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萧枉的沉默, 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文静坐在桌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寿宴已近尾声,容修诚把自己的儿女及孙辈叫去了休息室,说要开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宴会厅里, 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 容家的一些旁支亲友还在喝酒等待, 主桌只剩下两个人——宋文静和张韵竹。
宋文静蔫蔫的,没有太多地关注张韵竹, 脑子里还在做阅读理解。
她想,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与萧枉如今悬殊的经济差距吗?
萧枉说过, 他现在在安通科技的身份是董事之一, 具体工作内容是在研发部门带一支算法团队,以后估计会走从技术到管理的路线, 直至升到公司核心管理层。
他是个实打实的多金富二代了,而宋文静的事业现状依旧一塌糊涂, 还欠着姚启莲八百多万的巨额债务。
萧枉是不是在怀疑她的动机?觉得她是想赖掉那笔欠款?
不知道。
是因为姚启莲不同意吗?
宋文静想起寿宴前, 自己和姚启莲的见面场景。
姚启莲高冷得很, 只和她打了个招呼,别的什么都没说。
当初,姚启莲借钱给她时,是有条件的,要求她从此与萧枉一刀两断,她同意了。
是不是姚叔叔不喜欢她?所以给了萧枉压力,不允许他们交往。
不知道。
是因为她的职业性质吗?
娱乐圈鱼龙混杂, 在公众的印象里,很乱,甚至很脏。尤其是女艺人, 一言一行都会被聚光灯无限放大,被骚扰、被误解、被造黄谣……甚至某一天私服外出,穿的衣服不得网友的心,都会被一通狂喷。
萧枉的确支持她在娱乐圈闯荡,但他行事低调,能接受一个女演员成为女朋友吗?
不知道。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爸爸吗?
宋文静得不到答案。
她敢于对萧枉表白,有很大的一个动力,是因为现在的萧枉已经结束了漫长的治腿生涯,变成了一个行走自如的健康人,那让她的负罪感大大减轻。
经过几次接触,宋文静看着萧枉大步行走,还能顺利地上下楼梯,终于彻底地放下心来。
可是,她对他道歉时,他说的是“不是你的错”,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无法原谅她的爸爸?那很正常,他又不是圣父,也许,那件事会像钉子一样永远扎在萧枉的心里,宋文静想不出办法来破解这个难题。
思来想去,她只得出一个结论,刚才的表白太冲动太唐突了,她只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却没有考虑萧枉的心情,从各个角度分析,萧枉会拒绝她,都是合情合理。
不知何时,张韵竹悄悄地坐到宋文静身边。
张韵竹平时生活在上海,这趟过来,带着助理和保镖,她的身份地位和宋文静不一样,并没有打算等容家钰出来后再离开,她之所以还留着,纯粹是想和宋文静聊聊天。
张韵竹更仔细地观察宋文静。
面前的女孩还穿着男友的西装外套,有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五官布局非常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又漂亮又灵动,只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眼神里透着一抹淡淡的忧郁,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很失落。
美人儿暗自神伤,张韵竹同为女性,都起了几分怜香惜玉之心。
她主动开口:“小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文静一惊,待看清身边人是谁,赶紧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走神了,别担心。”
张韵竹说:“我刚才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话,其实我特别想对你说,你今天的裙子好漂亮呀。”
“谢谢。”宋文静掖了掖裙摆,“这是萧枉帮我准备的,我也是昨天才拿到。”
张韵竹说:“我有点好奇,你和萧枉是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吗?”
宋文静摇摇头:“不是,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今年六月才回国。”
张韵竹说:“但我看你们感情很好啊,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宋文静说:“其实,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我认识他的时候才五岁半,他刚满七岁,我们小学时就是同学。”
张韵竹小小地“哇”了一声:“青梅竹马,好有爱啊。那当时,家钰和你们也是一个小学的吗?”
“不是。”宋文静说,“我和容家钰是上高中后才认识的。”
“我可能问得有点冒昧,但是我刚才一直觉得很奇怪。”张韵竹说,“你和萧枉,和容家钰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啊?”
宋文静说:“有一点吧,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平时和容家钰没有联系的。”
张韵竹说:“你能告诉我,你当初……不和家钰妈妈签约的理由吗?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宋文静想了想,挑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他们要求的经纪约是二十年,并且没有协商空间,我觉得太久了。”
“二十年?!”张韵竹惊呆了,“那是不能签,谁家公司会签这么久啊?”
“就是说嘛。”宋文静说,“所以我就没签咯,现在又拿这个事来说我,莫名其妙的,我都没后悔,他有什么资格哔哔?”
