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沈新亭也坐在场中,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沈新亭的名字取自宋代词人辛弃疾的“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
她出生的时候,华夏大地一样山河破碎。那一段外侮的岁月烙刻她的成长岁月中,也烙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记忆中。
现在,借由这一段戏,那些藏在心里深处的委屈愤恨,那些民族自豪感,统统都得到了释放。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又有战报:“报!金兀术突破淮河,直奔行在而来!金军声称,他们要生擒官家!”
小太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天幕,可是这一次,天幕背后已经空了。
小太监的声音再度发起抖来:“官家!江淮只有韩世忠的部队游击作战,怕是难以抵挡。大宋不能有第三个北狩的官家了。咱们要不先逃吧!”
“不!朕不逃!”
赵无垢的背脊挺拔,声音磊落:“朕要亲上战场!与朕的将军们共进退!大宋不能有第三个北狩的官家了。但是大宋可以有一个马革裹尸的官家!”
一句凛然的表态后,这台戏便拉下了帷幕。
“好!”台下登时爆发出一阵叫好。
“这才是我华夏人的志气!”
“我们华夏仔女,没有一个是孬种!”薯仔挥着拳头喊得声嘶力竭,想了想又补充,“赵构除外!”
台上的大佬倌们齐齐回到台上谢幕。所有人都很激动。
他们在全球巡演了这么长的时间,一路也得到了观众们的热情,但维岛是不一样的,维岛是他们的家乡。
能得到家乡人认同,其意义是不一样的。
而今天这一台戏下来,所收获的热情,甚至超过了过去的每一场。
司摇光的目光落在前排几个观众身上,她能看见,他们在痛哭,在开心,在呐喊,在叫好。
言少微的这台戏,戳中了他们每一个人心底深处最柔软,却也最坚韧的那个部分。
一场戏,让台上台下所有人的情绪都得到了酣畅淋漓的释放。
这一刻,他们只觉得,阿言是真的懂他们,这个戏,写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阿言真的懂我们的心酸!”
“当然了!阿言是我们自己人,我们同种同族的自己人!她当然懂我们的心声!”
“系咯!阿言帮我们出了这口气!”
他们的眼泪还没有擦干,他们澎湃的心绪还没有平息,他们感激言少微给了他们两个小时的发泄,两个小时的痛快。
所有的感激、激动此刻只汇聚成两个字——
“阿言!”
“阿言!”
“阿言!”
言少微是被大家的呐喊叫出来的。这个戏她在写的时候,也非常投入真情实感,外族侵掠史可以说是所有华夏人的痛。后世人无法改变历史,她要用自己的笔来改换乾坤。
此刻看到台上完美地展现了这一场戏,看到台下观众与自己形成了共鸣,她也非常激动。
见到言少微上台,台下的呐喊更加热烈。
言少微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都被台下如山似海的声音打断。
言少微被大家的热情激得眼含热泪,她在台上跟大家挥手,直到十多分钟以后,台下的呐喊方才渐次歇了下来。
言少微这才用饱含感情的语气说:“这台戏,送给华夏历史上的所有战神,送给所有骨子里带着忠义的华人,也送给在座所有的朋友!”
此言一出,台下刚刚渐歇的呼喊再度响亮了起来。
薯仔声嘶力竭地吼:“战神万岁!忠义万岁!华人万岁!”
何青松也站了起来,大喊:“同袍同泽,同此忠义!”
张教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太太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诧异之余,他也立即站起来,跟太太一起吼:“同袍同泽,同此忠义!”
声音由点成线,最后全场人一起呼喊起来:“同袍同泽,同此忠义!”
“同袍同泽,同此忠义!”
“同袍同泽,同此忠义!”
“…………”
言少微被观众的反馈感染,终于落下泪来,她擦了把眼泪,喊道:“我们华夏人,骨气不灭!忠义千秋!”
观众也跟着她喊起来:“骨气不灭!忠义千秋!”
“骨气不灭!忠义千秋!”
“骨气不灭!忠义千秋!”
“…………”
观众台下,一个大婶流着眼泪对自己的孩子说:“拉仔啊!你要记住,我们是华夏人,我们华夏人是有气节的!不论走到哪里,都不能丢了气节!”
台下的呼喊声太大,那孩子其实并没有听见妈妈在说什么,但是他莫名就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他也流着泪,重重地点头。
杰克是奔着言少微来维岛的阿美利卡导演,常年在少微星基地待着,因为这个缘故,他的华语水平已经非常高了,完全能听得懂台词。
此时,他也跟着剧情热血沸腾,他不懂在场观众的国仇家恨,但是此刻,他也好想当一个华夏人啊!
