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繁华都市的夜景总是让人百看不厌。

特别是站在高楼大厦内透过落地窗, 从高处俯瞰那条映着璀璨华灯的浦江之时。

意喻着寸土寸金的富贵气,在这一刻都像是具象化了。

推开包厢的大门,一行身着素雅旗袍, 容貌清秀的服务员鱼贯而入。

这期间,她们并没有抬头去看桌旁的客人是什么模样, 待低头垂眸, 轻轻放下手里的捧着的菜后, 她们又依次退了出去。

雅致的花鸟造形的顶灯亮着, 微微偏向暖调的光晕落在圆桌上。

最中心那道“凤凰展翅”在盘底的干冰散发出的白雾衬托下, 越发显得仙气飘飘。

尽管此刻坐在圆桌旁的宾客只有三人,但这般推杯换盏间,气氛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或是尴尬。

等这般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席间的话题就进入了主题。

“野火。”

原本齐总在之前看着宋枝月的时候,脸色就一贯显得很是和气。

这会儿他吃了几杯酒, 神情就更是显得很亲切。

“这些日子多多少少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

齐总的这话刚说完, 另一侧的田茗已经连连点着头, 不仅伸手端起了酒杯, 还深以为然的道:“齐总说的是。”

喝的脸有些红的田茗,脸上带着点歉意的笑,他抬手朝着宋枝月敬着酒,开口时神情更是懊恼。

“野火,这些事说来说去,千错万错都是我一时想错了主意, 才让你受了委屈。”

“这样, 我先自罚三杯。”

说罢,田茗端着酒杯就一饮而尽。

看宋枝月没说话,田茗就又取过了桌上的酒瓶, 开始给自己的酒杯里面倒酒。

田茗如这般再次满饮而尽的功夫,齐总眼神落在了一旁坐的稳稳地,面对田茗的赔酒一点都没有客气推拒的宋枝月。

在这冬日里,包厢内的温度就有些偏高,宋枝月身上的那件冬装大衣已经脱了。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黑金和米白拼色的星芒纹样的针织衫。

衣领口还带着条小轮齿样的金色配链。

看惯了宋枝月日常公司里进出时常备着“三件套”,穿戴都很是简单低调到甚至有些素净的模样......现在他的这一身就显得很“浮”。

对,就像是浮动的明亮色彩。

那种像是轻轻吹开了淡淡的白雾,看到了那层流光溢彩的绚烂琉璃上格外华美,浮动着的金波湛湛。

实在是靓的堂皇。

肤色润白但五官带着锋利感的俊。

浓眉,鼻梁高,眼睛里更是亮的像是簇着光,帅的堪称犀利到压根半分都不低调。

而更让人觉得目眩神迷间甚至忍不住感到有些焦渴的是——他通身的那股劲儿。

不再端着在公司里那副低眉顺眼,客客气气样儿的宋枝月,如这般神情自若,淡定散漫的透着那股年轻的桀骜劲儿。

一挑眉,锋利的张扬劲儿就直直的往人心口扎。

齐总坐直了身。

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微微倾身靠近宋枝月时,田茗的那几杯罚酒也喝完了。

杯子“咚——”的一声落回了桌上。

齐总也跟着一顿,随后他伸手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

三个人里两个“老总”都在喝酒,而本该陪笑陪酒的宋枝月却“倒反天罡”般坐的稳稳的。

宋枝月心虚吗?

他才一点都不虚。

以前他是奔着能在公司里接到好资源,暴富发财,有求于人的时候,自然得对这些人尊敬的不得了。

可这有用吗?

屁用没有。

这两位老总今天晚上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所谓靠山,才这么屈尊降贵的来演这一出。

嘿,宋枝月他背后有个屁的靠山。

但越是没有,宋枝月却越是拿乔似的端着架子稳得住。

毕竟拆穿的时候,他早就拍拍屁股直接跑路了,还用着担心得罪人?

因而这会儿看完了田总的“诚意”,宋枝月才满意似的笑了笑。

他伸手端起酒杯朝着田茗扬了扬。

“田总您太客气了。”

一看宋枝月这副仗着“金主”高高翘起尾巴,轻描淡写间,傲的不得了的姿态,田茗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恼。

他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开口就很是自然的捧起了宋枝月。

“野火。”

“当初在节目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一口断定——你以后肯定会大红大紫的成为大明星,不,是成为风靡世界的巨星。”

“后来你和咱们公司签约的那天,我别提有多高兴了。”

田茗现在说起这事,还忍不住一脸兴奋。

他眼神热切,语气激动的连连道:“野火,说句实在话,在这个圈子里,你的名气和热度眨眼的功夫,就能变成了实打实的收益。”

“你这么的年轻,模样生的这么靓,热度那么爆,人气那么高。”

“只要稍微给你一点资源,你就能直原地起飞......你有这样实实在在,明晃晃堪称亮眼的美好未来,哪个脑袋进水的傻瓜想和你过不去,想和你能带来的那些钱过不去?!”

