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刚走出来, 料峭的寒风就裹挟着年节的喜气扑在衣角上,而脸上一直带着笑的王秘书像是觉不出丝毫的冷意。
瞅着时机正好,他很是自然的伸手打开了车门。
在年节里端着那副很是温和又稳重的笑意近乎一天的枚涞, 直到上了车,静静的坐了片刻后,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了回去。
车内的灯没开。
一路上车开的依旧很是平稳。
在这昏暗又安静的环境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枚涞, 就这么闭着眼, 神色淡淡的靠在车座上。
这会儿车里没人说话, 就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半晌,忽然震动的手机倏地敲碎了这片安静。
“先生,家里的电话。”
面无表情的枚涞睁开眼。
他从王秘书手上接过了手机,接通电话开口时,脸上又带了点笑容。
“嗯, 已经出来了。”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好, 您先休息吧。”
这通不长的电话结束后, 枚涞却没有顺势关上手机。
他垂眸翻了翻那些贺新年的消息, 又挑着简单的回复了一些。
等翻完了这些祝福的消息,枚涞的目光又返了回去,甚至是来回检索了一下。
但不管是贺新年的消息还是电话......联系列表里的所有人里,有且只有一个人,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从头到尾就连哼一声都没有。
而此刻沾着‘野火’的词条后面, 就是刚刚才“新鲜出炉”的一场盛大新年贺礼。
那个投放在满城无数大屏上滚动的剪辑片段被拍摄下来, 又被无数人自发的转发了无数次。
“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内忽然响起的密集鼓点声,让王秘书都忍不住回头, 朝着后座看了一眼——
枚涞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驻足回眸的身影。
就这么看着,看着,枚涞有一瞬间觉得这个视频压根就不是什么“新年贺礼”,更像是一场在万众瞩目中的盛大告白。
枚涞的耐性其实真的很有限。
而且宋枝月也真的是很会“挑衅”人。
他甚至就是很自然而然的裹着点炙热滚烫的桀骜不驯“挑衅”和撩拨人。
但枚涞每次徘徊在“危险边缘”的耐性有点按捺不住的时候,也总是会想起那个晚上——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虚荣自私吝啬又十分贪财的宋枝月。
虚荣吝啬是真的,嫉妒贪婪是真的。
可这个小孩想要的......真的只是钱吗?
单纯要钱的话,他真的会轻轻松松就得到许多。
他要的不是钱。
只是因为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根本就没法准确表达自己想要的其实是什么。
“钱”代表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平台。
是一个能让他自食其力的世界。
现在这条星路就是他努力的方向。
那个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痛快丢下那些不安和自卑,笑的自信明媚,昂首挺胸,星光熠熠,灿烂辉煌的小孩......好吧,其实他是不是也想看一眼?
枚涞关上了手机。
他闭着眼,靠回了车座上。
开着车的小李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路。
而王秘书则是悄悄的掏出了自己那个静音的手机,想也不想的就搜索了“野火”两个字。
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王秘书就默默地关上了手机——坏了,那什么的情敌是真多啊。
*
#野火,新年贺礼#(爆)
这些词条登上热搜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毕竟在除夕夜等着跨年的人可是一点都不少,而这场“无人机烟花秀”和全城的大屏贺礼,现场围观拍摄后发在网上和朋友圈都不少。
宋枝月的粉丝纷纷转发之余,还在忍不住相互间打听到底是他的哪个“粉丝团”送出的这份新年贺礼。
就连已经休息的文姐,看到这个消息后霎时都清醒了。
她连夜联系各个粉丝团的助理,想搞清楚是谁组织的这场活动。
要说搞个小型活动“悄无声息”的当做惊喜,还算说的过去。
但这种大型活动,尤其是这么花费不菲的活动,都是需要提前进行组织的。
结果她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实在不怪文姐这么一惊一乍的敏感——她手底下那些艺人,出乎意料“暴雷”的突脸花样每每都来的猝不及防。
某种程度上超出预料的事就代表危险。
最后从宋枝月这知道,这场风风火火的新年贺礼是他的一个朋友送的后,文姐心放回去一半,另一半却倏地提的越发高了——
能单凭一己之力,就搞出这么大阵仗的“朋友”,宋枝月却压根就没算在他自己的“关系“里面?
嗯......宋枝月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比这更夸张的“神秘朋友”了吧?
