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武县县委大院的早晨, 比元钱胡同6号大院还要热闹,这东方才泛白,楼里就有了动静。
苏老太太睡得早醒得早, 原还想在床上赖会儿,省得起来扰得那两孩子也跟着早起。没料她才翻个身, 楼梯道就踏踏踏, 这踏声才过去楼上又啪的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掉地上了。
得,她也不躺着了,起来看看是不是熬锅粥, 再去食堂瞅瞅有什么吃的。
主卧里,小两口昨晚聊了很久, 睡得有点迟。这会还抱在一起, 展琳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意思。宁耘书的生物钟倒是促使他睁开了眼,但手脚并用带着媳妇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才把米淘了下锅,苏老太太又听到一阵踏踏踏, 她出了厨房, 想去瞧瞧到底是哪个这么没数儿?现在才几点, 都住进县委大院了,怎么一点素质都没?
开门跨出一步,她就见到了手里端了好几根油条的蒋丞,两人对上眼时都板着脸,一秒两秒又同步调地扬唇打招呼。
“大娘早上好!”
“蒋副主任早上好!”
双方一齐声:“您这是……”
完了,苏老太太深觉自己跟这姓蒋的犯冲。蒋丞见老婆子住嘴了,接着问:“要去食堂吗?”
“对。”苏老太太脸上还挂着笑,故意朝蒋丞那两大脚丫子瞄:“您刚从食堂回来吗?今早食堂都有什么供应呀?这大油条炸得真不错, ”就比她炸得差那么一点儿。
蒋丞脚趾蜷曲,这死老太婆瞄他脚做什么?一次两次的,瞄得他都想自己也低下头瞅瞅怎么回事了?
“食堂供应很全,您想吃的应该都有,没有的也可以找老陈给做。”
“那感情好,我现在就去看看有没有豆汁。”
“……”蒋丞望着死老太婆,想看看她是不是故意的?豆汁,这的食堂还真没有,谁乐喝那玩意儿?又瞄他脚做什么?他都后悔穿拖鞋出门了。
苏老太太最后再看一眼蒋丞的大脚丫子,回屋去拿钱拿票。
人一走,蒋丞转身就大步回203,等不及关上门就低头看自己的脚。不看不知道,一看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饭也没胃口吃了。
苏老太太揣着小钱包都快走到食堂了,心里还在蛐蛐蒋丞,穿得人模狗样的,那脚可真埋汰,脚指甲都长出二里地了,也不知道剪剪,啥袜子经得住磨?
食堂里人还不少,都排起队了。有几个在这住久了的小媳妇大婶子,见到个生面孔,就在猜这是哪家的?
苏老太太不太在意那些目光,先去前面看供应牌,见有粢米饭团,两眼里一下子就多了抹亮。
她好吃乌米饭团,也常想念这口。没有乌米饭团,粢米饭团也成,口味上差不太多。
宁耘书起床从主卧出来,见老太太端着个小簸箕从外回来:“奶奶,您怎么这么早。”他一点声都没听见,“是睡得不习惯吗?”
“我什么年纪了,就是觉少。”苏老太太催促:“快去洗脸刷牙,琳琳还没醒吗?”
“醒了。”展琳眼还没睁开,听到她奶的话就连忙回应:“这就起。”
苏老太太把小簸箕放到桌上:“你没睡饱就再睡会儿,我没催你。”她去厨房看看炉子上的粥,已经有点在滚了,搅了搅后拿根筷子压在锅盖下,回到客厅,见她大孙女婿还站着,不禁发笑,“这小簸箕是用你的名跟食堂借的,一会吃完饭给人送回去。”
“好。”宁耘书不杵着了,去厕所洗漱。
展琳下床把被子叠好,换下睡衣拉开窗帘,拿了梳子到客厅门后的全身镜那梳头。
“这里食堂竟然有粢米饭团?”
