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家里有人吗?”

还没等南紫赯弄明白左煜是将米送与何人了,就听门口有动静。

她起身去开门,就间一披麻戴孝的女子立在自己眼前。

“你是?”

“我.....,我是来找左郎君的.....”

女子身形娇小,眼神闪躲,长睫微颤,水汪汪的圆眼中略带羞赧之色。

“轰~”

南紫赯觉得眼前的这幕似曾相识,呆愣在了原地,直到石湘玉从身后走来。

石湘玉看见来人的那刻如遭雷劈,顿时慌了手脚,明明是张着的嘴却哑了声。

南紫赯望着石湘玉的神情瞬间了然,原来她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小乔见二人都不作声,就往院里望了望,看见左煜就亲昵的唤了声:“左郎君~”那声,甜的能掐出水来。

左煜闻声放下手中碗筷,起身:“小乔姑娘?......,你怎么寻过来了。”

“托左郎君的福,我父亲的后事都料理妥当了,可我来江宁赁的屋舍已经被房东收回了,我也没有余的钱再找住处,记得郎君给我指过你家大概的方向,就一路问着找过来了,问过的人都说郎君是附近有名的善心肠,小乔如今无处可去,又承了郎君的恩情,自此愿为郎君鞍前马后,伺候郎君,还请郎君垂怜.....。”

石湘玉觉得今天要出事,赶紧上前夹在了左煜和小乔中间。

“姑娘,这不合适,左煜已经有家室了,不便再留姑娘,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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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湘玉话还没说完,南紫赯就进了主屋,抱起被褥,没留下一言半语,出了左家的大门。

“哎呦.....冤孽啊!”石湘玉气的发抖,抬手就照着左煜后背拍了两巴掌。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左煜这才从刚才的变故中清醒,顾不上和小乔多说,也顾不上和石湘玉多解释,夺门而出去追南紫赯。

可不知为何,明明是紧追着就出来了,可追了一路却没寻见她一点踪影,到了以前与她分别的巷子口,他就没了方向,他不知道南紫赯住在哪里,问了几户附近的人家,也说没见过他口中所述的女子。

心中慌乱的左煜突然想到了欧阳长风,他知道南紫赯住在哪户,便跑去了欧阳府寻他帮忙。

得知左煜家中发生之事,欧阳长风藏下眼底的愧疚,与他一同去了二进院找南紫赯。

南紫赯出了左家后,其实并未走远,而是转进巷子深处,独自消化刚才那一幕给她带来的愤怒与委屈,直到左煜走远,她才回了二进院。

左煜和欧阳长风到二进院的时候,左煜刚想敲门,手就呆停在半空,他怕南紫赯听到是他来找,不给他开门。

欧阳长风知道左煜在想什么,遂上前一步,敲响了二进院的朱门。

可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开,欧阳长风不得不扯着嗓子自报家门,

“阿紫~阿紫是我啊,我是长风啊,你在家吗?”

又过了片刻,南紫赯才开了一个门缝,见欧阳长风身后站着左煜,旋即又扣紧门扉。

“你们走吧,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我与左家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轰~”

左煜听她这么决绝,只觉腿软似失重般的向后退了几步。

“左兄,你看这样,今日你先回去,把那女子.....把家里的事处理好,阿紫这边,我去劝劝她,你们都先冷静冷静,可好?”

“长风,我与那女子,不是阿紫想到那样.......”

“我知道,别人不知道,我肯定是知道你的为人的。你别担心,我会把事情和阿紫说清楚,她想明白了自会去找你。”

“那,那我明日再来,有劳欧阳兄了。”

左煜又瞧了一眼紧闭的门扉,他知道,她就在门后。

“我明日再来,你晚食还没好好用,记得吃东西,不要饿坏了身子。”

门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左煜只得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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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是我,长风,你开门,别一个人生闷气,再憋坏了身子。”

南紫赯听到了左煜离开的脚步声,开了门,欧阳长风长腿一跨,就进了门。

他第一次送南紫赯时看这朱门就知道,虽然门楣上未做门簪和牌匾,也能通过看门廊的肃穆与规整猜测出不是普通的住家。果然进来之后是个二进的院落,要知道二进院,住的人非富即贵。

若不是个有品级的中层官员,也是富庶商贾没落世家。

难怪阿紫可以找人保释左煜,不仅绫罗绸缎加身还出手阔绰。

欧阳长风用眼睛一路度量,跟着南紫赯进了垂花门,到了正屋。

南紫赯给他倒了茶,便坐到一边不再言语。

“听左兄说你还没用晚食,我带你去香满楼如何,他家的东坡肉烧的软烂最好入口,配上清炖蟹粉狮子头最是开胃。”

见南紫赯没反应,他又自顾自的说:“瞧我,该打,没事提左兄做什么......”

“你知道那个叫小乔的女子吗?”

