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陆安然一直在等刘一宇来找他算账, 可是过了整整一星期,他连刘一宇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那天晚上真有人去猫猫林教训了刘一宇一顿?不然不至于被他耍了一顿还怂成这样吧?

在陆安然反复推理后,他觉得肯定是。

果然, 坏人自有天收。

确定刘一宇不会作妖后,陆安然的警惕之心收了回来, 专心学期末的考试周。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宿舍几人的大课几乎都已经考完,只剩下最后零星几门课程, 宿舍氛围也轻松下来。

易方看着教学系统最新出来的成绩,在宿舍吱哇乱叫,“嗷嗷嗷我高数没挂!下学期我还要跟安然爸爸一起学!”

陆安然得知他们几个都要潜心复习后,便很少再去图书馆。

有陆安然在,宿舍俨然成为第二个图书馆,他只静静往那里一坐, 端正专注的背影就是无声的震慑。

谁也没敢提玩游戏的事, 易方就连吃小零食都悄悄的, 几人被卷得两眼一睁就是学。

不过压力的效果十分显著, 易方担惊受怕的高数低分飘过, 安全上岸。

陆安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给易方将重点都梳理好了, 加上易方最后下了死功夫, 以及老师的一点同情分,及格不难。

不过, 最让他惊讶的是程欺, 这小子的高数就跟他差了十分。

陆安然知道后酸得吃了好几个橘子。

跟这些天赋怪拼了!

“就剩一两门简单的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易方气息奄奄地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老腰, 想起什么,看向程欺,“对了,今年还是老地方吗?”

程欺正在玩手机,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今年的雪比去年更大,山上肯定更好玩!”易方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翻衣柜,“我得准备几件战袍!”

赵时博则是问:“需要我们提前过去帮你布置什么不?”

程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不用,会有人收拾。”

陆安然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易方闻言立马放下衣服,解释:“下周是程欺的生日,他生日每年都会在A市清河山上的别墅办,可隆重了!”

去年这个时候陆安然跟他们都不怎么说话,没参加程欺的生日。

陆安然点了点头。

清河山他爬过一次,风景很不错,上面还有酒店,据说旺季的时候能卖上万一晚,没想到程欺家还能在山上有个别墅,真是财大气粗。

最近A市一直在下雪,山上雪景肯定一绝。

程欺看着陆安然低头思索,放下手机,“有兴趣?”

陆安然觉得他这话很奇怪,“这是你的生日,不该你最期待,问我干什么?”

“每年都一样,没什么好期待的。”程欺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年雪的确不错,你们要是想玩,我们可以提前一天进山。”

易方哐哐点头:“可以可以,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生日party那么气派的,搞得我都有点社恐。”

陆安然难以想象能让易方社恐的是什么场合,“很奢靡?还是人很多?”

赵时博:“两边都占。”

陆安然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程欺感觉两人再说几句,陆安然八成要跑,解释:“没那么夸张,只是我爸妈还邀了生意上的人,看起来人就多了。”

“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关系,别墅很大,各玩各的。”

他看着面色犹豫的陆安然,顿了顿,“还能带着小鼠和小橘去冰钓,给它们加餐。”

陆安然:“?!”

程欺见他眼睛刷地亮了,感觉这个奢靡的生日似乎有了点可取之处,他掩下唇边的笑,问:“要来吗?”

陆安然咳了咳:“你是在邀请我?”

程欺:“是的,希望陆校草赏脸。”

陆安然十分受用,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悄咪咪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还好,小金库还有富余。

买得起少爷的生日礼物~

*

生日聚会设在周六,参加的不光有篮球社的人,还有程欺的同学,不过程欺提前一天就带着他们三个出发。

美其名曰,错峰出行。

陆安然偷偷在厕所给鞋子装上增高垫后,拿上给程欺的生日礼物,四人一起出了门。

照旧是程欺开车,走到停车场后,易方吃力地把行李往后搬,“程欺,把后备箱打开呗,我把行李放进去。”

他跟赵时博的衣服都在里面,本来想让陆安然也放进来,可陆安然说自己衣服少,背个书包就行。

程欺将后备箱打开,陆安然也跟了过去。

他的礼物有些大,拿着碍事。

大家把行李和礼物都放了进去,叠在一起后,陆安然忽然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的礼物好像过于花哨了……

红色喜庆的包装纸,大而夸张的绸带系成的蝴蝶结,纸上还印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

反观另外两人,简单方正的盒子,瞧着大气又稳重。

陆安然手指不自在地蹭了蹭裤脚。

现在外面送礼物已经这样了吗?可妈妈每年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是这样包装的。

这些还是他亲手挑选的包装纸,蝴蝶结也是按照教程偷偷在床铺里练习很多次,才成功系上去的。

现在乍一看,好土。

易方指着陆安然的礼物哇了一声,陆安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准备得也太用心了吧?”易方一脸羡慕,“这蝴蝶结一看就是你系的,好标准,你能给我的围巾也系一个吗?到时候在山上拍照用!”