“我也是头次见大食堂早饭有卖粢米饭团的。”苏老太太拿刀和砧板把粢米饭团切成一段一段,尝了一块,这米煮得很适中,里面虽然没有包肉绒,但有咸菜和油条,好吃得很。
她吃乌米饭团也喜欢包咸口,转身问大孙女婿:“那个陈师傅是不是从南边过来的?”
“不是。”宁耘书洗了脸,扣了一点蛤蜊油在掌心揉开,擦到脸上。
苏老太太把砧板上的两粒咸菜捏进嘴里:“不是南边来的,还想着早饭供应粢米饭团,难得。”她在卫洋市就没遇到过。
“陈师傅老家就在下面善厢公社凤阳大队。”宁耘书从厕所出来,看向媳妇:“你喜欢陈诗情身上那件裙子吗?”
“不要。”展琳编着辫子:“那裙子九月前我就见人穿过,咱们家里就有合适的布,我想要早自己动手做了。”
吃过早饭,宁耘书去还小簸箕,顺便开车。展琳和奶奶收拾了碗筷,带上随身的包,到篮球场那等着。
今天周末,青武县城里哪哪都是人,跟卫洋市一个样。宁耘书车子开得,也就比两条腿走快一点。展琳提心吊胆:“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远吗?”
“不远,前面胡同拐过去就到了。”宁耘书注意着路。
展琳:“那找个地方把车停放好,我们走过去。”
“这么多人,走过去安稳。”苏老太太都看到好几个擦着他们车走了,万一压到谁的脚,那不就是个事儿吗?
失策了,今天他该借两辆自行车。宁耘书很听劝:“胡同往前去点就是派出所,我们把车停那。”
展琳想到要买什么了,她家小宁在黔省的时候是有自行车的,回来没看他骑,她也没想起来问。现在也不用问了,那辆自行车估计是在黔省处理了。
没个自行车,出行就不是很便利。
县委的车,派出所都认识。前厅的两个公安想给车周边拉上线,宁耘书阻止:“你们帮忙看着点就行。”
两公安年纪都不大,他们也没这么近地接触过书记、副书记,一时间都有点愣愣的。
“就就看着点吗?”
“对,就看着点。”宁耘书有意玩笑:“别让人给砸了就行。”
“那您放心,肯定不会。”
离开派出所,展琳上下打量起她家小宁同志,思量着她是不是该对小宁同志尊敬些?毕竟人身份摆在这。
“你在想什么?”宁耘书一瞅她那样儿,就知道她心思又活泛了。
展琳甜甜笑着:“我在想正经事,您是不是该添辆自行车?”
“我明天去买。”
“你有票吗?”
“有,前天我拿烟票、酒票跟黄裕换的。”本来那张自行车票,黄裕也是为他准备的。只是宁耘书不愿意白拿,正好靳冬阳给了他一些烟酒票,加上他家小展给的,凑一凑刚好够数。
相比裕华街上,胡同里人要少很多。展琳感觉耳朵都轻松了:“不用我跟奶奶陪你去买吗?”
“不用。明天中午休息时间,我去趟百货大楼看有没有,有就骑走,没有就等下周末我回家,走卫洋市的百货大楼买。”
“那我们现在去哪?”
宁耘书:“带你们去看排样板戏。”
这个还真有点新颖。展琳兴致盎然,上辈子她家也出了个大明星,文星同志。她去给文星探班的时候,也见过排戏,挺有意思。后来文星自己开影视公司,她还投了股。
“十月一号好像要上《智取威虎山》了。”
宁耘书:“是要上。”
“到时候我请你们去看。”苏老太太早听说《智取威虎山》演出来了,她已经盼望了很久。
眼看就要出胡同了,展琳听到嘈杂,转头望去,见几个戴着红袖箍的青年正在围殴个老人家,好好的心情顿时便没了。
“把这个粪桶给他扣上。”
“他以前不是看不上我们,骂我们不学无术吗?这就是在藐视无产阶级群众。”
“让他藐视,那粪桶里还有屎,都抹他脸上。”
“抹脸上干嘛,让老东西尝尝味儿。”
苏老太太听那群二流子喊“大学教授吃屎了”,眼眶都泛红,脱了鞋想冲上去打那群流氓,只是脚走两步就停下了。她不能去,她还有后代,这到底怎么了?
