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前一日,太子殿下再次收到了梁弛的来信,依旧是裴康安拿过来的。
谢徽宁期待道:“是爹爹给我写的信吗?”
不等裴康安请示,谢皎直接说道:“给太子吧。”
谢徽宁兴冲冲拿了过来,小手指着信封四个大字,和谢皎说道:“父皇,这个我认识,吾儿手启,让我亲自拆看的意思!”
谢皎不免欣慰,这阵子的识字还是有些效果的,因着太子殿下认识了“儿”和“手”这两个字,总算是没再向上次那般倒着拿信封了。
谢徽宁哪里知道自己还闹过笑话,急忙拆了信封,拿出信展开,睁着大眼睛往信上瞅了瞅,小表情别提多认真,很快又反过来倒着继续看。
谢皎:“……”欣慰早了。
谢徽宁自个认了半天,发现看不懂,只好将信递给谢皎,“父皇,您帮我念念爹爹给我都写了什么呀?”
谢皎拿过来,谢徽宁立即爬到他腿上,在他怀里坐着和他一起看,叽叽喳喳:“爹爹写了什么呀?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呀?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嘛?”
梁弛信中并未说其他的,就是告诉谢徽宁他估计要晚一些才能回大雍看他,其他只字不提。
谢皎太了解梁弛了,显然是回去之后提立太子之事受阻了,即便他再随心所欲,可要立一个连影都未见过的人为一国储君,哪是那么容易了,他再专制独裁,也堵不住朝中全部大臣的口。
谢徽宁听了后瞬间耷拉小脸蛋,“怎么要那么久啊?”
谢皎见他噘小嘴,拇指和食指在他唇角撑了一下:“他身为帝王,也有政务要处理,就像父皇一样,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你玩。”
谢徽宁点点头:“那爹爹有没有提收到我给他写的信?”
小太子那鬼画符一般拿不出手的信压根就没送出去,谢皎面不改色道:“许是还未收到吧。”
谢徽宁有些遗憾,都做好准备听一听爹爹在信中夸赞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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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知道要带自己来行宫时,严祯还觉得两三个月太久,如今要回京了,他又觉在行宫待的时间太短。
这三个月和谢徽宁同吃同睡,他觉得很幸福,等回京之后,又需等到旬假日才能进宫见谢徽宁,心情不免低落。
太子殿下沐浴完最喜欢趴严祯后背上,小手摸着严祯的脸颊,开始每日一问:“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严祯忍不住去想谢徽宁见不到自己时,夜里会不会也这般惦记自己,不过这话他也只会放心里想想,决计不会问出来,“快了吧。”
谢徽宁也不指望严祯能给出自己什么准确的答案,也没追问很快是多快,自个在他后背上玩了会儿,“严祯,你肩膀小小的,背也小小的,我翻个身就要砸到床上了。”
严祯每次都弓着后背让他趴后背玩,此刻听他这么说,也不免委屈,认真道:“等我长大了,肩膀和后背就会变宽阔,到时候你就没那么容易翻下去了。”
谢徽宁咯咯笑倒在床边,翘起小脚,“那得多宽呀?”
严祯想了想:“像师父那样就好。”
谢徽宁:“我才不要像爹爹那样,我要像父皇那样。”
“不过爹爹的肩膀很宽,你要是像爹爹那样,我应该不容易翻下去吧,我还没试过,等爹爹回来我要试一试。”
太子殿下语气中透着跃跃欲试,严祯见状便没说话了,只道:“明个还要赶路,阿宁快睡吧。”
孙福来本来要说这话的,于是附和道:“殿下,您快歇息吧,明个还要早起,早睡好养足精神。”
谢徽宁便拉着严祯的手躺到了床上,旋即趴他身上,“睡觉睡觉。”
严祯:“嗯,阿宁也睡。”
翌日清早,太子殿下又故态复萌,不愿意起床,来时清早起不来,是梁弛过来给他穿好衣裳直接抱去谢皎那边,这次回去梁弛不在,严祯和孙福来在一旁仔细哄着也不管用,最后严祯学着梁弛那般将谢徽宁从锦被里挖出来,给他穿衣裳。
严祯到底还小,没有谢徽宁的配合,费了好大劲,太子殿下不高兴地睁开了眼,没睡好有些闹脾气,严祯哄道:“阿宁等到马车再睡吧。”
谢徽宁不吭声,又躺回了寝床上。
孙福来着急间见谢皎过来,忙行礼,“陛下。”
谢皎料到谢徽宁早起会闹脾气,便亲自过来,太子殿下看到他父皇过来,哼唧两声,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严祯见状要给他继续穿衣裳。
谢皎开口:“世子先去洗漱。”
孙福来捏了把汗:“世子,您先洗漱,奴才来伺候殿下起身。”
严祯也没说什么,将中裤递给了孙福来,退到一旁开始洗漱,太子殿下不情不愿地由着孙福来伺候着起身,谢皎也没离开,就立在一旁,等太子殿下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乖乖叫一声:“父皇。”
谢皎这才牵着他的小手离开,用过早膳后坐到了天子专用的马车里,太子殿下在马车里间的榻上又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见裴康安守在床旁。
“殿下要起来吗?”
