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谢徽宁对当大梁的太子并不感兴趣,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梁弛没及时说话,他又有些不乐意,只以为他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下颌左右摇晃着他的小脸蛋:“当然说了,等你去大梁之后爹爹就可以立你为太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我才不要当大梁的太子,大梁的太子又没什么好的。”

梁弛:“……怎没什么好的?”

谢徽宁有理有据:“爹爹这个大梁的皇帝都要听父皇的。”

梁弛好笑纠正道:“不是大梁皇帝听你父皇的,是我听你父皇的,这两者是有区别的,我那是因为喜欢你父皇,你懂吗?”

谢徽宁自是听不懂这个因果关系:“爹爹就是大梁皇帝呀,听父皇的话,不就是大梁皇帝听父皇的。”

梁弛继续和儿子掰扯:“我不愿意让你父皇不高兴,我听他的话,我把你父皇当媳妇,我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听你父皇的,这只是因为我疼媳妇,和我是不是大梁皇帝无关。”

太子殿下到底才三岁,哪里能听得懂这么弯弯绕绕的话,茫然地摇摇头。

梁弛:“你就记得大梁太子和大雍太子身份地位都是一样的,你当两国太子,天底下独一份就是了。”

谢徽宁:“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大梁呀?”

梁弛:“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要你父皇同意。”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没用的爹爹!”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笑道:“走,爹爹带你感受一下骑马。”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起身将他举起来,放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父子俩一出来,凑一起说话的几人忙散开。

“爹爹要带我去骑马,你们去不去?”

严祯自然要跟着,孙福来肯定是不敢让太子殿下离开自己的视线外,许谨元和沈庭晟也都点点头。

裴康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梁弛把太子殿下给带走了。

梁弛让御马监的管事过来,吩咐他去找四匹小马驹,那官员虽不认识他,可他腰间挂着陛下的腰牌,怀里抱的是太子殿下,自然忙应允,不敢耽搁万分。

很快御马监的人牵着温顺的小马驹过来,马鞍上还放着厚厚的软垫。

梁弛和怀里的谢徽宁说道:“宁儿先挑一匹。”

谢徽宁只骑过小木马和给他当小马的严祯,还没骑过真正的马儿,歪着脑袋打量着这牵过来的小马驹,约摸和阿元差不多高,就近指了指:“就这个!”

梁弛将他放到那小马驹的软垫上:“害怕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怕。”

梁弛手一直放在他后背扶着:“真棒。”

谢徽宁转头:“你们也快骑上来呀?”

许谨元六岁就开始学骑射,这小马驹对他来说并无难度,拉着缰绳踩着脚蹬翻身上马,沈庭晟也是个胆大的,又习武半年,有模有样地学着许谨元上马,就还剩严祯站在旁边,比小马驹矮了半截。

梁弛冲他说道:“上马,摔了爬起来。”

谢徽宁一听担心道:“不行,摔坏了怎么办?爹爹,你抱严祯上去。”

严祯摇摇头:“阿宁,我不怕。”

梁弛看着他,严祯攥着缰绳,踩着脚蹬,孙福来在一旁护着生怕他摔出个好歹,想帮他,严祯没让,费了好大劲,爬上了小马驹,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立即高兴地拍小手:“真厉害!”

严祯唇角微微上翘,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又期待地看向梁弛。

梁弛:“还行,没摔,多练练,六岁可以学骑射了。”

严祯点点头。

那厢,沈庭晟和许谨元已经并排慢慢往前骑着,沈庭晟今日也是头一次骑马,正一个劲追问许谨元:“阿元,我厉害不厉害?”

许谨元笑道:“厉害,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是被我父亲抱上去的。”

说话间,严祯和谢徽宁也跟了过来,太子殿下连缰绳都不用拿,梁弛跟在身边,大手掌着他的后背,他一点不害怕,听了许谨元的话,好奇道:“阿元什么时候学骑马的呀?”

许谨元说道:“我当时也是六岁,还比世子现在高一些。”

谢徽宁又不禁得意起来,他们都是五六岁才开始骑马,而自己三岁就开始了。

梁弛见他那嘚瑟劲,落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带着他在马场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转悠了几圈,本来还想带他猎几只兔子,小家伙玩累了,抱着他的胳膊就这么坐在马上打瞌睡,小脑袋点的跟蒜瓣似,梁弛把他从小马驹上抱下来,丢下一句:“严祯多练练上马。”

严祯本来还想跟着,闻言只好点点头。

裴康安见梁弛又把太子殿下给抱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说道:“这间寝室已经收拾妥当。”

梁弛抱着谢徽宁进了寝室里间,到底秋日了,傍晚还是有些凉意,小太子住的这间寝室放置了熏笼,室内透着暖意,也不必担心着凉,梁弛给谢徽宁脱掉鞋袜,解开衣裳,放到暖香的锦被中,小家伙睡得香甜,许是刚刚玩的开心,这会儿梦中嘴角都是上翘的。

孙福来跟着回来,由他守着太子殿下。

梁弛转而去看谢皎,寝殿里静悄悄的,厚重的床幔遮挡从外看不到里头的情形,梁弛脱了外袍,撩开床幔。

谢皎睡的迷迷糊糊被梁弛抱住,似是被打扰了,不悦地蹙起眉宇,梁弛从身后将他揽到怀里,抬手又揉散了他拢起的眉头。

谢皎睡醒时,梁弛还在睡着,他刚一动弹,就被对方长手长脚缠抱得更紧,梁弛将脑袋埋谢皎的颈窝,嗓音带着还没睡醒的低哑,“陪我睡会儿。”

谢皎便没再动了,由着他抱着自己,梁弛也没睡太久,约摸过了一刻钟,手开始不规矩,从谢皎的衣襟钻进去,掌着谢皎的月匈开始摸。

谢皎:“不睡就起,朕饿了。”

梁弛睁开眼时,一片清明,调笑道:“陛下可是在暗示我刚没把你喂饱?”