看着蜷曲在地上的老人,宁耘书眉头皱得死紧。
这里没人聚集,只有少数人在路过时往巷子里望几眼,看清什么情况就匆匆走了。
“看什么看?”一个龅牙瞥见停在巷子口的三人,凶神恶煞地呵斥:“还不走,再看给你们眼珠子挖了。”
宁耘书两手插兜,还就走进了巷子:“你们是归哪个管?”
“什么我们归哪个管?老子归自己管。”龅牙见来人长得那么俊,这心里的酸气都冲进眼里了:“再不走……”
“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宁耘书打断龅牙的话,严肃地看着他:“所以……”这一招是跟小展同志学的,他抬手作请,意思明显。
龅牙哽在那里,这什么玩意?几个人中,有个戴眼镜的还算机灵,赶紧接上:“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
宁耘书继续:“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
不学无术的几个全傻眼了,这话在哪段?他们不是这么背的语录,龅牙急急回头看向四眼,让四眼快点对上。
四眼正在心里顺着句子,他知道这句是出自《为人民服务》,但《为人民服务》很长。
“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地上的老人慢慢爬了起来。
宁耘书目光走过几个二流子的脸:“这个事我会跟徐书记反应一下,你们连基本的《为人民服务》都不知道,思想上存在重大问题。说吧,你们归哪个管?”
徐书记,第一书记徐正涛吗?几人没了之前的嚣张,见那男的又看他们的脸,忙用手捂住,同时往后退。
“你们捂住脸也没用,我已经记住你们了。”宁耘书不依不饶。
那几人转身撒腿就跑,能跟徐正涛说上话的,身份肯定不低。他们今天要没被抓到把柄还好,但这不是没接上语录吗?
“你在给自己惹麻烦。”嘴上还沾着屎的老人家,弯腰扶起倒着的粪桶,他的扁担呢?
宁耘书从口袋里掏了帕子出来,上前递过去:“您擦擦吧。”
“不用。”老人家看都没看那帕子,瞧见倒在墙根底的扁担,他拖着桶过去捡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公厕。
目送着老人,展琳嗓子眼像是被灌了铅,难受得要命。等宁耘书回来,他们还是继续沿着胡同向前,只是已经没了心情去看排样板戏了。
三人沉默,出了胡同。苏老太太转头就见斜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吉普。
宁耘书和展琳也注意到了。展琳问:“是蒋丞吗?”
“看车牌,是他昨晚开的那辆。”至于车里是不是蒋丞?车屁股对着他们,宁耘书也看不到,抬腿走向那车,“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好。”展琳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她奶拐了一下。
苏老太太示意孙女往东看,刚从巷子里逃走的那几个,自一所叫育华中学的学校出来,他们膀子上已经没了红袖箍。
“这里。”展琳朝他们摆摆手,那几人看到她立时又想跑。展琳跟他们打招呼可是有目的的,她手指向那辆吉普:“你们看那边。”
宁耘书左手插兜,右手正在接蒋丞从车窗递出的烟:“陈师傅今天中午去凤阳大队吃席,你不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蒋丞打火点烟。
确实不用去,宁耘书弯唇,他差点忘了,蒋丞现在是只认爹不认娘。娘都不认了,还管什么外公八十寿?
龅牙、四眼几个看得真真的,心也凉透透。他们不知道那男的是谁,但却清楚谁常开那辆吉普。那男的是在跟蒋副主任说话吗?他还手插着兜!
“要火吗?”蒋丞狠吸了一口烟,将打火机递向宁耘书。
“不用。”宁耘书朝胡同口那望去:“媳妇管得紧,她在我一般不抽。”收回目光,复又看向车里,“你怎么来这了?”
蒋丞把打火机丢到副驾驶上:“周末没事儿,车开到哪算哪。我不像宁副书记,有娇妻陪。”
“昨天不是在相亲吗?”宁耘书微笑:“没看中?”
