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果然, 她一说完,姜蓉脸色很是难看, 姜杏心道,“若不是姜然点出头,我还啥都不知道呢!”

刘氏一拍桌子,“都少说两句!今儿过年,谁都别给我找不自在!”

她气得胸口疼,奈何啥办法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不听林氏的,闹成这样。

中午大房姜枫去外面放了两挂鞭炮,又和刘氏来要钱。

姜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姜然道:“那么大个人了,这扣点那儿扣点的。”

姜枫今年十八了,亲事还没定, 在这个时代还算晚的了。早先是想考功名,说门好亲事, 后面就一拖再拖。

姜然抿抿唇, 低声问:“你下午不然跟我们一块儿回?”

姜杏:“我不,我还得留着多吃几口呢,都是我的钱。”

姜然笑了一下,中午饭几房一块儿吃的,人多, 她没吃几口, 一心盼着下午早点回去。

终于吃完了,一家从大房离开。姜杏追出来道:“那啥, 你若去给刘大哥拜年,你告诉他一声,我年后不去了, 让他赶紧招人。”

林氏看她看得紧,等过了风头再说吧。

在刘成梁那干过,以后再去找别的活也容易。

反正年后不能去。

姜然道:“刘大哥说他要回老家,估计碰不着,到时你自己和他说吧。”

回家简单收拾了收拾,今明用的菜带上,赶着小毛驴,一家人去汴京城了。

他们打算初二回来,初一去各家拜拜年。

其实也没几家,就姜松的先生、赵大娘家,刘成梁那儿去看看,万一家里有人呢。

估计杨丰年他们也会过来拜年,但拜年大多上午来,下午回庄子。待上几天就回来,她想初五早上回来,去铺子忙活,第二天就开门了。

冷风吹着,姜然和云氏坐在车板上,姜松二人心疼驴,不肯坐车。

招财也在地上乱跑,它好像认识回家的路,一路上欢呼雀跃。

雪还没化多少呢,但已经不似刚下那两天那般绵软,像冰,又像琉璃,碰一下就碎成一块一块的。

招财四处乱撞,半个时辰后,一家人赶回汴京城。

并不是他们离开那天的样子。

城里不见那么厚雪,路上的雪都堆在树下,像是给树穿了一件花袄子。

至于为何是花的,那是因为地上全是红色的爆竹碎屑,有不少孩子还在里面翻没放的,萝卜头围成一圈,谁找到一个,高兴得不得了。

街上全是孩子,大的小的,人也多。

云氏左看右看,叹道:“大过年的,街上还有摊贩呢。”

不仅有,姜然看还不少呢,大多卖过年用的东西。

从各地送来的冻货,远远看着,今儿肉铺老板还多杀了猪。

街边多是卖春联福字红灯笼,瓜子糖果炒栗子,更有卖鞭炮烟火的。

大多卖这些,姜然放眼望去,只有一家卖面具泥人孔明灯,一条街就这么一家,生意极好。

估计明年街上就都是卖面具孔明灯的了,但有聪明的摊贩就能想到卖别的。

姜然:“过年也能赚钱嘛,兴许比平时赚得还多。”

就像庄楼,年夜饭都订出去了不知多少桌,还有潘楼樊楼,肯定也是这样,像那些大酒楼,过年都是不歇着的。

好几个都卖福字的,姜然还瞧见有人卖窗纸。

二十五的时候出来置办年货她没买这些,姜然心里一动:“阿兄,你有能写春联的大笔吗?”

姜松点了点头:“有,你买吧。”

姜然一笑,“那我去买几张红纸。”

她找了家生意好的,红纸就很便宜了。

姜然挑纸的功夫,摊贩手里拿了两幅对联,给客人看,直说上面的字是哪个哪个有名的举人写的,“这个可是照着名人的字帖临的,你贴门上,来年招财进宝!”

把客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姜然偏头看了眼对联,上联“岁岁平安日”,下联“年年如意春”,横批“吉庆有余”,寓意也挺好。

字是不错,不过姜松也有照字贴练,字比这个好。

姜然选了八张写对联的红纸,又看别的,“老板,窗纸多少钱一张?”

“小娘子眼光高哟,这可是汴京最会剪窗纸的徐娘子剪的,你看这个,喜鹊报春!寓意多好!”

摊贩嘴叭叭个没完,姜然不想在这上头多花钱,“不用徐娘子剪的,有你娘子剪的不,给我便宜点。”

摊贩一噎,找出一沓子窗纸,姜然选了几张,也有“喜鹊报春”,她看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买了几张,总共花了六十文钱,不算太贵。

烟花鞭炮她买了点,远远招呼姜松过来搬,翻开钱袋子,她又给合上,她问摊贩,“这能放吧?”

