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梁弛又给小太子在翰林院亲自挑选了个大学士。

谢徽宁用完早膳后,听到孙福来说翰林院那边又来人了,不禁奇怪:“来做什么呀?不是父皇和爹爹教我嘛?”

马仁忠跟着过来了:“启禀殿下,陛下最近要处理政务,没法教您,这大学士是陛下亲自为您选的,应是合您心意,陛下说您要是不喜欢——”

谢徽宁当然不愿意:“爹爹忙就让他忙好了,我让父皇教我,父皇都答应我了要教我。”

马仁忠:“这……”

谢徽宁可还记着挨打之事,也没发脾气,哼道:“我自个和父皇说。”

孙福来赶忙去给太子殿下准备步辇,尽管这是在大梁的东宫,但他是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人,是以这些宫人也都听他的命令。

书房里候着的刘学士,对于太子殿下的威名早就有所耳闻,本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哪里教的不好,不仅要被小太子丢出去,还要挨他们陛下的骂,心里感慨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不曾想对方压根没过来。

孙福来也不知谢皎他们是怎么想的,自是没让人回去,领着宫人给刘学士看茶,“劳烦刘学士稍坐片刻,太子殿下去找陛下了。”

刘学士哪敢说什么:“不着急,不着急。”

天子寝宫。

谢皎正在给梁弛批奏折,梁弛懒得看这些折子,以手和眼睛不舒服为由,趁机让谢皎帮自己,谢皎也没拆穿他,毕竟伤的是左肩,关右手什么事?

清闲这么段日子,谢皎也不免无聊,便以此打发时间,拿着那折子一一翻看,提取折子中重要信息,念给梁弛听。

梁弛就跟长在谢皎身上似,在他身后贴着,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一边和谢皎说写这个折子的人是谁,正事说的少,全是八卦,毕竟当年在这些大臣府邸中都留有暗卫,这些个高门大户,人员众多,府中发生什么奇葩之事都有,专门挑些匪夷所思的事讲。

谢皎面上不显,耳朵听的可认真,末了还要训斥梁弛一句不务正业。

谢徽宁进来时,梁弛正在抓谢皎的腰,和他闹着玩,太子殿下明明就听到他父皇的笑声,还有“别闹了”这句话,等他好奇地哒哒跑进来时,见他父皇正端坐在床上,低头认真地看着小炕桌上摊开的折子,爹爹也是靠坐在床头。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

梁弛一本正经道:“什么做什么?”

谢徽宁又看向谢皎:“我听到父皇在笑,笑的可开心啦。”

谢皎装傻:“什么?”

梁弛配合道:“你听错了,你父皇一直在批折子呢,我不是让翰林院学士去给你讲学,怎还过来了?他讲的不好?可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谢徽宁充耳不闻,还在好奇:“我刚刚都听到父皇的声音了,说什么‘别闹了’,谁在闹呀?”

梁弛:“……”

这孩子就是这么好奇心旺盛,除了学习。

谢皎无奈,朝他招手。

谢徽宁赶紧贴过去,小手放在谢皎的膝盖上,“父皇,不是爹爹在批折子吗?怎么又是你在批呀?”

谢皎:“你爹爹他身子不舒服,我替他批一会儿。”

谢徽宁话题又拐了回来:“父皇,谁在闹呀?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呀?”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没有玩什么,你爹爹刚刚在和父皇说大梁的一些趣事。”

谢徽宁点点头,又追问:“什么趣事呀?”

梁弛好笑道:“瞧你好奇的,你还没回答爹爹刚刚的问话。”

谢徽宁:“我才不要别人教,我要父皇教我。”

梁弛:“你父皇没时间,他要照顾我,还要帮我批折子。”

谢徽宁哼哼:“那我不管,我就要父皇教我,爹爹教我也可以,反正我不要别人教。”

梁弛轻扯他的脸蛋:“太医说了我要静养。”

谢徽宁很没自知之明,“教我又不费劲,怎么不是静养啦?”

