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白多得了一笔钱, 揣着暴富美好期望的宋枝月,踏踏实实睡得香甜的时候,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也赶到了Y国。
当然, 不是所有的嘉宾都会在节目组定好的那个小旅馆随便凑合。
有嘉宾选择自费去住其他的酒店,节目组自然也不会拦着。
而距离拍摄地古堡大约半小时车程的米亚克莱星级酒店, 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
“少阳, 你刚刚在飞机没怎么吃东西。”
乘车去往酒店的路上, 芳姐转头看着枚少阳, 轻声道:“我已经让人备好餐了。”
“你多少先吃一点再休息?”
枚少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低头看了几眼手机, 那个聊天框依旧还是空空如也。
明明上周才见过野火......但那些场景,如今恍然想起却像梦似的。
将手机随手丢在了一旁,枚少阳闭着眼靠在车座上。
芳姐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调整了一下车内的灯光和温度,随后掏出手机, 开始给桑醒发消息。
因为在国内的活动行程安排, 桑醒的航班还要再晚些时候。
下了车, 酒店门口的礼宾微微鞠躬问好。
几个早早就等着的Bellhop接过一行人的行李箱。
穿过酒店大堂, 很快走到了电梯口。
枚少阳刚走进左边的电梯要上楼,只听“叮——”的一声,右边的电梯也到了一楼。
电梯门半开,待看清走过去的是谁后,枚少阳愣了愣。
走在最前面的高曜,微微侧了侧头, 随后挑挑眉, 退了一步。
电梯门快关上时,高曜神情自然的朝着里面枚少阳笑着晃了晃手,打了个招呼。
很快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同样认出那些人是谁的芳姐,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了枚少阳。
却见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枚少阳,忽然露出个阳光的笑脸。
野火说到底,确实也不算什么。
枚少阳也没想过为了那点“有意思”,就大张旗鼓的闹出什么动静。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能随便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他的事,要么不应,应了就得做到。
看枚少阳一副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芳姐反倒有些不放心。
“少阳?”
枚少阳笑嘻嘻的朝着芳姐眨了眨眼。
“芳姐,放心,没什么事。”
不过就是有人要想出尔反尔的玩什么花样,他奉陪到底而已。
*
这天底下的经纪人,大概就没有能觉得轻松的时候。
心里正发愁的芳姐如此,周晟的经纪人孙秀也如此。
这回,她甚至是专门跟来了Y国。
“周晟,你这次给我清醒一点,把自己的嘴给我好好管管。”
“你这次是上节目来了,不是和其他人吵架来了。”
“桑醒和戚敖,这两个无论哪个,都不是你能得罪的。”
看着双手抱胸,蹙着眉闷不做声的周晟,孙秀的声音慢慢放缓了些。
“阿晟,这档综艺的机会有多难得,你心里也清楚,千万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你也知道野火现在有多火。”
“他现在的名气和资源还有巨大的上升空间,现在和他绑在一起,你绝对不会吃亏。”
“所以明天《近距离》节目直播的时候,你尽量和他组队或者和他多多的进行互动。”
“回头,我会让人专门剪辑出你们两个人的节目视频。”
“再加上之前野火提起你的那些直播视频,到时候剪辑在一起,给你们弄个“综艺CP”或者“欢喜冤家”的CP类型......”
前面孙秀唠唠叨叨的那些嘱咐,周晟听听也就算了。
可后头听见野火的名字,甚至还要和他搞什么见鬼的“综艺CP”,周晟瞬间就火冒三丈的炸了。
“孙姐!”
“野火那个该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之前在网上给我起的什么该死的外号,你又不是没听过。”
“我都恨不能撕烂他那张破嘴。”
“你现在,你现在却要让我和他炒什么狗屁的CP?!”
说起野火这个遭瘟的王八蛋,旧仇未解,又添新仇的周晟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的恨。
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到处欠了别人不少人情,费了大代价才拿到这个综艺机会的周晟,就指着这次能“一飞冲天”。
可结果呢?
呵呵呵,别的不说,你就问问观众,到底还记不记得在这档节目上有他周晟这个人?
