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之眸色下沉几分, 嗤笑道: “这是宝宝的真实想法?”
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林漾懒得再说什么,她竟不知外人眼中矜贵不俗的傅淮之,私底下竟是这副模样。
男人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薄唇细细密密吻上她耳垂。
只轻易几下, 林漾便觉身体里油然而生出一些潮湿感, 她紧紧咬着下唇, 不让尴尬的声音轻易溢出。
却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 傅淮之的撩拨,让她无所适从。
头皮发麻的激动感再次涌现, 随着傅淮之的吻引入她的口齿, 加深,最后男人轻啄几下, 放开她的唇。
傅淮之俯身,低声蛊惑:“床太小了, 要不换个双人床?”
“不用。”女孩眼睫一颤, 她睡足够。
“得,我白操心。”混不吝的京腔语调,混着几分不紧不慢地调侃。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林漾从傅淮之身上下来,脚落地没踩稳, 踩上男人鞋尖。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看见。”林漾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道歉。
傅淮之嘶了一声,嘴角牵扯, 勾勾唇,“你这道歉太没诚意。”
“那怎么才有诚意?”
傅淮之眉梢轻扬,声音低哑, 神情似笑非笑:“晚上留我陪睡。”
林漾脸色羞赧,眼睫一颤,手心蜷缩,半秒钟后,又挺直脊背,下巴上抬拒绝,“想得美。”
活脱脱一副娇俏小女孩的模样。
不再逗她,傅淮之胸腔低笑两声,站直身子,“好了,我回去了。”
傅淮之从卧室走出来,站在玄关处,手握着门把手,倏地又转身,“真不考虑留我?”
林漾越过他,拉开门,赶他:“祝你一路顺风。”
傅淮之:“……”
男人笑了两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宝宝,真走了。”
男人迈动长腿,从屋里走出来,贴心带上门。
几大步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傅淮之回头一看,趿着拖鞋的林漾从屋里跑出来,冲到男人跟前,踮起双脚,双手搂住他的颈腰,红唇落在他嘴角,“晚安吻。”
胡乱亲了他几下,女孩又快速转身,嗒嗒嗒往回跑,径直关上门。
来去一阵风。
傅淮之温香软玉的怀里霎时间冷却,只剩下几缕幽香的冷白梅气息。
他嘴角噙着深深的笑,脚步顿了顿,须臾才上电梯离开。
~
翌日一大早,林漾刚从盥洗室出来,房间手机铃声震动,她擦干脸上的水滴,快步走来接听电话。
“宝宝,起床没?我送你上班?”电话里是傅淮之低哑的声音。
“很近,不用麻烦,一趟地铁就到了。”林漾下意识拒绝。
自林父离世后,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以前和孟恒谈恋爱,她也没依赖对方的习惯。
“宝宝,我们正式确定关系第一天,你就要拒绝我?”傅淮之慵懒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明明泛着几分松散的劲。
林漾却不禁屁.股一紧,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人说的话,要打她屁.股。
“好……我就下来。”忍着羞怯女孩镇定说。
换上衣服正准备出门,隔壁两间卧室的门同时打开,站着两张睡眼朦胧的脸。
姜墨对着林漾的方向挤眉弄眼,“交男朋友了?”
林漾眸光微动,才点点头。
“帅不帅?有照片没?”姜墨的瞌睡被熊熊的八卦之火挤走,她确实对林漾的男朋友相当好奇。
林漾是她见过气质最优雅的女孩,长着一张美丽动人的脸,不知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墨墨,她的男朋友不仅很帅,看起来还很有钱。”房门口的周莱冷不丁补了一句,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只是普通一句话,听在林漾耳边却特别不得劲。
“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到了,回来再聊。”忍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林漾抓起包包,站在玄关门换鞋走人。
车里傅淮之撩起眼皮,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林漾,女孩一身白色长裙,外面是咖啡色大衣,素着脸,长发挽成丸子头。
在暖色的晨曦中,女孩素静的巴掌脸,像洁白无瑕的冷玉,又像冬雪中傲然挺立的冷白眉,倔强又让人心疼。
女孩一步步恰似踩在他心跳处,昨晚空落落的心,因她再次填满。
等林漾上车,男人偏头,乌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女孩的红唇,须臾间,便只觉得傅淮之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随后他的吻堵上了她的。
他吻得浅尝辄止,带着几分克制,退开一些距离,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早安吻,宝宝。”
林漾没好气瞪他一眼,幸好没涂口红,不然一大早全被他吃了。
“宝宝,早餐。”傅淮之忽视掉女孩气鼓鼓的脸,从后座递给她早餐袋。
“谢谢。”林漾打开,里边有两个烧麦,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鲜奶。
“你吃了吗?”
