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在话筒中传递出来。
玉清有些疑惑的拿着话筒盯着整个电话,又捧起放到耳边,仍旧觉得神奇。
他轻声叫他:“择之?”
玉清的声音仿佛是冬日里面意外盛开的茉莉,光是想到这两个字,鼻尖便已经溢出淡淡香味,挤进大脑,难以挥走。
周啸兴奋道:“是我,是我。”
玉清也笑起来,眉目微垂,慈爱的笑意已经要溢出,“听说你凌晨就打来了...”
“我不想让他们叫醒你,孕期难熬,作为丈夫怎么能不心疼你?孩子折磨你,我若是再磨人,岂不是让你难受?”
玉清忍着笑:“你说的倒冠冕堂皇。”
他家择之嘴里何时有过真话?
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玉清也不去拆穿,温柔声音,“怎么打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周啸昨日熬夜开车回到深城为的就是给玉清打一通电话。
没什么事可说,但他就是想打,想听他的声音,想让玉清在家中不要忘怀了自己。
尤其是昨日,他知道了玉清利用自己的事,心中兴奋的实在不知道应该向谁倾诉。
他便安安分分的守在电话前等待,等妻子的电话。
“没事便不能打了?”周啸问。
玉清仿佛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他知道这人定是又小气了,“能打,是我不大会用。”
光是拨号,他就拨了好久,这样贵重的东西也怕弄坏。
玉清在宅子里学到的东西全是爹教的,如今接触的这些新派潮流物件,又都是周啸弄来的。
他学东西不慢,但需要一个好师傅,和周啸接触的这些日子,玉清总觉得自己的思想以及看待事物的方式似乎在变化。
“等我回去就教你。”周啸道。
玉清:“好。”
两人都捧着电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电话中一片寂静,却不觉得尴尬。
玉清意识到自己和周啸确实没有什么可聊的,那就挂了吧。
周啸却很享受和玉清相顾无言的片刻,他相信玉清在对面定然也是幸福极的。
“那——”
“那——”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两人一顿,又是同时开口。
玉清无奈低声笑了笑,周啸着急听他想说什么,赶紧道,“你快说。”
他们已经分别几日,不知玉清这几日身子如何?
胸口发疼一直在长衫前垫布片吗?还是要自己揉?这话若自己问的话,是不是有些像下流胚?
那他有想自己吗?
周啸刚才就想问这个,他总觉得玉清孤单,等坐完这铁路,他准备回归家庭。
世上的人千千万,有志青年那么多不差自己一个,但周家、玉清、只有自己一个,是少不了他的。
“你要说什么?说便是了。”
玉清道:“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周啸:“?”
玉清还是不大习惯通电话,一个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实很神奇。
但,拿着一个金属物件放在耳边,只听声不见人,时不时还有电线沙沙声响,仿佛在和鬼说话。
在下人眼中,他分明是在拿着一个带线的金属自言自语。
这年头电话只在各大军需地界儿,银行也是重大财务储备所,周啸入职的银行是政府银行,庆明银行是私银,还没装过。
装电话需要和上面报备审批汇报到省里,过程繁复,这样的东西比照相机还新鲜。
玉清道:“既没什么可说的,我先挂了?”
周啸的美梦忽然被他破碎,愤然抓着话筒,“阮玉清!你是不是人!”
玉清:“....”
“我怎么了?”玉清不解他怎么忽然就恼了。
“你——”周啸的声音在电话里忽然增加,踌躇半天,气势又上不来,委屈巴巴的降低音调,“你怎么不说想我了?”
“我刚才说想你了,你听见了吗?怎么就没什么可说的,你分明有很多话能和我说。”周啸指责。
玉清张了张嘴:“比如……?”
“比如你吃的好吗?睡的如何,孩子有没有闹你,这些事怎么就成为没什么可说的?谁家夫妻二人不是诉不完的情话,你为什么挂电话,家中接电话是为了让你挂的吗?”
玉清:“……”
玉清真是哑口无言,还不等他回,周啸又道,“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现在你可以和我讲话了。”
“在法兰西,夫妻二人日日都要见面,睡觉,甚至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你怎么能和我没什么说的?”
玉清疑惑,他没去过法兰西,不知道那边的夫妻竟然是这样相处。
“真的……?”
玉清微微皱眉:“要不然我还是……”
“你要是敢说给我抬妾,我现在就回白州与你算账!”
玉清:“……”
他有些无奈:“好像也对,谁家老爷不是好几个姨太太的娶,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你便可我一个人作践。”
“什么叫作践!我……”周啸在电话那头委屈极了,“我想你念你,这就是作践!我成什么了?亏我在这等你一夜的电话…!我要挂了!”
