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恨过, 怨过,我想不明白,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那么决绝。”
窗户没有关紧, 晚风卷着帘角轻轻扬起, 细碎微光漏进来,映照在许臣章脸上, 在锋利眉骨处投下一道深邃阴影。
他垂眸看着她, 黑眸当中布满化不开的痛色。
陈玉芹张了张嘴,话头哽在喉间, 像是被针扎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也想过要不要就这么算了,你想走, 我就放你走,总好过把你强行绑在身边,互相折磨一辈子。”
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模糊起来,她咬紧下唇,再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许臣章却不允许她逃避,温热的指腹托起她的下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可闻。
“可玉芹你又给了我希望,你没有彻底放弃, 你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选择在紧要关头留下他们的孩子,便让他那颗摇摇欲坠的心,就这么重新燃烧起来,升空绽放。
那一刻, 他想明白了,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手。
“现在我更能理解你当时的感受,都怪我做得不够好,没给你足够的爱意和安全感,要是我早点儿……”
说到这儿,他哽咽一瞬,万语难言,最终化作沉闷的一声:“对不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有湿润滑落,径直砸在她的手背上,并顺着皮肤缓缓晕开,烫得她指尖微颤,不自觉抬眼看向他,只见那平日沉静如墨的眼底卸去几分冷硬,余下尽是压抑的脆弱。
指尖嵌进掌心,隐隐发疼。
“玉芹,你愿意原谅我,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短时间内,他说了许多话,坦白了许多事,一股脑砸在她心头,像一根根杂乱无章的丝线绕在一起,早已掰扯不清,陈玉芹口中干涩,犹疑许久,望着他炽热期盼的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
如果他没告诉她这场婚姻的真相,没告诉她他这些年的付出,以及这一切的一切,她还能干脆利落地坚定不久前的选择,可是现在让她如何狠下心肠,决然抽身?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不是不愿,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来之不易的一点甜。
许臣章劫后余生般重重松了口气,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会让她点头说愿意。
接下来的路,都由他一步步奔向她。
*
两人之间的变化不光出谋划策的楚柚欢和许臣昕看了出来,就连刘素瑛和许立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时之间饭桌上少不了打趣。
许臣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藏也不藏,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一旁陈玉芹红着耳朵埋头吃饭,故作不觉。
饭后楚柚欢和许臣昕出门散步,回来后就被许臣章给拦住,送了一份大礼。
说是给弟妹的见面礼,但彼此都清楚,这也是感激的酬谢。
楚柚欢没客气推脱,大大方方收下。
第二天除夕,按照惯例,早上一家人在一起吃完饭,就赶去了老宅过团圆夜。
宅子比上次来时热闹许多,有些是楚柚欢之前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全是许家这边的亲戚。
楚柚欢还见到了之前和刘素瑛一起来襄林县喝喜酒的表姑张红琴。
不同于上次隐隐带着敌意和阴阳怪气的态度,这次她对她热络多了,一口一个欢欢喊得亲热,好似两人关系有多好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重要的年节,楚柚欢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应对了几句,就和陈玉芹去角落里躲清闲了。
陈玉芹知晓两人曾经闹过的不愉快,想到自己听说的内情,沉思两秒,还是敛眸低声提醒道:“欢欢你别搭理她,表姑父前段时间捅了个窟窿,最近到处找人托关系想补上呢。”
现在但凡有点儿身份的都不想挨边,生怕沾了晦气。
也不知道张红琴今天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带着自个男人混进了老宅,也不怕招了笑话。
“嗯,谢谢嫂子。”
楚柚欢又不蠢,哪会自找麻烦?心里念叨着等再见了张红琴就绕道走。
但接下来一个下午都没瞧见人,等打听过后才知道那两位早就被“请”走了。
晚上在厅内摆了几桌,吃完饭,发了压岁红包,家中小辈们就坐不住了,一个两个吵着闹着要去外面放烟花,大人们正在喝酒聊天,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也就放他们去了。
楚柚欢对这些不感兴趣,见许臣昕在人堆里脱不了身,刚准备找个地方数数今晚收到的红包有多少钱,就被刘素瑛抓住,拉去了隔壁厢房打麻将。
她倒是会打麻将,但原主可半点儿不会,她只能装成懵懂新手,谨慎应对。
好在陈玉芹主动要和她结队,在旁边坐着当她老师,教她怎么玩,顺便帮她看牌提点。
几圈下来,楚柚欢渐渐得心应手,从接连输牌,慢慢反败为胜。
有婶子打趣道:“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学得快,这转眼就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给压下去咯。”
“都是嫂子教得好,我就是跟着沾光罢了。”
楚柚欢轻笑着打出一张边张九万,“还要谢谢婶婶你们手下留情。”
那婶子立马碰上九万,见着手中牌已经下叫,又听见楚柚欢的话,乐得合不拢嘴,朝着下家刘素瑛弯唇道:“瞧瞧你这两个媳妇儿,一个比一个长得俊也就算了,还都那么讨人喜欢,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刘素瑛眉眼间藏不住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你还说我呢,你儿子最近不也谈了个好对象,听说是黄家的丫头?郎才女貌,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两个孩子还在接触,要是真成了好事,第一个给你发请帖。”
