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 陡然阴沉了下来。

渐渐地,天空陡然间飘忽忽的落了雪。

起了风,风里夹杂着点雨和雪的冰冷混合物直直的往人身上扑。

路上来往的行人纷纷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一辆银灰色的中型SUV行驶在路上。

这会儿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往外看, 只觉得外头的世界, 在这天气里都像是裹着一层灰蒙蒙的纱。

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 蒙着层淡淡灰雾似的单青青, 安静的看着车窗外。

行驶在临近机场的路上, 就见几个站在路边等着打车的身影,最中间的那道身影裹得很严实,但在这样的天气里,这般穿着也没显得有什么奇怪。

可单青青却陡然直起了身子。

她的目光倏地定格在了那道裹得最严实的身影上。

即将擦身而过之际,单青青和那道无意识间看过来的目光, 对视了片刻——!!!

原来人的感观真的会夸张到, 忽然间像是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本来已经驶过去的车辆, 倏地停了下来, 更是毫不犹豫的退了回来。

车窗“哗——”的一下落了下来。

单青青探出了头。

看着那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单青青的眼神满是期待的轻声道:“是你吗?”

下一刻,单青青就听到宋枝月有些惊讶的声音:“单青青?”

是他,真的是他。

单青青勉强克制着有些失态的激动,飞快的打开了车门。

在游轮一别后,因着各有各的麻烦就没准备再联系过, 不想会在这会儿意外遇到。

宋枝月上了车。

他摘下了口罩透了口气, 忍不住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竟然真是宋枝月?

开着车的王曾国显然也有点意外。

但这种意外之喜却又很让人开心。

他笑着开口说道:“刚刚是青青认出你的,你裹得这么严实......我还想着要是认错了人也没关系,可要真能是你可太好了。”

“上次离开的匆匆忙忙的, 我和青青都还没来及好好的谢过你呢。”

王曾国连连谢过宋枝月。

“看在你的面子上,赵老板他亲自出面让我们和之前那些.......揭过了之前的事。”

“我和青青现在就在赵老板的手底下做事。”

人心就是偏的。

王曾国和单青青之前行骗,做错了事,可宋枝月现在有把他们都给送进去的念头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他甚至真的为他们觉得很高兴。

看笑起来眼里就像是盛着细碎星光似的宋枝月,一直没说话的单青青,脸上不自觉也带着点笑。

“对了,野火,你到这来是有什么活动吗?”

说着这话的王曾国,脸上有些疑惑和不爽的道:“你这么大一个明星,他们也不管你的行程,就让你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宋枝月摇了摇头。

“我这次没什么活动,来这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原本想着我包的这么严实,应该没什么人能认出来......”

宋枝月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单青青。

眼里噙着笑的单青青道:“野火,你气质那么独特,再一看你的眼睛......就像是听到了答案一样。”

气质和眼睛吗?

宋枝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说这种感觉玄不玄的,毕竟这次他被一眼认出来却是真的。

他和单青青只是在游轮上有那么短暂的交集......换成那些有可能更熟悉他的人呢?

要是跑路的时候,半路上再被什么人给认出来可就糟糕了。

宋枝月想的有些入神,而看着他的这个神情,原本还笑着的单青青,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她抿了抿唇,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野火,有什么地方是我......我们能帮你的吗?”

听着这话的宋枝月微微一愣,随后笑着连连摇了摇头。

待车辆行驶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宋枝月就下了车。

因着他说的是有什么私事,就连王曾国和单青青都不好再说什么。

注视着那道迎着风雪离开的身影,王曾国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之前是专骗有钱人的骗子,要是少了那份敏锐性,岂不是早就让人给丢下了船喂鲨鱼?

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玩弄人的把戏,他们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宋枝月......八成还是像在游艇上掀翻了赌桌似的,没有朝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低头。

毕竟要是他的背后要是真有那种级别的大佬罩着,网上那些造谣野火是“神经病”的丑闻还能冒出来?