摊贩道:“咋不能啊?不能放你拿回来我给你退了。”

姜然笑了笑,摊主误会她的意思了。以前不让放鞭炮,这个时代,还指望鞭炮驱赶年兽呢,肯定能放。

爆竹声中一岁除嘛。

付了钱,这个贵,花了三百文。

别的东西倒没什么好买的了,遇见卖糖葫芦的,姜然买了两串。

姜松父子俩不用问,便是不吃。这冰天雪地,糖衣脆脆的,咬一口酸甜可口。

云氏拿着另一串,她这么大的人,也不爱吃这个,给女儿留着吧。

见卖甜汤的铺子还开着门,姜然又买了两筒甜汤带回去。

云氏一怕花钱,二来还得回去准备年夜饭,一直催姜然快点。

姜然:“着什么急呀?反正就咱们四个,怎么来都成。”

话是这么说,云氏还是着急,脚步快了许多,都下车走的。

终于到了巷子,路上的雪也扫干净了,都堆在墙下。

也是一地碎屑,能看得出中午又多热闹。

就姜家这些日子没人,家门口有几个被雪盖上的脚印,太阳晒着,雪化了一些,只有飘来的红色碎屑。

姜松去开门,一家人挤进院子,都挪不开脚。

姜传力挠挠头道:“还有木头不?我搭个驴棚子。”

院子实在小,驴只能挤在招财的狗窝旁,车架也得竖着靠墙放,这样才能勉勉强强放得下。

父子俩忙活,姜然道了句,“阿兄别忘了写春联。”

说罢,她就回屋了,她吃了几颗糖葫芦,喝了两口甜汤,觉得骨头缝痒痒的,就去厨房帮忙。

云氏:“不用你不用你,你回屋吧。”

姜然道:“怎么不用?阿爹阿兄都在忙。”她中午没吃多,晚上还想露一手,安抚一下胃呢。

皮蛋小酥肉是必不可少,这个还能当零食吃,炸一盆好了。

家里带来的猪梅花肉化开,切成细条,先腌着,一会儿混在面糊里儿,下油锅炸就是。

二十五买的大虾带回庄子没吃,这回又拿了过来。

这些冷冻东西,清水煮没那么好吃,姜然打算油焖。

重油重味来掩盖食材的不新鲜。

炸酥肉的时候,顺便给大虾过遍油,还把山芋削皮切条,炸得透透的。

还早,东西备好放着,到时宽油,放豆豉蒜瓣炒香,辣子多放,把过了油的虾和山芋条倒进去,翻炒个几下,就是一小盆油焖大虾,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

肘子是做好的,放大锅里蒸就行。

家中有糯米,姜然偏爱吃甜的,把糯米和各种豆子用热水泡了一会儿,等晚上上锅再蒸个八宝饭。

“阿娘,几个菜了?”

云氏数了数,“一个虾,一个肘子,一个腊肠,还有一个八宝饭。锅里还炖着腊排骨,五个了。”

姜然道:“凑六个菜吧,不然明儿就得吃剩菜。”

剩的是肉,那也不及刚做出来好吃。

姜然让云氏晚上再炒几个鹅蛋,看来日子真是好起来了,鹅蛋在她心里都算素菜了。

饭就是米,云氏做的捞米饭,比干蒸硬,蒸出来颗粒分明。

这菜都备好了,等天黑做就是,姜松那头春联也写好了。

他先在纸上练了练,而后在红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来。

家里的对联能看出姜松的心意,“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而给铺子的,就和发财有关了,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

横批,“万事如意”。

赚钱好呀。

姜然挺喜欢,“一会儿贴铺子去,对了,别忘了给二爷上香。”

除夕关二爷也得吃饱饭。

云氏道:“快点,赶太阳落山贴上,可别晚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姜然贴家里的,铺子的让姜松跑一趟好了,等把春联贴好,她让云氏出来看,“阿娘,你看看歪吗!”

云氏出来,上下左右都看看,最终点点头,“挺好,贴得好,写得也好。”

虽然有字不认识,可就是能觉出好来。

隔壁邻居也出来了,看对联上的墨迹刚干,说道:“云娘子,这是你家里人写的呀,能不能给我写一幅?”

云氏一愣,她在这住着的时候,没少听邻居和人瞎说,这人嘴也碎,爱瞎打听。

云氏:“不成,街上挺多卖的,你自己买去吧。”

云氏:“小然,走了。”

姜然笑着道:“不着急,我再看看怎么贴的,别半夜让别人给我揭了,婶子你也给我们盯着点。”

邻居婶子一愣,“你家的让我盯着干什么?”

