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苏言到高铁站临时才买的票,他坐在大厅里茫然地看着大厅屏幕上滚动的列车班次,心空落落的,瞥见手腕上的金手镯,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出门好像什么都没带,那些奢侈品全部还在首饰间里,房间抽屉里藏的现金也忘了拿。

他突然笑了笑,没想到爱财如命的他竟然会甘心就这么走了。

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车票,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高铁呢,以前去打工他都舍不得花钱买高铁票,直接坐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

他把车票放进包里,看着空旷的大厅出神。

周序川应该不知道他在这儿,也不知道他准备离开,否则肯定已经派人来抓他了。

苏言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两双脚,他疑惑抬头。

高铁站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是苏言先生吗?”

苏言疑惑地看着两位工作人员,点点头:“我是。”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说话声音也很好听:“今天正好是咱们这趟列车开通四周年的纪念日,您刚好被选为幸运乘客可以参加免费抽奖,您有兴趣吗?”

“免费抽奖?”苏言往大厅里看了一眼,“去哪儿抽?”

他忍不住想贪小便宜,反正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开,抽个奖耽搁不了多久。

工作人员笑着指了指大厅左侧:“就在前面,苏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跟我们过去就行。”

苏言背着包包跟在两位工作人员身后,小朋友似的打量着四周,生怕回来的时候走错路。

大老远苏言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堆金蛋,旁边还站着一个工作人员,领他过来的青年笑着的将小锤子递给他:“您是第一位幸运乘客,能砸三次。”

苏言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差,但凡跟抽奖有关从来没中过,但他还是跟工作人员确认:“砸出来的奖品都是我的吗?”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是的,奖品可以直接带走。”

苏言拿着小锤子往前走了一步,弯腰盯着桌子上的金蛋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最终他随便砸了三个,谁知道竟然中了一等奖,据说一等奖的奖品得去贵宾休息室兑换。

苏言受宠若惊,但看了一眼时间高兴不起来,“可是我的车快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中奖,不想就这么错过,肯定是老天爷也觉得他很惨才让他中奖的。

工作人员态度极好:“那我们帮您把奖品送过来。”

苏言满脸高兴:“谢谢你们,那我先过去排队。”

说完他就转身跑到候车室排队,暑假还没结束,车站人很多,苏言去的时候队伍排的很长。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把奖品给苏言送过来了,是一台手机,跟苏言的是同款,一万多块钱呢,他转手就可以卖出去净赚一万多,赚翻了。

悲伤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些,苏言瓷白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已经开始检票,他随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眼看着就快到他,谁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苏言下意识挣扎不耐烦地抬头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周序川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苏言浑身汗毛乍起,手臂上肉眼可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序川竟然追来了,他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对上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眸子,被欺骗被当做玩物的火蹭地上来,苏言使劲甩开周序川的手,怒骂:“你凭什么管我?”

周围人被吸引注意力,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周序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弯腰将苏言扛起来往外走。

“放开我!”苏言挣扎叫喊,但无济于事,他只能大声求救,“救命,这里有人绑架,救救我。”

面对路人质疑的目光,林泽在后面笑着解释:“小两口吵架了,大家别误会。”

苏言叫骂着,看到高铁站的工作人员后他大声呼救:“救命,他绑架我,我不认识他……”

谁料工作人员竟然满脸恭敬的跟周序川打招呼:“周先生。”

周序川淡淡道:“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麻烦,能帮到周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刚的抽奖压根就不是什么幸运乘客的活动,是为了拖住他故意弄的。

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能呼风唤雨,苏言丝毫不怀疑如果周序川赶不到,他压根就坐不上那趟高铁。

恶心的有钱人,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周序川。

苏言越想越气,抡起拳头就往周序川结实的后背锤了几下。

周序川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把他塞进车里跟着坐进去。

苏言想开车门逃跑,但被周序川给拽回去,还顺手把车门给锁了。

本就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苏言抬手给了周序川两巴掌,力道之大,他的手发麻过后阵痛,周序川两边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而后逐渐显现两个巴掌印。

周序川毫不在意地顶了顶腮,目光落在苏言气呼呼的脸上:“消气了?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

“滚开。”苏言抬脚就想踹周序川,但被抓住脚踝使劲往前一拽,他整个人几乎都在周序川怀里。

四肢被禁锢住,苏言张嘴想咬人,但被周序川捏住下巴,“总要让我知道我哪儿错了才能跟你解释。”

苏言朝周序川脸上呸了一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还要我来告诉你?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该死,喜欢把穷人当玩物是吧,老子不伺候了。”

周序川结合李叔的描述猜测:“是偷东西制定惩罚那件事?”