梁弛还要再说,谢皎开口道:“罢了,宁儿既然不想让他们教,就还是由我来教吧。”

谢徽宁忙拿开梁弛的手,转而趴在了谢皎的腿上,“还是父皇疼我。”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把前日学的字练一练,等父皇批完奏折,再教你。”

昨个小太子用了早膳就出宫了,玩了一整日,晌午都没回来用膳,在大酒楼吃的,和严祯点了一桌子酒楼招牌菜,他食的又不多,严祯胃口就是再好也吃不完,最后还是孙福来和周家兄弟解决余下的。

谢徽宁:“嗯!”

谢皎让马仁忠进来,交代他去东宫和刘学士说一声,太子不用他教了。

谢徽宁在米盘上划来划去,有他在,梁弛自然不能去闹谢皎,便坐他身边,“玩了一整日,还记得怎么写的吗?”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小太子确实是有些忘了,憋了半天,就写了个冬字。

梁弛正要笑,就听到小家伙哼道:“爹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字都不认识一个呢。”

这不过是谢皎哄他的话罢了,小家伙深信不疑,梁弛也没解释,大梁这么多个皇子,从小就开始明里暗里的竞争,哪会是轻松的,不能锋芒毕露,也不可藏拙,毕竟皇宫里是残酷的,表现的太过愚笨,不可能入先皇的眼,表现的太过机灵,其他贵妃会处心积虑除掉你,他不像其他的皇子处处有母妃帮着,梁弛打小就知道如何表现的恰到好处。

梁弛看着洋洋得意的谢徽宁,笑了笑。

谢徽宁:“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没笑你,快写吧。”

谢徽宁将玉块递给他:“我给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小手在米盘将字写了出来,“多练,你写个几十,一百遍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不过梁弛也知道这家伙什么性子,显然是不可能的,果然就听到谢徽宁说道:“我这么聪明哪里需要写这么多遍呀,我写个几遍就记得了。”

梁弛:“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谢徽宁满意地拿着玉块在玉盘上开始写,谢皎走到他身后,小家伙都没察觉,难得这么专注。

“不错。”

谢徽宁立即转过头:“父皇,你忙好啦?”

谢皎:“嗯。”

那些折子有的需要梁弛来看,他对大梁的事也不大熟悉。

谢皎坐到谢徽宁的身边,领着他继续念千字文,现在就是不断重复的过程,加深小太子的记忆。

一般这个时候,是小家伙最乖最可爱的时候,跟读时摇头晃脑,很招人喜欢。

跟读一两遍后,就故态复萌,开始坐不住了,谢皎也就由着他去了。

太子殿下除了休息那日,每天都过来,上午主要就是跟读千字文,下午学习两个新字,第二日记不住就继续学,直到小太子记住了为止。

如此过了一周,谢皎很是想念吴学士。

梁弛尽管知道原因,听他念叨别的男人,还是不满,谢皎才懒得搭理他。

梁弛借机好一通“发作”,将谢皎折腾地谁都想不起来了,这才满意,当然为了让谢皎轻松些,他教了谢徽宁半个月。

腿伤也终于养好了,当天晚上带着谢皎去了御池宫,两个时辰才出来,回去之后龙床又摇了半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个月,他多憋着呢。

谢皎就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精力,第二日醒来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月匈上两点红月中不堪,抹药的时候都是疼的,寝衣敞开着。

谢皎没好气骂他:“你是没断奶吗?”

说完后悔了,毕竟梁弛那厮会将这话当调情,见对方厚颜无耻的模样,索性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梁弛腻腻歪歪在他身上,又是给他揉腰,又是里里外外给他上药,占尽了便宜。

小太子哼着歌过来时,梁弛:“今日去书房。”

“父皇呢?”

龙床的帷幔阖上,平日里他过来时,都是悬挂着的。

梁弛:“你父皇身子不舒服,要休息,我带你去书房。”

谢徽宁担心道:“父皇怎么不舒服啦?太医过来看了吗?”

梁弛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昨夜里没睡好,今日好好休息就是。”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怎么没睡好呀?是不是做噩梦啦?”

梁弛纠正:“什么噩梦,美梦。”

当着儿子的面,梁弛稍微收敛,要他说,真要做梦,那肯定是春梦。

谢徽宁:“美梦怎么还睡不好呀?”