*
高低不一的垂灯重重,从挑高的吊顶呈螺旋状的依次垂落。
从环形的旋转玻璃门进入大堂,乘坐由戴着白手套,穿着西装的特殊侍应生领着才能进入的专用电梯,验证IC卡后,到达一处隐秘的楼层,走廊上铺设的茜红色地毯完美的吞没了脚步声。
一扇扇相隔较远的浅棕色双扇门上并没有什么门牌号,只在旁侧绘着很是别致又精美的花型。
推开绘着兰花的双扇门走进去,喧嚣的热闹气才扑面而来。
这会儿房间内没开主灯,只开着几个灯带。
这般稍显昏暗的氛围里,白皙的肌肤晃动间和恰到好处的娇嗔笑声,就让暧昧的气氛越发缠绵的缠人。
“咚咚咚——”
嘴里叼着支烟的男人这会儿西装敞着,挽着袖子,显露在外的上半身还算整齐。
看了看那个登上热门的视频,他哂笑了一声,取出烟,吐了口烟圈,懒洋洋的靠在软椅上,转头看向了齐总。
“齐总,不是说要缓一缓吗?”
“结果扭头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给他搞什么新年贺礼?”
“要是想要抬价的话好说啊,何必这么吊人胃口?”
齐总显然也看到了热搜的消息。
他神情挺无奈的摇头笑笑。
“王总,这个什么新年贺礼真不是我们公司策划的,确实是野火的那些粉丝自己给搞出来的。”
“他的那些粉丝群又乱又杂,甚至还特别爱搞‘分|裂’,冷不丁搞出这个动静也实在没法预料。”
“嘶——”
王同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抽了口冷气。
他往桌子底下瞅了一眼,随后伸出手,很是戏谑的拍了拍那张满是红晕的脸。
“哟,宝贝这是吃醋了?”
不等他的“宝贝”说话,王同济就笑眯眯的狠狠扇了他两巴掌。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垂眸笑起来的时候才像那么一点,伺候我的时候得记着。”
一旁的丁墨听着这动静抬起了头,笑着骂道:“你踏马的下手轻点。”
“那么多的人里,好不容易才挑出来这个眉眼有几分像的。”
“你要是把小任的脸给打坏了,你上哪再找一个赔我?”
这会儿让人垂着眼含着笑卖力伺候的王同济,很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奖赏似的摸了摸任玉辛的脸,笑着道:“要是打坏了,不正好能去做个‘整容’吗?”
说着,王同济就看向了齐总。
“齐总,野火到底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整容?”
“干脆让小任也去一趟呗。”
“别说,我倒是还真想找出技术这么好的整容医生,好好造一批星光‘天团’来。”
齐总也蛮遗憾的摇摇头。
“可野火还真没整容,他就是原生脸,冷不丁忽然蹦出来的。”
这么横空出世又处于“高光”时刻的宋枝月究竟有多迷人?
只凭那么多一直不甘心的“混乱综艺粉”就知道一二了。
这不,瞄了一眼视频的丁墨也实在是心痒的不行。
他直接推开趴在身上的漂亮女郎,披上衣裳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齐总,我看野火真的挺知情识趣的。”
“这几天给这个敬酒,又给那个赔笑的,话也说的好听,笑的别提多带劲儿了。”
“你就把人带来呗,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这几天所谓的那些代言,不过是个试一试宋枝月的小甜头。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如今干什么都讲究含蓄一点。
而宋枝月的表现确实也挺让人满意的。
即便生的这么靓的出奇,却不是什么摆着架子,拎不清什么身份的‘假清高’。
现在只等他交了‘投名状’,就不用压着他的热度,而是能全力推动他爆火了。
是,说签约公司反倒要先压着宋枝月的热度,这话听起来是挺可笑的。
但问题是,这偏偏就是实情。
他的粉丝复杂却疯狂。
毕竟那么多的粉丝群呢,总能找到适合自己口味加入哪个群。
而且他随便干点什么就是热搜头条,简直就是活脱脱行走的‘流量’......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赶紧想办法握紧的话,一旦沾着资源火起来,那就是势不可挡的更拿捏不住了。
“两位,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看了眼消息的齐总,眼见他这么再三推辞后,王同济和丁墨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伸手指了指上面。
“野火他已经确定有去处了。”
“就这年节里两三天的功夫得送过去。”
“正好过完年,就能直接开工。”
“都说红气能养人,到时候他跻身顶流不是养的更好吗?”