于是,电话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玉清听见他在喊,已经把话筒拿了很远,这一会听见没什么声音,又拿了回来,犹犹豫豫的听了一会。
真没了动静。
他不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想早些挂电话吗,周啸哪里来的长篇大论。
他竟然被隔着这金属的话筒给逗笑了。
玉清有些疑惑的看着话筒,又听了听,“请帮我转接深城银行?”
周啸:“你好。”
玉清笑了:“你没挂?”
“我在等你讲话。”周啸嘟囔。
“你是孩子吗?”玉清鼻腔中发出轻笑音,“总是要人哄。”
周啸:“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夫妻之间从来不是相顾无言,相敬如宾的那种,哪里是夫妻?”
玉清:“嗯?”
这就是法兰西和国内的区别了。
在国内相敬如宾是美谈。
很明显周啸不喜欢,他想要的,玉清从未接触过,但看起来周啸会教他。
“那我同你说便是了。”玉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啸说:“你让下人寻个摇椅,坐下来,吃着早餐和我讲话,隔着这么远我也能陪着你。”
“好——”玉清松了松眉头,嘴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好,只要你不对着电话喊,都听你的便是了。”
电话本就放在书房,玉清坐在椅子上,正如他想的那样一句一句的回答。
“这几日睡的还好,不算难熬,长衫垫了布片,上下午各换一下就不会溢出来了,庆明很乖。”玉清道,“不太像你。”
“哪里不像?”周啸问。
玉清回答:“不会闹人,也不会故意找我的麻烦,更不会叫我大名阮玉清来震慑我。”
周啸知道,这是刚才叫玉清名字让他不高兴了。
他便赶紧软下声音求饶:“我错了,再不敢了,好清清。”
玉清听着及别扭,心中只觉得一阵肉麻,可偏偏嘴角又忍不住的向上勾着。
他又听了一会,周啸找不到话题时会直接说,“清清,你想知道我什么事?”
玉清本以为他是有什么正经事,安装昂贵的电话,既不是为了铁路也不是为了周家,只为了问他无关紧要的闲事。
政府银行和私人银行的差距竟这么大?
玉清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大少究竟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周啸从小没有半分安全感,从未被人管教过。
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他很希望自己被妻子管着爱着,最好是对自己有些规训的,偏偏他没想到封建社会对玉清荼毒的那么深。
在玉清的眼中男人就是要抬姨太太进门,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在外闯荡事业不回家。
玉清也是真头疼,放在旧时候,甚至不用以前的时候,一个男人的精力会分散给很多人。
可周啸偏偏是个经过新社会洗礼的先进派,搞的什么一夫一妻制。
玉清本来白天要看账本的,一上午都被周啸缠着打电话。
后来是军区开始占线,两人的交流才断断续续冷了下去。
等玉清回过神时,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话筒贴耳朵的金属位置已经被体温捂热。
哎呀....
怎么这样黏人?
玉清虽然是个男人,但当他决定要给大少当妻时,他便是主动放弃了自己将来三妻四妾的能力,甘心在后宅中成为周家的太太,一辈子去操持周家的一切。
周啸若将来不抬姨太太进门,哪还有什么后宅了?
这周家摆明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逐渐冷清的周家将来能出现的新生命只有庆明一人了。
玉清觉得这点实在对不起爹,还让邓管家代替自己去给爹上了香,算是无法给周啸抬姨太太的遗憾吧。
不然周啸都威胁他了,若再提及姨太太的事,他都要死给自己看。
旁的男人上赶着要的事,周啸却不要。
玉清又不能真让他死了,不抬就不抬,大不了下次让他进来慢点抽.动,别伤了孩子就好。
“太太,今日还约了军区新上任的上将。”下人凑过来汇报行程。
赵抚已经去了庆明银行帮着跑腿看账。
玉清放下电话,伸手过去,下人便赶紧伸出小臂过来接,扶着人回到寝房更衣,“备车。”
“您要亲自去吗?”
“嗯。”玉清揉了揉腰,深呼一口气。
孩子已经有些重了,他的身子本就瘦薄,小腹一隆便牵着腰有些下坠的酸胀感。
长衫穿着已经挡不住孕肚,下腹部隆起的已经明显起来,平坦的胸膛下便是孩子顶起的孕肚,郎中说六个月以后腹部才会长的比较明显。
但玉清在四个月时就已经显怀了。
下人在门口等着他更衣,玉清脱掉了睡觉的寝衣后,找了半天,这衣柜里竟一件合适的衣裳都没有了,他的那些长衫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原本衣柜里层层叠放有整个衣柜的长衫,竟然已经没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夏季的薄料子,很多衣裳都是他孕期前的,如今肚子大了很容易勒到肚子,便没有穿。
反而那些改过的衣裳竟然没了。
玉清:“.....”
