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没关系。
先把期望拉得足够低,再给出远远超过原有期望的反馈,这其中的巨大差异可以很快拉高他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整体效果还是很不错。
殷栖迟满意的看到,江寒鸦在自己发完天道誓言,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时候,态度就缓和了许多。
那双半垂的漂亮凤眼也愿意抬起来看他了。
江寒鸦的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眨眼时的上下扇动,像一把毛茸茸的刷子,若有似无地刷在殷栖迟的心上。
勾得他心痒痒。
他轻咳一声,迎上了江寒鸦松了口气。又略带迷惑的目光。
声音柔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寒鸦对殷栖迟如此亲昵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
“我……”他斟酌自己的措辞:“是我自己误解了,抱歉。”
无论如何,殷栖迟发了天道誓言。
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么即便他是大帝,修为也会立刻垮塌。
所以江家应该真的没事。
这一事实让他轻松了很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缓下来。
他要坐起来时,殷栖迟伸手来扶他。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殷栖迟的动作更加亲近。
他几乎是以一种半搂着的姿态,一只手撑着江寒鸦的脊背,另一只手伸出去摆靠枕。
等到靠枕摆好,他才松开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殷栖迟的动作又是那么自然,江寒鸦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也没往深处想。
紧接着,他听见了殷栖迟无比自然的声音:“我只是想澄清事实。”
他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完全是一时气愤。”
殷栖迟道:“你知道那些武者都说了什么吗?他们把你贬低得一无是处,说你是花瓶,此前的一切名声都是江家特意捧出来的。”
“但我知道事实不是那样。”
殷栖迟说:“你真的很强大,如果我不是用了那些招数,赢得就会是你。”
“我成为大帝后一时间太过兴奋,顾不上想那么多,头脑一热就这么做了。医师说你急火攻心,我吓了一跳,这才慢慢想到这很惹人误会。”
殷栖迟:“所以在你昏迷过去的那几天,我就去收拾我的烂摊子了。”
江寒鸦看着他,还是不太适应殷栖迟态度的变化:“谢谢……?”
殷栖迟之前的态度他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别客气。”殷栖迟笑了笑,然后唇边的笑意慢慢褪去,变成一副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是我有一点很不明白。”
江寒鸦看向他:“什么?”
殷栖迟不答反问:“大少爷,你是江家的少主,对吧?”
他仍旧像之前那样,称呼江寒鸦为“大少爷”,但语气里没有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江寒鸦觉得有点诡异。
他不明白为什么殷栖迟的态度在短短时间内就天翻地覆。
尽管迷惑,江寒鸦还是回答道:“嗯。”
“我看过有关你的资料,你为江家付出了那么多。”殷栖迟靠得更近了,语气也微妙地有些变化:“但是江家却没有同等的回报你。”
“江家家主直接说你技不如人,没有为你挽回声誉,就连江家内部的那些人,对你的意见也很大,他们埋怨你,说你的坏话。”
“升米恩斗米仇,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没有想起你的好和付出,反而立刻和你撇清,将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
“当时我赶到江家的时候,心情就不好,又听见有人口口声声说你的坏话,就直接杀掉了那七个伪帝。”
殷栖迟深吸了口气,仿佛是在平复心情,然后接着说道:
“我的大少爷。”殷栖迟语气里带着诱导:“你不觉得这很不值得吗?”
其实这样的效果并不是最好的。
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那就应该把江寒鸦放回江家。
让江寒鸦听见外面的武者对他的贬低,让他亲自承受江家内部的压力和闲言碎语。
只是因为一个错误,原先赞美你,拥护你的人就变得面目可憎,你所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也开始调转枪头对准你。
瞬息之间,千夫所指。
这时殷栖迟再出现,效果会最大化。
但殷栖迟没有这么做。
他舍不得让他的大少爷去面对这些。
哪怕是转述,他也只是概括性的,避开了那些恶毒的词语。
殷栖迟静静地看着江寒鸦。
我的大少爷,江家不值得,外面那些人更不值得。
所以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吧?
然而,出乎殷栖迟意料的,江寒鸦的情绪没有太多的波动。
换做绝大部分人,都会被殷栖迟的话语激起一些负面的感情。
对外界那些肆意贬低自己的武者的愤怒,对江家的所作所为,感到一种被背叛的疼痛。
然而江寒鸦没有。
他很平静,仿佛被中伤被背叛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那双漂亮的凤眼依旧如同湖面,微风吹过,激起几分涟漪,然后又重归平静。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江寒鸦回答:“江家整体的存续远远高过个人,为了江家这个整体,任何一个江家人都可以被放弃,哪怕我是少主。”
“为了捍卫我一个人,搭进去数万年的积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至于江家内部的埋怨和外界的流言……”
江寒鸦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期。
那时候的江家内部十分臃肿,各种利益团体盘根错节,江云归和其他利益集团借着江寒鸦打擂台,暗中较劲。
各种流言蜚语也是满天飞。
江寒鸦早已经历过。
“只要实力够强,流言自然会慢慢消退的。”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殷栖迟的预料。
为什么?
