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宋文静是被热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腰上有一只手,沉沉地压着她,后背还贴着一具热烘烘的胸膛, 快把她给烤熟了。

最过分的是, 空调打得那么热, 她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被子,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她裹上的。

宋文静睁开眼睛, 昨晚的记忆纷纷涌上脑海, 啧啧啧, 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接着又想起几天前,她和卢佩的对话。

——别同居。

——我就是纯借住, 不会和他怎么样的。

——我信你个鬼啊!

宋文静:= =

佩姐的咆哮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文静觉得佩姐好厉害, 简直是未卜先知。

她悄悄抓起腰上那只手, 想把它挪开,身后的人一动,问:“醒了?”

刚睡醒的男人声音沙哑,富有磁性,听在耳里,真是性感得要命,宋文静干脆踢掉被子, 翻过身来冲他抱怨:“热死啦!”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但没拉严,边边上露出一条缝, 日光从缝里漏进来,足以让人看清房内景象。

四目相对,宋文静才发现自己和萧枉身上都是不着寸缕,虽说昨晚激情四射,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了,可现在是大白天,她还是会有点难为情,又默默地把被子拉上了。

她羞赧的神情躲不过萧枉的眼睛,他忍着笑,说:“新年好。”

宋文静眨眨眼,眼前的男人睡眼惺忪,一头黑发睡得乱七八糟,嘴唇上方和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小胡茬,真是又陌生又可爱,她伸手扒拉他的头发,笑着说:“新年好。”

萧枉侧身而卧,抬手捏捏她的脸颊,问:“肚子饿吗?我去弄早饭。”

宋文静说:“还好,简单吃点儿就行,我昨晚吃得好撑,这几天得减减肥。”

萧枉皱眉:“你已经很瘦了,还减什么肥?”

“不行的呀。”宋文静噘起嘴巴,“你昨晚看到欣妮姐了,她那么瘦,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去演她的丫鬟?瘦郡主和胖丫鬟站一块儿,坏蛋一眼就分清我俩了。”

萧枉知道这是几天后就要开机的剧,冯欣妮介绍宋文静进组,就是因为她俩身高体型很像。宋文静说的没错,至少这几天,她得保持身材,绝不能放肆吃喝。

萧枉说:“那我弄点玉米番薯类的杂粮吧,你爱吃吗?”

宋文静微笑:“爱吃。”

萧枉又问:“今天,你想做点什么?待在家里还是出去转转?”

大年初一,他俩都没有亲戚要走,宋文静想了想,说:“听你的,我都可以。”

“唔……”萧枉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啊?”

“暂时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准备起床,萧枉打开床头灯,坐起身来四下一看,挠挠鸟窝样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我的腿呢?”

宋文静:“……”

萧枉:“哦,想起来了,在书房。”

见他伸长手臂去够轮椅,宋文静拉住他胳膊,说:“我去帮你拿吧。”

萧枉没反对,前一晚洗澡前,他特地把两条假肢藏进书房,生怕宋文静看到床边搁着两条“腿”,心里会不舒服。

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这种东西的,萧枉不想吓着她。

宋文静穿上长裙,走进书房,把萧枉的假肢抱出来,假肢上还带着他前一天穿过的长裤和皮鞋,另外还有几样宋文静没见过的东西。

她问萧枉:“这些是什么?”

萧枉坐在床边,腰间依旧盖着被子,笑了笑:“我穿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好。”宋文静挨着他坐下,准备看他穿假肢。

可萧枉迟迟没把被子掀开,宋文静也没催他,两人静坐片刻,萧枉说:“你……先去衣帽间,帮我拿条……内裤吧。”

宋文静一下子笑出声来,拍了他一下:“你不早说。”

内裤拿来了,萧枉低着头,当着宋文静的面穿裤子,从头到尾没去看她。宋文静在边上煽风点火:“你害什么臊啊?昨晚早就被我看光了。”

萧枉依旧一言不发,穿上内裤后,才松了口气,拿起那两片白色布料样的东西给她看:“这个是残肢袜,纯棉的,不是人人都会穿,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这两只是干净的,我昨晚就准备好了。”

残肢袜的穿法和常人穿袜子一样,只是包裹着的是萧枉的小腿残肢,袜边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上十五公分处。

萧枉刚穿完一只袜子,宋文静就凑了过去:“另一只,我帮你穿?”