心里咕噜咕噜疯狂往外冒酸水的周晟,有些恨恨的道:“野火这个王八蛋,把节目的镜头全都给抢去了。”
“摄像机就和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险些连累所有人一起完蛋,却没有一个人怪他。”
“甚至,甚至他就只是出个了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热搜......”
“踏马的他长成这个样子,大大方方的签约公司做艺人,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他就偏要搞那些歪门邪道,这个阴险嘴贱的小人,还给我起“守门员”的外号......”
看着又恨又嫉妒却又忍不住觉得委屈的周晟,孙秀神情平静的开口了。
“周晟。”
“当初你出道的时候,全靠公司尽力包装你,给你“立人设”,拼命让粉丝搞“养成”。”
“她们习惯性的捧着你,其他人也顺着你,可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哪里特别拿得出手?”
“唱跳,唱跳不行。”
“演技,演技那更没有。”
“那个时候你算什么?”
“一个合格的“流水线”产品。”
“你这样的角色,公司随随便便就能捧出来一大把......你是什么时候,让大众有清晰记忆点的?”
“是野火那句戏谑的“顶流守门员”。”
“是他那句“顶流之下第一人”的玩笑。”
“你火了。”
“其他人提起内娱那些真正的顶流时,都会下意识的提起你这个“守门员”。”
“调侃也好,笑话也罢,你的名气却是实打实的。”
“说到底,周晟,要不是野火的这句话,有你的今天?”
“现在野火没有签约公司。”
“不管他是在待价而沽,还是正在和其他公司接触......这个空窗期都是你最后的机会。”
“错过这次,以后你就连和他“炒CP”的资格都没有,你懂吗?”
“你就是求都求不到!”
孙秀的这些话像是烧红的刺针,直直扎入周晟的脑中,挑的他神经都在发胀抽痛。
“孙姐。”
“你是说我能有今天,哈哈哈,就,就全靠野火的一句玩笑话?”
“那我这么多年吃的苦算什么?”
整个人都全盘被否定的周晟,眼睛红彤彤一片,声音都有哑。
不等孙秀开口,周晟点着头,阴阳怪气的又笑了起来。
“他这么神,以后大家还费什么劲?”
“所有人舒舒服服的都躺在家里,等着野火开玩笑不就好了?”
“多简单啊。”
“周晟,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周知洋今天把话放在这——”
周晟直勾勾的看着孙秀,伸手指着窗户。
“我就是从这跳下去,我就是在这摔死,我都不会和野火那个垃圾炒什么“CP”!”
孙秀闭了闭眼。
今晚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到头了。
再说下去除了让周晟更钻牛角尖外,再没其他的用处。
深吸了口气,孙秀朝着周晟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出了房间。
*
《近距离》面对的都是国内的观众。
因着时差的原因,Y国的伦尔市这会儿正是临近傍晚的时间。
嘉宾都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达了现场。
一见面,自然少不了相互之间客气的打招呼。
“野火哥。”
刚走进古堡,宋枝月扭头就看见了热情笑着走过来的于澄鹤。
“赚钱”的时候,能给全世界好脸色的宋枝月,这次也同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冷眼旁观,神色冷淡看着野火和其他人互动的周晟,直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不会主动去理野火。
野火主动凑过来,他也要清清楚楚的和他划清界限。
昨晚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的周晟,打定了主意——他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把他们两放在一起“炒CP”的机会。
周晟计划的很好,想的也挺多,可宋枝月是个什么德行?
他是那种动不动就弯腰陪着笑脸,礼貌有加,有事先检讨自己的老好人?
呵,别搞笑了。
那是横扫道德,绝不内耗。
为难别人,方便自己。
反正野火又做不了艺人,更是一点都不想“洗白”自己。
看周晟冷脸的倒霉样,宋枝月直接理都不带搭理,他甚至更关心枚少阳戴口罩的事,连连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好么,看野火竟然就这么目中无人,堂而皇之的无视自己,周晟更气了。
气鼓鼓的周晟一直盯着野火,直到视线被桑醒的身影挡住,他才闷闷的低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
周六,国内早上八点。
“叮铃铃——”
听着闹钟声响起,有些人甚至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抓起了身旁的手机。
打开了香蕉APP,点开首页《近距离》的直播间。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您收看《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大型综艺直播节目。”
“本期《近距离》的嘉宾朋友们来到了一座极有特色的中世纪古堡。”
“稍后,他们将在这里展开一段奇妙的探险之旅......”
