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样。”
“江同志, 只要你同意任职我们卫生院,我一定将各种福利津贴给您申请下来,工资也可以给您按照主任级别的发。”
钟榆靠窗坐着,他脚上那双皮鞋已经磨破了皮, 褶痕里嵌着一路赶路夹着的干涸沙土。他刚忙完医院的事就着急赶路来东方红大队, 来的匆忙甚至连白大褂都忘记了脱。
进船后钟榆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将来意都挑明。在得知江梨还没有医疗资格证的事后,他异常惊讶。
他原本以为, 小江同志有如此厉害的医术, 一定是师从名门是正儿八经的名医校毕业。
好在问题不大,不论是不是名医校毕业, 江同志一手厉害的医术都做不了假。
对于没有医疗资格证,却会医术的事情, 江梨还是认真解释了下。
“我自小就跟在爷爷学医,他是北城很有名的老中医,祖上从前都是在宫里看病的。可惜这几年您也知道,中医环境不大好。你应当了解一些。家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没让我再继续读医。”
钟榆了然。
近些年国内针对中医的打压, 他再清楚不过,曾经在北城的好友因着一手厉害的中医也被逼的只能隐世乡下。
对于资格证一事,钟榆做了担保:“资格证的事好解决。”
“往年, 海岛上都是统一组织时间去城里的医院考, 今年虽然已经过了时间, 但是问题不大。城里监考资格证的主任是我师兄,等我给他写封信说明情况,到时候跑一趟就是。在那前,江同志可以先到我卫生院实习。海岛偏僻, 实习医生没有资格证并不碍事。”
当然不碍事。
白沙岛本就医疗资源匮乏,卫生院别说厉害的医生,就是一般的医生也没两个。岛上老百姓天天上香求神只想有医生,谁管有没有资格证的事?
能看病,能开药的就是好医生。
既然有钟院长为担保,江梨没多考虑就同意下来,笑了笑:“那以后我和钟院长就是同事了。”
这……是成了?
钟榆眼睛跟着秃头一起泛出亮光,激动道:“是是是,我一定当好江同志的好同事,为江同志打好下手,争取为更多的老百姓行医治病。”
“打下手的事倒是不用了。”江梨微笑。
“啊对对对。是我口不择言了。”钟榆开心的眯着眼睛,怪他,怎么一不小心就将心底盘算的事给说了出来?
吓到江同志,这不大罪吗?
江梨看着好说话的钟院长,也笑着松了气。
钟院长应该不难相处。
事情办完,钟榆也不好意思再多打扰,站起身道:“卫生院的位置江同志知道在哪?不知道,明日我让人来接。”
江梨摆了摆手:“不用,我弟弟知道,他会带我过去。”
说到这个,江梨才想起家中还有个三岁的江小满,她要是去卫生院坐诊,小满肯定是不能够放在家,毕竟这是海岛,四周都是海水,非常危险。江嘉运也要送去上学,带着去会影响学习。
想了想,江梨将这事提了下。
钟榆拍板保证:“带来医院。我媳妇平时也在医院帮忙,她带孩子细心,有耐心,江同志坐诊的时候,完全可以放心将人交给她。”
说起媳妇,钟榆心底就全是欣赏。他当年得知白沙岛缺少医生的事情,刚从北医大毕业,就申请来守岛,媳妇非但没有阻止,还不怕艰苦跟来岛上,后又抚养了一双好儿女,媳妇是最大的功臣。
江梨放下心来,最大的问题也已经解决,问清楚上班的时间,她才起身送钟院长下了船。
钟榆直到离开船的时候,脑袋好像还跟着在船上一样晃荡,不敢置信:“这……就成了?”
城里头来的医生都有股傲气在身上,这么些年,白沙岛不是没来过几个医生,可每当钟榆请求人留下来的时候,对方总会左推右托。
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不过就是自认医术甚高,缩居在白沙岛就是浪费医术,浪费青春,耽误他们拯救世人。
江梨的医术具体深浅不知,但从她救治贺宜昌的手段来看,至少比他们都要高明。
钟榆压根没想到这件事如此顺利就能完成。
想想江梨回岛的原因,钟院长心中不由又升起佩服。
江梨同志有学历,不论是曾在粮食管理局任职的经历,还是从小学习的中医,她在哪个地方都能留下来,可偏偏因为一双年幼的弟妹选择回了穷苦的海岛,秉性真是没的说。
江嘉运扛着柴进了船舱,见到江梨讶异的问:“你真想好要去卫生院任职?”