他们国家都没有这么长久的历史,这么多的战神,更没有这种同种同文所凝聚起来的团结!
“这就是文明的意义吧,他们的战神并不活在传说里,故纸堆里,而是活在他们的欢呼中。”杰克喃喃。
剧场外,所有还在等待的戏迷们也听到了里面的呼喊。
北斗剧团的表演一向能赢得满堂彩,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今天从剧场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显然是比以前更大的。
连东昇的保安都觉得诧异。
“这些戏迷热情到这个程度哈!”保安老刘感慨。
老王非常理解:“到底等了这么久,憋狠了吧。”
“也可能是新戏比之前的都精彩。”老刘说。
“那倒也是,毕竟是阿言的戏嘛!”老王向剧场的方向看看,要不是得上班,他早就溜进去看了!
想到这里,老王无不羡慕地说:“还是老张有福气,今天轮到他在场内巡逻。”
老刘清清嗓子:“说起来,今天人多,场内怕秩序不好维持,晚点换班的时候,我就不下班了,夜晚场,我去里面帮帮忙。你去吗?”
“去!”老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然去!我们都是东昇人,当然要主动为老板分忧啦!”
铁栅栏外的戏迷们有些骚动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戏迷,早就抓耳挠腮地想看戏,结果没抢到票。
新戏上演的时候,他们只能在场外守候。
此时任何关于新戏的讯息都能波动他们本来就燥热的心弦。
“他们到底演了什么啊!!!”蛋散成急得用头撞哐哐铁栅栏。
“半个小时了!谢幕已经吼了半个小时了!”旁边有人急得跺脚,“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
“别喊了啊!出来给我们讲讲剧情啊!!”
“就是啊!!赶紧出来啊!!!”
……
剧场内,在再三谢幕后,言少微和一众大佬倌终于能下台了。
这是一场演员与观众的灵魂共鸣,大佬倌们也激动得不得了,好多人妆都被哭花了。
反串小太监的花照水下来的时候,哭得快喘不上气,还是凤来仪给扶下来的。
他们刚下台,东昇那边的负责人早就守候在侧,立即就冲过来问言少微:“言老板,这次的戏这么火爆,肯定要加场了吧!不加的话,只怕观众都不答应!”
旁边的大佬倌们都在讨论观众的反馈。
“你看台下的人没,我见到前面几排全在哭!有个后生仔哭到从椅子上滑下去趴在地上哭!”
“别说观众了,我唱到动情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要哭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适才的情绪里,唯有凤来仪性格向来疏淡,早就把心情平复下来了,她此刻感慨的另有其事。
要知道,观众是最喜新厌旧的,一个伶人再火,如果一年两年不登台,大家也会渐渐忘记他。
但是他们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观众还记得他们,还能给他们反馈如此大的热情,其实全是因为言少微。
如果没有言少微的戏,他们这些大佬倌回来,绝对无法享受到今天这样的炽热。
凤来仪抱着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花照水宽慰,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正在和东昇那边交涉加场的言少微。
他们这些大佬倌何其有幸,能遇到言少微这个开戏师爷啊!
另一头,季北鸿一边卸妆,一边跟陆剑铮说话:“铮哥,你真不打算多演几场吗?排练了这么久,就演一场,多亏啊!”
陆剑铮笑笑:“我就是来客串一下。宗泽这个角色,分量很重的,你要好好演。”
季北鸿感动,别的戏班,为了抢角色打到头破血流,他铮哥却把这么好的角色让给自己!
季北鸿把胸脯拍得啪啪的:“铮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演的!”
他一定不会辜负铮哥的让贤,也一定不会辜负事头写出来的这么出彩的角色!
陆剑铮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东昇负责人还缠着言少微不放。
“言老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可以把上午的时间利用起来嘛!”
“下午晚上各一场,大佬倌们就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再加场。”言少微拒绝后,看见陆剑铮已经准备好了,便同大家道别离开。
“有什么具体的事情,你跟骆经理谈啦!”言少微最后跟东昇的负责人说。
东昇的负责人一点都不想放人走,却不敢强行阻拦,要知道言少微现在可是东昇的摇钱树。
他只能这么说:“言老板,外面戏迷都不肯走,现在出去,可能有些麻烦。”
“不要紧的。”言少微冲他礼貌地笑笑。
东昇负责人呆呆地看着言少微出去,心中登时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萧瑟感觉。
他可是知道那些戏迷有多疯狂的!言少微还没带安保人员!
这是以身饲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