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她不会被抓走吧?

降谷零打开门走了进来。

有关组织的后续其实依旧没有处理完,琴酒和贝尔摩德全跑了,甚至伏特加的踪迹都没找到,他们追踪到的最新情况就是在行动当天,伏特加租了一艘游艇,并没有将游艇还回来,降谷零估摸着,他是去接琴酒了。

门后,哈罗端坐在地垫上,见降谷零一个人回来,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降谷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又熟练地摸了摸它的肚子。

“又没好好吃饭?”

降谷零把哈罗抱起来往里面走,自动喂食机的粮几乎还是满的,哈罗根本就没吃。

“得好好吃饭……”

降谷零挠着它的下巴。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所有的事都堆在一起,他闭上眼,似乎能闻到那天血和硝烟混在一起味道,还有摆在墓前的花束的清香。

组织的事也像一团乱麻一样挤在他的大脑里,他不想停,也不想将这些事都分得那么清楚明白。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收尾工作可能要进行很久,那些关键的代号成员的通缉令已经发了出去,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才能抓到他们,这事现在急也没用。

至于分蛋糕环节,降谷零不想过问,他也没那么大的话语权,而且那些事,每看一次都很糟心,反正各方都会争取最大的利益,他们吃不了亏。

最重要的,各国都想要的研发数据已经毁了,各国都派技术专家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复原的可能,至于活下来的那些研究人员,他们本身就是各自负责一部分内容,实验的数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们没这个能力完全复原,也不用担心。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事了。

至于杀了BOSS的人选,降谷零认为就是琴酒,证据摆在那里,其他人爱信不信。

降谷零抱着哈罗在地毯上坐下来,用梳子给它梳着毛。

还有什么没做完的?

啊对,她的身后事。

降谷零并不打算公开她的身份,她是组织成员这事本身就是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不想以一个非常正式的方式去汇报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虽然降谷零很希望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她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记住她。

但是鹤见瞳自己不喜欢,她之前就说过,她不想将自己的隐私公之于众。

若是真的说出来,以鹤见瞳故事的传奇程度,恐怕至少会在内部成为分析案例,鹤见瞳肯定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成为专家的分析素材的,他要是真的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她怕是会追到他的梦中来揍他。

就不要让她再生一次气了。

至于毛利兰这些还不知道情况的人……

就让工藤新一去操心吧,什么时候说,他最了解毛利兰了,降谷零也真的不想亲自去说这个消息。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当然知道。

那时为了搞清楚鹤见瞳的问题学的那些心理学知识,现在全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降谷零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和鹤见瞳之前的样子有些相似。

像一点也好,他那时总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现在可以了。

这算是对他当初做错事的报应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做错的人是他。

手指是湿漉漉的,降谷零低头,发现是哈罗在舔他的手,降谷零拍了拍哈罗瘪瘪的肚子,去冰箱里纳鹤见瞳之前给哈罗备好的餐。

闻到熟悉的味道,哈罗一头扎进碗中,降谷零坐在旁边看哈罗吃饭,看着它吃两口,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接着吃,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降谷零摸着哈罗的脑袋:“你在找她是不是?她不会、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类似的话降谷零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和别人总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起这件事,就好像她只是出去旅游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现在,看着哈罗,看着这只小狗,降谷零的视野模糊了,他弯下腰,肩膀颤抖着,将脸埋在哈罗的柔软的毛中。

降谷零哭得很安静。

“那个混蛋……”

降谷零声音颤抖,可能是知道哈罗就算再聪明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可能是哈罗算是鹤见瞳留下的活的遗物,总之,一些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在今天说了出来。

他的嗓音很哑,压得也很低。

“她怎么能这样?她挂了我的通信……我都不知道,在最后她在想什么,疼不疼?”

