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姜蓉没敢出去, 她隔墙喊道:“这话最先可不是我阿娘说的,是三婶说的, 她说在汴京随便找活干都能赚钱。”

姜然听她说完,默默把灰倒在了二房院墙底下,寒风一吹,炉灰被扬起来老高。

很快传来姜蓉咳嗽的咳嗽声,“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呛!”

姜蓉咳了好几声,她声音拔高,因为刚咳过,还带了几分哑意,“我又没说错,是你阿娘抱怨你不拿钱, 既不说亲,又不在家里尽孝……他们也没说错呀”

姜蓉一说这些就停不下来, 谁让阿娘还夸姜杏, 有什么好夸的!

姜杏:“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撕了你嘴!”

林氏一听这话,气便不打一处来,“你还跟你妹子喊上了!”

本来她挺高兴的,姜杏这回回来其实带东西了, 月钱不少, 她也给家里置办了点年货。

林氏终于能抬起点头,这些日子憋闷, 刘氏对她终于有了点好脸色,今儿晚上出来,便和小林氏说了会儿话, 林氏自然而然地夸起姜杏来。

家里也不止姜然一个能干。

小林氏听了颇为羡慕,便说了,“我让蓉儿去汴京干活,她还不愿意呢,一日一百多钱,这孩子,说到底不如杏娘上进。”

林氏:“一日多少?”

姜杏和林氏说的是一日就赚十五文,这算下来比在侯府当丫鬟还少。

做丫鬟是奴籍,月钱并不高,只不过因为侯府门第显赫,才显得在府里小娘子身边做丫鬟得脸。

可仔细想想,当主子的能给丫鬟多大脸面,月钱不高,也是不想丫鬟早日赎身。

可林氏不知这些,在她眼里侯府和皇城差不多。

她不知汴京干活给多少钱,家里就靠种地过日子,姜枫在汴京,一向是朝家里伸手姜杏这么说,刘成梁也帮着瞒,她也就真信了。

十五文和一百多,差好些呢。

姜杏跟着刘成梁干了几个月,不知自己攒下多少钱,这还不是自己骗她,这是跟别人一块合伙骗她!

林氏原本挺高兴,可这会儿被冷风一吹,心里拔凉。

小林氏瞧出林氏脸色不对,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刚要解释,林氏就已经把姜杏喊出来了,便有了姜然刚偷听的那一幕。

一个要钱,一个紧攥着说没有。

姜杏:“我一日就赚那么点,还有啥钱!”

林氏:“你二婶都说了,在汴京干活一天能有一百多钱!”

姜杏:“她说有就有?反正我在刘大哥那儿,一天就是十五钱。”

姜蓉这会儿在里面道:“一天十五文,你连宅子都租不起!”

林氏:“钱呢!”

姜杏就俩字,“我没钱。”

不说别的,这钱是姜杏一个个盘子端出来的,林氏没帮过忙就算了,还去闹过事。

而且她知道这钱就算给了,也不过是给姜枫花了。

姜枫若是像姜松一样用功读书,能读出个名堂来也就罢了,可姜枫哪儿是正经读书的人。

这钱给了他,不过是让他花天酒地吃喝了去。

她真是恨死二房了!

林氏只要钱,扯着姜杏的胳膊骂:“你真是翅膀硬了,学着撒谎了!这还没嫁人呢,就有异心了。以后你去干活,每天交家里一百二十文,剩下的才能自己留着。”

小林氏:“哎,兴许弄错了!”

林氏:“弄错啥,能弄错啥!要是没有,那就是让姓刘的贪了,长得那么胖,是不是他干啥了,你一个小娘子,准让他骗了,我瞅他一身肉就不是啥好人,你我咋教的!莫学那□□材儿的样!”

姜杏:“阿娘!”

谁家当娘的这么骂女儿,还有刘大哥怎么不好了!

林氏咬着牙道:“还有脸喊我阿娘,在侯府的时候说没钱,出来了还没钱,就你脑袋好使,今儿要不是你二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寒风潇潇,姜然看不清姜杏脸上的神情,却觉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过去说些什么却没有立场,林氏一向不喜她,她与大房又闹成那样,这会儿过去无疑是火上浇油。

姜杏是大房的人,虽然从侯府离籍,可后面怎么弄不好说,毕竟她不是被卖进去的。

她远远看见,小林氏手脚慌乱,一直拉着林氏,而姜杏低头抹了把眼睛,“家里我是待不下去,我走就是了。”

林氏:“别以为你租了个屋子就有本事了,别跑男人屋里去!姜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儿,你还能跑哪儿去!”