越发慷慨激昂的田茗说到这时,语气却陡然下沉。

他显得有些无奈颓然的道:“但是......我们也确实有的时候,也实在是身不由己。”

田总摇着头感慨了一句,转而脸上又带着笑,眼神更是带着期待的看着宋枝月。

“所幸野火你是真人不露相,不过......事到如今,你看看什么时候能请你身后的那位“真佛”出来打个招呼?”

“毕竟野火你真的太耀眼迷人了些。”

“总有人忍不住会为你倾倒。”

“他们这么情不自禁的起了心念,难免就会找到公司来想要个态度。”

“野火,你让那位“真佛”露露面,安了心也好尽快成为大明星不是,咱们公司的那些资源,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直盼着能早点托着你在这条星路上展翅翱翔。”

原本被田茗这一顿吹捧,哄得眉开眼的宋枝月,闻言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下意识似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对宋枝月“割腕”这事已经十分了然的齐总,侧头看了眼田茗。

收到眼神齐总眼神示意的田茗,轻轻点点头,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飞快转为了心疼和关切,就连声音都轻缓了许多。

“野火,其实像你这么独一无二的模样,这世上,谁能舍得让你磕着碰着半点?”

“偏偏你还真的伤成了这样......”

“野火,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位先生,他确实是个仁心“惜花”之人。”

“要是知道你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这么受罪,真的该心疼了。”

听着田茗的话,宋枝月心头冷笑了一声。

听听这两个“拉皮条”的老登,如意算盘打的多响啊——

他们既不想得罪他背后的那位“大金主”,又不想得罪那位什么狗屁先生,就在这挑唆着想让他自己主动去“跳”山头。

到时候万一没跳成功出了事,倒霉的大半报应还不得应在宋枝月他自己身上?

看着宋枝月垂下眼,摸着自己的手腕上那个的伤口,神情怔怔然间,果然是有些意动的模样,齐总也适时地开口了。

他语气很是温和的道:“野火,那位先生一向都是个很喜欢乐于助人的人。”

“他也一直想见你一面。”

“不如就挑个合适的时候一起吃个便饭?”

鸿门宴上坐着的人自然是各有各的算盘。

这不,就连提出这个看似轻松温和建议的齐总,都在盘算怎么省时省力的卖好——

吃这顿便饭的时候,就可以先直接试试宋枝月的滋味,好好的验验货。

要是玩一玩就过瘾了,那这件事就算了。

谅宋枝月自己也不敢在他身后那位残虐“变态”的金主面前多嘴。

要是真的觉得还挺新鲜,还没玩过瘾,到时候自然是两个“真佛”之间去沟通交换的事,他们这些人不用再掺和进去。

宋枝月嘴唇微微张了张。

在齐总和田茗期待的目光中,宋枝月貌似点着头,就要答应的时候,却猛然间打了寒战,随即他连连的摇着头。

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教训似的,宋枝月神情抗拒,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不安的道:“不了,不了,不了。”

齐总和田茗对视了一眼,随后田茗开始叹气,他一脸惋惜和不忍的看着宋枝月。

“野火,别的都先不说,可你自己总得多爱惜和心疼一下自己吧?”

“即便你身子骨还年轻,但哪里受得了三天两天的身上带伤?”

“这次你都已经割......谁知道下一次,你还有没有睁开眼的机会?”

让这么反复“好言”劝着的宋枝月,握着手腕深吸了几口气,脸上很是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

“田总您总说身不由己,是啊,这世上的人谁不是身不由己?”

“不怕您两位笑话——我当初“闹自杀”求个松口气的时候有多狼狈,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害怕。”

“他看似松口放了我,实则一直压着劲儿就等着我回去求饶。”

“我就像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明知道拖延下去没有好处,却还是拖延着不想面对现实。”

宋枝月笑的有些惨淡。

他摇摇头,喃喃的道:“毕竟到底是我拼着真闹“自杀”才求来的透口气的时间......”

说到这,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的宋枝月,转头看着齐总的时候,眼神里有些游疑,但却忍不住带着点“救命稻草' 似的期待。

“齐总,那位先生他真的很厉害吗?”