谢皎对他的浑话早就习惯,将他那作乱的手拿了出来丢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梁弛经常挨骂,自是不恼,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在打情骂俏,将谢皎狠狠亲了一通,“狗嘴亲你的滋味如何?”

谢皎:“……”

谢皎这下不搭理他了,深知对方的性子,越搭理越起劲,掀开锦被坐了起来,寝殿内没有宫人,谢皎正要唤人进来,梁弛已经单膝跪在床上,拿着绣着龙纹的锦袜为他系上。

谢皎垂眸盯着他,尽管不想承认,这种醒来被对方抱在怀里确实让他感到身心都是愉悦的。

在梁弛抬头时,谢皎已经收回了视线,脸色淡淡的,梁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起身下了床,自然而然地给谢皎穿衣,骑装换成了常服,夜里凉,又给他在外系了件直领对襟披风。

裴康安见他出来,询问道:“陛下,可是要传膳?”

谢皎:“太子呢?”

裴康安:“回陛下,殿下尚在安寝。”

谢皎没急着用膳,洗漱过后,抬脚去看谢徽宁,孙福来见他过来,正要行礼,谢皎抬了手,他退到一旁,谢皎走到床边,“太子睡了多久?”

孙福来:“回陛下,殿下睡了将近一个时辰。”

谢皎朝跟着他过来的梁弛说道:“把太子叫醒用晚膳。”睡太久了,夜里又该闹腾不睡了。

梁弛叫谢徽宁起床有一手,俯身一手捏他的小鼻子,另一手捏他的小嘴,待小家伙眉头皱起来,睫毛颤动时,立即起身后退两大步,若无其事地立在一旁。

太子殿下呼吸不畅,被迫醒来,想发脾气,睁眼看到床旁坐着父皇,只好翻个身把脸蛋埋到枕头里,委屈地呜呜哭。

谢皎剜了梁弛一眼,将谢徽宁抱到怀里哄,太子殿下在他父皇怀里告状,“呜呜,我梦到谁捏我鼻子了,我都没法呼吸了。”

孙福来闻言看向罪魁祸首,对方还恬不知耻道:“小可怜,做噩梦了吧,来爹爹抱。”

孙福来在心里淬了一口,他家天真的小殿下竟还真投入了对方的怀抱,梁弛一边抱着他哄,一边给他穿衣裳。

谢皎起身,看着父子俩亲亲热热的,眉梢染上一丝柔和。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好饿呀。”

梁弛摸了摸他那瘪呼呼的小肚子:“刚好用膳。”

谢徽宁:“严祯他们呢?”

孙福来:“想来还在马场,奴才这就差人去叫世子和公子们回来。”

都不用差人,三人已经回来了,朝谢皎行了常礼,严祯走到梁弛身边:“阿宁,我已经会翻身上马了。”

谢徽宁点点头,立即夸道:“严祯,你真厉害!”

严祯从他们离开后,就开始练习,他倒也不是害怕,那小马驹温顺,四周还有御马监的官员在,就是他个头比小马驹要矮上一截,翻身上马,颇具难度,更多的只能用小腿去试探着爬上去,经过这一个时辰,也像模像样了。

严祯听到谢徽宁的话后,矜持地笑了笑,“这只是小马驹。”

谢徽宁:“你还小嘛,小孩就要骑小马驹,父皇和爹爹是大人,大人骑大马。”

说完,太子殿下不知想到什么,独自乐起来了,趴在梁弛肩膀咯咯笑。

谢皎无奈道:“都过来用膳吧。”

离宫的寝殿多,不过谢皎并未让谢徽宁住别处,东宫这几人自是都跟着吃住在这边。

用膳时,谢徽宁就坐在梁弛腿上,让他给自己喂饭,严祯则是坐在梁弛身旁慢慢用膳。

谢徽宁突然开口道:“严祯,你饿了嘛?你怎么吃这么多呀?”

严祯没想到谢徽宁竟还关注自己,他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引来了,严祯脸蛋有些微红,把口中的米饭咽了下去,羞赧道:“是有些饿。”

到底没好意思说他觉得自己个子太矮了,想多吃些饭看看能不能长高。

谢徽宁就是看他比平日里多添了一碗饭,这才好奇发问,闻言说道:“那你多吃点。”

严祯其实已经撑了,点点头:“阿宁,你也吃。”

太子殿下没再说话,席间又寂静无声起来,梁弛等谢徽宁吃完,才开始动筷子,谢皎开口让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谢徽宁照做,转而走到严祯身边,贴着严祯,想趴他后背上玩。

“……”

谢皎训道:“不可以这样,成何体统?”

谢徽宁撇撇嘴:“父皇,爹爹,我吃饱了。”

沈庭晟在谢皎跟前觉得拘束,立即说道:“陛下,我也吃饱了。”

许谨元也跟着:“陛下,我也吃好了。”

严祯还有半碗饭,想放玉箸,又没法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跟着谢徽宁离开。

梁弛:“吃不下就别吃了,想长高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严祯心思被拆穿,脸蛋有些涨红,鼓起勇气问道:“师父怎么长这么高大的?我想以后像师父这样。”

梁弛:“想知道?”

严祯点点头,期待他传授一些长高的秘诀,就听对方语气欠儿道:“我这天生的,随随便便就长这么高了,旁人羡慕不来。”

严祯:“……”

谢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