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乐乐团。
林漾打开曲谱, 正准备练习,周围围拢过来一圈实习生,将女孩簇拥在C位。
“林漾,那天的表演我觉得你好帅,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意犹未尽呢。”
“好羡慕你啊, 长得又漂亮又会拉小提琴, 男朋友又帅, 还对你好, 天呀,我好想问问你, 上帝到底对你关闭了哪扇窗?”
听闻, 林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抬手拍拍她的脸颊, “醒醒,醒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念的一本经, 我也一样。”
实习生还是满脸星星眼:“不管,我要向你学习,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林漾嘴角弧度深深,真诚鼓励道:“加油。”
下午茶歇时间, 一股甜腻的奶茶香在大厅蔓延。
沈斐给每人点了一杯奶茶, 外卖送到时,大家窸窸窣窣围过去,安静的后台顿时热闹起来。
林漾没着急上前, 垂眸,盯着眼前的曲谱,神情专注。
恰好一道身影罩下来, 带着淡淡花香。
林漾抬起眼眸,愣了下,是章夕。
她手握两杯奶茶,很自然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漾,“烧仙草,七分糖。”
顿了顿,“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我平常喜欢喝这款。”
林漾抿抿唇,几秒后,接过章夕递来的烧仙草,“谢谢,我可以喝。”
她吃东西没什么禁忌,嘴也不挑,烧仙草她能喝,能接受。
“不客气。”章夕点点头,手指摩挲杯身,却没插吸管。
静默了一会,章夕眸子凝视林漾,视线直接,“现在能聊聊吗?我们去顶楼。”
林漾神情一凛,猜不出章夕的目的,也没拒绝,只嗯了一声。
两人同时走向排练厅侧门,穿过一条绿色长廊,来到音乐厅后面安静的楼梯口。
章夕熟悉地沿着木质楼梯上楼,林漾手里捏着烧仙草,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顶楼是一个露天大平台,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适合远眺。
林漾听团里说起过这个顶楼,她没来过。
下午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深吸一口气,偶尔鼻尖能闻到春天里花的香气,草的清香。
章夕走到栏杆边,面向开阔远方,将吸管插进奶茶,啜饮一大口,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孩。
“这里很安静,我心情不太好时,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属于我能量复活的回血地。”章夕一点点说起。
“我想告诉你,林漾,你的演奏很好,我相信,你的未来也会很好。”
林漾将吸管插进烧仙草,一边吸一边听章夕说话。
“你好的不是技巧,而是感情。”章夕目光落向远方,遂又收回来。
“林漾,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在我之上,所以我之前对你有些看法,觉得你年纪轻轻,又是实习生,凭什么得到指挥的偏爱?”
拿起烧仙草章夕喝下一口,她吸了口气,慢慢打开心扉,坦诚相待。
“在我小时候,老师说我这辈子与小提琴的关系,是哪里有我,哪里就有小提琴,或者小提琴在哪,我就应该在哪。依靠这种天赋,我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直到你来到乐团,”章夕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漾的脸,眼神认真。
“一开始就对你抱敌意很抱歉,现在我想和你和解,你愿意吗?林漾?”
章夕态度落落大方,坦坦荡荡到林漾也无法拒绝。
林漾再次愣住,她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独独没想到章夕领她来楼顶,是为了向她道歉。
林漾回望章夕,这个一直站在舞台中央,被众人仰视的首席,此刻脸上略过一点点不自然。
来乐团后,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因章夕这番话倏地放松,此刻回归平静。
林漾:“我可以。”
见状,章夕伸出手,林漾也伸出右手,两人轻握又分开。
章夕放下成见,平和说:“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林漾莞尔一笑,心里愉悦明显:“合作愉快。”
当林漾推开安全门,从楼梯口走出来,肩膀突然被来人拍了一下。
“嗨,首席找你做什么?”对面的实习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凑得极近,神情紧张。
团里实习生都知道章夕不喜欢林漾,是很不对付那种,生怕章夕突然找林漾会欺负她。
林漾继续抬脚,往后台走去,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别担心,首席找我只是喝奶茶,聊天,看看风景而已,没什么事情。
“什么?”实习生惊讶反问,“去顶楼喝烧仙草聊天?章首席和你?”
“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林漾耐心解释,知道对方是真担心自己。
“太好了。”实习生替林漾高兴了一会,还是不忘提醒她:“不过,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哈。”
“谢谢,我们练习下面的曲子。”林漾道谢后,转移开话题,坐下,继续整理桌上的曲谱。
“好呐好呐。”
临下班前,沈斐走到大厅中央,收拢起大伙的注意力,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目光扫过众人。
“这段时间大家加班排练都很辛苦,所以决定表演结束给,每人放一个星期的假。”沈斐分享好消息,“积攒的假可以现在就用,也可以留到想休的时候再休。”
沈斐话音刚落,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接话,“啊啊,终于可以休息啦。”
还有人回应:“我要去旅游。”
安静的人群兴致勃勃讨论起来,比如什么时候休假,去哪里玩,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只有站最后排的林漾,面色凝重。
下个月是清明节,她原计划回老家拜拜林父,张莱悦之前微信里要她去深市。
这段时间,张莱悦也不知情况如何?上次给了她一笔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
沈斐拍拍手掌:“讨论好后,到我办公室领请假单,写好想休假的时间和事项,就可以下班。”
“好,我现在就写。”
“我下个星期休假。”
“我也去。”
林漾跟上她们的脚步,也走去沈斐的办公室。
撕下一张调休请假单,开始填写,拿着填好的单,林漾递给沈斐,“沈指挥,我想把假期挪到四月上旬。”
沈斐接过,垂眼看了看填写的日期,又抬头看向女孩,“可以,你有什么安排?”