姜然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你没盯着咋我一贴就出来呢,还说没盯着,这要被扯了我就找你。阿娘,我们回去。”

姜松是赶太阳落山前赶回来的,他到铺子把春联贴上,里里外外还检查了一遍。

东西没丢,也没有撬锁的痕迹,姜然看屋里腌皮蛋的坛子也都完好。

又喝了几口甜汤垫肚子,她有点盼着吃饭了。年夜饭,年夜饭,顾名思义,得除夕夜里吃。

天还没黑下来,她做菜的时候偷吃几块炸酥肉,油焖大虾做出来也尝了一只,“阿娘,这个也好吃。”

油亮油亮的,外壳沾着辣味,这个慢慢啃滋味很好的。

云氏:“我再炒个蛋,一会儿就吃饭吧,中午在庄子你也没吃好,咱们家里不讲那些。”

没必要非等夜里再吃,吃完守岁就好了。

天慢慢黑下来了,厨房里面更是暗,云氏点了盏灯,外面慢慢有人开始放花了。

招财吓得呜呜直叫,今儿只能让招财进屋了,它一直围在四人的脚边打转。

姜然给它弄了肘子肉拌饭,虾是辣的,就不给它吃了。

她觉得今儿最好吃的就是油焖大虾,过了遍油,里面肉很嫩,不然焖时间长,就绵绵的。

姜松三人没吃过这个,姜然也假装没吃过,“我刚才吃,壳和头不好吃,肉可好吃了!”

云氏点点头,“你多吃几个。”

姜然:“这么多呢,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不吃就给我剥虾,都别闲着。”

姜松笑了笑,去洗手剥虾,等剥好,姜然给几人分了,“不想沾手就让阿兄剥。”

姜松剥虾有功,姜然多给他分了一只。

外面不时有烟花爆竹声,炸得窗子一亮一亮的。

姜然往外看看,烟花挺亮,却不及日后的好看。倒是云氏频频张望,在庄子也放鞭炮,却不及这个亮眼。

是好看,来汴京过年,是好。

姜然:“阿娘,家里也买了,吃过饭你去放。”

云氏:“让你阿爹弄吧,我不敢。”

离得远看看还成,离得近,云氏就怕了。

姜然跃跃欲试,吃过饭后自己放了一个,点了烟花捻儿赶紧提裙子跑到姜松旁边,烟花在她身后呲一声冲上天去,然后嘭地爆开。

跟撒银子似的落下,不过在半空中就灭了。

招财直吠,躲在屋里不出来。

姜然仰头看着天,没有高楼大厦,也能看见不远处的烟花,越往北颜色越大越好看。可惜看不见宫里的,离得太远了。

各家都点了灯,显得夜空都没那么暗了。

院墙外面也热闹,走亲访友拜年来,姜家刚搬来,不认识太多。

等屋里收拾好,才来了附近常去铺子吃粉的。

“姜小娘子在家呀!过来拜个年!”

邻居带着孩子来的,冲着云氏喊大娘,“大娘过年好!”

云氏给了糖,说了几句话就给人送走了。

“我这都不认识,这黑,也没看清人长啥样。”

姜然笑了笑,这一热闹,直接热闹到深夜,爆竹声根本没停过。她平日睡得晚,倒不觉得困,就是空守着不干活,觉得有些无聊。

就这般守着,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过了子时,便是新的一年。

云氏催姜然快些去睡,熬了一晚上了。

次日姜然醒得晚,起来收拾收拾,就去赵大娘家拜年了。

而姜松去了先生那儿。

赵大娘见到姜然笑了笑,“过来就行了,提什么东西,快进来,冷不冷?”

姜然摇摇头,“穿的厚实,不咋冷。大娘过年好,陈伯过年好!”

陈莹阿爹让姜然吃东西,“就当自己家。”

他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出去透气了。

赵大娘打量了姜然一番,“哎呀,这一身可真是好看。”

姜然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裳,她道:“别人说我还不信,大娘说我就信。”

赵大娘嘿嘿直笑,看着衣裳样子说给陈莹也做一身。

两人闲聊几句,姜然说起了在庄子发生的事。

赵大娘觉得有些可惜,“这哪能有了儿子就不认闺女了,也太拎不清了。你二姐干活利索,真走了刘成梁得再找人,还不知什么样呢,唉,我也是觉得她可怜。”

姜然道:“如果我大伯母像你一样就好了,就是可惜,人和人一点都不一样。”

林氏跟个小强似的,一直蹦哒,折腾完三房,折腾姜杏,总之没闲着的时候。

赵大娘一愣,神情不太自然,陈莹低下头,绞手指玩,看着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

姜然正迟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赵大娘叹了口气,“我对闺女好,有人还不乐意呢。”

姜然抓了把瓜子,“是不是陈大哥岳家那边说了啥?”

