞。”
“你是绿林好汉么?说这个。”妙真忍不住笑了。
萧景时看妙真眼泡是肿的,眼圈青黑,他真后悔,早知道就说句话违心之语。但是见妙真语气轻松,他也跟着很开心:“我也只跟着你上梁山。”
“知道就好,既然把话也说开了,我问你,怎么大家都知道隔壁张氏和你的事情,你却什么都不和我说?”妙真问起。
萧景时想原来她已经知道了,他忙道:“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我若不愿意,别人就是绑了我,我也不愿意的,可是对你,我是很愿意的。”
这是变相表白了,妙真听了觉得郁气都散了不少,但又有些犹豫:“听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生气了,但会不会太快原谅你了……”
“不快不快,都闹了一天了,已经很久了。”萧景时赶忙道。
看妙真没有立马答应,萧景时又道:“今日去汪编修家中吃酒,汪夫人听闻汪编修中年丧妻后娶的续弦,很有才气,常常办文会,我原本想着也帮你拿一张帖子。哪里知道这厮竟然是个河东狮,汪编修被她打的身上一块青一块紫,她见我过去还污蔑我,说我引着汪编修吃花酒,我和她对骂了几句,才知道汪编修拿我做幌子,自己去喝花酒了,你说我气不气?若非男女有别,我不追着上去骂死她。”
“呵,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这几日我因为宫里的事情只得在家,等我好了,不会饶过她们。”妙真一拍床沿,瞬间觉得斗志燃起。
萧景时完全不介意自己被说成是狗这句话有问题,反而一脸幸福的看着她:“谢谢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