关掉屏幕上飞速刷过,五颜六色密密麻麻间让人眼晕的弹幕,直播间的画面才清晰了起来。
日落之际,倒映着道道霞光的湖泊,泛起的波浪都漾着淡淡的金边。
随着航拍镜头的移动,很快,那座披着金红霞光,依山而建的古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中世纪古堡外,是大片大片的花圃。
色彩多样的大丽花挨着一簇簇的木槿花,花色艳丽,花型格外丰满的绣球花,拥着一丛丛的百日草。
节目组没有跟着一起进古堡拍摄。
古堡里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还有不少的“飞猫”拍摄器随时准备跟拍。
为了更有沉浸感和进行游戏时的节目效果,这次嘉宾也只能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没法查看弹幕。
“镜头即将进入古堡,请大家做好准备,3、2、1。”
朝着镜头打招呼这事,自然没什么难的,但桑醒等人朝着观众问好的时候,却很快冒出了一条高赞弹幕。
【“周哥,我也知道野火好看,可你......当着这么多人呢,快收收眼神吧(捂脸)。”】
待嘉宾依次和观众打过招呼,节目拍摄就进入了正题。
“本期直播拍摄的主题是《遗产继承》。”
“古堡的主人沃克伯爵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伯爵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挑选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来继承他的遗产。”
“稍后各位嘉宾需要随机抽取角色。”
“待确定身份后,该身份不可更改。”
“各位嘉宾需更换符合角色形象的服装,进行后续的拍摄。”
说到这,镜头转移到圆桌,有块红布盖着一个托盘上。
“而本次成功继承遗产的嘉宾,可以获得最终大奖——”
红布被揭开,露出一个小小的金钥匙。
到这会儿,在场的众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神情,直到节目组很肯定的道:“友情提示,这个金钥匙是真金子制成的。”
“继承遗产的嘉宾用它打开宝箱后,就可以把这把钥匙带回家了。”
瞬间两眼放光的宋枝月,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他直勾勾的看着那枚金钥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赢!!!
【“节目组一说是真的金子,野火的眼睛真的‘噌’一下亮了。”】
【“小财迷。”】
【“看的出来,孩儿是真的想要这把金钥匙了。”】
“好了,请各位嘉宾抽取角色。”
一个不透明的木箱被放在了桌上,其他人从里面抽卡。
七个人抽卡的速度很快。
戚敖最先手里的角色卡对着镜头展示。
“伯爵的小儿子。”
随后桑醒也展开了角色卡,笑着道:“我的身份是伯爵的堂叔。”
林盈盈抽取的角色是大儿子,陈易北是二儿子,周晟则是伯爵的弟弟......
看着正依次朝着镜头展示角色卡的其他人,宋枝月眨眨眼,凑到枚少阳身边。
“少阳,你抽到的是什么角色?”
枚少阳看着鬼鬼祟祟,眼里闪着贼光的宋枝月,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将手里的角色卡展开。
“男管家。”
男管家的衣服倒是不奇怪,但这个角色怎么可能继承伯爵的遗产?