南紫赯终于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欧阳长风见她这幅受了委屈的模样,心疼的要命,可长痛不如短痛,是左煜烂好人,那就怪不得他了。

“知道,一周前就知道了,可,可我并不是要瞒你,左兄生性良善,救助小乔这样可怜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没多想。”

南紫赯若有所思,是啊,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么。

“左兄初见她那日,我也在场,那小乔爹死了有两三日了,又是流民,到江宁来投靠远亲,却被撵了出来,只得花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钱赁了一处屋舍和她老父亲相依为命,可她老父亲被她家远亲撵出来时,伤了后脑,之后就日日喊晕,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她没钱,又需要买棺材板安葬她父亲,这才插了茅草上街,卖身葬父。”

欧阳长风小心翼翼的觑了觑南紫赯,见她表情越发凝重。

“说来也凑巧,她卖身葬父的地方就是你之前在成贤街......”

欧阳长风适时噤了声,他怕把乞讨二字说出来,惹她不快。

“反正,反正原是我要掏银子给她行方便的,可左兄却先了一步,约么就是这样,她才找上左兄的。”

“这么说,左煜已经暗中接济她六七日了?”

“差不多吧,每日午食的时间,散学后,他就会去看她,给她银钱,还有粮食。”

南紫赯叹气,原来左煜不仅烂好人,还主意大,学会藏私房钱了,拿自己的送还觉得不够,还拿了她买给左家的粮食去外面养人,最可气的是连石湘玉知道此事,都瞒着她。

“哐啷~”南紫赯越想越气,怒不可遏,拍了桌子。

“轰隆~轰隆隆。”

天空惊雷滚滚,一道炽白的光闪过天际,惊得欧阳长风浑身一哆嗦。

“呸,渣男!”

这是欧阳长风第二次听南紫赯这么说,第一次在兰香茶肆的时候听到,他之后还问过南紫赯,她只说是形容一个男子朝三暮四,形同渣滓的意思。

欧阳长风觉得她与阿紫的事情迎来了转机。

“轰隆~轰隆隆。”

原本傍晚云霞满天,此刻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瞧着这个样子,怕是要下雨了。

南紫赯心里委屈,自己这段时间只看着左煜的好,她以为他把工钱上交,对她嘘寒问暖就是他心悦自己,原来,他可以对随便一个女子都这样。

梦里她幻想出的那些亲热甜蜜此刻都像笑话一般在抽她的脸,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动了心。

她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委屈,眼泪不知何时就滴到了手背上。

“阿紫,下雨了!”

欧阳长风转身回头,见南紫赯红了双眼,眼泪簌簌的顺着脸颊流。

“你怎么了?阿紫,我,我不是很会哄女孩子,你是不是觉得委屈,我看得出,你是不是喜欢上左兄了?”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小心翼翼的蹲下身给南紫赯擦脸。

“我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若是喜欢他让你这么辛苦,你能不能看看我?我发誓,此生此世,只你一人,若违此誓,必不得好死。”

欧阳长风说着还拈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发誓。

“轰隆~轰隆隆。”

一个遁地雷声惊得欧阳长风缩了缩手打了个颤。

南紫赯此刻却像疯魔了似的,看着欧阳长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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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此世,只你一人,若违此誓,必不得好死?

这不是薛骁辞和苏津穆都说过的话吗?齐云舒算是有福气逃过一劫,可嫱妩的生命却永远停在了十八岁这一年。

一层阴影蒙上了南紫赯的心,有些想法在她心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雨势越来越大,夜已深了,欧阳长风担心南紫赯想不开,没与她打招呼便主动宿在了主屋一侧丫鬟守夜的耳房中,时时关注着主屋的动静。

南紫赯断断续续哭了许久,欧阳长风听着动静,虽然心疼,却满意这样的结果,就让她再哭一哭吧,她与左煜不合适,论家世,论对南紫赯的真心,自己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待过段时间,他就让母亲去上门提亲,左右自己志不在科举,只盼着南紫赯过门后,与她游遍大禛的山水,做一对富贵闲散的鸳鸯才是他所求。

雨就这样下了一夜,皲裂的土地吮饱了甘霖恢复了松软,垂下头的庄家也抻开了懒腰,恢复了娇嫩的颜色。沟渠、河道注入生机重新蓄满了雨水,就连南紫赯院子里的井水,水位都涨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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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衍来齐府找齐洛川。

“昨晚的雨可是你们钦天监求的?我听下人说,下了一整夜,连府里枯了许久的水井水位都涨上来了。”

是啊,井水都涨上来了,说明这雨下的透彻,都深入到含水层了。

“与......,钦天监并无关系。”

萧衍略迟疑了一瞬,这雨来的蹊跷,这几日他观星象、云气,察风候,皆没有降雨的迹象,可昨夜自傍晚起就天色骤变,雷电交加,随后就降了雨还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夜,弄得他一夜未合眼。

“这几次雨水来的都不正常,我怀疑,孔有妖孽作祟......”

齐洛川“......”

萧衍虽这么讲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若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他要先想办法去趟清虚观,找萧青玄点拨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