苏言挣扎得更加激烈:“放开我,你别以为把我抓回来我就会乖乖待着,我还会找机会跑,真以为有钱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迟早遭……”

骂了一半苏言突然说不出口了,小脸涨红,既委屈又生气。

周序川冷脸盯着苏言,沉默许久后吩咐林泽:“开车。”

苏言变得格外激动,用尽浑身力气挣扎:“我不回去,我的车要开了,放开我。”

周序川思绪很乱,他觉得现在他和苏言都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扯下领带把苏言的两只手绑起来以免他再挣扎,绑手的过程中周序川又挨了两巴掌,不过幸好是绑住了。

苏言平时看着没什么力气,生气起来力气很大,绑住手他就能抱着苏言了。

周序川抽了纸巾帮苏言擦脸上的汗,无视苏言满是怒火的眸子,语气掺着一丝委屈:“宝宝,告诉我你怎么了我才能解释,是觉得我故意用东西勾引你去偷然后罚你吗?”

苏言本来就很生气,听到周序川说话的语气更气了,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哪儿来的脸的在这儿装可怜。

真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心软的他呢。

苏言张嘴咬住周序川的手腕,用了十分力道,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肉,血腥味逐渐在口腔里蔓延。

周序川并未制止,只是呼吸变得急促,隐隐有要发病的前兆。

苏言松开牙齿嫌弃地呸了两下,冷着脸警告:“你这是绑架,我可以报警抓你。”

周序川温柔地抚摸苏言的脸颊:“还是这么单纯。”

苏言冷笑道:“有钱了不起吗?你就算把我抓回去我也能跑,就算你关着我我也讨厌你,不、我恨你。”

周序川抱住苏言单薄的后背,叹了口气说:“言言,别口不对心了,你分明很爱我,就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这么生气,但这件事我能解释。”

苏言不想听,闭着眼睛不肯看周序川。

周序川也不再执着开口解释,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以免说出口的话跟想表达的意思背道而驰。

到家车门一开苏言就想跑,但被周序川拽了回去。

他顶着明晃晃的巴掌印抱着苏言进去,李叔等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喘。

好在周序川并未责备,直接抱着苏言进了电梯。

苏言被抱回卧室,周序川将他放到沙发上,他弯腰想亲他,但被苏言扭头避开。

周序川叹了口气,捏着苏言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言言,我们聊聊。”

苏言扭脸挣开周序川的手,冷冷说:“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我们互相讨厌,那就这样吧,以后也别来往了。”

周序川语气很温柔:“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吗?”

苏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火气更大了,“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跪下来求你原谅,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是爱财如命自私自利,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别以为你真的能拿捏我。”

相较于苏言的歇斯底里,周序川始终保持冷静:“宝宝,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把你当做玩物,刚开始按照你的喜好在展柜上摆东西是想让你拿,不是为了引诱你去偷。”

这件事是他疏忽,他应该一早就跟苏言解释的。

他也知道苏言最近是因为他隐瞒自己病情的事情心情不好才会胡思乱想,但他没想到苏言会突然要离开。

幸好他去得及时,幸好他的言言又回来了。

苏言才不会轻易相信,他满脸怒火地看着周序川:“后来呢,你明知道我生病也没让他们停止摆放我喜欢的东西,你就是故意引诱我去偷,然后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周序川解开苏言手腕上的领带,怜惜地抚摸亲吻他被磨红的皮肤,如实说道:“后来是故意的,因为太喜欢你了,想跟你有更多亲密的接触,但言言真的不喜欢那些事吗?”

得到自由,苏言使劲推了推周序川,“不喜欢,既然你承认了那我们就分手吧,婚约不作数了。”

说完他就想往外走,但周序川挡在他面前不肯让开。

他仰头看着周序川,因为怒气涨红的脸上挂满了嘲讽的笑容:“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们这些有钱人骨子里都透着优越感,你只是生病需要我帮你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压根就不是爱。”

嘴上说得有多狠苏言心里就有多难受,刚刚在高铁站他内心是希望周序川去找他的,可如今却有点不知所措,但他也知道不纠缠才能体面些,所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潇洒。

周序川明显惊讶:“你知道了?”

苏言情绪一上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难听的话一个劲儿往外冒:“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瞒着我就觉得我不会知道了,怎么,是怕我知道你的病情后在网上散播不利于你的谣言吗?好巧,我真就是这么想的。”

周序川闻言连忙开口:“言言,我瞒着你不是怕你出去乱说,我只是……”

苏言不想听周序川的解释,摆手说:“行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刚错开周序川往前走了一步,周序川就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低语:“不行,你不能走。”

苏言强忍着难受说出最决绝的话:“周序川,我们结束了。”

以前他看电视剧里那些主角们因为要分开哭得撕心裂肺他还觉得太夸张,可此时他也很想哭,要不是不想被周序川看到自己的窘态,他差点就忍不住了。

“不,我不同意,你说了不算。”周序川紧紧抱着苏言,自顾自解释,“不告诉你是怕你嫌弃我,言言太美好了,我配不上你。”

苏言原本想嘲笑周序川撒谎本领太差的,可转头看到周序川猩红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难受得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周序川的眼睛,开口却忍不住哽咽:“可你一直骗我,我不敢相信你了,你说你喜欢我,可五楼你一直不让我上去,那里藏着你的秘密,是吗?”