姜杏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跑。姜然把倒灰的簸箕放下,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姜杏跑得很快,只不过临近月底,不见月亮,星光不足以照耀大地,只剩地上灰蒙蒙的雪光。

雪下又藏着石头,姜杏不查,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摔了下去。

她趴在雪地里,.蹭了一脸雪,衣袖裙摆上都是。

抬起头,先见的是一双布鞋。

“啊!”姜杏吓了一跳,蹭蹭蹭坐着往后爬。

惊魂未定下,才看见是姜然。

姜杏一身碎雪,她拍拍胸口,“你咋来了!”

姜然叹了口气,“这么晚你自己怎么回汴京?”

姜杏抿着唇,滚烫的泪吧嗒吧嗒掉到雪地里,给雪地砸出一个个小坑。

谁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她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泪,手上粘的雪也全都化开了。

“可我不去汴京,我能去哪儿?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留在侯府呢。你去跟刘大哥说吧,我年后不在他那儿干了,要是真找过去,也给他添麻烦。”姜杏狠吸几口,“姜蓉是疯了吧,她想孝敬补贴家里,自己去就是了,扯我干什么!”

姜杏快气疯了,姜蓉是乖巧听话懂事,她干自己的就是,管别人孝不孝顺干什么,若真孝顺到林氏和她阿爹头上也就算了,给姜枫算什么?

哪条律法规定了,做妹妹的要孝顺兄长,凭什么。

姜杏哭得直打嗝,她狠狠道:“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二婶儿也是,闲着没事和我阿娘说那些作甚?早知道今儿,以前我一文钱都不给!还是你哥好,读书上进,还管干活。姜枫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不还是她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到手上怕摔了!”

说着说着,姜杏嚎啕大哭,“凭啥,凭啥说我骂我,我赚的,凭啥给家里!”

姜然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她道:“从前的钱你说都花了就是,把租的宅子钥匙藏好。你别哭了,或许后头还有转机。”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哭,还不得闹肚子疼。

姜杏道:“哪儿还有什么转机!”

她把姜蓉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孝顺,最好等嫁了人也这般孝顺,就看陈禾以后愿不愿意了。也不知道二婶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倒是养了个好闺女,还恨不得别人跟她一样。扯我嫁人不嫁人干什么!”

姜然:“你年长,她亲事订了,你又回来了,总得你出嫁了她才能出嫁。”

姜杏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

她喃喃道:“难怪这般急……”

姜然蹲下来拍拍姜杏的肩膀,姜杏又忍不住哭道:“没准儿过些日子就送我去嫁人,没嫁人的时候要听爹娘的话,嫁了人还得听夫家公婆的话。”

她好羡慕姜然,可林氏又不是像姜然她阿娘一样,否则就不会有今日了。什么都想要,都没问过她干活累不累。

她一共赚一百六十文,硬要去一大半。

姜然道:“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过年了,又不干活,你在家该吃该喝就是。后头要么跟她说拿这么多你就真不去了,要么工钱让别人给你存一半。”

其实她也想不通,既知道女儿能赚钱,不哄着,非跟上次要闹着各家一样,把事情做绝了才高兴。

若好好哄着,姜杏未必不愿意给。

或许林氏眼界就这么宽,要不也不会弄出那么多幺蛾子了,让她改也改不过来的。

三房控制不住,她自己女儿还能不握在手里吗?便是如此,只能一直压着姜杏了。

姜杏哭得止不住,姜然把她扶起来,“别哭了,先回去吧,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被风吹着,姜杏头脑清醒多了,她吸吸鼻子道:“大不了就不干了,我自己这一团糟,总不能再给刘大哥添麻烦。”

想想林氏骂人的话,姜杏就觉得自己对不住刘成梁。

刘成梁对她挺好的,送过包子,送错的两次也没扣她工钱,年礼说换钱就换钱。

姜杏悔恨万分,“早知过年也不回来了。”

可即便不回来,有二房这些话,她在汴京也不安生。想到此,她又后悔道:“早知当初,还不如不赎身,在五小娘子跟前,还比在家里自在呢。”

姜杏都快成祥林嫂了,姜然搭了句话,“那也不能总当丫鬟呀。”

俩人慢慢往回走,周围不时传来动静。姜杏如惊弓之鸟。

这要真自己跑回汴京,这一路上不得吓死。

回到庄子,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我先试试,说自己不干活了,等过了年再说。”

说着说着,她鼻子又一红,姜然给她递了条帕子,姜杏默默落泪,“以前真是对不住。”

她成了三房,就觉得林氏难以忍受。三房忍了那么多年,她以前没少欺负姜然。

这声对不住,是对“以前的”姜然说的,姜然没立场说没关系,她抿着唇没说话,看姜杏进了大房,自己慢吞吞地回家。

云氏没去看热闹,约摸着还不知道这事,姜然也没说。

依云氏的性子,听了只会徒增烦恼。

把簸箕放厨房,云氏问她:“怎么倒个炉灰还倒这么久。”

姜然说道:“在外头转了一圈,今儿天晴了,天上全是星星,不时闪一下,可好看了。阿爹呢?”