张韵竹:“……”
宋文静猛地想起面前的女孩是容家钰的女朋友,只能尴尬地笑笑:“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这时,有三个人从宴会厅后方走来,这块区域已经没几个宾客了,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不是冲着宋文静,就是冲着张韵竹。
张韵竹不认识那三个人,她的保镖火速从隔壁桌赶来:“张小姐,我们该走了。”
“好。”张韵竹起身穿上大衣,对宋文静说,“小宋,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宋文静向她挥挥手:“再见。”
张韵竹跟着保镖离开后,那三人也走到了宋文静身边。
他们与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宋文静冷冷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文静,你还认识我吗?”三人中的那个中年女人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我是包阿姨呀,那是你陶叔叔,还有凯宁,你和凯宁前阵子见过面的,凯宁回家都和我们说了。”
陶鹏,包玉秀,陶凯宁。
令人恶心的一家三口,如今全在慷特葆工作。
慷特葆不倒闭才有鬼了。
宋文静记得很清楚,萧枉在陶鹏家一共住了四年零四个月,那真是不堪回首的一段时光。
彼时,宋文静和萧枉还是小孩子,她即使没有亲眼看见陶鹏一家人是怎么对待的萧枉,但在学校里,她经常能发现萧枉身上出现各种伤痕,都是被陶凯宁打出来的。
多年后,宋文静才知道个中原因,说白了,就是姚启莲的疏忽。
当年的姚启莲实在太年轻了,他自己被殷叔和虹姨当成亲生儿子般抚养长大,又见过乔燕君无微不至地照顾萧枉,想当然地以为,把萧枉送去陶鹏家,并给够生活费,陶鹏夫妻也会像殷叔虹姨和乔燕君那般待孩子好。
姚启莲不想让别人知道萧枉与自己有所关联,在搞定萧枉的安置问题后便“消失”了,只会在平日里向陶鹏打听一下萧枉的近况,问问孩子的学习成绩,偏偏萧枉成绩向来优异,陶鹏当然只挑好的说,绝口不提萧枉和自家儿子不和的事。
陶鹏是有所期待,做着升职涨薪的美梦,可在家里,他的妻子包玉秀是一点期盼都没有。
包玉秀快烦死了,丈夫莫名其妙地接了个残疾小孩回家抚养,虽然每个月能拿到一大笔生活费,但照顾小孩很累的呀,这些事陶鹏又不管,都要包玉秀来干。
她又要上班,又要伺候两个小孩,还要做饭做家务,时间久了,人变得越来越暴躁,自然就把怨气撒在了萧枉身上。
再加上一个疑似超雄儿童的陶凯宁,就算萧枉什么都不做,陶凯宁看他也是十万个不顺眼,三天两头地打骂他,萧枉腿脚不便,根本打不过对方,所以身上总是新伤添旧伤,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学校里,偏偏两人还是同班,陶凯宁会把萧枉平时的生活细节添油加醋地说给同学们听,像讲恐怖故事似的,向小女孩们描述萧枉的脚有多丑多恶心,还会拉拢男孩子们一起欺负萧枉。
那是宋文静亲身经历过的事,因为坚定地陪在萧枉身边的孩子,始终只有她一个。
宴会厅里,宋文静冷眼看着包玉秀,问:“有事吗?”
包玉秀说:“我们刚才就看见你了,一直没过来和你打招呼,文静,你现在过得好吗?”
宋文静双手抱胸,神情倨傲:“我都坐主桌了,你觉得呢?”
“是啊,你都坐主桌了。”包玉秀讪讪地说,“是这样的,之前呢,凯宁和萧枉之间有点误会,两个孩子闹得不太开心。我们当时也不确定萧枉的身份嘛,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萧枉是老容董的亲孙子,所以……你等会儿见到萧枉,能不能帮我们给他带个话,就说,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们。”
宋文静板着脸:“萧枉又不在慷特葆工作,他能把你们怎么着?”
陶鹏说:“他现在是不在慷特葆工作,将来不一定的。”
宋文静:“?”
陶鹏见她不信,说:“我现在已经是慷特葆市场部的负责人了,我听说,萧枉很有可能会来慷特葆工作。”
宋文静说:“不可能。”
陶凯宁等得不耐烦了:“爸,妈,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吧!”
“你嚷嚷啥?”陶鹏指指他,“都是因为你!当初叫你和萧枉搞好关系,不要打架,你非不听!”
“你是我亲爸吗?”陶凯宁举起右手给他看,手背上有一块狰狞的伤疤,“这个疤是谁弄的?你忘了吗?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你们怕个屁啊!”