周序川明显怔了一下,苏言往前一步逼近:“让我看,否则就让我离开。”

周序川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故作可怜,满是汹涌的情绪,他嗓音沙哑:“小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言二话不说就要走,周序川拦腰将他抱起来往外走,声音低沉道:“言言,看完还想跑的话会有惩罚。”

苏言没由来心惊,他内心开始动摇,直到电梯停在五楼他才大梦初醒般开口:“我、我不看了,你放开我。”

他有种看完就逃不掉了的感觉,他有点害怕。

周序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苏言跨出电梯径直往前走,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苏言的头顶传来:“晚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他低头看了苏言一眼,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头发解释:“宝宝想看的话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看,我只是怕吓到你而已。”

苏言看着幽深的长廊,心底没由来惊慌,他剧烈挣扎着:“我说我不看了,你放开我。”

周序川不说话,紧紧抱着苏言阔步往走廊最里面那个房间走去。

整个五楼只有两个房间,外面有一个露天游泳池,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苏言就是很不安。

房门没上锁,周序川轻轻转动门把手就把门推开抱着苏言进去。

苏言不安地扫了一眼,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跟楼下的卧室是一样的布局,只是多了一个房间,两室一厅的。

他提着的心稍稍放松,周序川弯腰将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其中一个房间。

一门之隔天差地别,外面看着正经,但卧室完全就是、就是……

苏言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周序川,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序川的眼神变得浑浊,俨然是犯病了。

“宝宝,喜欢吗?我带你去另外一个房间看看。”周序川自顾自说着,牵着苏言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发现苏言站在原地没动,他停下,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苏言。

“我、我不看了。”苏言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就甩开周序川的手往外跑,眼看着就快跑到客厅,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将他抱回去,转身抵在墙边。

周序川捏着他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有些冷:“言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逃跑的惩罚是什么?”

苏言细细颤抖着,扬声骂道:“混蛋大骗子,我管你是什么惩罚,老子不伺候了!”

分明可以直接告诉他的,非要带他来看,周序川就是故意的,想找理由罚他,想跟他做那种事。

恐惧变成怒火,苏言抬手就想揍人,但被周序川抓住手怜惜地亲了亲手背,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大大的钻石,很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序川帮苏言把戒指戴上,他低头亲吻他的手指,自言自语道:“言言那么漂亮,要最昂贵的钻石才能配得上你。”

苏言还是改不掉喜欢昂贵漂亮的东西的毛病,他看着手上的戒指一时间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直到周序川揽着他的腰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啪嗒”一声,房门锁上。

苏言猛然反应过来想跑,但被周序川抱起来隔得老远扔到床上,单薄的身体弹了两下才落定。

苏言还没完全回神,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照片,从他搬进这栋房子开始,一举一动全部挂在这里,包括他偷东西的。

“变态,你这个变态!”苏言一边往后挪动一边骂道,“你、你偷拍我。”

“我不但偷拍你,还在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进了你的房间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周序川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眸底翻涌着欲望,他浑浊的目光紧紧钉在苏言身上,“宝宝,知道我在瞒着你什么了吗?”

苏言一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周序川抓着他纤细的脚踝将他轻轻拽到怀里,燥热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脸,话语间满是疼惜和痴迷:“我爱你,但又怕吓到你,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坦白,可是言言是怎么做的?小狗想逃跑,想弃我而去,言言讨厌真正的我了吗?”

苏言大脑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原本他以为周序川瞒着他的是什么惊天大秘密,比如曾经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亦或者是被家族强迫分开的情人,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满屋子都是他的照片,有哭有笑,但更多时候他都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周序川太爱他了。

苏言如是为他开脱,亦或者说是他太爱周序川了,看到这些竟然没有想要逃跑,而是乖乖任由周序川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那么温柔,周序川是个温柔的人啊,怎么会是个变态呢。

周序川捧着苏言的脸虔诚地亲吻着,嘴里说着:“言言,我很爱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病得很严重,秦医生说我可能会死,然后你出现了,你救了我。”

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他应该冷静下来好好听听周序川的解释,可如今周序川明显是不清醒了,体温高得吓人,眼神也愈发浑浊。

“宝宝,别走好不好。”周序川低声下气地哀求,他将苏言压在床上,捧着他的脸亲吻他柔软的嘴唇,“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苏言心底生出心疼,他不知道周序川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怜的话,他甚至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博取同情,可那一刻他大脑失控,竟然伸手环住周序川的脖子,无声安抚。

周序川脸上浮现欣喜,苏言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故作冷淡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生病的原因。”

“之后再说可以吗?又犯病了,香草宝宝,憋得难受,都怪小狗突然逃跑,去接你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把你绑在床上每天等着艾草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周序川自顾自说着,见苏言露出惊慌的表情,他立马低头亲吻安抚:“可是我舍不得,小狗好可怜,你也只有我了,我不能太欺负你,要保护你爱你,让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这样你才能爱上我。”

周序川已经完全不清醒,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平时不会说的。

苏言想拒绝的,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能由着周序川,他会被折腾死。

可周序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灼热霸道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大手轻易攥住他的双上压过头顶,单薄的身体也被禁锢在对方怀里,所有逃跑的机会都被杜绝。

苏言视线模糊地看着天花板,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