“行。”萧枉把另一只残肢袜递给她,并抬起左腿。

宋文静便帮他穿袜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左腿,动作格外轻柔,穿好后还捏了捏:“好像机器猫的手啊,圆圆的。”

萧枉:“……”

他又拿起两截浅灰色的物品,说:“这个叫硅胶套,穿在袜子外面,它会和接受腔直接接触,是定制的。”

宋文静看得很认真,硅胶套的穿法和袜子不一样,一开始要完全翻过来,贴着残肢末端往上撸,和戴套套的方式很像。萧枉的硅胶套长度不短,也要穿到大腿中部,与腿部紧紧贴合,末端还装着一小截金属连接件,他告诉宋文静,那是与接受腔连接时的锁扣。

穿好硅胶套,萧枉双手撑住床沿,抬腿感受了一下,觉得OK了,才把双腿伸进假肢接受腔,“咔哒咔哒”两声,锁扣扣上,他站了起来,把长裤的裤腰往上拉。

宋文静抬头看他,只觉得好神奇!刚才的萧枉还因为少了两截小腿而显得脆弱又无助,这会儿突然就变了样,系完皮带后,萧先生高大挺拔,腰细臀翘,黑色长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更惹眼的是,这人还没穿上衣!

大早上的,这种造型也太犯规了吧!

萧枉低头看她,浓眉一皱:“你脸怎么这么红?”

宋文静一跃而起,推着他的腰:“去去去,快去刷牙。”

萧枉纳闷:“干吗这么急?”

“刷完了就可以亲亲啦!”宋文静语气欢喜,“我去把我的牙刷牙杯也拿过来,咱俩一起刷!”

主卫的盥洗台非常大,足够两个人并排站着,一起刷牙。

宋文静和萧枉站在盥洗台前,都刷得满嘴泡沫,在镜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双眼睛都是弯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宋文静还往右顶胯,撞了他一下。

刷完牙,洗完脸,宋文静屁股倚着盥洗台,看萧枉刮胡子,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了,从身后抱住萧枉的腰,一双小爪子在他光滑紧致的腰腹上乱摸。

萧枉心里真是又无奈,又喜欢,清理好脸面后,立刻转过身来,俯身捉住宋文静的唇,与她接了一个清新的早安吻。

——

同一时间,在钱塘西南边的一个高端小区里,容家钰正坐在桌边,与母亲一起吃早餐。

落地窗外是连绵山景,只是冬天草木凋零,景色并不怡人,母子二人手持刀叉,沉默相对,各有各的心事。

穆珍珍这几年常住北京,因为要回容家吃年夜饭,昨天才回到钱塘。这是她自己的房子,每次回钱塘,都住在这里,自然也给唯一的儿子留了房间。

其实,穆珍珍和容晟哲已分居多年,只是知道的人很少。穆珍珍的影视公司在北京,而慷特葆的大本营在钱塘,外人都以为这对夫妻是为了各自的事业发展才两地分居,毕竟,当二人出现在公众场合时,依旧是一副伉俪情深的形象。

容家钰没什么胃口,餐食只吃了一半,他打开微博,看到宋文静凌晨发的新照片。

夜色中,宋文静挥舞着仙女棒,眼睛明亮,笑容灿烂,容家钰咬了咬牙,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萧枉的摄影作品。

穆珍珍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向儿子,见他面色凝重,问:“家钰,你在看什么?”

容家钰将手机熄屏,说:“没什么。”

穆珍珍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上海了,你做好准备没有?”

容家钰轻笑:“有什么好准备的?”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穆珍珍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大年初五,是我和你爸爸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张兆翀,谈的是你和张韵竹的婚事,你必须重视!张韵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她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虽然是她先看上的你,但如果让她发现,你其实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喜欢她,她不会同意和你结婚的!”

容家钰大声说:“那就不结啊!我本来就没有那么着急结婚,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我们逼你?”穆珍珍美目一瞪,敲敲桌子,“昨天晚上吃饭时,你也听到了,慷特葆去年的销量下滑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这么大的一个企业,说倒就能倒的!现在只有张兆翀能帮我们!”

容家钰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大不了砍掉一些亏钱的业务线,我帮着爸爸好好做,能做起来的,慷特葆哪那么容易倒?”

“你太天真了,你姑父捅的已经是个填不上的大窟窿了,你懂不懂?”穆珍珍真是火冒三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公司里那个叫什么庄……庄希芸的女孩有猫腻,你疯了吗?你就这么缺女人啊?不怕被张韵竹知道吗?”

容家钰闷声道:“我和她就是玩玩的,很久没联系了。”

“你不是一个纨绔啊!家钰,你以前很正派的!”穆珍珍看了他一会儿,心中突然一动,问,“你不会还想着宋文静吧?”