显然,他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从平叔处得知了事情经过。
江梨拿了一副药放进土罐,再倒水准备先江药材进行浸泡再熬煮,点头:“去啊,为什么不去?国家会下拨很多福利,工资也比很多行业的要高,我可以把你们养的很好。”
虽然就算没有这份工资,就凭她从北城带过来的存款也足够他们舒舒服服生活好几年。但是,她不是一个爱坐吃山空的人。
有份工作总是好的,何况本身就专业对口。
江嘉运把柴靠墙码好,他往灶上的土罐一望,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中药,马上去看江梨,迟疑:“你……生病了?”
“这不是我的药。”江梨嘿嘿笑了起来,看着他幸灾乐祸,“你身体亏空太厉害,这段时间要好好调理。”
江嘉运想起曾经喝过的中药打了个颤,拒绝:“我又没病,不用喝,省着吧。”
“那可不行。”江梨哼了哼,“这些药很贵的,而且很难配,每种药组合在一起适合不同的症状。你不喝就浪费了。”
江嘉运没办法,等药熬好后,捏着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气闷完,松开手后,发现药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他才稍微松口气,感觉好像活了过来。
他进厨房将药碗洗干净:“这药喝多久?”
江梨在外边从柜子里翻了一本书在看,抬头想了想说:“先喝一个月。”
久冻非一日之寒。
江嘉运身子亏空的时间太长,现在调理也不能操之过急,只能用较为温和的药物,先补上一个月看看效果,到时候还得换药方。
“你上学期就停学了吧?好多知识点都落下了,我给你补补?不然上学怕跟不上。”灯光下,江梨翻的正是江嘉运的书,五年级上册的课本。
江嘉运看了课本一眼:“不用,我都会。”
“都会?吹牛吧!”江梨瞪大眼睛,当即就抽纸写了几道知识题给江嘉运,发现他不仅会做,甚至连六年级没学过的都会。
少年被江梨夸奖的话弄得窘迫异常,垂着的耳根都是通红的:“平时回家会看看书本,弄不懂的题,我会带着去问贺伯伯。”
江梨想起清风道骨的贺宜昌,瞬间明白,一身的气度看着就是个知识分子:“六年级的课本哪来的?”
江嘉运说:“桂香婶家的,彭宣哥现在读初中,他的课本都留给了我。”
天才,这才是天才。
江梨想起原剧情中江嘉运的命运,不免唏嘘。
如果不是剧情效应,江嘉运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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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把北城小胡同大杂院的影子拉得老长。呛人的煤烟混着各家炝锅的油烟味儿,在狭仄的院子里腾起、弥散。
西侧的小厢房开着,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干部服身姿笔直,齐肩短发都往后梳戴着个黑边发箍,容貌焕发。
一个则面容枯槁,半头花白的头发随便笼着,满是皱纹的眼睛肿胀如核桃,沧桑憔悴。
陈芳自从拿到学员名额,就忙着择校入学的事情,等她找到周学明的前妻已经过了好几天。
她将信封塞给了对面的女人:“周学明的事,要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冯翠娥接过信封,偷偷就着灯光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厚厚一沓的人民币,手哆嗦着要退回,又被陈芳又塞了回来。
冯翠娥慌道:“俺不能要,这钱是小江同志凭本事要来的,理应就该是她的,妹子快帮我还回去。”
陈芳见状,心底才彻底松口气。这周学明的前妻倒是个好同志,原本江梨要拿三百块钱给冯翠娥,她是反对的。
周学明怎么说也是和冯翠娥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就算已经离了婚,但还是有些情分。江梨拿了八百块彩礼的事,粮站很多人都知道,她能大方拿三百块出来,可不代表冯翠娥也这么想。
万一这人就是贪心不足,就想八百块全要呢?虽然江同志已经不在北城,可北城到底是首都,冯翠娥要是存了心抹黑,就怕影响江同志的未来。
不过现在,陈芳倒是放了心:“江同志说,这钱,是她从周学明那为你讨回的彩礼,不论你要怎么做都请安心收着钱。”
“江……江同志真这么说?”