云氏道:“去喂猪了,今儿喂一天,明天要杀,再长一晚上肉。”

姜松也不在,估计是去照顾毛驴了。

姜然在家里看看,说道:“我衣裳做成啥样了?”

云氏把锅底的水扫进泔水桶里,她道:“再等两天吧,绣点花样,赶年三十准定让你穿上。”

“好”,姜然笑了一下。

次日一早,她的醒的时候,猪羊已经杀好了,猪血一盆,羊血一盆,剩下的猪杂、羊杂也不少。

姜然让姜松割了两斤,连着年礼一块给大房送去。

这回刘氏没挑剔,还反常地问姜松功课跟不跟得上,在汴京缺啥不。

只不过祖孙也没什么情分,生硬地说了几句话,姜松就出来了。

回来的时候,姜然正指挥姜传力卷肉,“阿爹,卷紧实一点,不能松的。”

羊肉去皮,选连肥带瘦的肉,这个时代也没有保鲜膜,就只能用稻草捆。前前后后多扎了好几圈,然后就放外面冻着就是。

剩下的肉一半腌一半冻,还冒着热气的鲜肉,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姜然起锅烧了几只肘子,她是想做杀猪菜的,把血做成血肠,酸菜血肠炖一锅这肯定好吃。只不过这边的酸菜都是那种老坛酸菜,并非用白菜腌的大缸酸菜,味道不一样,她怕做出来不好吃,白瞎东西。

云氏切了羊肉,包饺子明儿早上煮着吃,还有羊皮要弄。

姜家养的羊并非产毛的绵羊,所以用不了羊毛,就皮子能收拾出来,做鞋子做衣裳用得上。

羊肉得冻一阵,中午肯定不能吃,可以尝尝肘子。

多的肉姜松赶车去卖了,姜然上午还有要紧事,就是做米粉。

以前都是调米浆,用漏斗漏粉,这回改试蒸的。

这种粉,街上就有卖的。

姜然还吃过一次,煮出来口感较软,没有弹性和嚼劲,像是在吃米粉做的面汤。

所以她想试试炒着吃。

这回澄粉加的少,姜然找了一个铁盘,米浆调的稀了些,跟做凉皮似的,铺一层米浆就上锅蒸熟。

盖因这东西薄,也不用蒸太长时间。

这第一锅,就粘铁盘上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个都不用炒,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姜然把这个刮下来,拌了点肉汤给招财吃了。

姜松没在家,不过他还有的吃,得留点肚子,不能吃这种半成品。

第二锅,姜然在铁盘底下刷了层猪油,做出来的确不粘锅了,可是一股子油味,吃着并不好吃。

想了想,她舀了点猪油拌在米浆里。这个样在做,不粘盘子,吃着也不油腻。

解决了粘锅的问题,姜然重新试着调了几样米浆,各种淀粉都试着放放,忙活一上午,招财撑的直打嗝。

姜松从外面回来,拿回来六贯钱。

猪肉现在六十五一斤,羊肉价贵,三百文。姜家卖了五十斤猪肉,十斤羊肉,得了这么多钱。

别看羊肉十斤少,养了数月,也才养到二十多斤重。

姜然:“钱给阿娘吧,家里得花,明年再买点猪崽羊羔。”

若是养得多,姜然再给钱。

姜松点点头,拿钱过去,云氏一个劲儿不要,姜然:“阿娘,你拿着吧,来年来猪崽,要是阿爹直接去买,还非要再跑汴京一趟呀,那多费事儿,附近庄子就有卖的,到时没钱,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这么说,云氏才收下钱。

她觉得,云氏被林氏刘氏压着惯了,用觉得自己不配用好东西。

钱是,衣裳是,给的镯子也是。

慢慢来吧。

姜然把厨房收拾收拾,下午还得再琢磨琢磨,把粉条定好配比,就能炒了,到时再让姜松试吧。

中午饭就是米饭配炖肘子,炒白菘,两道菜份量挺足。

肘子炖得红润油亮,外皮软糯,里面的瘦肉入味烂乎,以前不缺东西时候,会想着中午吃肉,晚上不吃,要么就吃素。

姜然平日也不怎么吃肉,中午吃了肘子,晚上还是想吃热锅子。

“阿爹,肉冻上了吗?”姜然不知道姜传力把肉放哪儿了。

姜传力去后头看了眼,“差不多了,晚上能吃。”

姜然一笑,小憩片刻,又琢磨做粉去了。她总觉得用磨好的米粉调米浆,差点意思。打算泡点米,明儿试试用泡好的米磨浆,看看口感有什么不同?