容家钰:“……”

“我说呢,签庄希芸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宋文静长得很像,容家钰你真的是……你要我怎么说你?”穆珍珍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儿子,我和你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的婚事,我他妈早就和你爸离婚了!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早点搞定张韵竹!也省得我再陪你们容家那些奇葩演亲情大戏!”

容家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想离婚就离婚,关我什么事?”

“呵。”穆珍珍翘起二郎腿,神情轻蔑,“你看看你们容家那些人,你爷爷,搞了个私生子,对外说是养子,你以为张兆翀会不知道吗?你小叔,把一个萧枉藏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天生的瘸子。你爸爸,在外面搞七捻三,自以为瞒得滴水不漏,我要是再和他离婚,你让张兆翀怎么想?就这么一户私生活乱成一锅粥的人家,他怎么可能放心把独生女嫁给你?!”

容家钰的胸膛起伏着,没有回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穆珍珍站起身来,“还有,你昨天也看到了,你爷爷都瘦脱相了,我估计,不一定能撑过今年,这也是一个谈婚事的好理由,就说你孝顺,希望能让爷爷看到你解决终身大事,最最最关键还是张韵竹的态度,你必须要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容家钰,算我求你!妈妈为了慷特葆已经牺牲太多太多了,你就帮我分担一点吧!”

说完后,穆珍珍拂袖而去,只留容家钰坐在桌边,长久不语。

——

萧枉停下车,宋文静看向车窗外,“钱塘市第一福利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没想到萧枉会带她来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看着萧枉,问:“你是要……”

萧枉说:“我前几天就和这里的老师约好了,过年期间会来看看孩子们。”

宋文静说:“可我们什么都没买,空手进去吗?”

萧枉说:“放心吧,年前我已经运了一批礼物过来,只是还没发。”

两人下了车,来到大门口,保安已经认识萧枉了,笑呵呵地喊:“小萧,新年好!又来看孩子啊?”

“对,新年好,李哥。”

保安开门放行,宋文静小声问萧枉:“你经常来吗?”

“也不是经常,就这两个月来过四五回,给孩子们送点书本文具。”萧枉说,“这儿的孩子身体上大多有点毛病,心思会比较敏感,你一会儿要是觉得害怕,或是不舒服,就和我说,我们可以早点走,千万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

宋文静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害怕的。”

年初一的福利院也做了新年布置,到处都是红灯笼、红窗花,马老师出来迎接他们:“萧枉,你来啦!”

萧枉与她打招呼:“马老师,新年好!”

“新年好!”马老师好奇地打量着他身后的宋文静,“这位是……”

为了隐瞒恋情,萧枉和宋文静就没穿那套情侣款羽绒服,萧枉说:“这是我朋友,小宋。”

宋文静与马老师握手:“马老师,你好。”

马老师眉眼带笑:“你好你好,小宋,你好漂亮呀,萧枉,她就是你的那个……”

“心仪对象”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萧枉就否认了:“不是,马老师,你别误会,小宋就是我的老同学。诶,其实你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我们见过?”马老师神情茫然,显然是记不得了。

宋文静主动为她解谜:“马老师,我就是小时候来这儿看萧枉的那个小姑娘呀,那会儿还是个小学生,你认不出来了吧?”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小姑娘,来了好几回。”马老师很是惊喜,“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啊?”

萧枉说:“对,我回国后才联系上的。”

马老师说:“你们今天来得正好,我们中午有包饺子的活动,孩子们都在食堂,你们一起来玩吧,中午留下吃饺子。”

萧枉欣然同意:“好,那我们今天就在这儿蹭饭了。”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大食堂,一大群孩子聚在这里,闹闹哄哄地包着饺子,有人看见萧枉,大声喊起来:“萧叔叔!萧叔叔来了!”

只一声喊,一大群孩子就跑了过来,围着萧枉嗷嗷叫,小点儿的孩子喊“萧叔叔”,十几岁的大孩子则喊“萧哥哥”,萧枉被他们挤在中间,几乎进退不得。

有个小男孩看见了宋文静,眼睛一亮:“萧叔叔,这是你老婆吗?”

“你别胡说。”另一个小女孩纠正他,“那叫女朋友。”

萧枉哈哈大笑:“不是不是,这是萧叔叔的朋友,她姓宋,你们可以叫她小宋阿姨,或小宋姐姐。”

孩子们都很有眼力见,齐声大喊:“小宋姐姐好!”