冯翠娥粗糙浑是裂纹的手指摩擦着信封,听到周学明那个挨千刀的烂人名字,眼眶都是酸苦的泪水,她垂着头,泪水啪嗒啪嗒将信封的纸溅出了湿印。
冯翠娥与周学明是媒妁之言,自她嫁入周家,就为周家操劳了小半辈子。
她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因为她要操持周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一日三餐,洗衣做饭,她从来都是任劳任怨。
可周学明不仅在外搞破鞋,被撞破后,他竟然还威逼着冯翠娥净身出户离了婚,甚至不允许她带走两个孩子,想以此威胁冯翠娥不敢去粮管局揭发他。
事实上,周学明真的如了愿。
冯翠娥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敢去举报揭发。
原本,冯翠娥觉着离了婚也好,最起码不用在周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不用忍着恶心看周学明在外边睡女人。
可时间久了。
她甚至在怀疑自己当初决定离婚是不是个错事?
冯翠娥待在娘家,被大哥大嫂嫌弃,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根不管。五十平的房子要住六口人,冯翠娥在厨房打了个地铺,夜夜闻着蜂窝煤炉子的臭味,听着大嫂骂她贱人讨债鬼的声音。
冯翠娥想要见孩子,狠心的婆家根本不让她有机会靠近。她想要找份工活下来,可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那么容易?
冯翠娥就像是一只老鼠待在臭水沟里,被夺走了所有希望。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偷偷抹泪。
离了婚的女人,在这个年代根本活不下去。她已经准备好了农药,打算在今晚喝下。
“是。”陈芳走前,不忍见冯翠娥眼底的灰败,作为母亲,她当然明白冯翠娥被抢走了什么。
“江同志还让我转告你,你如果想要孩子,可以去人民法院打官司争回孩子的抚养权。但前提必须要自己能够在社会立足,到时候,我会帮你。”
就是这一句话,让冯翠娥燃起了希望。
送走人,冯翠娥将钱分成两份藏进了鞋垫底下,她偷偷擦去泪水,得知还能通过法律要回孩子,冯翠娥看到了希望,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冯家大嫂见自家被嫌弃的姑子,正蹲在灶前擦眼泪,鄙夷的骂:“你个丧门星,可千万别把霉运带到俺家,带到小飞小婷身上!”
“我要是你,被夫家厌弃赶出来,还死不要脸赖在大哥家,不交钱也不交粮,我就找个江跳了!”
冯家大嫂见小姑一如既往的窝囊,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个倒霉的讨债鬼,怎么不去害其他家,偏偏要来害我们!”
“够了!”
冯翠娥忍了许久,也许是江同志给她带来的勇气,她终于不想忍了,刷的一声站起来。
“大嫂,这么些年,我也给了家里不少好东西,折算下来也有不少钱。这个家且不说也是我父母家,这段时间家里可是一直是我操持的。别人家请保姆都要花钱,我不但不要钱,你怎么还说我吃白食!”
冯大嫂眼透着尖锐的光,声音怪气又刻薄:“你也会说那是从前!你离了周学明还能有啥价值?整天只知道家里长短,你能把俺小飞弄进希望小学?家里的活是我要你干的?咋吃白食还能这么不要脸呢?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求着周家的别把你赶出来?他搞破鞋你就不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害得小飞都进不了希望学校,以后咱们家小飞要是没出息,我给你说,俺们记恨你一辈子!”
从前冯家人对冯翠娥热络客气,那是因为周学明是粮食局的部长,有官位!冯家人因着这层姻亲关系,捞着了不少好处。
现下冯翠娥离了周家,谁还知道她是谁!
冯家人见厨房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都赶紧过来。
可见骂人的是冯大嫂。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最终耷拉着头没开口帮腔。冯大哥也是满肚子怨恨:“冯翠娥!你被周部长赶出来,我留你吃住已经够仁至义尽。要真是为了我们好,那就回去周家,求周学明原谅你,这样,你才是我们冯家的好女儿,好妹妹!”
