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们谈一谈好吗?”

殷栖迟在书房门外说。

江寒鸦不想理会他。

殷栖迟也不恼,闲闲地开口道:“没关系,你不理我,好吧,那我就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打出一个巴掌印再出门,有人问我就说是你打的,打是亲骂是爱,你不仅打我还骂我了,你真的很爱我。”

江寒鸦:“……”

江寒鸦:“…………”

受不了了。

他深呼吸,站起来开了门。

之前他不愿意理会殷栖迟,殷栖迟也和现在一样,他没有破门而入,只是在门外以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威胁。

还利用特殊的能力让江寒鸦的隔音无法起效。

最终结果都一样,江寒鸦忍无可忍,还是主动开了门。

一开始江寒鸦并不相信殷栖迟会这么做。

尽管此前留影石的大量流出已经让殷栖迟丢了一次脸,不过现在留影石都已经被回收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江寒鸦还是抱有一个任何正常人都会有的幻想:

殷栖迟在他面前不要脸也就算了,难道在大多数人面前也不要脸吗?

僵持了一会后,江寒鸦听见了清脆的耳光声,然后是殷栖迟逐渐离开的脚步声。

通过神识,江寒鸦能发现殷栖迟真的在往外走。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脸上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显然是刚刚对自己下手时也毫不留情,可表情却显得很悠然自得。

此时此刻,尽管江寒鸦隐隐觉得不妙,但依旧抱有幻想,没有妥协。

直到殷栖迟碰到了第一个人。

那人是殷栖迟的下属,出于恭敬微微低头,没有直视殷栖迟的脸庞。

殷栖迟以一种十分期待的口吻问道:“科熔,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科熔正要抬起头仔细打量一下殷栖迟的时候,江寒鸦不得已妥协了。

殷栖迟身体力行地告诉江寒鸦:

没错,他真的不要脸。

江寒鸦气急败坏地给殷栖迟传音:【你回来! 】

“没事了。”殷栖迟立刻笑逐颜开:“我有急事先走了。”

殷栖迟根本不要脸,但江寒鸦要脸。

殷栖迟吃准了这一点,于是江寒鸦每每都不得不做出妥协。

当然,他可以选择不妥协,后果就是丢人。

直接丢人丢到全大陆。

江寒鸦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殷栖迟采取的是武力逼迫或用江寒鸦在意的存在来威胁,江寒鸦只会对他愈发厌恶,但殷栖迟选择的方式偏偏是自己把自己的脸皮撕了扔在地上踩。

江寒鸦拿这一套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无可奈何,但多是烦躁和疲惫,没有到痛恨的程度。

他冷着脸看向殷栖迟,殷栖迟眨眨眼,无辜地回望,彬彬有礼:“我可以进来吗?”

江寒鸦讽刺地笑了:“还我有说不的余地吗?”

“当然有啦。”殷栖迟兴致勃勃:“你甚至可以直接把我赶出门。”

“哦。”江寒鸦的语气没有起伏:“然后你到处告诉别人你惹我生气了被我逐出家门反省?”

殷栖迟笑了起来:“这难道不是真相吗?”

他看了看江寒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就算这是真的,也不可以到处去说'对吧?”

“但是我们做人要诚实啊,这是一种美德。”

江寒鸦:“……”

哪怕是现在,他依旧为殷栖迟的厚脸皮而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诚实”还是“美德”,这两个词里,哪怕有任何一个笔画能和殷栖迟沾上关系吗?