半是画饼半是实情的齐总就这么笑着,连连保证道:“两位,以后一旦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先给两位好好赔罪。”
王同济和丁墨对视一眼——
显然,就为了玩一玩,这么闷头闷脑去和惹不起的人对上,实在不值当。
眼见齐总笑着举起了酒杯,王同济和丁墨无奈的叹口气,随后也举起了杯子。
“齐总,你可得记着这会儿应承的事啊,别回头都把人给玩烂了才丢过来。”
“放心,放心,我记性很好,一向说话算数。”
摇晃着殷红色酒液的三个酒杯就这么碰在一起。
*
“叮——!”
看了眼手机上回复的消息,已经打开车门的枚少阳扭过头,神色如常的对着开车的司机说道:“行了,张叔,我和玉明他们玩的迟一点,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
“好的。”
车门关上了。
下了车,枚少阳朝着滑雪场走去。
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蒲玉明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哟,小少爷,你一早就给杨阿姨说咱们哥儿几个约好了要去滑雪......滑雪没问题啊,只是这什么时候约好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抱着胸看着枚少阳的龚兰生接过了话。
“就是,老魏有事来不了,还打电话来嘀咕,说我们什么时候背着他约好了?”
这会儿嘴上说着新年好的枚少阳,又抱拳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多谢你们了。”
“我今天也是真有事。”
“还得麻烦你们帮我遮一遮。”
“改天我一定设宴好好的同你们赔罪。”
眼见枚少阳就这么匆匆的露了个面,竟然就想走,彭松林“诶诶诶”的上前拦住了人。
“少阳,我说你这么来去匆匆的忙什么呢?”
“难不成又是为了那个野火?”
之前几个人飞开忙活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呢。
但眼见昨晚真的搞出来,还搞得效果那么轰动,几个人是越琢磨越觉得有点稀奇——枚少阳竟然还会这么狂热的追星?
对那些看起来表面亮堂的玩意儿,他还用的着搞这么一套?
甚至光是追星就够稀奇的了,还是追一个男明星?
看了看左右这几个人的神情,枚少阳想了想,干脆的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你们也瞧见了,确实是为了他。”
“少阳,你不是开玩笑逗我们开心吧?”
枚少阳摇了摇头。
“不是开玩笑逗闷子。”
“我真的当他是朋友,甚至,甚至可能都不止是朋友......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确定。”
“我只能确定——就算是朋友,我也是认真的,我对他不是玩一玩而已。”
枚少阳笑着蛮认真的说道:“等我确定了就会带他来你们介绍一下。”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别欺负他。”
冷不丁就被这“雷霆大瓜”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枚少阳去拦了个车,急匆匆的走了。
彭松林喃喃的道:“嘿,我是不是昨晚上熬夜熬穿了,所以大白天的还在这做梦呢?”
蒲玉明看着枚少阳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希望咱们几个都在这做梦呢。”
不愿意接受这“雷霆”现实一击的龚兰生,很是痛苦的捂住了脸。
他不住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回过神的彭松林看向了龚兰生,他下意识的道:“不是,你完蛋个什么劲儿?”
说着意识到什么的彭松林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他用一种惊奇的不可名状的眼神看着龚兰生:“龚老二,你不会是也喜欢那个明星野火吧?!”
“去去去,想什么呢你?!”
龚兰生没好气的瞪着彭松林。
“我喜欢的可是姑娘,是漂亮温柔......呸呸呸!怎么还有闲心在这扯什么犊子呢?”
“你最好祈祷少阳他就是只是单纯的,和那个什么野火的小明星交个朋友而已!”
龚兰生咬牙切齿的道:“不然的话,在这事上咱们可算是稀里糊涂的搭了把手,要是将来少阳他哥知道了这个事......”
蒲玉明和彭松林脸色“哗啦”一下就垮了。
两个人很是僵硬的一寸寸的扭过头看向了龚兰生——大白天的,说的这是哪门子要命的“鬼话”?
扭头看着那个早就没影子的车,彭松林木然的道:“刚刚都没顾得上拦住人,那现在怎么办?”
“告密......自然是不可能跑去直接告密的。”
蒲玉明大喘气似的说了一句。
“那就先尽力帮少阳兜住吧。”
要是兜不住......兜不住就再说吧。
毕竟要是枚少阳他哥亲自过问这事,他们谁还能抗住不成?