全过程,冯家老两口没帮冯翠娥说过一句话。
她的心终于冷透了,将火柴盒一丢,起身就收拾,带来的东西都在灶台的角落,被子卷着衣物堆放在地,冯翠娥没费多少功夫。
冯翠娥提着包袱忍着泪。
“爹,娘,哪有女儿在外受了欺负回家还要被人说欺负的不够的?周学明那就是火坑,大哥也能说出那种丧良心的话?”
“小娥。”冯老娘到底心疼自家女儿,刚动嘴皮子,就听见冯大嫂哼了两声,老妇立刻就噤了声。
倒是冯老爹怒不可遏:“行了,这家是冯老大的家!你爱住就住,不住就滚!”
冯翠娥磕了一个响头。
“既然你们忍心看女儿过水生火热的日子,也不愿拉把手救我,那我也将话说明白,出了这道门,我和冯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日后就算是死,也不用你们来收尸。”
说完,冯翠娥就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杂院。
冯翠娥紧紧抱着包袱,里头恪手的是一瓶农药,她原本打算在今晚放下一切,可现在不会了,江同志给了她生的希望。
她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上法院把孩子的抚养权抢回来!
几日后。
粮食管理局就传出周部长因违法乱纪被开除的新闻。
周学明一直求在副局的办公室,他跪在前边不停磕头:“大伯,这事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离开粮局还能去哪?”
周弘深摇头叹气:“学明啊,这事不是我不愿帮,你搞破鞋就搞破鞋,怎么搞的还是局里的同事?宋局长很生气,他说一定要开了你,肃清局里的风气。我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副局长,粮食局有那么多副局,却只有一个局长。”
“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如果多说两句,我的工作也保不住啊。”
周学明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差点摔在地上。
他自负了半辈子,原以为将出轨证据藏得很好,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竟真的有人敢举报他。
事到如今,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证据送到了宋局长办公室。
江梨?
不不不,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北城?
冯翠娥?
更不可能了。
冯翠娥不敢的,搞垮他有什么好处?两个孩子不用养活?
叶素琴挎着个菜篮子就在粮食局办事,听说了周学明被开除的消息,她也是大吃一惊,紧赶慢赶才赶回家属院。
如今家属院中,江家风光不再,江裕民和江晓晓被送到艰苦的西北农场改造,每天不是割草喂牛就是挑大粪。
还好江裕民及时登报与徐慧丽离婚,又与江庆丰脱离父子关系,这才保住他们,可就算这样,江庆丰当初是走关系进的粮食局也被查了出来,工作当场就没了。
江家现在只剩徐慧丽还在粮管局工作,可这也是江家外公用了给粮食局干了几十年的功劳换来的,江家再也不能住大房子,现在三口人蜗居在一间小屋子里,徐慧丽被逼的只能睡客厅。
叶素琴回了家,就听见杨灶花哭爹喊娘的哀嚎:“庆丰啊,那周家真不是人,天天逼着我干这干那,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我要离婚!我要回乡下!”
江庆丰自从丢了工作,精神头颓废不少,整天躺在炕上也不出去找工作,还做着能靠周学明重回粮食局,吃上国家粮的美梦。
他任由杨灶花哭喊,实在哭的他脑仁疼,不耐烦的说:“奶,我进粮食局还得靠周部长。不就是伺候老爷子,不就是照顾两个小娃?你就不能忍忍?当初你劝江梨嫁进去,可不是这个态度。”
杨灶花这才想起当初逼着江梨嫁给二婚男的目的,悔的捶心捣肺,哭嚎:“哎呀,这婚离不了,我是不活了!”
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天天嚷着要离婚,家属院早不知道笑了多少轮了。
当初想要用江梨换筹码,现在轮到她自己成为筹码,她又不乐意了。
叶素琴进了屋,见徐慧丽满脑白发坐大厅床上发怔,她也没打招呼。
倒是徐慧丽见媳妇回来,缓缓回过神:“素琴,最近我总是头昏脑涨,动两步就喘虚的厉害,让你去带营养品回来,带了吗?我要吃……小梨买的那几种。”
从前徐慧丽的精神头好,都是江梨爱给父母买营养品,这也补,那也补,精神面貌能不好?