“他,他的脾气好不好?”

“他会不会也动手打人,或者,或者是拿什么铁链或者是鞭子......”说着这的宋枝月抿了抿唇,他又患得患失似的开始自我怀疑。

“那位先生真的愿意,真的愿意为了我费这些功夫?”

面对开始动摇的宋枝月,齐总和田茗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两个人嘴上的话,当真是说的要多好听就有多好听,轮番给宋枝月猛猛的喂起了“定心丸”。

这般巧舌如簧的攻势下,受不了那位“变态先生”的宋枝月果真心动了。

他双手紧紧的攥着拳,神色怔怔然的点着头,嘴上还喃喃的说道:“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摊牌......一个月,不,半个月。”

像是要逼自己一把的宋枝月口气坚定了下来:“就半个月。”

半个月?

这时间拖得有点久,但怕适得其反,齐总和田茗就没有继续再劝。

“嗡——”

田茗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随后就笑着对宋枝月说道:“野火,你的相关澄清公告和检查结果,公司已经在官网上发了。”

“你放心,咱们公司的法务部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一定给你好好的出口气。”

“你今晚回去了就好好休息。”

田茗的笑意真切了些。

“从明天开始,只怕你就有的忙了。”

宋枝月顺势站起身告辞。

等离开座位走了两步,他忽然想到这什么似的又转过身。

“齐总,田总,这两个星期还是先,先不给我安排工作了。”

宋枝月不自觉握着手腕,神情挣扎着有些无奈的道:“我实在没办法分出什么精力去做什么工作了。”

一向都是艺人想方设法的求着曝光,求着安排资源的,哪有主动求“停工”的?

但这不更说明宋枝月是真的上心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支持,必须支持!

就这么注视着宋枝月离开的身影,直到棕色的房门关上,回过神的田茗,笑着凑过去给齐总点了支烟。

白色的烟雾弥漫间,田茗砸吧砸吧嘴,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可惜。”

齐总自然知道田茗是在可惜什么——

可惜宋枝月背后已经有人了,可惜没法彻底握住宋枝月。

毕竟宋枝月如果不听话,一定要选最难堪的方式对抗的话。

他可以“真”的是个精神病。

而精神病是需要监护人的。

但宋枝月的父母双亡,监护人就会是亲朋好友......这里面的活动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而公司或者单位在满足某些条件下,也是可以成为监护人的。

到时候......不就十分方便了?

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方便。

不管是对上还是对下。

就凭宋枝月生的这个模样,让他成为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疯美人”有没有搞头?

有的。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那些心疼的宋枝月的粉丝还好说。

她们八成会因为更加心疼和怜惜宋枝月,成为他的死忠粉。

会因为“专家”的建议,更加坚定不移的支持宋枝月投入到热爱的行业里,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而那些心里,嗯......只会对“疯批美人”感到更加的疯狂和兴奋。

到时候可以给宋枝月安排保镖,保证他外出时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而且还可以打着“仁义”、“关爱”、“反歧视”等等的正面旗号......当然,这个事肯定不会像预想中的十全十美。

但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又真的太多太多了,试一试又何妨呢?

当然现在这“盘算”陡然落空,让人可惜,却也不至于那么的没法接受。

毕竟,即便没法从“金主”的手里抢过宋枝月的拥有权,一个健康的宋枝月能带来的利益也是超乎寻常的。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齐总掸了掸烟灰,他的神色很是冷静的说道:“准备准备,等野火开始工作的时候,就把那些顶尖的资源都给他。”

“这些资源的清单可以先给他的经纪人,也算是安抚和赔罪的诚意。”

“让他安心,好好配合努力。”

“争取早点捧出个“巨星”来。”

实在握不住野火,那就在桌子的角落里也给他安排个位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谁对每年几亿几亿入账的真金白银都没法做到视若无睹。

田茗点了点头。

转变想到什么,他神情有些踌躇。

“齐总,其他的都还好说,可董事会那边等着给那位先生回话......”

“半个月。”

烟雾慢慢的模糊了齐总的神情。

他的声音有些轻,但口吻却很是笃定。

“最多就半个月。”

“如果到时候,野火身后的那位先生还不愿意站出来......”