陶鹏大吼:“你给我闭嘴!”
宋文静烦不胜烦:“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萧枉是不会进慷特葆工作的,他根本没空理你们。”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包玉秀说,“那个……文静啊,你现在和吴慧还有联系吗?”
宋文静一愣,“吴慧”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在她的记忆里很久了,那是她的继母,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女人,从没打骂过她,但也没爱过她。
宋文静说:“没有联系,七年没见了。”
包玉秀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宋文静说:“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当时她好像说过,要带她儿子回老家读书。”
“她不在老家,我去找过她。”包玉秀说,“你能联系上她吗?当年,吴慧走之前,问我借了十万块钱,一直没还。”
宋文静:“……”
卧槽,她想飙脏话了,这才是他们找她的真实原因吧!
宋文静火冒三丈,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子,重重地往桌面一撞:“她欠你钱你找她去!找我干什么?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陶凯宁上来拉包玉秀:“妈,走了走了。”
包玉秀边走边说:“文静,你要是有吴慧的联系方式,记得告诉我啊,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
周围人总算是走干净了,宋文静郁闷地撑着额头,视线渐渐移到手边的那瓶红酒上。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身边没有了人,她才敢放弃情绪管理,任由眼眶变得越来越潮热。
——
休息室里,容修诚佝偻着背,一双苍老的眼睛掠过自己的三个儿女,一个儿媳,一个女婿,还有四个孙辈。
他花了十几分钟“忆当年”,最后感慨万千:“慷特葆最鼎盛的时候,我当家作主,妍姝与我并肩战斗,晟哲和启莲是我们的左膀右臂,晟盈和庆豪也是各司其职,还有珍珍,不可或缺啊,她的代言在全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说到这儿,容修诚摇摇头,“可现在呢?你们都知道,现在经济形势很不好,地产这一块,我们把手里的几块地处理掉,以后就不搞了,还是要专心经营慷特葆这个品牌,这是容家的根本呐!”
“我是不会考虑把集团交给旁支的,但我们家里,你们自己看看,家钰是个好孩子,俊辉呢?要去打什么职业高尔夫,还有茗依,要去当明星,家钰再优秀,也是独木难支啊。”
容修诚看向姚启莲:“启莲,你现在已经做起了自己的事业,我也不来强求你什么,但你还年轻,今年才四十六吧?我七十五才退休,你还能再干三十年,所以我就在想……萧枉是不是能回到慷特葆来?帮一帮晟哲和家钰。”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神色巨变,傅妍姝本来都快睡着了,此时睁开双眼,惊诧地看着容修诚。
容晟哲、穆珍珍和容家钰都在极力地控制表情,坐在角落里的萧枉却像是在神游太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变成众人的目光焦点。
姚启莲说:“父亲,这恐怕不妥,萧枉学的是机器人专业,他的兴趣也在这一块,让他去做保健品,专业很不对口,而且……我觉得大哥和家钰父子齐心,完全能撑起整个集团。”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嘛,集团生死存亡的关头,就不要再讲什么争斗了。”容修诚说,“我听说,萧枉回国后,在外面玩了四个多月,这个月才进公司上班,这说明他的事业心也没有那么重嘛,趁年轻转个行不是很正常吗?萧枉?”
姚启莲见萧枉没反应,帮着喊了一声:“萧枉!”
“嗯?”萧枉抬起头来,看着大家,“怎么了?”
容修诚慈爱地看着他:“萧枉,爷爷问问你,你愿不愿意来慷特葆工作呀?帮家钰分担一下责任。”
萧枉说:“不愿意。”
容修诚:“……”
“唉……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老爷子叹了口气,对姚启莲说,“启莲,你回去后再劝劝他,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俩身上总归流着我的血,没必要为了外人,伤了我们自己的感情。行吧,这事儿就先不提,还有一件事,也是和萧枉有关。”
萧枉沉着脸,拳头已经握紧了。
容修诚说:“今天萧枉来贺寿,我很高兴啊,这说明他还是很识大体的,愿意认祖归宗。我想找一天,正式地对外宣布,萧枉是启莲的儿子,就是我的孙子。虽然因为慷爱宝的关系,外头都认为启莲是我的养子,但是没关系,养子也是儿子,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容修诚多了一个孙子,就行了。”
萧枉说:“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何必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
傅妍姝忍了很久,终于开了口:“修诚,萧枉说的对,今天他坐在主桌,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没有必要特地再去宣布什么,那只会被别人看笑话。”
“那我再想想。”容修诚不再坚持,继续说道,“萧枉也快二十七了吧?长得多英俊,腿也治好了,正是男大当婚的好年纪呀。我想让人去物色一些好女孩,萧枉,你到时候和她们接触一下,如果能遇见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像家钰和张家小姐那样,那就最好了。我们现在要尽可能地去寻求外援,不仅是萧枉,俊辉和茗依也要在这方面多多留心,晟盈,听明白了吗?”