“那这事要告诉老魏吗?”
下一秒自然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同一个肯定的答案: “要!”
废话,都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他还能跑了?
想得美!
“行。”来了精神的彭松林直接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把他约出来。”
*
“叮咚——”
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摆果盘的宋枝月,听着门铃声,连忙端着果盘走到了客厅。
“叮咚——”
“来了,来了。”
宋枝月从纸盒子里抽了张纸,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擦着手去开门。
“不是发消息说,有点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么,怎么到的这么快,你......”
结果一开门,抬眸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后,原本还噙着笑的宋枝月的脸上的笑容“刷拉”一下就掉了下来。
看着人的秦正春倒是笑着说了一句。
“野火,新年好。”
好个屁!
大年初一的就给来给人寻晦气。
眼见宋枝月二话不说就要关门,方齐连忙伸手抓着门把手就想拦,结果当然没拦住。
门要被关上的时候,方齐语气急促的道:“野火,我们来是有要紧的事——”
“嘭!”
“秦晴要做手术了!”
话音刚落,在面前关上的门在下一刻又打开了。
门口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说话的地方,打开门的宋枝月侧了侧身:“进来。”
人生中第一次吃‘闭门羹’的秦正春,看了眼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宋枝月。
其实在知道一些事后,秦正春隐约也能明白为什么会是他来这一趟。
但他还是来了。
总得有个人在这个时候能陪一陪宋枝月......秦正春也希望自己能给他一些慰藉。
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面很是明亮的落地窗。
环视一圈,房间里只有个短排棕沙发、茶几和悬挂式的电视机,不算大的房间甚至显得有些空。
秦正春和方齐坐在了沙发上。
宋枝月不仅没客气的倒水斟茶,甚至还顺手把果盘推得远了一些。
看着一本正经的这么吝啬又抠搜的宋枝月,秦正春觉得有点无奈又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可爱。
方齐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宋枝月是个又拧又傲的性子,他已经真切的领教过了。
说真的,他觉得宋枝月能让他们进来都有些意外。
而宋枝月看着面前的秦正春和方齐,心情有些复杂。
他明明亲手摸到了希望,甚至已经马上就能拿到钱的时候,他们忽然猝不及防的跑来告诉他——给秦晴安排了手术?
看宋枝月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秦正春开口解释了起来。
“阿曜他们之前就请了专家进行会诊。”
“后来,岑哥又请了D国和M国这方面有经验的专家团专程赶了过来。”
“他们仔细调整和安排了方案。”
“现在确定手术方案的事,暂且还没告诉她的家人。”
“之前她的那个奶奶倒是问起过这些医生的事......我们只说是你赚了钱,请来的他们。”
“野火。”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这种事拖得时间越长,清醒的希望就越小。”
“所以一确定了方案就来告诉你了。”
秦正春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是清晰的砸在宋枝月的心头,狠狠砸碎了他的那些不甘和侥幸——即便他真的有钱了,他有办法请外国的那些顶尖专家团专程来吗?
他现在能不能赌这一口气,让他们都赶紧滚蛋,然后等他赚到钱,又找人重新给秦晴安排手术?
不能。
面对做不到的事,宋枝月一向看的很开。
毕竟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你就算把自己活活的为难逼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从前希望还很遥远的时候,宋枝月会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
可面对近在咫尺,甚至就眼前的希望呢?
它真的像是一个包裹着毒药的“甜蜜诱饵”。
让人不愿意冒其他任何一点打碎希望的风险,而是闭着眼,硬生生的吞下这个诱饵。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脸色甚至趋于平淡的宋枝月朝着秦正春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会儿。”
“我处理一些事情就跟你们走。”
而宋枝月这么出乎意料的平淡反应,却让秦正春的心头都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见过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吗?
就是这么平静。
难怪他们都不来,这手术要是真的失败了......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宋枝月去了卧室,拨打了一通电话。
“文姐。”
“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处理——我那个朋友的手术可能马上就要开始了。”
“代言......代言就等我回来再签吧。”
“如果等不了,以后我会去登门道歉。”
“公司的其他活动也得麻烦你先帮我推掉。”
“抱歉,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确定时间。”
卧室的门关着,留在客厅里的秦正春和方齐,当然不至于跑去偷听这么丢份。
两个人正掏出手机发着什么消息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了。
“叮咚——”
嗯,秦正春和方齐下意识看了眼门口。
这会儿能是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