齐总轻轻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田茗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穿梭过夜色的车辆停在了一个很是普通的小区门口。

照例谢过开车送他的小蔡,裹得很严实的宋枝月下车的时候伸手拉了拉衣领。

很快,他顶着这阵刮起的晚风上了楼。

“咚咚咚——”

听着敲门声,早就收到消息的吕秀文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上,起身去开了门。

“文姐。”

吕秀文笑着朝宋枝月点点头,语气还‘啧啧啧’的道:“LDF公司公关部的老大亲自下场发公告替你澄清了。“

两个人说着话朝着客厅里走去。

吕秀文顺手端起桌上的蜂蜜水给宋枝月。

“喝了酒就喝点蜂蜜水。”

“我冲的淡,不怎么甜。”

“谢谢文姐。”

宋枝月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随后坐在沙发上,和吕秀文一块看起了公告。

不算太长,但该有的内容全都有——从简洁准确的陈述事由,再到出示宋枝月的相关检查报告和医生给出的“精神正常”的诊断结果,到最后起诉“天赐慧眼侠”等一系列不实传言的公告。

从头到尾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而这则公告发出以后,底下的评论也在刷刷刷的飞速增多。

【“内娱能不能都来学学?!这才叫就事论事,这才叫有效又有力的回复!”】

【“看到了么,我们野火他就不是精!神!病!那些造谣的**能不能都去死啊!”】

【“抱抱野火,亲亲额头,呼噜呼噜毛,妈咪妈咪哄——晦气退散,小人退散!”】

【“野火,能不能露露面啊,呜呜呜,真的好想见见你。”】

......

明星真的是个神奇的职业。

明明很多的时候只是隔着屏幕见了一面,粉丝就会开始真的倾注情感。

维护喜欢的明星,给他打榜应援,为了那份喜欢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早就习惯了对抗路的宋枝月很少看评论,毕竟一个正常人真的很少喜欢去主动找骂。

但现在,宋枝月在一条一条仔细的看着这些评论。

半晌,他轻声的说道:“文姐,我离开之前......想和她们道个别。”

吕秀文想了想。

“那就开个直播吧。”

“到底经历了这破事开个直播也不算突然。”

“明天我去联系公司,协调平台,然后你再开直播。”

这般让人能直观感受到的喜欢,真的很炙热,像是冬日里暖烘烘的火炉。

而有火炉的地方,自然就会有煤渣。

它们黑糊糊的一坨还十分顽强,锲而不舍的找存在感。

【“啧啧啧,这背靠大公司就是好啊,连‘神经病’都能风风光光的洗白。”】

【“看看这发公告的速度,前前后后甚至都还不到四十八小时,野火背后的资本就是厉害啊,谁看了谁不说一句牛逼。”】

【“嘻嘻嘻,就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整容怪,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喜欢他什么?”】

【“在资本的打压下,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敢于说实话的正义勇士,可悲,可叹啊。”】

......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黑评,宋枝月多看一眼都嫌费劲。

他关上电脑,不再看这些破评论。

决定要离开的宋枝月不会犹豫。

但想想那个新租不久,甚至都还没住过几天的房子,吝啬抠门鬼宋枝月就有些心疼。

“文姐。”

“我在S市新租的那个房子,要是能退了就退了,租金......”

说到这,宋枝月自己先摇了摇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文姐,这房子还是就那么放着吧。”

看着面前为了这点租金愁眉苦脸,神情十分鲜活的宋枝月,吕秀文忍着笑点了点头。

“文姐,LDF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不会给我安排工作,而是让我自己去处理私事。”

“我给那两个老登开了个空头支票。”

“却没准备回来兑现。”

“以后公司要是问起你什么事,你就一问三不知,只管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什么都没告诉你就行了。”

看着一脸认真叮嘱她的宋枝月,吕秀文终究还是没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点头应道好。

一条条,一件件,宋枝月说的很仔细。

等他的话说完,屋里一时显得格外安静。

半晌,吕秀文看着宋枝月:“你什么时候动身?”

什么时候动身?

宋枝月轻轻的眨了眨眼。

小萍姐今天下午给他发了消息——秦晴的手指已经有了细微的反应了。

很遗憾,宋枝月错过了这个场景。

而他也真的实在是没办法,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最起码,他能不能,能不能等到秦晴睁眼的那一刻?

宋枝月轻声的说道:“我明天一早就会回G市的那个私人医院......到时候我会在那里真正的离开。”

没人会想到宋枝月有离开的想法。

就像真正离开的时候,反倒会是一件悄无声息的事。

吕秀文仰着头,眨了眨眼,随后伸手抱住了宋枝月。

她轻轻的拍着宋枝月的背后,到最后嘴唇颤颤间说出口的,只是两句格外朴素到简单的祝福。

“野火,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一定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啊。”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