江寒鸦:“……闭嘴,进来吧。”

在桌旁坐下,殷栖迟调出了电子屏。

江寒鸦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此前也见过殷栖迟用,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过。

殷栖迟之前也看出了江寒鸦的疑问,没有主动询问,专等江寒鸦开口。

但现在他知道江寒鸦大概不会愿意开口问了。

于是主动介绍:“这是电子屏幕。”

江寒鸦没接话,保持沉默。

殷栖迟也习惯了,继续往下说:“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不满意了。”

他道:“如果你成为了大帝,那能够提供的那些原本就都是你的,我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拿来和你交换,确实不对。”

江寒鸦没了一开始听到殷栖迟说这种话的愤怒,只觉得殷栖迟又开始老调重弹,实在是有些烦。

然后他听见殷栖迟继续道:“不过其实,我还是其它世界的人。”

“除了玄武大陆之外,我还能前往四个不同的世界。”

这话终于引起了江寒鸦的注意。

殷栖迟见状,点击播放,电子屏幕上就开始播放其它四个世界的风貌,以及各自的资源和特产。

视频播放完毕,殷栖迟观察了一下江寒鸦的模样,继续道:“以我的能力,在那四个世界也都是顶尖的。”

“我可以把其他世界的资源也掠夺过来给你。”

殷栖迟期待地说:“你比较喜欢哪一个世界?我先带你去看看,然后你再做决定?”

江寒鸦冷淡地回答:“不用了,我都不喜欢。”

他之前还会向殷栖迟申明他不会接受这种交易,但殷栖迟却仿佛听不懂人话,被拒绝之后又会带着更高的价格来找他。

几次三番下来,江寒鸦也就懒得再重复,直接简单拒绝了事。

又经历了一次失败,殷栖迟不像之前一样焦躁茫然,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良久,殷栖迟轻声道:“那么,我们是谈不拢了?”

他语气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江寒鸦没有退让,肯定道:“是。”

殷栖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江寒鸦道:“你想要伴侣,又能够给出这么多的筹码,除我之外,多的是人愿意答应。”

“我们相识也不久,彼此更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江寒鸦说:“你大概只是看中了我的皮囊,我虽然长得好,但世界上比我长得更好的人也不是没有。”

江寒鸦垂下眼帘:“你放出风声,多得是人愿意应承。”

殷栖迟没做声。

他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殷栖迟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

和他惯常的那种轻松的,无所谓的笑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笑声低低的。

殷栖迟断断续续地笑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大少爷,你说得很有道理。”

江寒鸦原本没报太大希望,然而却突然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等着殷栖迟的决定。

不料殷栖迟却道:“不过可惜了,我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呀。”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很难过,宝贝。”

殷栖迟站起来,走到江寒鸦背后,从后方搂住江寒鸦,把头埋在江寒鸦的颈窝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江寒鸦不适的偏开头。

殷栖迟趁机在江寒鸦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他动作很轻,尽管身体不同,但作为吸血鬼时的回忆让他牙根发痒。

渴盼着深深地咬下去,一点点缀饮江寒鸦甜美的血液。

不过殷栖迟只是在江寒鸦细腻的脖颈上轻轻的用牙齿磨着。

江寒鸦要推开他,却反被扣住了双手,殷栖迟从他背后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摸上了江寒鸦的腰带。

江寒鸦恨声道:“你给我住手!”

“为什么?”殷栖迟在他耳边低低笑着:“宝贝,老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我伺候得你不舒服么?”

殷栖迟说得不假。

做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全身心的在服侍江寒鸦,前戏漫长而难捱,等到江寒鸦没什么力气了,殷栖迟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尽管如此,江寒鸦还是不想和他做,他根本不喜欢殷栖迟,哪怕身体感到了欢愉,心理上却并不快乐。

饶是因为殷栖迟在床上毫无尊严的举动,江寒鸦的怒火和痛恨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以发作,但还是有种被狗咬了的感觉。

江寒鸦并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打算找一个伴侣,即便他要找,殷栖迟也是根本不可能成为人选之一的。

他怀疑,即便有人被殷栖迟给出的筹码所打动,最终也难以忍受殷栖迟这个人。

“有意思吗?”意识到殷栖迟不打算放弃,江寒鸦冷淡地道:“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强人所难的感觉?”