“你们好!”宋文静笑着揉揉身边几个孩子的脑袋,心中动容。

她小时候过来时,都是和萧枉单独见面,没有见到其他孩子,所以并不知道福利院里的情况。而现在,她发现了,萧枉说的是真的,这儿的孩子大多身有残疾,比如刚才斗嘴的两个孩子,男孩右腿比左腿短一截,走路是跛的,女孩脸上长着一块青色胎记,在左眼周围,有手掌那么大。

“欢迎仪式”结束,马老师把萧枉送的那批礼物用推车推进来,这下子可不得了,孩子们高兴坏了,挤挤攘攘地凑在一起,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看着萧枉。

萧枉和宋文静开始给他们发新年礼物,小孩子是小玩偶,大孩子是文具套装,每人还能得到一盒巧克力。

孩子们欢天喜地,当然也会有人打架,抢东西,被萧枉一把拎开,严肃地批评了几句。

白化病男孩金苗迫不及待地拆开巧克力,吃了一颗,说:“好甜啊!”

萧枉拍拍他的脑袋:“少吃点儿,容易蛀牙。”

金苗摸索着拉住他的手,仰起小脸,眯着眼睛看他:“萧叔叔,马老师说,你会出钱给我去学弹钢琴,是真的吗?”

“是真的。”萧枉不好蹲,只能弯下腰,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萧叔叔知道你很喜欢音乐,听过的曲子,能在小钢琴上自己弹出来,好厉害啊!所以就想让你去跟着老师好好学。”

金苗高兴坏了:“谢谢萧叔叔!”

“练琴很辛苦的,你不能偷懒哦。”

“我不会偷懒的!”

宋文静的礼物已经分完了,安静地坐在边上休息,孩子们对她不熟悉,不敢来找她,只敢围着萧枉叽叽喳喳地说话。宋文静看萧枉与孩子们玩闹,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萧枉的成长经历,实在说不上顺遂,有许多许多人伤害过他,但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在心里埋下仇恨。

他有一颗干净的心,依旧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去爱这个世界。

马老师坐到宋文静身边,笑着说:“萧枉人很好的,真的,特别特别好。”

宋文静:“?”

马老师瞅着她的脸色,说:“他呢,以前可能身体上是有一点小毛病,但是现在已经治好了,你看他,又高又帅,经济条件也不错,人很善良,特别有爱心,学历还很高,真的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生,你遇见了,千万别错过。”

宋文静憋着笑:“我知道了马老师,我会再和他接触一下的。”

马老师继续说道:“去年年底,他给我们捐了三百多万呢,专门用来给孩子们做手术,还说想搞个基金会,资助一些有特长的孩子学本领。这种事别人很难想到的,人家一般就是捐钱呀,捐东西呀,但萧枉说,最好是能挖掘一下孩子们的潜能,让他们能有一技之长,很多孩子其实都很聪明的,只是没有条件学。”

宋文静又看向萧枉,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

孩子们闹了好久,马老师看不下去了,大声说:“你们还包不包饺子啦?再不包,萧叔叔和小宋姐姐中午就要饿肚子咯!”

听到这话,孩子们才一哄而散,回到自己桌边,继续包饺子。

萧枉和宋文静也参与其中,大家齐心协力,包出一大堆饺子,胖胖的大师傅把饺子分批下锅,孩子们又围到萧枉身边,排着队与他分享自己的心事。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萧枉和宋文静才离开福利院,很多孩子都哭了,抓着萧枉的衣服不让他走,场面十分混乱,直到萧枉答应,过几天再来陪他们玩,孩子们才放他离开。

宋文静看到,萧枉偷偷地抹了抹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

上车后,萧枉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问:“直接回家吗?还是想去哪儿转转?”

宋文静说:“直接回家吧。”

开车离开福利院的那条路,十几年来翻修过好几回,宋文静已经不认识了。

她记得,那边好像有一个公交车站,她都是在那儿下的车。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宋文静坐在车上,望着人行道,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炎炎夏日,那小女孩身材瘦弱,扎着一把马尾辫,身穿短袖短裤,边走边哭。

她哭得那么伤心,上气不接下气,有好心人去问她:小妹妹,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迷路啦?

她摇摇头,用手背抹着眼泪,呜呜咽咽地说:我找不到萧枉了,我找不到萧枉了,萧枉不见了,阿姨,我找不到萧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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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是一段回忆杀,时间跨度是五年,从文静11岁到16岁,枉子12岁半到17岁半,不会很长,用来给上卷结尾。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