——绝对不会。

更不会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在这路边打车。

“青青,野火他既然说不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当今天没看到他吧。”

看单青青怔怔然望着车窗外不说话的模样,王曾国摇摇头。

“游轮上的那个阵仗你也经历过......野火他遇到的麻烦,我们就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自不量力的去贸贸然参一手,就是给他拖后腿。”

“有自知之明不去添麻烦,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

在这世上,有心无力其实都不是最难堪的。

最难堪的是,你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甚至就连只是伸手试一试的资格都没有。

单青青垂下眼,她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

“刷刷——”

空中落下的雪花成了小雪粒,落在人身上都像是有了响动。

冒着这阵风雪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宋枝月停了停脚步,抖了抖肩上落得那片雪白,他才继续迈步走了进去。

隔绝了寒气的走廊上都透着暖乎气,觉出衣裳湿了一片的宋枝月,脱了身上的外套才走进了病房。

在病房里并没有看到秦奶奶和王阿姨的身影,只有小萍姐在这儿。

“小......小野。”

从宋枝月那天当着她的面自称小野开始,不管人前人后,小萍姐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王阿姨不吃不喝的在这守了这两天。”

“谁劝都没用。”

小萍姐轻声的道:“怕她出什么事,医生就给她打了一针,让她去休息了。”

“秦奶奶如今也上了年纪,精神更是大不如前,她怕给医院添麻烦,其他人还要分心照顾她,所以......”

宋枝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麻烦小萍姐了。”

“小萍姐你先回去休息,我留在这陪秦晴。”

小萍应着声往外走了几步,又慢慢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向了宋枝月——这几天网上的热搜她显然也看到了。

都说先入为主。

人和人见面的第一眼显然会很是深刻。

小萍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忘记,在那个夏天看到的那个瘦的脱相的少年,站在那,那双黑白分明强压着惶急不安和痛苦难过的眼睛望过来时的场景了。

真的很难不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在大概了解情况后,小萍当时其实是抱着积德行善的念头跟着宋枝月去医院的。

她甚至做好了白干两个月就离开的准备......结果宋枝月压根没有用卖惨方式求她降薪。

他不仅从来没有拖欠过她一分的薪酬,甚至给的还要多一些。

看着这会儿坐在病床前,神色温柔,垂眸看着秦晴的宋枝月,小萍姐本来想要说的那些安慰和鼓励的话慢慢的咽了回去。

那个紧紧的咬着牙,昂起头扛着一切站起来的小孩,这一刻不需要这些......对他而言,眼下这份难得的陪伴或许才更重要。

小萍姐擦了擦眼睛,她转过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的窗户紧紧的关着,外头的天地间落了白,屋里却连雪落的声音也听不见。

宋枝月看着依旧安静闭着眼的秦晴。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就好像那个希望像是他做的美梦一样。

“秦晴,我,我该和你说点什么呢?”

宋枝月轻轻的笑了笑。

“我一开口,老是说些你不爱听的话,气的你每次都瞪眼和我吵起来......”

“不过你现在还不说话,可就只能听我在这洋洋得意的气你了啊。”

“呐,别说我欺负你,这次我给你时间先开口。”

“我要开始倒数了,5!4!3!2——!”

这么气势汹汹的恐吓了半天,那个“1”却迟迟都没能数下去。

宋枝月轻轻的眨了眨眼,眼睛有些热。

他摇了摇头:“算了,看你这么乖......这次就不欺负你了。”

“秦晴,你没抄完的那个诗......英文版对我有些超纲了,但中文版倒是没问题。”

“这次我可没有说大话。”

“我真的记住了——”

他垂着眸,神情温柔的看着秦晴,轻声的道:“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呢?”

“你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的花蕾摇撼。”

“......”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不对,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咬着牙的哼笑声。

突然响起的笑声很是突兀,在宋枝月倏地沉默中,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直至停在了他的身后。

宋枝月没有回头的时候,那一道道的目光像是裹着阴阴沉沉的湿冷气,阴嗖嗖的扑在他的后背上。

“野火,我们没有打扰到你吧?”

抱着胸的周祁玉一开口,语调里那股子阴阳怪气劲儿简直压都压不住。

没有打扰?

那股咬牙切齿的闹哄哄劲儿,都恨不能把这间房子给淹没了。

看了眼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秦晴,宋枝月慢慢站起了身。

转过身。

果然,还是这些死死黏着的“牛皮糖”。

宋枝月甚至都不觉得愤怒了。

再等等,他就能离开了。

到时候离得这些人都远远的。

“出去说。”

看宋枝月直接朝着会议室走去,其他的人看了眼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秦晴,转身跟着一道走了出去。

即便只是套房里设置的小型会议室,却也不显局促,里面不仅打扫的很是干净,桌上还摆着盆今天才新换的粉红凤凰兰。

三三两两的身影或坐或站,没人开口,一道道各异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凝在宋枝月的身上,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

宋枝月显然不吃这些人所谓的压迫力。

看着宋枝月那双微微泛着点红的眼睛,崔啸的心里就和拧成了十八团一样。

野火刚刚是不是又为那个“小青梅”落泪了?

