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曼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老公了。你见过的,在工地上买咖啡的工人。]
[向蓁:恭喜啊!有老公就不怕打雷了。]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窦曼宁高兴,他们都有了老公,也有了体面工作,和日益增长的小店,日子越来越好了。
[向蓁:端午节的时候我要告诉桂花婶儿。]
[窦曼宁:那我也说。]
这对桂花婶儿也是双喜临门。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他和窦曼宁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都落在桂花婶儿的户口上,是名义上的兄弟。
恐怕这也是妖精们出村后不怎么回妖灵村的原因,万一撞到一起了解释不清楚。
他们要错峰回娘家。
“资本家真是挥霍!一年养向日葵的钱,能救多少人!”一大爷陪老婆排队烦了,随口吐槽。
大妈翻白眼:“瞧你说的,你咋不骂全市的绿化带。”
大爷:“绿化带我也骂!”
向蓁默默离大爷远了一点,怕被骂到。
大妈看见向蓁,和颜悦色地问:“小伙子,你的西装怎么打理的?我儿子每天跑业务回来,西装都皱巴巴的,我也不会洗。”
大热天的,向蓁的西装依然给人一种简洁清爽的感觉。
向蓁:“我不知道,都是我老公洗的。”
除了周司骋刻意捉弄他的一回,向蓁已经很久没有洗衣服了。内裤是周司骋手洗的,其他衣服周司骋早上带去公司免费洗,省电省水,薅资本家的羊毛。
“老公”这一词对大爷大妈还是比较震撼,两人看着向蓁不说话了。
向蓁后颈的头发扫到了领口,有点长,热闷闷的,周司骋早上出门前都会帮他绑个小啾,头发太顺滑了不牢靠,一到中午就自动散开。
好热,晚上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他扭头看周复总部大楼,比银行还要气派,周司骋在里面的哪一层上班呢?他可以不可以进去透透气?
向蓁直接询问保安:“我可以进去大楼参观吗?”
保安:“不能,不对外开放。”
这么严格哦。
向蓁没敢说自己老公在里面上班,因为上班上到一半,老婆突然来参观,周司骋的上司会觉得他的老婆很奇葩。周司骋的同事会误以为他来捉奸。
总之,影响他老公升职。
向蓁顶着烈日继续排队,他猜想周司骋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有时间聊天,于是打开对话框。
[向蓁:曼宁也找到老公了!]
[周司骋:好事。]
[小葵:@周司骋,你的反应太平淡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周司骋无语,别人的事,他为什么要很高兴。
他正在跟海外高管通话,难道要他挂断电话致电窦曼宁说声恭喜吗。
况且,他对这个事早有预料。
昨天,他约见了申库。
申库先来了一句“您妻子是一位很单纯的人,能吃苦,每天赚个几十就很满足。”
周司骋脸色一冷,原来不是来跟他汇报工程,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向蓁能吃苦,所以呢?想说他的财富没有用武之地?想警告他对向蓁好一点?呵。
周司骋有点好奇向蓁怎么跟他认识,但绝不可能开口问申库。
与其从申库这里听到自我感动的美化版本,不如回家问老婆。
两人直接冷场,话不投机半句多。
喝完咖啡,周司骋准备送客。
申库临走前又来了一句“好好照顾曼宁”。
合着以为窦曼宁被他截胡了。
好吧,朋友圈确实有点歧义。
周司骋说开之后,申库明显要付出行动了——这次截胡是误会,下次呢?加奶的咖啡太苦,他不想再尝了。
周司骋跟海外的通话持续了2小时,直到中午一点,他懒得出差,便只能如此。
他关闭屏幕,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他的办公室面朝海景,而不是前面的向日葵广场。
天真蓝,今天也是向蓁喜欢的好天气。
周司骋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
六月十五,农历五月初一。
五月又称毒月,湿热之始,蚊虫滋生。不算上他出差的日子,截至今日,他和向蓁已经在出租屋度过一个月。
柴米油盐没有不好,何况还耳鬓厮磨。
但他不能继续让向蓁住在没有纱窗不防蚊子的房间了。
周司骋打算摊牌。
首先,要布置一下他们的家。
周司骋起身迈步去食堂,顺便给管家打电话:“我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什么风格?”周司骋想了想,“门窗都贴上红双喜吧。我传你一些照片,你洗出来做摆台,床头我要挂双人合照。”
管家微微一震,周少的审美退成啥样了。
周司骋越想越美,拿出钱包瞧了一眼,他收到老婆礼物的第二天,就拉着向蓁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红底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能用在结婚证上的标准格式。
拍照好乖巧的老婆。
周司骋欣赏一会儿,揣回兜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钱夹了。
现在恨不得每次买单都用现金付款,掏出来钱夹,不经意地展示。
管家:“还有吗?”