“我衣柜如今是谁在收拾的?”
下人推门进来,规规矩矩的低着头说,“回太太,是小翠。”
“她人呢?”
“给您送衣裳去了。”
玉清愣了下:“送到洗衣房了?”
“啊?”下人也是一脸疑惑,“不是啊。”
“那衣裳呢?”玉清问。
“老爷说洗衣房不尽心,而且您现在身子贵重,贴身的衣裳要更加仔细,这几日您穿过的...就直接差人开车送到深城去了,说洗完了老爷过目了才能送回。”
玉清:“那这几日可有衣裳送回来?”
下人摇头:“没有。”
玉清:“......”
“去寻一件宽大的衣裳来,立刻去成衣铺子买。”
下人听了命令赶紧差遣人去买。
两人这才分离几天?周啸竟把他的衣柜给搬空了!
好个不要脸的周啸,登徒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开成衣铺子,拿走自己这么多衣裳干什么?吃饭也吃不下这么多吧?
玉清真是又气又笑又无奈,简直是小孩子都做不出的事!
他站的时间有些久了,便站在木桌旁将小腹部卡在桌边暂缓。
玉清的身高并不算矮,他是正常男人身高,只是幼年吃的比较少,清瘦,不需要踮脚小腹正好就能卡在桌边。
有些圆滚的肚子,玉清想到自己的衣裳被孩子爹给拐走了,如今自己只能站在这等下人买衣裳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怨。
下人很快把衣裳买回来后,车子也备好了。
玉清在穿着上向来简单,冬日狐皮大氅一盖什么都瞧不见,他里面穿了一身纯黑色长衫,垂落到脚踝。
“太太?”最近服侍在身边的下人叫小岳,正弓着腰引他到车前。
玉清刚从房走出来,转身折到了书房,“稍等。”
他拨了电话到省内的话务员,对方说,“您好,请问转接到哪里?”
“不用转接,请帮我给深城银行的号码带个话。”
“择之,你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话务员问:“就这一句?”
“对。”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出门上车去赴约。
新的军队驻扎意味着整个白州要变天了,阮家最近烟土生意不好,名下几个私银都有些转不开流水,阮宏天中了枪伤才刚刚被抢救回来。
而李家在省内本就有人,新来驻扎的军队肯定早就和李家打过照面。
庆明银行夹在其中,如果不早点打算,只怕港口要拱手给李家了。
港口如今每日进账仍旧是按数十万美金的利。
玉清昨日便给军队的人递了帖子,按庆明银行行长的身份拜访。
对方昨日还拿乔没有回复,今早才下了回约。
玉清去了仙香楼,东道主自然是要带人来一些特色的馆子,开了包厢,他静静的等。
从下午便坐在楼上看今日台上演的‘霸王别姬’
坐到了晚上,人还没来,他打赏了楼下的戏子。
直到六点多外头才传来几声军靴声响,玉清放下茶杯,慢慢的抬头。
“上将今日有事,恐怕耽误了阮行长的时间,请您先回。”
这是在故意放他鸽子磨人耐性,玉清也不恼,摆了摆手,让下人打赏了过来传消息的士兵,又品了一会茶水才准备走。
做生意向来是这样,无论是和政界还是商界,最终看的便是利润得失。
前期若诚意不足,人家也未必愿意和自己合作。
以前刚开庆明银行初入商会时,他又不是没吃过旁人的闭门羹。
玉清不恼怒这些,只是自己现在的身子确实不大方便,但凡没怀孩子,他都能在这等到地老天荒,直到上将出现再走。
只怕,这位新上将来者不善。
不如当年的蒋遂和自己有些情分,更好谈生意呢。
玉清这会着实觉得有些烦,孩子在腹中又踢了几下人,掌心一落,“宝宝,你乖一些。”
“早上刚夸过你乖巧,怎么这一会就折腾人了?”