宋枝月朝着桌子上那枚金子做的小钥匙看了看——不行,不行,不能换这个角色卡。
转头,宋枝月又看向了于澄鹤。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意识到什么的于澄鹤苦着脸无奈笑笑,随后朝着宋枝月展开了自己的角色卡——伯爵小女儿。
半斤八两啊。
宋枝月瞅了瞅他自己的角色卡。
算了算了。
反正直播惩罚的时候,那些奇装异服他也穿过不少......这次,顶多就是被网友截屏做成表情包嘲笑他而已,问题不大。
放弃挣扎的宋枝月很快对镜头展开了自己的角色卡——伯爵的第二任妻子。
在弹幕一片“嘿嘿嘿”声中,节目组宣布了下个环节。
“关于遗产的详细线索,就藏在这座古堡里,换好衣服的嘉宾就可以直接出发去搜寻线索了。”
“线索没有重复的,先到先得。”
“另外,请注意,遗产的守卫者们将会佩戴“铃铛”在各处巡逻。”
“如果有谁被“守卫者”抓到,累计三次以上,需要前往禁闭室反省半个小时。”
“现在请各位嘉宾去更换服装,开始搜寻线索。”
节目组的提示音刚落,宋枝月第一个冲向了更衣室。
*
这次拍摄所选定的古堡一共有五层。
白天看上去恢弘奢华的古堡,在天色渐渐暗下去后,空荡荡的就显得格外的阴森。
墙壁两侧放置的烛火略显黯淡,走廊内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随处可见摆着造型奇特的艺术雕塑,一旁的装饰花纹精致繁复的花窗,投射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两侧墙面原本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画像,但在这种气氛中,都透着诡异感。
节目组十分“人性化”的给嘉宾提供了光源。
是一种手持烛台造型的照明工具。
这玩意儿的照明效果,与真的蜡烛相仿。
古堡很空,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摄像头的红点一点点的闪烁。
在这种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人走感觉都够呛,疑神疑鬼间,连自己的影子都能吓自己一跳。
更不说走着走着,还有忽然响起的铃铛声了,简直分分钟让人炸毛。
“呼——呼——”
窗外还时不时有风声响起,像是老天爷都忍不住看起来热闹,帮忙渲染恐怖氛围。
古堡外,匆匆赶来的冯制片很快就上了房车。
这会儿他坐在王导身边,一起看向镜头。
看着镜头里,一个人拿着个“灯烛”,走在昏黑的走廊上,十分想表现勇敢,却时不时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周晟,冯顺水都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不是,之前他们提前进去测试拍摄效果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叮当——叮当——”
突然响起的铃铛声,吓得隔着屏幕的冯制片都忍不住抖了抖。
“老王,你这是不是弄的太恐怖了点?”
王新宥没说话。
冯制片想了想,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现在国内的时间差不多是中午,大白天看这个......也,也还行吧。
这么想着的冯制片,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继续看着镜头。
遗产“守卫”也出现了——穿着黑袍,带着无脸面具四处巡逻。
看着看着,冯制片不自觉的靠近了镜头。
怕嘉宾看不清踩空出事,所有的楼梯口都专门设置了非常亮的灯。
当守卫站在楼梯口四处张望的时候,冯顺水看的很清楚——
“老王,这人的头发......怎么是金的?”
“铁公鸡”冯制片的眼神不差,记性也好,对安排的人也能有个大概的印象。
“我记得,咱们安排的工作人员没有这个发色啊。”
王导抬头瞅了瞅车顶,没有说话。
觉出不对的冯制片脸色严肃了起来。
“老王,你不对,你,你在节目里安排的守卫到底是什么人?”
看王导不说话,冯顺水的语气急了起来。
“你随便安排人进去,你,你,但凡出点事,这责任你跑都跑不掉!”
“你,你糊涂啊!”
问了好几声,见王导就是不吭声,生怕闹出什么意外的冯顺水,急得就要下车。
他刚起身,却被王导一把拉住了。
“老王!”
“趁着现在没出事,赶紧换人还来得及。”
“我没办法......”
“老冯,我真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神情木然间望着屏幕的王导,有些喃喃自语的道:“都得罪不起,都推给我了。”
“这档节目一定要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的事故了。”
“在镜头下参与节目的游戏环节,总比......他们愿意配合,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们?”
冯顺水敏锐抓住了关键信息。
他指着屏幕,声音忍不住高了。
“这,这还不止这一个?!”
“都是从哪冒出来的鬼东西?”
王导慢慢扭过头。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冯制片——你说呢?
是啊,到底是什么人能逼的王导不得不忍气吞声,剑走偏锋到这个地步?
两人对视了片刻,尽管王导没有说话,但冯制片却像是已经听明白了什么。
半晌,他很肯定的吐出两个字。
“野火?”
王导没说话,只是转而看向了镜头。
冯制片搓了搓脸,仰头间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能做什么?
他甚至都得觉得庆幸。
庆幸这些人,没有像上次一样闯进来,随心所欲的带人走,或者直接在拍摄现场大打出手,动刀动枪的抢人。
像这么愿意配合,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