周司骋:“夫人喜欢甜品,招聘一个甜点师傅。”
管家:“好的。”
周司骋:“让张叔把花园的向日葵整理整理,稍后还有三十多盆向日葵要搬来。”
管家:“好。”
周司骋:“三楼最小的客房清空出来,打一个油烟机的排风口。”
老婆给他买的抽油烟机卸下来带走。
不止抽油烟机,周司骋准备还原一个出租屋的模样,这样,偶尔还可以体验。
周司骋把出租屋的全屋360影像传给管家:“按照这样复原。”
款式要一样,材料不能一样。
管家第一次知道周司骋在外面住这样的房子,久久不能言语。
周司骋要求老多,还对管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第一次带老婆回家,生怕向蓁有哪里不满意,“你先办,我抽时间回去安排。”
管家:“我马上办。”
周司骋压下没来由的紧张,步行到食堂,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此处正好欣赏广场上的向日葵。
此刻,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花盘,整齐划一追着一点的太阳。
周司骋想起家里的那片向日葵,也纷纷绽放了花瓣。
向日葵是一种演示生命热烈美好、永远追逐希望的花。
周司骋十二岁后的生命,从未如此鲜艳激荡,如此盛满光辉。
向日葵盛开最热烈的时候,他要迎接老婆回家。
……
周司骋看着看着,眉头一皱。
向蓁就在楼下。
那头金发他不会认错。
他在这里吹着空调,他老婆在外面晒着太阳排着长队。
外面的气温高达35℃。向蓁在排队打卡向日葵。
他似乎有些被晒晕,一直搓着额头,偶尔抬手遮着眼睛。
向蓁不太怕热,现在却一副要中暑的样子,他在高处看不清脸,估计嘴唇也是白的。
周司骋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躁的、痛彻的悔恨。他老婆的身体不适合排队……他老婆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总之不适合。
如果他早点坦白,他今日就能清场,让整片向日葵只为他老婆绽放。
周司骋立刻打电话让向蓁进来避暑,再打电话给保安室,允许那个金发的青年进来,他自己两步冲到电梯,正好遇见送材料的高秘书。
他冷静下来,道:“高瓯,你去接向蓁,我在这里等。”
高瓯:“好。”
周司骋宛若暴君一样道:“天气太热,楼下马上清场。”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就是想等会儿没人了让向蓁去拍一张。
高瓯委婉道:“公关部本来打算今晚发一则声明,说人多影响集团办公,酷暑天气玻璃幕墙热辐射严重,避免游客身体不适,明天开始不对外开放。”
广场是私人造景,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总部门头前面乌泱泱跟超市一样。如果拥挤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
只是突然赶人,有点儿不好看。
“毕竟关乎小葵包的形象。”
周司骋一根筋却拧着了,儿子哪有老婆重要,他还没死,他老婆凭什么要排队。
周司骋:“仓库是不是搬了一批端午礼盒过来?拿出去分,劝退一个是一个。”
高瓯:“是。”
如果有丰盛礼品,再以天气原因劝退,那周复就是一个人性化的集团了。
高瓯小跑两步,从大门接上向蓁:“向先生,这么有缘。”
“高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我跟周先生是同事,你要找他吗?”
向蓁跟随高瓯进电梯,一抬头,却看见周司骋站在里面。
“老公。”
周司骋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累了吧?”
向蓁喉咙有些干,“老公,我想喝水。”
周司骋心疼坏了,按了食堂的楼层,“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电梯抵达楼层,高秘书先行一步。
周司骋蹲下来,把蔫蔫的老婆背起来。
这一路去食堂的包间,有高秘书先行,没有遇到一个人。
向蓁趴在老公背上一会儿,恢复了,活蹦乱跳,“老公,你的公司比我的公司还气派。”
周司骋:“嗯,都是我们的公司。”
到了包间,周司骋拧开好几瓶常温饮料:“慢慢喝。”
周总的午饭刚做好,高秘书亲自送进来,“顺手帮你送。”
向蓁弯起眼睛:“替我老公谢谢你。”
“老公,你还没吃饭吗?”他心疼地低头一看,周司骋的午饭竟然有焗龙虾,咽了咽口水,“老公,你中午吃这么好吗?”
周司骋:“……”他该死,他吃独食。
周司骋:“因为我登记了我老婆第一次来参观,这是公司食堂赠送的家属福利。”
向蓁惊呆了:“任何一个员工都这样吗?”
周司骋:“对。”
向蓁异想天开:“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工作久了是不是还会分房?”
周司骋:“对。”
高秘书:?
对什么?海市房价这么高,员工分房福利二十年前就取消了!不然他早就有房了!