陆安然心又落了下去,“只要你的围巾长度够,就可以。”

易方笑嘻嘻的:“好嘞~”

易方说完,就拉着赵时博钻进了后座,非常有默契地把副驾留给陆安然。

陆安然走了几步,发现看程欺还盯着他的礼物看,以为他是不喜欢,开口:“我送你的时候可以把这些撕了。”

原装盒子瞧着也很酷。

“为什么要撕?”程欺伸手,把陆安然的礼物单独放到一个独立稳妥的空间,思考几秒,开口,“说实话,我觉得六面都绑上蝴蝶结效果更好。”

陆安然无法get程欺独特的审美,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天知道这个蝴蝶结他搞了多久造型,真绑六个,程欺不如把他绑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次谁都没有睡觉。

易方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我跟你们讲,我带了三套衣服,之后一周,你们准备好被我的九宫格帅照刷屏吧!”

赵时博白他一眼,拆台:“就你那拍照技术,别吹了。”

易方哼了一声:“我有安然爸爸,才不怕。”

前排的陆安然嗯了一声,“我带了相机。”

恰巧红灯,程欺踩下刹车,“易方,明天别墅有摄影师,我跟他说一声,让他领着你拍就行。”

陆安然闻言偏头看他一眼,“摄影师不应该跟拍你的?”

程欺才是寿星。

“拍照的人很多,不差那一个。”

说完,程欺指尖在方向盘点了几下,玩笑似地开口,“而且,要是真没人拍我,陆校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吧?”

陆安然点头:“当然。”

寿星最大。

易方忽然意识到不对,“程欺,搞半天,你跟我抢安然爸爸呢?”

程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不行?”

这话一出,易方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你!阴险狡诈!厚颜无耻!蛇鼠一窝!天打雷劈!”

赵时博无情嘲笑:“你这是把能想到的成语都想了一遍?”

易方咬牙:“要你管!”

陆安然没想到两人能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立马喊停:“等等,你们我都能拍。”

“不过,程欺是主角,如果他需要,我会优先满足他的需求。”

陆安然说得一板一眼,“易方,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回学校再给你拍?”

易方本来也没多执着,闻言立马笑开了:“听你的。”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推开车门的一瞬间,陆安然倒吸一口冷气,把原本装酷用的围巾往上圈了一圈。

虽然没下雪,可是山上气温依旧很低,风吹过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

到了别墅,程欺拎着小鼠和小橘的笼子去跟别墅的管家交涉,陆安然几人则是在院门口看雪景。

雪景很好看,可是,别墅庭院里那一大片空地更吸引人。

雪又厚又白,非常适合堆雪人和打雪仗。

对于男生,他们当然选择了后者。

也不知道是谁打响的第一枪。

应该是易方,他捏了个小雪团,朝陆安然丢去,只不过没丢准,啪嗒拍到陆安然胳膊上。

紧接着,他又趁赵时博没注意,将雪塞到了赵时博的衣领里。

赵时博被冻得一跳三尺高,咬牙切齿:“易方,你给我等着!”

打雪仗的兴奋劲立马压过对寒冷的畏惧。

程欺跟别墅的管家说清楚后,出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准确来说,是易方在挨揍,他被赵时博摁在雪地里,一坨雪抵在他嘴巴上,易方疯狂摇头,“唔……安然爸爸……救救!”

正在陆安然纠结要不要干预的时候,一个雪团哗啦飞了过来,击中他的额头。

散开的雪团哗啦洒了他一脸。

陆安然缓缓偏头,就看到了程欺那张欠揍且嚣张的脸,他磨了磨牙。

程欺惹怒了一头雄狮!