容晟盈说:“听明白了,爸爸,我会帮他们留意的。”
萧枉却没有顾忌,直接开口:“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孩了,绝不会和别人联姻。”
容家钰瞟了他一眼。
容修诚说:“我知道,就是小宋嘛。但是萧枉啊,小宋不行的,她爸爸当年差点害死你,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呢?”
萧枉说:“我已经治好了,而且,她爸爸已经死了,我不怪她。”
“就算你不怪她,小宋本人的条件也不行啊。”容修诚说,“不是爷爷嫌弃她的工作,我们容家向来很尊重文艺工作者,你大伯母就是个好例子。但是当年,你大伯和你大伯母谈恋爱时,你大伯母已经是全国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那样的结合才叫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你就算要找文艺圈的女孩谈恋爱,也要找个有名气的呀,不能光看人家长得漂亮。你要是真喜欢文艺圈的女孩子,就让你大伯母给你介绍几个,又漂亮又有名,那样才有用嘛。”
萧枉说:“不用了,我只喜欢宋文静。”
容家钰咬了咬后槽牙。
“萧枉,你太任性了,爷爷再和你重申一遍,我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没有什么矛盾是化解不了的。”容修诚面容严肃,指指姚启莲,“你爸爸,年轻时也跟个刺头一样,随心所欲!现在呢?他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了,棱角都磨平了,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是我的亲儿子!血浓于水,永远都不会变的!”
姚启莲垂首听着,嘴角还挂着微笑。
萧枉不语,心里明白,姚启莲的改变其实是因为自己出了事故,紧接着殷皓晨又出生了。有了软肋,姚启莲不得不收起周身所有的刺,选择向容修诚妥协。
可萧枉油盐不进,任凭容修诚怎么说,他就是铁了心——不去慷特葆工作,不认祖归宗,不和陌生人联姻。
容修诚一场家庭会议开了个寂寞,血压都飚上来了,又拿萧枉无计可施,只能调转枪头,对着容家钰开火。
“家钰,你和张家小姐已经交往半年了吧?有没有提到什么时候结婚啊?”
容家钰说:“还没有,爷爷,我自己的计划是明年五月左右。”
“你要主动一点呀!”容修诚恨铁不成钢,“你是个男人家,又是张家小姐先相中的你,你就不要再拖泥带水的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惹她生气就行。张兆翀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和她结婚以后,说是女婿,和儿子有什么两样?再过二十年,泓德电子就是你的了!”
容家钰低着头,胸膛起伏着,说:“我知道,爷爷,我会好好和她交往的。”
容修诚又对着容晟哲和容晟盈交代了一些事,终于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休息室,穆珍珍走在前面,萧枉特地快走两步,与她并行,叫她:“穆老师。”
穆珍珍并未停下脚步,眼睛都没朝他看,问:“什么事?”
萧枉说:“以后,您有任何不满,就冲我来,不要再为难宋文静了,她是无辜的。”
穆珍珍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不满?”
“您自己知道就行。”萧枉语气谦逊,“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您,保重。”
他加快脚步,先行离开。
穆珍珍顿了顿,容晟哲走上来,手搭上她的后腰:“珍珍,萧枉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穆珍珍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
——
容晟哲、穆珍珍、姚启莲等人没有再回大宴会厅,直接从外场离开。
只有萧枉原路返回,宴会厅里的宾客几乎走完了,服务员们在麻利地收拾餐桌,萧枉看见主桌旁坐着一个人,穿着他的外套,桌上的菜肴全没了,她面前只有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
宋文静手掌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她好困啊,还有点醉,寻思着萧枉怎么还没出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宋文静抬头看去,就看见那张俊朗的脸,她笑开了,张开双臂站起身来:“萧大宝,你回来啦~”
女孩儿蛇一样地攀上了萧枉的身体,萧枉吓了一跳,不得不伸手搂住她。她的身体柔软得要命,鼻息间还有浓浓的酒气。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萧枉真是无语了。
宋文静不停地往他怀里拱:“不多,我没醉。”
萧枉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了,单手抱紧她,右手拿出手机给方博轩打电话:“博轩,把车开到大堂门口,我马上出来。”
“去哪儿呀?”宋文静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问他。
萧枉都不敢与她对视,生硬地说:“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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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巨难写的寿宴终于结束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