又酸又涩又苦又恨的滋味“咕噜噜”煮成的毒药“滋啦滋啦”的腐蚀着崔啸的心尖。

他恨不能吃人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枝月,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野火,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打不打招呼的,他们不也知道他在这吗?

对这种“火辣辣”目光已经免疫了的宋枝月,挑着点笑,语气也带着‘呵呵呵’意味的说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到了这份上?”

“别这么绝情啊,野火。”

神情十分惆怅似的郑晖,带着点咬着牙的笑意盯着宋枝月,话却说的挺软乎。

“我们巴不得和你关系好呢。”

“可你总是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肯亲近半分,真的怪让人难受的。”

宋枝月显然不想和他们又缠在这没完没了的腻歪里。

他没接郑晖的话茬,干脆的问道:“你们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会儿冷静了一些的周祁玉,神色认真的宋枝月问了一句。

“野火,你就非要做这个明星?”

哦,宋枝月了然的看着周祁玉——现在又想用这事拿捏威胁他了?

嘿,随便,反正他早就准备溜了。

看宋枝月噙着点笑拧着劲儿的模样,周祁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你,何必让那些垃圾玩意儿对着你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

“你要是想有个什么事做,我们给你开个公司,你自己做老板总好过受那份委屈不是?”

看宋枝月对这个提议,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郑晖叹了口气。

“野火,你非要做这个明星,到底是拧也拧不过你......这两天弄了点联盛华娱公司的股份过来。”

“你签个字,这些股份都会转到你的名下。”

郑晖看着宋枝月,声音也放缓了。

“白纸黑字,这东西明明白白就是你的,其他的不说,你总归是多份底气也好啊。”

哦,原本不是威胁,而是重重加码了。

资源可以是虚的,送的什么表什么车也是一时的,但股份却是实打实的。

联盛华娱公司还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草头公司,在行业里,它和LDF的地位都不相上下。

老实说,他们如今送过来的“糖衣炮弹”份量,真的是越来越重了。

“重”的宋枝月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威逼利诱,真的让人难以招架。

要是再听他们继续说这些让人心动不已的好东西,他真的又想狠狠骂自己傻逼,唾弃自己的“狗脸”了。

眼见宋枝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还以为有戏的几人霎时来了精神。

结果不等他们高兴,宋枝月却再度摇了摇头,之后更是连听都懒得听,直接丢下他们出了会议室,回了病房。

留下会议室内默然无语的三个人。

半晌,周祁玉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看看,就说他看都看懒得看一眼吧。”

郑晖抱着胸,磨了磨牙,酸唧唧的道:“可不是么,这么巴巴的给他送上去的东西,可比不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崔啸也在笑,他感慨似的道:“啧啧啧,之前还不知道野火会念诗呢。”

“别说,他念的还真好听呢。”

真情实感好听的简直让人发恨。

三个坏坯子就这么愣是噙着点咬牙切齿的酸苦涩意对视了一眼。

周祁玉笑笑。

“我记得这个专设的病房里有监控吧?”

郑晖点点头:“有。”

“那就拷贝一份吧。”

崔啸起身就往会议室外走。

“野火他念的那么好听,要是只听一遍多可惜啊?”

郑晖挺赞同的道:“是,那必须得一起好好的多听几遍。”

*

别说,宋枝月的这诗念的可真是好。

这不,好的让每个看到这份录像的人都在笑。

透过屏幕投下的光影,落在岑楼额角的那块疤痕上。

他笑的温柔极了。

高曜更是连连笑着点头直接站起了身,却在出门的那一刻被拦住了。

“你这么找上去有什么用?”

岑楼慢慢的转着尾戒,轻轻笑着道:“他记不住的,等他的那个“小青梅”醒来吧。“

“那些专家可是一字一句的保证过——”

屏幕晃动的光影落在岑楼的眼底,宛若凝成了淡淡的白霜。

“手术成功后,最迟不过两个星期,那个植物人就会清醒。”

岑楼说着这话的时候,屏幕里,垂着眼的宋枝月轻声的道:“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零......”