殷栖迟掰过江寒鸦的下巴靠过来吻他,江寒鸦厌恶地皱起眉头,钳制他下巴的手却极其有力,难以挣脱。

他被迫接受了这一个亲吻,后背压着桌沿,江寒鸦见挣脱无望,干脆狠狠咬了殷栖迟的下唇一口。

他没有丝毫留情,用得是十成十的力道,殷栖迟的下唇当即破开了一个口子,铁锈味的鲜血满溢了出来,随着紧紧交贴的唇舌一起,充溢着两人的口腔。

殷栖迟一手紧扣着江寒鸦的后颈,深深地吻下去,对唇上的伤口没有任何感觉,中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亲吻结束后也不分开,而是道:“宝贝,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听过一个故事。”

他的唇和江寒鸦的唇贴着,说话时也摩挲着:“有一个僧人要去取经,路上的妖魔鬼怪都想吃他,因为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玄武大陆呢?”

殷栖迟轻声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说法?嗯?”

“大帝的肉有什么功效?”

他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一时间江寒鸦甚至都没能理解殷栖迟的意思,近乎茫然地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是有好处的。”

殷栖迟继续道,甚至主动把原本愈合了大半的伤口再度咬开,鲜血汩汩流出,被他强行喂给了江寒鸦:“大少爷,不如这样吧,我每天割一点肉和血给你吃,好不好?”

江寒鸦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用力地推开了殷栖迟。

他弯下腰,用力咳出殷栖迟喂进来的那几口血:“不好!你给我走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殷栖迟并不走开,他给江寒鸦倒了杯茶递过去,江寒鸦不接,他仰头自己喝了,证明茶里没下药。

然后又倒了一杯,江寒鸦仍旧不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漱口。

“现在连给你倒杯茶都不行了?”

殷栖迟攥住江寒鸦的手腕,“大少爷,你真的很难伺候啊。”

江寒鸦冷冷地回:“我有要你伺候吗?”

“没有,当然没有。”殷栖迟笑了起来,用力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

江寒鸦的腰带早已被他扯掉,现在衣衫有些凌乱,殷栖迟俯身咬开他的衣领:“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贱骨头,我就喜欢伺候你。”

听殷栖迟这样说自己,江寒鸦沉默了。

他很想顺着殷栖迟的话狠狠再骂几句,例如“没错,你就是天生的下贱”。

但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言语徘徊在他的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放弃。

殷栖迟何尝不知,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也料到了江寒鸦的反应。

江寒鸦的沉默和隐忍让他更加着迷,难以自拔。

他一手反剪住江寒鸦的两只手腕。

层层叠叠的衣裳堆在地上,殷栖迟开始慢慢地磨江寒鸦的体力。

他笑吟吟地在江寒鸦耳边道:“虽然说不要我伺候,但是被我伺候的时候,大少爷不是也挺舒服的吗?”

江寒鸦没听见他的话,于是殷栖迟吻了吻他朦胧而迷离的泪眼,粗粝的舌尖扫过浓密纤长的睫毛,勾走欲缀不缀的泪滴,权当这就是江寒鸦的回答。

殷栖迟没有全部脱掉江寒鸦的衣服,上身的外袍和里衣还留着,就这么凌乱地将人抱进怀里。

看江寒鸦慢慢有些清醒了,殷栖迟低笑着问:“舒不舒服?”

“放手……”江寒鸦额头上泌出一滴滴汗,有些难耐地道:“松……松开……”

殷栖迟吻了吻他潮热的脸颊:“太多次了对身体不好,忍一忍,嗯?”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

江寒鸦挣脱也挣脱不得,像一条被捉上岸翻腾的鱼,焦渴地挣扎着。

殷栖迟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唇边:“大少爷,来,喝口茶?”

江寒鸦犹豫了一下,最后微微启唇,喝下了那杯茶。

殷栖迟松开了手。

江寒鸦顿时闷哼了一声。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差,对吧?”

江寒鸦无力回答,他甚至都没听见殷栖迟的话。

殷栖迟当他默认了,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