街上有很多做粉的,每家粉的味道都不一样,姜然想好好试试,既然决定做炒粉,先得做过了自己这关的。

用米粉炒出来的粉,偏弹,和拌粉有点像。姜然偏爱软糯的口感,其实炒米粉也可以上,因为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说不准,就有客人喜欢吃那种。

但姜然自己,煮的东西喜欢吃有嚼劲的,炒出来的,还偏喜欢吃软糯的。

比如猪耳朵,还有辣炒金钱蛋。

米浆还得泡一晚上,傍晚,姜然去了大房。

刘氏吓了一跳,“你咋来了?你大伯母这会儿没在家。”

姜然道:“不找她,我二姐呢,我叫她过去给我帮忙干点活儿。”

刘氏高喊了一声,“杏儿,小然找你。”

姜杏从隔壁屋子出来,也没问姜然要干啥,便跟着出来了。

从屋里出来姜杏才问:“你叫我帮啥忙?”

姜然:“过来切羊肉,你阿娘呢?”

姜杏:“从我包袱翻了些钱,下午就去城里儿了。”

不过姜杏藏钱的地方多,没全让林氏找走就是。

三房不缺人,能用得着姜杏干啥?估计是让她过去吃东西。

姜然就是怕姜杏胡思乱想,帮着切了羊肉,就顺理成章留下吃饭了。

羊肉卷儿,切薄的猪肉,再有就是白菘萝卜。

林氏回来知道姜杏去了三房,还想去要人。刘氏给她骂了一顿,“你找,你找啥找啊?就不能消停会儿,还不嫌丢人。”

也不想想自己闺女愿意去别人家也不愿意在自家待着是为啥!

如此一来,姜杏常往三房跑,她什么都干,刘氏林氏也留不住人,日子倒还不错。

姜然这米粉做了几日,终于有点样子了,但还是不太合乎心意。还有几日才开门,她也别没太着急。

大年三十这早,姜然一睁眼,床边摆着叠好整齐的新衣。

新年得穿的喜庆点,她上身是红色,下身的百迭裙是鹅黄的。

姜然试试大小,大小非常之合适,她又把衣裳放下来,就着炉子上留的温水梳洗后才回来换上新衣,省得不小心弄脏了。

换好了衣裳,姜然挽了发,没带新买的小花冠,而是簪了两朵。

小钗子簪到了后头,她对着铜镜照照,就起身哼着小调出来。

云氏看得眼前一亮,“好看好看,这真好看。”

姜然是难得臭美一天,提着裙摆转了个圈,“阿爹,阿兄!”

二人过来,她又给姜传力姜松看,父子俩的神色如出一辙,眼里都是喜爱与赞赏。

姜然挺得意,毕竟首饰啥的是自己选的,这新衣也是林氏的心血。

这般转悠两圈,云氏朝她招招手,姜然跟蝴蝶似的飞过去。

云氏:“给,压岁钱。”

姜然道:“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没拜年呢。”

说罢,又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她重新推门出来,“阿爹阿娘,过年好,阿兄也过年好!”

姜然收了三个红包,云氏给姜松也准备了,姜松摇摇头,刚想说自己这么大就不要了,却瞥见妹妹的手就往回收。

他道了声阿娘过年好,这才把红包收下。

姜松给的是二百文,云氏二人给的一百文,不管从前有的没有,如今是都有了。

姜然起得晚,没一会儿家里几个小孩过来拜年,云氏拿了糖果招待,一人给了两文当压岁钱。

几个孩子年纪尚小,大人之间的事是大人的,总不好牵连孩子。

临近正午,姜然才磨磨蹭蹭去大房。

林氏没再整幺蛾子,刘氏还和颜悦色地招呼姜然去她身边坐。

屋里都是人,林氏她们没在,她去厨房忙活了,众人神色诧异,有几人还低头说了两句话,姜然没听清。

却不妨碍对此感到大为惊悚,她摇摇头,“我坐这儿就挺好。”

刘氏找话头道:“这一身衣裳可真好看。”

姜然:“我阿娘做的。”

姜蓉瘪瘪嘴,刘氏瞪她一眼,笑着说道:“你娘手艺好,这绣花多精致。小然出落得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么一看,一大家子里就数小然最标志。”

姜然扯扯嘴角,“祖母,我出去待会儿,二姐,吃饭了喊我。”

姜杏哦了一声。

等她出去,姜蓉道:“你看她什么态度,大过年的,连个笑脸都没有。”

姜杏正看她不顺眼呢,“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算老几要对你笑。”

姜蓉恨恨道:“二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亲事都没着落。”

姜杏:“那我更不急了,反正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嫁人,你也别想出门!你定亲了呀,着急嫁人,我不急,有本事你越过我先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