殷栖迟很迷惑。
他想起当时决斗定下胜负之后,江寒鸦也是十分淡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
因为信息差,江寒鸦以为殷栖迟要脸,所以会容不下他。
为了不让殷栖迟因为他牵连到江家,江寒鸦坦然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运。
也是那时候,殷栖迟察觉到了江家巨大的利用价值。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寒鸦会愿意为了江家牺牲自己。
换成是他,在他自己活着和让势力活着选一个,他绝对选前者。
整个势力的建立都是为了他自己的方便。
让殷栖迟为了自己创立的势力去死?
倒反天罡。
但没关系,虽然他不理解,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
江寒鸦听完殷栖迟说的话,心中难免有些动容。
但很快,殷栖迟从前的名声让江寒鸦心里依旧怀有疑虑。
况且,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忧。
如若殷栖迟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一时气愤,那么等到他逐渐冷静下来,日久年深,积威逐重的时候,感到后悔,那该怎么办?
殷栖迟现在刚刚成为大帝,也许感触还不深。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适应了大帝的身份,身为站在玄武大陆最顶端的强者,他还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想法吗?
如若到时候他回忆过往,感到不堪回首,心里有一个疙瘩,那该怎么办?
江寒鸦只觉得前方危机四伏。
身上的外伤都已经好了,剩下的一些只能通过休养慢慢恢复。
江寒鸦想先回江家看看情况。
于是他道:“很感谢你的帮助,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听了江寒鸦的话,殷栖迟缓慢地眨了眨眼。
怎么还是要走啊?
精心准备的计划失效了一部分。
不过没关系,他的备用计划再过几天就要派上用场了。
然后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别急嘛,大少爷。”
“我想要跟你交朋友。”他伸手挑起江寒鸦的一缕长长的黑发:“所以你先留下来,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好不好?”
“不要担心江家,你是江家的继承人,江家绝对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保证。”
江寒鸦叹了口气:“我并不是担心这个。”
他担心的是江家的现状,而非什么继承不继承的。
但殷栖迟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江寒鸦如果再拒绝,就不太好看了。
无论殷栖迟表现的如何亲昵,他终归已经是一尊大帝了,必须谨慎对待。
“好。”思虑再三,江寒鸦先答应了下来。
左不过再留一段时间而已,殷栖迟不可能永远让他留在这里。
听到江寒鸦答应,殷栖迟眼睛一亮。
原本若有似无的危险感消失了,他看起来明显很高兴,“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的态度让江寒鸦终于没忍住问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殷栖迟立刻回答:“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江寒鸦:“你为何对我如此亲昵?我们并不相熟,此前也互无好感,怎么突然间就……这样?”
“互无好感?”殷栖迟重复了一遍江寒鸦的话,然后说:“大少爷,我知道你之前不喜欢我,但是为什么在决斗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好像对我有好感了呢?”
这个谜团困惑了殷栖迟很久,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江寒鸦回答道:“我不喜你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但你的实力极强。”
“只要够强,那些小瑕疵就无关紧要。”
江寒鸦很诚实,他也没必要撒谎,江家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
“这样啊……”殷栖迟若有所思,随后他也回答了江寒鸦之前的问题:“我此前一直觉得你是伪君子,但之后我发现你并非如此。”
“我为此前的偏见向你道歉。”殷栖迟诚恳地道:“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一下吗?”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江寒鸦的手背上。
殷栖迟掌心粗糙,体温也比正常人略微高些,江寒鸦的手微颤了一下。
江寒鸦直觉殷栖迟没有说实话。
但他也不打算继续深究。
他也没有什么要和殷栖迟打好关系的想法。
殷栖迟行事莫测,喜怒不定,叠加上绝强的力量,整个人就是一个极端的不稳定因素。
稍微哪一点出现了缺漏,就会造成极其糟糕的后果。
江寒鸦对自己的性子有自知之明。
他不是那种愿意曲意迎合的人,江云归曾不止一次说过他不够圆滑,不知变通,清高且任性。
就像刚刚的对话。
殷栖迟已经是大帝了,照理来说,江寒鸦对他说话时应当注意分寸,不要逾矩。
最好还要保持一定的谦卑。
但江寒鸦没有。
他也做不到。
现在殷栖迟也许不在意,但以后呢?