“嗯嗯。”
林漾慢慢吃手里的早餐,她吃得慢,快到乐团还剩下一半。
实在吃不下,林漾挤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笑,“傅淮之,我好撑。”
“给我。”男人拿过她手里的纸袋,三下五除二,直接解决。
林漾:“……”
“我走啦。”林漾推开车门,又转身朝傅淮之的车窗那边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女孩直起身子,转身走进排练厅。
傅淮之等了几分钟,才驱车离开。
转角处,章夕停好车子,把一切尽收眼底,林漾对着豪车里男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那男人身家应该很不错,毕竟能开劳斯莱斯的男人是少数,不是有钱就行,而是要有家底才可以。
难怪就连沈斐都站在林漾那边,应该是林漾身后的男人,不仅出了钱,还出了力气。
有钱还是好使,那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林漾在乐团铺平了道路,就林漾那漂亮得惊人的长相,看起来属于吃不了苦的类型,所以会选择抱男人大腿走捷径。
章夕坐在车里,久久未动,神情莫测。
排练厅里,各种乐器的音调此起彼伏,偶尔还混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总指挥沈斐这一周不在团里,排练的事情全权交给首席章夕负责。
章夕站在指挥台旁,漫不经心翻着乐谱。
当林漾推门进来时,章夕抬眼,上下打量她。
脑子里闪过女孩从男人豪车下来的画面,章夕脸色又冷了几分,“林漾,”她声音不高,整个排练组却瞬间安静下来。
“第八个进的三拍,独奏前的乐句,你再练习半个小时。”
“好。”林漾不疑有它,往常总指挥沈斐也会特意让谁,强化练习一段时间。
林漾将小提琴抵在下颚,饱满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情绪节点也搭配得非常好。
正拉到高潮处,章夕出声喊停,“这里不对,太浮了,情绪要落地,不是你想当然。”
说完,又抬手指挥,“再来。”
林漾只得重新调整呼吸,再拉,这次她更注意情绪和琴弓的搭配,试图演奏出更好的效果。
“林漾,走音了。”章夕眼皮都没抬,低斥,“调子太低,你到底有没有全情投入,如果你觉得你拉不好,可以直接告诉我。”
旁边几个乐手交换了一下眼神,林漾身后还有几名实习生面面相觑,她们比林漾来得晚一些,林漾是他们这批实习生里实力最好,天赋最佳,不可能出现拉不准音的情况。
林漾抿了抿唇,胳膊再次抬起琴弓。
拉到一半,指挥台上的章夕走到她跟前叫停,“手腕下压,注意弧度和控制。”
排练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章夕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是诚心指导林漾,而是故意折磨她。
林漾的指尖,因为反复按压发红发胀发痛,她沉默的再次拉响琴弓。
这一次,她几乎全心投入,超高音准的琴音,缓缓从林漾小提琴里流淌出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章夕看着林漾,却忽然笑了笑。
“林漾,稍微指点几句,你就能有进步,说明你确实有天赋,我承认,但是拉小提琴是个苦活,在你还没出名之前,你必须每天重复千次万次。”
耳边是章夕不中听的话,女孩果断放下琴弓。
“不过,我们这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天赋之人,能进我们这个乐团,都是有天赋的,所以不要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天赋惊人,就不刻苦练习。”
“在这个圈子里,别人承认的永远是实力、你的专业,而不是其他。”
“因为你的位置和名气,只有你实力决定。”章夕的眸子在林漾脸色上停了半分钟,才慢慢收回去。
林漾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凝滞几下,她觉得不对劲,不仅仅是章夕对她态度的改变,还有她这番话的敲打。
话里话外,都对她含着很深的成见和偏见。
林漾握琴弓的手蜷了蜷,等人四处散开,林漾找机会堵住章夕。
“章首席,您是对我的专业有疑问,还是对我这个人有看法?”不然,她不会莫名其妙说出那番匪夷所思的话。
许是章夕没料到林漾会直接挑破,她避轻就重回了一句,“林漾,不管你身后是谁?我只看排练效果,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