谢徽宁点点头,裴康安为他穿上鞋子,二人一前一后出来,外间谢皎在和徐承兴下棋。
太子殿下一想到先前过来,马车都没有其他人,和父皇下棋的是爹爹,现在爹爹也不在身边,更是做不成父皇的皇后了,一想到这,谢徽宁就有些不高兴。
谢徽宁走到谢皎身边,贴着他的腿,“父皇。”
徐承兴起身和谢徽宁行了个常礼,笑道:“殿下想来有话要和陛下说,奴才就不打扰了。”
裴康安见状也跟着徐承兴一起出去。
谢皎将谢徽宁抱到腿上,“宁儿要和父皇说什么话?”
谢徽宁拿手指描绘着谢皎衣襟上的龙纹:“爹爹不能给父皇当皇后了,父皇以后会让别人当皇后吗?”
谢皎:“……”
谢徽宁转而抓住谢皎宽大的袖袍晃着:“父皇您怎么不说话啦?”
谢皎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能如此放肆,也是谢皎惯的,到底是自己怀孕十个月生出来的,感情自是不像天家父子那般相处有着森严的规矩,父子俩的相处比寻常百姓家还要亲昵更甚,导致太子殿下什么都敢说。
“不会立别人为后。”
谢皎从未动过立别人为妃和后的打算,后宫只要有人就会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这对谢徽宁是不利的,即便是男妃他也从未想过,没遇到梁弛时,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是梁弛引燃了他全部的情欲,而动立梁弛为后的心思,也正如谢徽宁所说父凭子贵,且梁弛是他心爱之人,他愿意给对方一个名分,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至于其他人,谢皎从未有这个念头。
不过因为梁弛身份的拆穿,他和梁弛再无成亲立后的可能。
谢皎只是面上看着淡然,心中也不好受,他宁愿梁弛只是个寻常老百姓,也不想他是大梁的皇帝。
谢徽宁这才高兴,靠在谢皎怀里,自顾自说道:“那爹爹也是皇帝,父皇也不能给他当皇后,他会立别人为皇后吗?等他回来,我也要和他说不准他立别人为后。”
谢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几日要赶路,吴学士没法为太子殿下讲读,谢皎便亲自教谢徽宁识字。
谢徽宁便留在他父皇身边,没回东宫的马车,夜里宿在驿站也是和谢皎一起睡。
回京那日,日丽风清,只有严祯的心情灰蒙蒙的,仪仗停在王府大门外,他从东宫马车下来,走到前面的马车,裴康安见他过来,便让人放置脚凳让他上马车,自己则是进去禀告。
车门拉开,严祯走进去,谢徽宁也好几日没瞧见他,跑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腰:“严祯,你怎么来了呀?”
严祯抱住他:“我要回王府了,来和陛下说一声。”
谢徽宁一听扭过头:“父皇,可不可以让严祯今晚和我一起睡,明个一早我再让伴伴送他去国子监呀?”
严祯立即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
最终谢徽宁得了父皇的准许,欢天喜地拉着严祯回了东宫的马车,严祯心情也一扫阴郁,唇上挂着笑。
沈庭晟这几日都在跟着许谨元学习百家姓,许谨元不会像先前那位名师骂他孺子不可教,对他很有耐心,沈庭晟背着太子殿下认了不少字,看到谢徽宁过来,不免心虚。
“阿宁,你这几日都在陛下那边做什么呢?”
沈庭晟又看向严祯,奇怪道:“你不是回王府了吗?”
谢徽宁:“严祯不去王府,和我们回东宫。”
严祯喜欢太子殿下说的这个去和回,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沈庭晟也就随口一问,谢徽宁有心和他显摆:“我这几日和父皇在一起,父皇教了我好些字呢。”
沈庭晟闻言瞬间不心虚了,高兴道:“阿元也教我认了不少字。”
谢徽宁不乐意了,指责道:“阿元,你怎么可以这样!”
许谨元还能怎么办,依旧是哄着,搬出那套说辞:“主要阿宁你聪明,识字又快又多,我不私下教教阿晟,他跟不上你。”
太子殿下果然被哄好了,大度道:“也是,阿晟没我聪明,那你多教教他吧。”
沈庭晟郁闷极了,刚刚许谨元还夸他聪明,学东西快,这会儿又这样讲他,尽管知道他是为了哄谢徽宁,多少也有些闹脾气,等回了东宫,也不去自己的厢房,特地来许谨元这边走到里间的榻上坐下。
宫人忙碌着为许谨元收拾行李,许谨元让他们先出去,走到沈庭晟跟前,“这是要和我置气还是怎么的?”
沈庭晟:“我也很聪明!你自个说的!”
许谨元好笑道:“你们都聪明,就我最笨好了吧?”
沈庭晟气性也不大,见许谨元哄自己了,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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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行宫回来之后,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大雍有秋狝的习俗,日子在十月下旬,要去皇家猎场狩猎半个月,也是为了展示国力,更为练兵,
去年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还小,并未跟过去,他当时也压根不懂这是做什么的,就知道父皇出宫了没人可以管着他,他别提多高兴。
今年谢皎自是要带着他,让他也身临其境感受一番。
谢徽宁本来还有些闹脾气,因为梁弛既不回来,也不给他写信,待听到谢皎说猎场里有各种动物,可以围猎虎鹿,呼鹰逐兔,更有许多肥美的狐狸,太子殿下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自是吵着要去。
梦里都是在和严祯他们一起逮兔子,笑的小嘴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