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断断续续又下了一整天。
沈宴洲洗完澡,慢吞吞地将杯子里的热牛奶喝完,掀开被子躺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刚躺下没一会儿,床上手机的响了。
沈宴洲半阖着眼,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有隐约的雨声,还有男人的呼吸声。
“是我。”
沈宴洲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发出极轻,慵懒的鼻音:
“嗯。”
听筒那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
半晌,男人的声音更低了,明知故问的试探:“这么晚没睡,是在等我电话吗?”
沈宴洲侧过身,微微蜷缩起手指,揪住了床单。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接着,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电话里头的男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沉沉地压过来:
“我不在的这两天……”
“你丈夫回来过吗?”
他闭上眼,松开指尖,任由属于“丈夫”的被子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对着电话那端见不得光的“情夫”,轻软地回道:“没有。”
傅斯舟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窃喜。
“我离开的这四天,有没有想过我?”
沈宴洲没有说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得不到回应,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叹息。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沈宴洲闭着眼,语气慵懒:“佣人都睡了。”
“二楼只有我。”
“现在,躺在床上了?”傅斯舟接着问。
沈宴洲翻了个身,发出极轻的鼻音:“嗯。”
“接个视频好不好?”电话那头的男声很沙哑。
“我想看看你。”
沈宴洲没有拒绝,他指尖轻点,接通了视频,随后将手机侧立在旁边的枕头上。
视频接通后,率先闯入傅斯舟视线的,是沈宴洲苍白又脆弱的脸。
昏暗的壁灯下,他似乎极度疲倦,恹恹地侧躺在床上,刚接通没一会儿,喉咙里泛起难受,微微蹙眉,偏过头去,低低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不大,却因着身体虚弱,震得他单薄的肩膀不住地发颤,沈宴洲重新转过脸时,眼尾已经被逼出了红晕,苍白的唇瓣微微张着。
傅斯舟站在澳门酒店的落地窗前,呼吸愈发沉了下去。
心疼和见不得光的欲望在胸腔里疯狂拉扯,他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屏幕里湿润的脸,不受控制地顺着沈宴洲修长的脖颈往下挪。
画面里,沈宴洲穿着件宽大的睡衣,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实在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叠着,肩线也完全不贴合,哪怕是穿在孕期的他身上,也透着明显的违和。
“这是……你的睡衣?”
“这是他的。”沈宴洲摇摇头,“肚子好像又大了一些,我自己的睡衣,现在穿起来,有点紧。”
那件睡衣,真碍眼。
那个男人也是,真碍眼。
“咳嗽了,可能是有些闷。”傅斯舟故意引导他。
“把扣子解开,透透气,会好很多。”
就算傅斯舟不说,沈宴洲也打算这么做,他确实又闷又热。
在傅斯舟灼热的呼吸声中,沈宴洲垂着眼,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拨开,睡衣顺着他圆润的肩头向两侧滑落,勾得傅斯舟心痒难耐。
但他连句话都还来不及说,沈宴洲的喉咙里又泛起了痒意。
“唔……咳、咳咳咳……”沈宴洲单手捂住嘴唇,咳得比方才还要厉害。
虚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蜷缩,而随着他每次剧烈的咳嗽,胸口也跟着猛烈起伏。
“咳咳……咳咳……”
沈宴洲咳得眼尾绯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根本无力去顾及自己敞开的衣襟,只能任由自己在丈夫的睡衣里,在情夫快要吃人的注视下,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傅斯舟被他搅得双眼通红,口干舌燥。
听筒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完全是Alpha陷入情动时,毫不掩饰的声音,这声音顺着电话,在安静的主卧里,听得很清晰。
沈宴洲听着电话那头男人变了调的呼吸,睫毛颤了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胸口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羞耻感,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慌乱地伸手,手忙脚乱地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软绵,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又曲起膝盖,把自己猫成一团,下巴抵在被子边缘。
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红通通的大眼睛,既防备,又羞恼地瞪着屏幕。
不让看了。
屏幕那头,傅斯舟看着这只缩在被窝里的“小猫”,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明明镜头前的人妻,身体熟得能掐出水,可偏偏神态又清纯,又羞涩。
傅斯舟闭上眼,将头抵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发出压抑的叹息。
“今天他们,一直都在讨论你。”
傅斯舟点了根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还有我爸,他们一直在说,你把我和我哥,迷得晕头转向。”
沈宴洲从宽大的领口里微微抬起脸,露出清冷又无辜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屏幕里的男人。
傅斯舟看着他这副模样。
就是这双眼睛,这张脸,这副看似清冷,实则只要稍微碰碰,就会软成水的身体,把他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知道,我听完他们这么说,是什么感受吗?”傅斯舟咬着烟。
沈宴洲摇了摇头。
“我很高兴。”傅斯舟急促地喘息着,眼眶泛起病态的猩红。
“原来我失忆前,就已经这么喜欢你了。”
“可是……”傅斯舟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沉了下去。
“我又很后悔。”
“后悔我那个时候是个废物。”傅斯舟望着沈宴洲身上的睡衣,“既然我失忆前,就已经那么喜欢你了,还会让那个男人把你抢走?”
“现在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看着你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宴洲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心尖被软软地蛰了蛰,泛起纵容,他将刚刚拉到下巴的衣领,重新往下扯了扯。
“你不是老鼠。”沈宴洲半阖着水光潋滟的眼睛,轻声说。
“我现在,在看着你。”
傅斯舟抬起指腹,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与沈宴洲的指尖虚空相贴。
窗外的夜雨下得更大了,砸在澳门酒店的落地窗上,留下道道水痕。
“港城离澳门,只有六十多公里。”
“走大桥不到两个小时,坐直升机,只要十五分钟。”
傅斯舟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屏幕上,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却跨不过去。”
“沈宴洲。”
“我在澳门,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