江寒鸦认为自己不能和殷栖迟过多往来。
等到殷栖迟的新鲜劲过去后,他就应该尽早回江家。
“我想给家里写一封信。”江寒鸦说:“我这段时间昏迷,杳无音信,应当写一封回去报平安。”
“书房就在旁边。”殷栖迟说:“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从来不写字,基本上直接打印,又快又方便,什么笔墨纸砚全没有。
但他知道江寒鸦不一样。
在江寒鸦昏迷的这段时间,殷栖迟的寝殿被大范围改造了一番。
全都是按照江寒鸦的需求和喜好来的。
毕竟他的大少爷以后就要和他住在一起了,当然得准备得完善一点。
“这里现在有点简陋。”
殷栖迟伸手要扶江寒鸦起来,江寒鸦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拂了殷栖迟的好意。
他原本的衣物早在战斗中被损毁得差不多了,一旁的衣架上搭着一套和他此前的衣物类似的衣服。
应该是殷栖迟准备的。
穿在身上也很合适,尺码相当准确。
“新的宫殿还在建。”殷栖迟道:“由武者来修建,所以很快会建好。”
他自己没事的时候也会去推进度。
虽然说为了尽快完工,大帝自己亲自去工地上干活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好在殷栖迟的下属早就习惯了自家主上的抽象。
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他们就老神在在的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殷栖迟道:“到时候我们就搬过去。”
江寒鸦心中那种隐隐的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武者修建宫殿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需要至少一个月。
而且……
“为什么要按照我的喜好来?”他直接询问了:“这是你的宫殿,不应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吗?”
殷栖迟:“我没有喜好。”
推开书房的门,江寒鸦发现书房内部极其整洁,而且散发着一种簇新的气息。
看起来的确是新准备的。
江寒鸦的双唇抿了抿,在桌前坐下。
笔墨纸砚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抽出一张信笺,开始写信。
殷栖迟也不走开,就站在一旁看江寒鸦写。
江寒鸦脊背挺直,眼睫微垂,修长的五指握住毛笔的笔杆,手腕微动,一个个漂亮的字就从笔尖下诞生。
殷栖迟看着很着迷。
接下来的几天十分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
但江寒鸦还是隐约感觉不对。
首先的一点是,除了殷栖迟外,他再也没有见到第二个人。
殷栖迟的解释是他不喜欢人多,但此前无论是江寒鸦前往他的势力寻找他,还是在情报中所看见的信息里,全都没有表现出这一点。
除此之外,殷栖迟给江寒鸦提供了最好的待遇,无论是滋养的丹药还是食补,在精细的调养下,江寒鸦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用到的药材和食材都是极其珍贵的。
但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把这些存在拿给客人或者交情一般的朋友使用。
殷栖迟对他的态度很不对劲。
然后,江寒鸦意外得知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并非是客殿,而是殷栖迟本人的寝殿。
此前他虽然来过一次殷栖迟的势力,但没有深入,也不清楚内部构造。
收集来的情报上的重点全都围绕着殷栖迟这个人,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再加上殷栖迟每晚和他一起用完晚餐后就会离开,江寒鸦一直以为自己住的就是客人该住的地方。
没想到是殷栖迟这个主人的居所。
就连他睡的那张床,都是殷栖迟的床。
这已经不是隐约感觉不对了,直白的怪异至极。
见到殷栖迟的时候,他正想发问,就听见殷栖迟道:“新的宫殿已经建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殷栖迟仿佛格外高兴:“我也有件事和你说。”
这段时间的准备终于到位,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寒鸦看对方那么有兴致,便把先前的疑问压下,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机提起:“好。”
殷栖迟勾起一抹笑:“那走吧。”
新建的宫殿宏伟华丽,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不知道殷栖迟做了什么,原本整洁平滑的地面的一部分缓缓分开,随后一个全透明的长方体升上地面,透明的门扉滑开,露出内部的空间。
“我们进缆车吧。”
江寒鸦跟随殷栖迟走进了这个叫做“缆车”的装置。
狭窄的透明缆车内部有一张长靠背椅,柔软舒适,但坐在上面,江寒鸦的腿不得不和殷栖迟的贴在一起。
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霸道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江寒鸦不适应,想往旁边退一退,但座椅比缆车还要狭窄。
退无可退。
失重感逐渐传来,江寒鸦感觉到自己在下降,头顶上的地砖重新合拢,四周一片漆黑。
只剩下缆车运行时极其微小的声音。
忽然之间,黑暗褪去,江寒鸦看到了一片极其广袤的地下空间。