高曜咬着牙,紧紧的盯着宋枝月的眼角,这次他没有开口再劝岑楼。

不压着点什么缓一缓,这会儿真的怕恨不能嚼碎宋枝月的骨头。

*

要不说背后有人好办事呢。

这不,宋枝月那天才提了一嘴直播的事,这都还没过两天的功夫,公司就已经协调好了直播的平台。

宋枝月之前搞直播的时候,会费心思花好几个小时做造型。

他不仅会各种折腾找面对镜头时最帅的角度,精心调整美颜的精度,还要打开无数的灯,像什么顶灯,补光灯,“下巴灯”......

可今晚上,宋枝月直播的工具就只有一个手机。

他洗了澡也做什么乱七八糟的造型,换了身干净简单的衣服,随后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而背景就是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不算突然开播,在网上提前预告了一天,可想而知一开播时有多轰轰烈烈的热闹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将宋枝月遮了个严实,直到关了全屏滚动弹幕的设置,才能看清宋枝月的脸。

不提其他,宋枝月的粉丝团“自己人”斗的那都叫一个激烈。

一个团看不上一个团,这次更是摩拳擦掌的准备抢榜一大哥的位置,好让其他团看看谁才是正牌老大。

特别是宋枝月的“狂热阴湿粉”,他们那真是恨不能朝着全世界宣布占有宋枝月,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

结果一进去才发现压根刷不了礼物。

不少弹幕急着连连@斗虹直播平台。

“不用刷礼物,今天晚上我们聊聊天就好。”

看着直播间内疯狂喷涌上涨的人数和各种花式表白和爱心,宋枝月有种恍惚的感觉。

当然不是没有恶评,但什么样的恶评能在这份沉甸甸汹涌澎湃的喜爱里冒出头?

回过神的宋枝月有些感慨的道:“真的跟做梦一样,不,放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哈哈哈,真的,从前看过我直播的朋友,肯定都知道我那会儿是个什么情况。”

“我这个厚脸皮都说不来肉麻的话了,但是,真的谢谢大家。”

今晚上直播的什么事,宋枝月显然之前就想过了。

很快,他摸出了自己的那张身份证。

对着镜头,宋枝月遮住了其他的信息,只露出了那张照片和名字。

“我以前确实长得这个样子。”

宋枝月耐心的将身份证举了一阵,确保让屏幕前的人看清后,他才收了起来。

“长得不咋样,直播没人看。”

宋枝月笑着很是坦然的说道:“可我又想赚钱,所以后来才搞起了蒙脸直播的那套。”

“我自己长得什么样心里有数,所以老给自己美颜,不怎么想看镜子里的真实模样。”

“后来......算是长开了。”

“大家不要信那些打着我的幌子搞宣传的整容医院。”

宋枝月说着狠狠地搓起了脸。

尽管知道会有无数人截屏,但宋枝月却依旧掀起鼻子,又使劲扯起嘴角,做出各种滑稽的鬼脸。

“说真的,我之前也想过要不要进行整容,可却被手术费和后期各种恢复维持的费用给劝退了。”

“整容的这事,大家一定要慎重,毕竟人的血肉是会疯狂生长的。”

宋枝月揉了揉拉扯的发红的脸,蛮认真的道:“还有我之前吐槽那些明星,完全是出于本心的嫉妒。”

这话一出口,整个弹幕瞬间炸了。

就连LDF的工作人员都疯狂给宋枝月发着消息,但宋枝月却都没理会。

他不紧不慢的道:“我看他们生的那么好的一张脸,又有那么好的影视资源,演技却真是烂的一坨,所以才酸唧唧的进行点评。”

宋枝月顿了顿,又慢慢摇了摇头。

“可当我看到那些不停维护我的粉丝时,忽然能体会那种糟糕的心情了。”

“要是喜欢一个糟糕的“麻烦”,真的是个很费心力的事。”

看着摄像头的宋枝月很认真的道:“人生不过只有三万多天,能为喜欢的事情花费时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如果这个小小的喜欢却给你带来了困扰和麻烦,严重影响了你的生活和心情,让你花费大把精力......不用怀疑,他一定不值得,这个时候就果断放弃。”

而“疯狗”宋枝月,果然还是那个“疯狗”。

这次他没有蒙脸,他也不再是那个靠着“炸裂”直播方式赚钱的主播了,却依旧直接开口道: “各位同行,你们演的好一点啊。”

“别最起码别让那些喜欢和支持你的粉丝,让我这样的“臭嘴”得意洋洋的挑刺,被气的无言以对,半夜睡不着。”

宋枝月之后的话都没说完,直播间的直播信号就被掐断了。

而这场直播也让网上又一次“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