叶素琴讥笑:“妈,小妹从前买营养品都是买好的,价格贵的离谱,一罐就是四五块。现在庆丰丢了工作,我怀着孕,一家三口都指着您的那点粮活下去,哪还有余钱买营养品?”
徐慧丽怔住,她从前根本没有注意江梨给买的营养品要多少钱,自从和丈夫登报离婚,亲生女儿也被一起送去农场改造,她就仿佛大梦初醒。
从前被忽略的事情,她也渐渐明白过来。
她口口声声说养了江梨十九年,可江梨也把她当成亲生母亲敬重了这么多年。
江梨还救了军区首长,如果她还在,江家一定能够平安无事,裕民也能往上升个几级。
明明江梨才是医术厉害的那个,江家偏偏选了半吊子江晓晓,还要抢走人的学员名额。
现在家属院,谁不笑话江家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想到这,徐慧丽更是悔的心肝痛。
“我身子不舒服,实在要吃点营养品。不行就将小梨买的电视机卖掉,换点钱。”
“妈,你真是老糊涂了。”叶素琴讽刺:“别说小妹买的电视机,眼下家中能卖的都卖了。再说哪个人老了不得有点老年病?你多躺躺就好。”
徐慧丽悔恨的满脸泪水:“素琴,你说我的小梨能去哪?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这个妈了?”
现在就是小妹哪去了,还要不要这个妈?
叶素琴鄙夷的很,她可不打算忍着:“当初小妹求着你们不要拿走名额,你们一口一句错养,一口一句小妹享受了江家恩惠,让小妹嫁周家报恩的时候。你早干嘛去了?孩子没了就来奶,过上苦日子就想起先前人江梨的好?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素琴!”江庆丰怒气冲冲冲了出来,“怎么和我妈说话的!”
叶素琴将菜篮子一丢,冷笑:“江庆丰,你是不是还在做能回粮食局的美梦?我告诉你,周学明搞破鞋的事让宋局长发现,他被开了!你要是明天还不去找工作,我们就拆伙过!”
江庆丰听见消息,心底咯噔一声,脸色惨白。
他被粮食局开除的时候,江庆丰没慌,因为他还和周家沾亲带故。周学明也答应他,等找到机会,一定会将他弄回粮食局。为这件事,江庆丰还东拼西凑了一笔钱给过去。
可眼下周学明自身都难保!
“不可能,这不可能!”江庆丰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杨灶花绿豆小眼也冒出精光,一边往外冲一边骂骂咧咧:“好啊!周学明被开了,周家就没了用,我这就去绑了周家老不死的去离婚!”
没多久,周家就传来铺天盖地的叫骂撕逼声,杨灶花一拳一拳垂在周家老爷子干瘦的身体上,粮食局派来责令赶人的领导,周学明阻止人进周家搬东西的吵架声,整个家属院都被吵得乌烟瘴气。
隔着窗,叶素琴端着碗吃饭看热闹,见周学明被人按着丢出大门,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宝啊,也不知道你姨姨在海岛上过的怎么样。”
不想让宝称呼江梨为姑姑。
江家人不配。
不过,叶素琴又觉得担心太多。
小妹那样的性子,又有厉害的医术,在哪应该都没有人能欺负。
直到闹完事,江庆丰从周家回来进厨房找饭吃,看着空空如也的锅,他将锅盖一丢,砰的发出好大的声响。
江庆丰大怒:“饭菜呢?”
“吃了。”叶素琴将碗洗好放进碗柜,“我大肚子做饭累的慌,以后该你做饭。不做饭也行,那你和你妈都得饿肚子。”
“叶素琴!你反了天了!大肚子就矫情上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做饭能做什么!”江庆丰本身就在周家受了气,他和杨灶花都挨了顿打,目眦欲裂,“我告诉你,马上将饭做好,不然就去离婚!”
叶素琴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进了房间休息。
离婚?
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