巨大的空间被照的透亮,无数的透明格子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而每一个格子里都装着极其珍稀的宝物。
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玄武大陆上引起一阵骚动。
而现在,它们就这样陈列在这里。
缆车开始沿着既定的路线运行。
通过透明的四壁,江寒鸦能清晰的看见缆车外那近乎无穷无尽的财富。
这片地下空间太过广阔,几乎像是一个原本就存在的地下世界,只不过是那种只会出现在幻想中的,蕴涵着无尽珍宝的地下世界。
缆车逐渐接近底部。
和透明格子里那些精致的珍宝不同,底部的则是更为原始的“财富”。
黄金珠宝和各色奇珍如同一整片海洋,反射着极其灿烂的光芒。
紧挨着的则是玄晶。
无数玄晶形成了一条正在流动的长河,蜿蜒着消失在了远方。
缆车在一片“花海”中停下。
走出缆车,一条奇珍异宝铺就的小径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宝石花海。
璀璨夺目,美轮美奂。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离开缆车,殷栖迟邀请江寒鸦一同踏上宝石花海中的小径。
江家的积累也并不少,但从不会像这样展示出来。
“很震撼。”江寒鸦回答。
殷栖迟听了他的回答,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走入花海深处,小径扩大成一个圆,殷栖迟停下了脚步。
“我准备了很久。”殷栖迟道:“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大少爷,我想要你。”殷栖迟道:“只要你愿意答应我,这里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殷栖迟极其郑重地道。
他没说什么喜欢,爱之类的。
那种东西不值钱,还容易变质,只是对性偶说的廉价话语。
沉甸甸的财富和资源才是真正的,坚实的承诺。
他学着自己曾经见到过的,真正的,追求伴侣的方式说道:“如果这些还不够,大少爷,那你开个价?”
江寒鸦的脸色立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栖迟,只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恶心欲呕。
在无尽的愠怒和屈辱中,他一字一顿地冷声道:“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的大少爷啊。”殷栖迟回答。
此时此刻,这个称呼落在江寒鸦的耳里,平白多了一份轻亵和侮辱。
殷栖迟打开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拿出一枚银白色的金属戒圈。
这是地下世界的最高权限认证戒指。
只要戴上它,这里的一切就全归江寒鸦所有了。
殷栖迟在江寒鸦面前单膝跪下,“答应我,让我给你戴上戒指,好不好?”
江寒鸦气得浑身颤栗。
这又是什么?象征所有物的标志?亦或像宠物脖子上的项圈一样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更得体的拒绝,然而这种被当成可供买卖的玩物的奇耻大辱让他几乎无法自控。
“够了!”
江寒鸦攥紧双拳,气息不稳,但还是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自己,压制下了因为受辱想要和殷栖迟拼命的冲动。
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那他现在就动手了。
但是不行。
他是江家的少主,倘若他不管不顾,整个江家都会受到牵连。
江寒鸦冷冷道:“我拒绝。”
然而殷栖迟疑惑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这些不够?配不上你的身价?”
“别生气,我还可以——”
殷栖迟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寒鸦打断了:“闭嘴!”
他牙关紧咬,恨得几乎呕血:“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他转身大踏步朝缆车的方向走去。
江寒鸦没有权限,缆车原本不会开启并启动,殷栖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江寒鸦这么愤怒,但还是暗中控制了缆车门开启。
殷栖迟望着江寒鸦的背影,迷惑的皱起眉。
价码不够还可以谈嘛!
为什么气成这样?
很快缆车启动,江寒鸦闭了闭眼睛,不去看殷栖迟。
他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江家。
江寒鸦冷脸回到自己这段时间暂住的所在。
他没有行李可收拾,只有简单的几样东西需要带走。
然而他看见桌上放着一封江家寄来的信。
江寒鸦本想拿起信就走,但看到信上代表家主亲笔和“重要”的标志,还是忍下了立刻离开的举动,打开信查看。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笔迹。
他一目十行的掠过信上的内容,攥着信纸的右手逐渐变得不稳起来。
【……你未曾在他重伤时先发制人,导致丧失大帝之位,酿下如此大错,险些让江家就此覆灭……他既然想与你做朋友,你答应就是,你居住在大帝的居所,也能让外界势力对江家有所忌惮……】
江寒鸦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褶皱的信纸从他的指间落回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