梁弛:“噩梦和美梦都是梦,做噩梦睡不好,那做美梦自是一样。”

龙床里,谢皎并未睡着,只是身子惫懒,又腰酸背痛,这才躺着休息,父子俩的话逐渐听不真切,在心里又骂梁弛胡言乱语。

书房里。

谢徽宁:“爹爹你伤养好了,父皇是不是就要回去啦?”

梁弛嗯道:“过几日就动身。”

谢徽宁:“啊?这么快呀?”

梁弛逗他:“还没玩好?那要不你父皇先回去,你留在大梁再玩一段时间。”

谢徽宁一想到他父皇要是不在,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当即笑出声:“真的呀?”

梁弛:“当然是假的。”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你怎么还骗人!你不知道君无戏言吗?”

梁弛乐了:“呦,你还知道君无戏言呢?”

谢徽宁:“父皇说的话就是,那你也是皇帝嘛,说话自然也是。”

梁弛将他抱起来解释道:“不是爹爹不让你留下来玩,是我也要跟你们回去,我们都走了,把你留在这里,你不想我和你父皇吗?”

谢徽宁哼哼:“那好吧。”

梁弛:“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也是大梁的太子,想过来随时可以。”

谢徽宁露出笑脸:“嗯!”

梁弛:“回之前带你去仙灯城逛逛如何?”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你都说君无戏言了,岂能有假?”

谢徽宁高兴极了,对着他的下颌亲了一口,“什么时候呀?明个就出发吧!”

梁弛:“着急什么,你父皇不舒服,得再休息两日,等休息好了就出发。”

谢徽宁点头:“不急,我不急,让父皇好好休息。”

梁弛:“真乖。”

谢徽宁一想到要去仙灯城玩,心都要飞了,哪里还坐的住,“爹爹,父皇不舒服,你去陪父皇,今日就不学了吧。”

梁弛也想,嘴上却说:“这不好吧?”

谢徽宁:“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呀,我回东宫我自个会学的,我让阿元教我嘛。”

梁弛附和:“你那个伴读书念的不错,让他教你也可以。”

谢徽宁:“就是嘛,你快去陪父皇,我回去啦。”

父子俩一唱一和,达成共识。

梁弛回了寝殿,谢徽宁则是坐步辇又回了东宫。

谢皎正在闭目养神,床幔撩开,梁弛脱了衣裳掀开被子躺下,将他抱到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宁儿呢?”

梁弛:“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很是担心,让我陪着你呢,我自是不能辜负了太子对你的一片孝心。”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谢皎还能不了解这父子俩,太子心思就不在这学习上,自己不守着旁边,他自是不想学,而梁弛不提也罢。

梁弛:“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谢皎闭着眼睛靠着他胸膛:“揉揉腰。”

梁弛给他一边揉腰一边说道:“京中也无要紧事,别急着回去,过两日去仙灯城玩上几日。”

谢皎自是没拒绝:“嗯,刚好宁儿也想去玩。”

梁弛凑谢皎耳朵旁低声道:“带太子看看他两个爹定情的地方。”

谢皎故意道:“谁与你定情了,只是解蛊。”

梁弛手下滑,“那蛊虫当真是可怕,白天黑夜这里都缠着我,咬着不放。”

说荤话就说荤话,动手做什么!

梁弛:“我再给你抹些药。”

谢皎:“……”

东宫。

太子殿下回来就宣布:“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沈庭晟:“啊?这么快!”

他脚早就好了,没事就跟着谢徽宁出宫转悠,前段日子烟火架搭好,还看了两场木偶喷火,可把这群孩子给高兴坏了。

严祯:“阿宁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知道呀?”

严祯:“你看起来很高兴。”

按理说要回去了,太子殿下不会是这个表情。

许谨元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半斤八两,二人整日臭味相投,就想着出宫玩了,要回去了,应该是和沈庭晟一样的反应。

谢徽宁:“爹爹说带我们去仙灯城玩几日!”

沈庭晟一听果然变了脸色:“这个好!我早就想去仙灯城看看了!”

谢徽宁点头高兴道:“我也是!”

严祯挡在他俩中间,防止他俩一个高兴又手拉手转起圈来。

而许谨元看到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心说这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