只不过,陆安然从没参与过这种游戏,魔方他能瞬间复原,这个他三下只能打中一下,还是擦边。

甚至好几次雪球还没飞过去就散开了,他看着程欺脸上明晃晃的笑,承认自己确实被挑衅到了。

一回生二回熟,陆安然很快发现规律,地上表面的雪太松散,得挖深一点,再用力团成一团,雪球才实,也更容易瞄准。

果然,有了技巧后,陆安然的命中率显著提升,加上程欺体型大,他一砸一个准。

可他体力实在跟不上,围巾一拉,手撑在膝盖上休息。

程欺一手一个雪团,问:“陆安然,你到底行不行?”

话音刚落,一个小而精悍的雪团砸进了程欺嘴里。

陆安然直起身,瞧他狼狈的模样,歪了歪头:“少爷,你怎么不笑了?”

程欺瞧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把嘴里的雪吐出来,还不忘接梗,“因为,笑容转移到你脸上了。”

最后,易方再次发起全图挑战,被三人围殴,在庭院里猴窜,最后被他们一起摁进了一处光滑的雪地,印出一个人形轮廓。

把人提溜起来后,头顶的那个洞里甚至有鼻子有眼的。

陆安然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笑得太猖狂,他立马捂住嘴巴。

好在易方的嚎叫将他的那声笑很快掩住,谁也没发现~

几人玩累了,回到别墅里,暖气一烘,身上的雪很快融化。

“你们也太狠了。”易方看着自己湿哒哒的外套,苦着脸,“我衣服全湿了,里边毛衣也没幸免。”

赵时博拍了拍身上的水,“活该。”

程欺发现陆安然也在收拾衣服,问:“怎么了?”

确定身上的那股黏糊感不是错觉后,陆安然幽幽开口:“我的也湿了。”

程欺技术实在太差,捏的雪团松松散散,落在他身上就碎了,而他为了耍酷穿的不是很严实,那些雪就顺着衣领掉了进去……

易方去车上拿行李,“得先去换个衣服。”

陆安然想说什么,程欺起身,“你坐着就行,车钥匙还在我这,我顺便把你的书包带过来。”

陆安然看着程欺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些无奈。

其实,拿不拿都没关系。

他只带了内裤……

易方提溜着行李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把将陆安然从椅子上薅起来,“快换衣服,不然真要生病了。”

被动地被易方拉进别墅的一件客房,易方打开行李箱,“我去厕所,你就在客厅换好了。”

可等易方换完全套出来,发现陆安然还拿着书包直愣愣地戳在原地,问:“你怎么不换。”

陆安然看着他身上毛茸茸的可爱毛衣,慢吞吞别过脸:“我不用换,等会就干了。”

“那怎么行!”易方接过他的书包,拉开,只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内裤。

还有,几本专业书。

易方哭笑不得:“安然爸爸你到这里也要卷?”

陆安然咳了咳,“顺手。”

“只不过我的确没带其他衣服。”

毕竟明天就回去了,他没想到衣服会湿。

“正常,赵时博就比你多带了双袜子,他脚臭!”易方在地上的大行李箱里挑挑拣拣,“那你穿我的,我为了拍照带了好几套呢!”

他递给陆安然一件毛衣和棉衣,“你先应付一下,我们换下来的衣服烘一下就干了。”

说完,不等陆安然抗拒,就把人推进了洗手间,“快点,我好饿,换完我们下去吃饭~”

只是,陆安然换完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捂住了眼睛。

易方怎么还藏了这种衣服!

毛衣是软糯的奶白色,上边印着个圆滚滚的卡通胡萝卜,外套是兔子主题的款式,帽子两侧支棱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他一动,耳朵就跟着晃。

更离谱的是,外套下摆的后方居然缀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短尾巴!

他抬手扯了扯那碍事的兔耳朵,又反手去揪身后的尾巴,指尖碰到软乎乎的绒毛时,耳尖刷地红透了。

太羞耻了。

要知道,他的衣服常年都是黑白灰,哪试过这么跳脱的。

陆安然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易方,这衣服不行……”

“怎么啦?”易方把门打开,看到全貌时,眼睛一亮,“这可太行了!”

程欺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生换个衣服要半个多小时,八成是易方又缠着陆安然玩。

他刚准备打电话问问,身后传来一声神秘的轻咳。

程欺没兴趣跟易方躲猫猫,“你磨磨蹭蹭……”

他转头,忽然瞥见躲在易方侧后方的陆安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哪来的兔子?

陆安然一边往前走一边藏尾巴,可他忽视了帽子上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毛茸茸地一颤一颤的,软的像团棉花。

程欺:“。。”

好萌。

他伸手,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

完了。

把他萌出心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