降谷零喃喃自语。

“我当时还在找那个该死的ID,她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

降谷零当然清楚当时的情况,如果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是万一呢,万一真的有第二种可能呢?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在发现BOSS死亡之后就立刻去找她,或许——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我还没来记得安慰她,让她不要怕,她明明在岛上的时候那么害怕,我那时候却不在。”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几声:“亏得她那么信任我。”

他直起身,抱起哈罗掂了掂:“但是你要好好吃饭,她要是知道你一下瘦了这么多,会心疼的,也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降谷零摸着哈罗被泪水打湿之后塌了几块的毛毛笑了一声:“你也该洗澡了,走吧,去洗澡。”

他站起身怀中抱着哈罗往浴室走去,哈罗安静的趴在他怀里,没有挣扎着要下去,也没有叫,只是擡头舔了舔降谷零脸上没擦干净的泪。

“我没事了……会好的,我总是要活下去的,之前劝她的话,我自己要做到啊。”

降谷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和哈罗亮晶晶的眼睛对视。

“只是希望她愿意来我梦里,和我说说她对我的安排满不满意,哪怕是不喜欢墓碑或骨灰盒,来梦中骂我打我也好……我还没有梦见过她呢。”

降谷零走进浴室,磨砂玻璃后,像是一团将醒未醒的梦。

*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浴帘,那只手血管明显,白得也有些不正常,像是长期不见阳光之后捂出来的,也不是很健康。

手的主人抓得很用力,她弯着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终于,卡在墙上挂帘子用的竿子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在地上,她下意识抽回手往后一躲,却不小心撞到了淋浴开关,花洒被打开,水淋了她一头。

清醒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什么情况啊?”她站起身,在浴室镜子里看到那张脸。

和鹤见瞳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鹤见瞳的脸色其实看起来比林安桐好上不少,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坚持锻炼了七年,鹤见瞳气血更足一些。

而且……

林安桐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嗯,没什么肌肉。

她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她擡起手捂住胸口,灵魂上好像还残留着那种窒息的感觉,以至于从她睁开眼到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的刻意且用力。

现在是哪一天来着?

六月还是七月?

她不记得了。

手机,手机在哪儿?

她为什么会回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她确定这就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有所谓的后手,她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做出选择的。

难不成,她的幻视已经严重到那种程度了吗?

那些事难道都是她做的一场梦吗?

她不知道。

“统姐?”鹤见瞳喊了几声,脑海中并没有一个机械音出现,也没有一只苹果色的牡丹鹦鹉拍着翅膀,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穿着家居服,就好像,什么鹤见瞳,什么系统,都是她的妄想。

哦对,手机。

还没找到手机,她需要看到日期,至少要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亦或许,鹤见瞳的确是已经死了,这只是她临死前的幻想?

她觉得不是,总觉得自己死前的执念应该不是回到这里,就算是真的回到这个世界,在生命的最后,她最想回到的那个家,应该是她长大的、有妈妈在的那一个家。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落脚点,并不是家。

正焦头烂额地找着手机,忽然,门铃被按响,来人很急,甚至都没等门铃响完,就又迫不及待地按了几下。

林安桐一惊,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去厨房拿刀。

此时门口已经开始有人敲门了,或者说是砸,有人框框拍着门,听起来就像是海豹的尾巴在拍打礁石的声音。

林安桐担心了一秒自己的门会不会被砸烂。

“林小姐!”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林安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也很急,喊得也很大声,“我是物业的,您在家吗?”

自称是物业的女声还没消失,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来。

“警察!”那人一边喊着一边拍门,“林小姐,您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您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她想起来了!

她怕自己臭在家里影响邻居,提前编辑好了一条报警短信。

现在看来,应该是警方收到消息了。

林安桐往厨房的刀具架上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少了一把刀,原来真的是她准备自杀的那一天。

在自己的大门即将“惨遭毒手”的前一秒,林安桐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

在看到门外乌泱泱一大片人,门口都有些站不下了之后,林安桐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多人啊。”

完蛋,她不会被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