周总说的是“兑”吧,夫人说什么都给兑现。
向蓁:“高先生,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坐下来吃。”
高秘书道:“刚吃完,我先去工作了。”
周司骋把龙虾剥开,沾了点醋汁,喂给向蓁。
向蓁张口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
周司骋看着老婆吃饭的样子,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要摊牌,要把老婆带到这里上班。
“等我升职了,我给你内推,你来这里上班。”
向蓁点点头:“可以啊。”
周司骋手掌攥了攥,向蓁总是太好说话,太没脾气,不知不觉他被纵容出了无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向蓁:“老公,我可以看看你的办公室吗?”
周司骋沉默两秒,在就地摊牌和择机摊牌之间犹豫。
恰此时,梵昊打电话过来,“向蓁,你又去哪儿了?”
向蓁:“我在我老公公司吃饭。”
“周复大楼?”梵昊小心地重复一遍,“他不装了?”
向蓁:“装什么?”
梵昊悬崖勒马:“没什么,他爱装逼。”
向蓁撅了撅嘴,他老公哪里爱装了,明明就很低调,“你知道我老公大学读什么吗?”
梵昊装糊涂:“没听说。”
向蓁:“top2,他从来不挂在嘴边。”
梵昊笑了,有这种不允许别人说一句不好的老婆,周司骋你可别翻车。
梵昊:“你有没有去参观他的办公室,说不定有惊喜。”
向蓁可听出来了梵昊在阴阳怪气,梵昊怎么跟悦悦一样学坏了,他刷到了一点办公室出轨的电视剧片段,想暗示他办公室有小三对不对?
向蓁:“老公,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
周司骋:“……”
他忽然骑虎难下,无法在向蓁最相信他的时刻,告诉他一切都是编织的谎言。
周司骋只好将向蓁带到了高秘书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并不知道电脑密码,看见桌上有一副防蓝光镜,他戴上试了试,假装自己很忙。
高秘书的办公室紧邻总裁,窗外的风景也很好。
向蓁第一次见到周司骋的背后是这种高级办公室和蔚蓝大海。
他印象中的周司骋,更多是出租屋笼着烟火气的周司骋,开着比亚迪的周司骋,睡三十元纯棉床单的周司骋。
置于办公场景的周司骋,很陌生。
带着金丝眼镜的周司骋,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果然,西装需要场合,出现在出租屋和出现在写字楼,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好帅!
向蓁在心里喊。
帅得有压迫感、威慑感、灼烧感。
帅得他有点不敢直视了,好像看见就会灼伤花盘。
向蓁游移地挪开目光:“老公,我要回去上班了。”
周司骋:“楼下没人了,你可以去拍照,高瓯正好要去银行办事,他送你回去。”
向蓁觉得周司骋这一番话听来的感觉,也跟从前不一样。
多了几分发号施令的味道。
晚上,向蓁和周司骋过夜生活的时候,也觉得小腹有隐隐的灼烧感。
他不知怎么想的,坐在周司骋身上时,掀起睡袍的下摆,盖在了周司骋脸上。
没有看见周司骋微微出汗性感的脸,好一点了。
周司骋一愣,在邀请他吃什么吗?
……
这个举动,让向蓁第二天起床时还有点腿酸腹胀。
翌日。
向蓁依然习惯在午休出去游荡,他逛着街,忽然在批发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张叔?!
向蓁眼睛一亮,他想问问张叔,到底怎么才能把向日葵卖出高价。
张叔是来买向日葵大青瓷缸的,四十个,装了一车刚走。
向蓁快跑两步上前,拍了拍张叔的肩膀,但是正好一辆货车长长鸣笛,张叔没发觉他,直接开动小电驴。
向蓁有点遗憾,手指攥了攥,察觉到有什么,他张开手,看见一粒非常细小的、细小的黄色向日葵花粉。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来自榛子林里的向日葵的花粉气息。
向蓁一愣,环顾一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粒花粉是他刚才从张叔衣服上蹭下来的。
这是他兄弟姐妹的后代。
曾经有人从榛子林带走了一颗葵花籽,并且一直传代到了今天,没有与其他父系杂交,保留了最初最原本的向日葵性状,和他一样!
他的亲人,就种向日葵的张叔家里!
向蓁眼眶一热,继找到老公之后,老公阴差阳错的一次指引,他又找到了家人!
它们就在这里等他重逢!从今往后,他就是有爱人也有家人的妖精了!
向蓁拔腿追上张叔的车。
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一样,热气蒸腾他的脸颊,激动的泪水顺着眼尾直接蒸发,但他丝毫不顾,跟着车一个街角一个街角追逐。
最后,他顺着那辆车,来到了一个叫江阁的别墅区。
他跳上围墙,翻过去,消失在树林里。
身后气喘吁吁的叶沄和施霆:“……”
夫人好身手!
等等、周总好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