从下午坐到现在,小腿和脚已经浮肿了些。
仙香楼的包厢中烧的热炭盆极暖,玉清又怕自己脱了大氅会露出小腹,当兵的人肯定是瞧不上他这种给人当太太的男妻,整整一下午,他都没脱大氅。
这会确定人没来才解开扣子,白皙的脸颊透着淡粉血色,鼻尖有些汗珠。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折扇用手腕转动一圈打开,轻轻扇动。
白州冬日的六点天色已经黑了。
将近七点时,仙香楼一楼散客位置已经客满,今日是角儿登场,座无虚席,一片叫好。
玉清本想坐一会便回,打了赏后,老板说角儿唱完今日的戏,为他特意唱个梁祝。
左右今日被放了鸽子,他便不着急回去,直接推开了包厢的的窗看楼下的戏台。
包厢一共前后两扇窗,仙香楼是鸟笼一样的格局,中间被挖空的形态,一圈圈一层层的包间将中间的戏台垒起来。
包间有人打赏还能直接扔到一楼去。
‘咚咚——’包厢的门被人敲响。
“进。”玉清懒洋洋的扇着折扇,因为只能喝一些甜水,嗓音有些腻。
‘咚咚——’
敲门的人分明已经听见了他的请进,但偏偏还在敲。
如果是正常送吃食,隔着一扇屏风是瞧不见他的。
外头守着的下人也没通报,玉清微微皱眉,披着大氅起身,顺手在腰间解开枪袋,上膛,“来了。”
他心想,不会是刚才的上将已经解决了下人,想要直接过来灭自己的口?
难道已经和李家有了共识?
玉清深吸一口气,只开了一条门缝,身子微微侧着。
只听‘嘭’的一声,木门从外被打开,玉清手腕上的枪刚要开对准,但对方分明快他一步!
“唔——”玉清瞪大眼,整个人被横抱起来,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几分冷意,气息重重。
男人深深吻下来,侵略性的舌在尝他刚才究竟喝了什么甜水,报复性的不说话,只一味的低头狠咬他的嘴唇。
玉清看清来人后,手腕一松,枪便落在地上,金属砸在木地板,‘吱呀’的一声。
玉清被他吻的发疼,嘴巴张开喘口气的功夫反而让他吮的‘啧啧’直响。
他越躲,这人吻的越凶,玉清受不了抬起头,他便顺着下巴,喉结,到肩膀一路舔吻下来。
玉清的腿被他抱着,整个人在他的怀中被颠起来一下,反而横抱的更紧。
这个动作玉清完全腾空,小腿在空中挣扎了下,跟男人结实的臂膀比起来完全是无用功。
“周啸——!”玉清忍无可忍的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伸手去推周啸的脸颊,掌心在的脸上捏和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在白州吗?”
白州到深城,开车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他回来干什么?
周啸低头看他,胸膛起伏,怀中是温香软玉,玉清的掌心触感极滑腻,他也忍不住用脸去贴玉清的手,有些痴迷的用鼻尖去顶玉清的掌心。
玉清的重量在他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责问道,“我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玉清瞪大眼睛:“....”
“我何时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不接我的电话,离开家,就是上仙香楼来听曲儿?出门怎么不和我说?”
玉清张了张嘴竟然被惊的无话可说。
他只是想要小小的捉弄一番,周啸竟等不及半分,直接回来了。
就因为他一句话,一句并不算责备的话,单纯的想要清楚他话中的意思,直接回来了....
也就是说,接到他电话后,周啸就直接开车到白州来。
他被人抱在怀中,周啸只要一低头就能和他鼻尖相抵。
这好像是玉清第一次被一人弄的半句话都说不出。
“就因为这个?”玉清不确定的问。
周啸道:“不然呢?”
“我和你本就不在一处,你还要戏弄我吗?”周啸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一句话我便回来,这算将清清放在眼中吗?”
“嗯?”男人的声音在玉清的耳畔响起。
周啸的声音很低沉,玉清听过钢琴,像钢琴的低音键,磁性中又涵盖着满满的撒娇意味。
这让玉清有些想笑,又有些想搂着他的头在他的脸上给一个奖励的吻。
“你太可爱了。”玉清的睫毛被他逗的轻轻颤动,脖颈凑近他。
周啸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模样的倒影。
被妻子夸可爱,这让周啸有一种被戏耍的滋味,但瞧见玉清的笑颜,他又觉得开车回来是很有必要的。
还好玉清打了电话,否则,他不知应该用什么理由回来。
“我和你说过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夸。”周啸佯装有些气,追吻下去。
玉清越向后躲,他追的越凶。
玉清柔软的唇被他仓皇的含住,明明是急切没有章法的吻,却被周啸亲的极缠绵。
“择之....”
“清清可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就逗逗你……
枣核哥:别隔着电话逗,当面逗。
口嗨哥遇上真实弟[鸽子]
大家情人节快乐!!祝宝贝们所有感情快乐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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