林漾老老实实回答:“留着回老家或者去一趟深市。”
沈斐颔首,“没问题。”然后,拿笔在申请单末尾签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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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别墅,保姆阿姨马上躬身出来,“林小姐,傅先生在加班,饭菜做好了,您这会吃吗?”
“吃吧。”
下班那会她刚坐进曹师傅的车,傅淮之打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不能陪她吃晚饭。
傅淮之知道她不太会照顾自己,在一起这么久,肉蛋奶天天喂着,小姑娘愣是没长胖一点。
故住到别墅后,傅淮之马不停蹄请保姆照顾林漾的一日三餐。
这会,保姆已经把饭菜端上餐桌,林漾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没啥胃口。
心里想到张莱悦这人,就特别不得劲。
一联系她,又总喜欢开口找她要钱,长时间不联系,又生怕她会出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林漾安慰自己,都说祸害遗千年,张莱悦也属于这类人。
傅淮之也没在家,偌大的餐桌上只有林漾,她随便垫吧下几口,就让阿姨把饭菜给撤走。
保姆麻利地收拾完毕,解下围裙:“林小姐没什么事,我先下班,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做早餐。”
“嗯,路上小心。”
“谢谢,林小姐您太客气。”
她做过多年保姆,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主人,有嚣张跋扈的,有趾高气昂的,也有门缝里看人的,也不是没遇过好的女主人,毕竟算少数。
唯独这位林小姐,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听说她还在读书,是大学生,性子又软又娇,傅先生看起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却对林小姐极好,看样子,傅先生是真心的。
不过,林小姐也不差,配得上傅先生对她的好。
洗漱过后,林漾趴在床上看曲谱,自从住到傅淮之这边,早晚都跟这人厮混在一块,她差点忘了每晚临睡前的重要功课。
收拢心神,林漾垂眸,眼睛盯着曲谱,脑子又不禁开始走神。
想起前几天发生的那一幕。
男人大手搂住她细腰,两人姿势亲密,林漾顶着一口气,问他要不要帮忙?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才彻底豁出去,主动问了一句。
当时那人怎么回应的?
傅淮之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指骨轻抬,掌心握着住她葱白似的手指,把玩了一阵,女孩手指又长又软,似玉般温润。
林立刻将眼睫微微下垂,“又大了点。”
傅淮之嗤笑一声,只说,“宝宝,你的手是用来演奏的,我舍不得让你受罪,更何况时间长了你手会累,不过,”
停顿几秒,傅淮之眼眸沉了沉,扫向女孩的脸,意有所指:“你想用手掂量掂量,我没意见,毕竟这位小朋友,始终要和你见面的。”
林漾半垂睫毛,漆黑瞳仁掩下羞怯,半晌,又点点头。
她好奇,也想了解小傅淮之这位小朋友。
她承认自己对他。
有最直白的浴.念。
也有最单纯的好奇。
两人鼻息相对,女孩瓷白的脸变得透红。
第一次,参加傅淮之小朋友的见面会。
林漾佯装挤出一丝淡笑,却微微瞪大了眼,震惊得忘记了最初的紧张羞怯,“他是大朋友。”
大大大朋友。
她记得小学时,数学老师叮嘱每次上课都得带直尺,她带过最长的直尺长20厘米。
也是她用手指丈量过的唯一长度。
想不到过去多年,20厘米直尺的尺寸,还深深印入她脑海。
眼下一瞅,轻易就猜测出数据。
不过,她低估这位傅淮之大朋友。
第一次见面,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嚣张昂起头来。
看起来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傅淮之眸色晦暗,鼓励小姑娘,“你试试份量。”
林漾垂缩在身侧的手指抬起,掌心贴合过去,微凉的肌肤碰上烙铁似的热度,烫得林漾脸色翻滚。
青金猛烫。
小傅淮之大朋友确实很高,远远超过林漾。
掌心的大小。
女孩手指洁白又纤细,皙白和粉色相衬对比,更显白皙掌心和粉润直尺相得益彰。
她指尖触触,又触触,傅淮之大朋友积极点头回应,热烈打招呼。
林漾水波潋滟,舔了舔唇,再次感叹,“小朋友真变成了大朋友,好厉害。”
傅淮之滚了滚喉结,灼热呼吸喷洒在她唇边,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兴味的意味深长:“宝宝,大朋友也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