赵大娘真的憋了好几日了,这会儿真是不吐不快,姜然虽年纪小,可做事周到有条理,活得也通透,跟她说说无妨。

“这还没嫁进来呢,就开始管陈家的事了了,真嫁进来还得了。”

赵大娘这回早早关门,就是为了准备陈莹大哥开春成婚,成亲得置办东西呀,聘礼已经给了,但得做新衣布置新房。

这尚未成亲,正是新女婿去岳家使力的时候,陈莹她大哥这些日子一直在李家帮忙。

腊月二十九,赵大娘一家人过去送年礼。本来是喜事,高高兴兴的,赵大娘甚至还许诺,“等开春了,就让蕙娘来我这帮忙。”

她年纪还不太大,能干个十几二十年,可总有干不动的时候,到时就把摊子给陈大哥和李蕙娘两口子。

不过得慢慢学手艺。

谁知李蕙娘的亲娘听完不仅没太高兴,还试探赵大娘的口风,问道:“到时蕙娘过去帮忙,莹娘怎么办?”

赵大娘没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莹娘当然是还继续干啊?”

李母道:“哎,不然让莹娘在家做做女红,照顾照顾家里,家里也不能没人呢。再说女儿家迟早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要是学了手艺,最后还不是便宜外人。”

赵大娘当即脸色就不好了,可顾及亲事,又临近过年,她也没闹腾。

回家之后,她责问陈莹大哥,“这是不是你的主意?你这可好,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家里给忘了!”

陈莹大哥赌咒发誓,“我绝无此意,如果我真有这个意思,也不用去码头干活了,干脆跟着你卖饼就是。”

虽然他没这么想过,可赵大娘还是气得不轻,李蕙娘还没进门呢,就容不下陈莹了,真进门还了得。

刚过年,陈莹才十岁,既担心自己惹了事,又害怕赵大娘真的不让她去了,连着几日都小心不安。

赵大娘又心疼闺女,对李家的意见更大。

姜然把手里的瓜子皮放进簸箕里,她道:“这不应该呀,不过生意的事,的确不该让亲戚插手。”

早先这话姜然就说过,不过在赵大娘心里,这不是亲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所以赵大娘和她说以后李蕙娘过来,姜然也没多说什么。

赵大娘说道:“哎,我以为李家知道,能挺高兴的。今儿不初一,本来的该招呼着过来吃顿饭,我也没叫,如果他们执意如此,日后嫁进来,就让她留在家里做做女红。”

本来赵大娘想得挺好,俩人一块学,真等陈莹出嫁那天,有门手艺,这些年工钱也攒了有不少,家里再陪点嫁妆,日子肯定不差。

汴京这么大呢,在哪儿摆个摊子都能赚钱。谁知道李蕙娘这么霸道。

这么想想,李蕙娘还不如姜杏好。

姜杏虽然心眼儿多些,可至少拎得清。谁跟她似的,还未进门呢,就让娘家插手婆家的事,真是半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要是成亲了,不得往娘家划拉东西。

赵大娘已经把事想清楚了,“要是再拎不清,这亲事,我们家也不敢高攀。现在就看李家啥意思,这事就是传出去,我也占理。”

姜然点点头,心道过年一家团聚,人多事儿也多。

闲聊一会儿,她道:“大娘,刘大哥回来了吗?你可有碰见,我去他家拜个年。”

赵大娘道:“这我也不知道,你过去看看,兴许从老家赶回来了。”

刘成梁家也在附近,离得不远,他一人住,但宅子租的两间,带厨房,方便做包子。

也是巧了,刘成梁早上才赶回来。

他一脸疲惫,人瘦了一圈,回趟老家,比卖一个月包子还累得慌,不是人累,心累。

见着姜然,刘成梁还是拾起笑,“妹子来了,快进来坐,我这好几天没在家,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没收拾。”

姜然把带来的东西放下,说道:“刘大哥,我就过来拜个年,一会儿就走了,不用倒水了。”

刘成梁还是给姜然倒了水,“点心你尝尝,老家带的。我给你赵大娘买了点,你一会儿带回去。”

既然刘成梁在,姜然就把姜杏交代的话转达了。姜家的事一带而过,她道:“我二姐说让你先招人,年后就不过来了。”

刘成梁愣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她没挨打吧。”

姜然摇摇头。

姜杏又不傻,林氏打她她会跑的。

“或许后头能回来,不过你这儿离不开人,先招一个吧。”

刘成梁默了片刻,问道:“你说家里逼着她议亲?”

姜然嗯了一声,“我三姐已经定了亲了,若上头的没嫁人,她也没法出嫁。就是我大伯母不逼,祖母也得着急……”

刘成梁道:“你能帮我问问你二姐不,我成不,我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