“好。”
牌桌上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男人那边的酒局比她们早结束,许臣章过来接陈玉芹,孕妇觉多,许家也没有必须守夜的死规矩,两人便回房休息了。
许臣昕接替了陈玉芹的位置在旁边看她们打,时不时给楚柚欢投喂些水果,又引来不少揶揄。
跟长辈打牌,主打一个人情世故,楚柚欢没少放水喂牌,毫不意外地成了大输家,但刘素瑛赢了不少,她们两个加起来就算不上输钱。
牌局结束,已经到了后半夜,有人回屋睡觉,有人去看难得没人管的孩子们在后院野到什么程度了,有人去厨房弄宵夜……
楚柚欢和许臣昕悄悄退场,顺着长廊回房间。
寂静的晚上偶尔听到几声笑闹声和鞭炮声,划破沉沉夜色,年味漫在空气里,让人心也跟着暖融融的。
许臣昕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快速十指紧扣,掌心温热。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倏地炸开一簇细碎的烟火,光影掠过窗棂,照亮他们的身影。
楚柚欢下意识抬眼朝着那璀璨至极的艳色看去,静静欣赏片刻,才回过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不知道已经凝望了她多久的黑眸。
她心头悸动,眼睫颤了颤,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随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轻吻,娇声开口。
“臣昕,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得更紧,也亲得更深。
直到不远处的拐角传来对话声,他们才倏地分开,默契朝着暗处躲去。
楚柚欢藏在他怀里偷笑,红唇故意使坏,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他的喉结,许臣昕下颌线紧绷,竭力忍耐才勉强压下那股躁热的痒意。
等到那两人离开,他才一把擒住作怪的小妖精,嗓音沙哑得厉害,“不怕被人发现?”
两人宴席上都喝了酒,他喝得更多,眼尾染着薄红,呼吸间透出淡淡的酒香。
“这不是没被人发现嘛?”
她微微仰头,漂亮水灵的桃花眼中弥漫着一层狡黠的雾气,说话时娇滴滴得不像话,在他心尖抓了一下,撩得人呼吸一滞。
不过想到今晚老宅人多眼杂,要是闹出什么,必定是人尽皆知,便忍下了心中情动,咬牙覆在她耳边闷声道:“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话音落地,大掌毫不客气地在她臀上招呼了两下。
楚柚欢被打得浑身一颤,不禁悄悄并拢了长腿,耳根子爬上一抹红晕,还未回过神,就被他拉着人走出了隐蔽处,大步直奔房间。
脚下匆匆,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味道。
一路梅花香浓,进了屋,关上门,连灯都没开就朝着她欺身压了过来,后背抵上窗沿,唇舌被大力吸吮进口。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粗重,让本就旖旎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缠绵。
腿窝陷进男人宽阔的肩头,贝齿咬住水润下唇,难以忍受地溢出几声破碎的嘤咛,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恍惚间,她好似又看见了漫天烟花绽放。
衣衫半解间,一双泪目也变得水盈盈的,金豆子蓄满了眼眶,带着薄茧的指腹从长睫边上碾压而过,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道恶劣的轻笑。
“宝宝,水怎么那么多?”
她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指的什么,眸中情潮涌动,可怜巴巴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嗯,欢欢不是喜欢亲这儿吗?再亲亲?”
情到深处,他扬起修长的脖颈往她唇边送,难耐的闷哼声中藏着一□□哄。
她秀眉微蹙,被撞得慌不择路,胡乱亲了两口,牙齿不知道磕到了哪儿,就见那处变得嫣红一片,青筋暴起,喉结滚了又滚。
他撞得也更加强劲。
“不行……”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但勾着他腰的力道却半分没松,像是恨不得把他嵌进去一般。
许臣昕收回撑在墙面的手,将她翻了个面抱起来。
肌肉贲起的小臂箍住柔软的腿肉,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唔。”
又狠又快地颠簸中,到达濒临崩溃的边缘,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
长发凌乱地在半空中晃荡,贴上两人汗湿的肌肤,显得愈发荒唐。
白得发光的纤细手臂没有着力点,只能无措地往后抓去,去攀他的脖颈,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上面划过道道红痕,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莽撞如初,其中还带着没有掩饰的急切。
在最后,他压着她一同到达。
薄唇咬住莹润的耳垂,在上面留下浅淡齿痕,随后又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卷来舔去,紧紧抱着她,感受还没停歇的战栗余韵。
她还缠着他不放,吮着往里拖。
许臣昕勾唇,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还没吃够?”
楚柚欢懒得理他,手臂无力地垂在两侧,腿发软,稍稍挪动,就能感受到有水在往下滴,她红着脸,没敢再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开口,问她:“要不要开窗做一次?”
他说罢,作势要去推窗,吓得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连忙摇头。
“怕什么,又没人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