蒋丞嗤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宁副书记眼力不错。”低头拍拍掉落在腿上的几点烟灰,“还不是我爸着急抱孙子,见天地催。我都躲到青武县了,他都没放过我。”
“卫洋市总工会陈良峰的闺女,条件不错。”
“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她67年到黔省贵仁县那里下乡,据说表现很好,今年救了两个溺水的孩子,受到表彰,拿到了回城资格。”宁耘书语气中满含赞赏,看着蒋丞嘴角边压不住的嘲弄:“她跟我媳妇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良峰非常喜欢这个女儿。”
“宁副书记不止认识她,还对她很了解。”蒋丞心里耻笑,就这样的睁眼瞎,他爸还警告他,让他好好敬着。
宁耘书品着蒋丞的眼神、表情,弄清楚了一点,蒋丞不是没看上陈诗情,是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陈诗情是个什么品性的人。
“蒋副主任很会开玩笑。”
“……”蒋丞嘴角抽抽,他没开玩笑。
宁耘书:“我对陈诗情了解很片面,刚跟你说的那些,也都是周围人都晓得的事,不像蒋副主任你对她了解得那么全面。不过也正常,处对象嘛,总要清楚对方是人是鬼。”
舌尖轻擦过唇口的干皮,蒋丞收起了之前的傲慢,眯目凝视着这个宁耘书,没有否认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查过陈诗情?”
行吧,他媳妇想知道的事,也许不用他打电话到贵仁县去找人查了。宁耘书依旧保持着微笑:“你说呢?”
他说什么?蒋丞真想拿木仓崩烂宁耘书那张嘴:“也是,我差点忘了您之前在贵仁县县委办公室任职,贵仁县那巴掌大的地方,哪蹦个屁您都能听到。”
宁耘书:“没这么夸张,只是熟悉的同乡得了表彰,我总要多关注两分。”
“那您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蒋丞笑说:“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
他说什么了?他是只说了有关注陈诗情受表彰的事吗?宁耘书有点无奈:“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罢了,能管的事实在不多。”
这点确实是,蒋丞嘴角扬得更高了些:“像我们这样的人,娶妻还是要娶贤,不能光看家世。就拿你媳妇说,你老丈人前脚失势,后脚你媳妇的好姐妹就嫁给了靳冬阳。这就是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即便出身普通,娶回家也不会拖男人后腿。”
宁耘书无视蒋丞笑里的揶揄:“我媳妇是很聪明,”他拿高手里的烟,“但女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这不我都被压着戒烟了。”
“那是你惯的。”蒋丞略带得意地吸着烟。
“你来这里是因为巷子里那个掏粪的老头吗?”宁耘书冷不丁地丢出这话,笑眼注视着蒋丞的脸。
蒋丞才放松了点的神色,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舌尖顶着上牙,烟雾慢慢地从他口里飘出。他就这样冷冷地和宁耘书对望着,乖张尽显。
宁耘书什么人没见识过,他刚去贵仁县的时候,还不是县委办公室主任,日常工作主要负责文化宣传。贵仁县有很多少数民族,他工作的难点,就在这些少数民族。
很多少数民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传承或信仰。当他宣传的文化,跟他们的传承、他们的信仰有相抵触的地方时,就会冒出来一些极端分子。
他没有退缩过,也从没想过往后退。
对峙了近一分钟,蒋丞掐灭了烟,发动车子准备走人。
宁耘书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阻止他离开。小姑和靳冬阳说的没错,蒋丞行事是很阴。
车子走了,展琳看她家那位还在那站着,就挽着奶奶过去了:“怎么了?”
“没怎么。”宁耘书望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脚往媳妇那凑,委屈巴巴:“刚蒋丞又跟我提他爸了。”
咋这腔口?展琳眨了眨眼睛,这要她怎么办?
“他那爸是养父吧?要不我看看也给你找一个?”
宁耘书转过头,一脸认真:“好,我要有权有势的,不能比蒋简城差。”
“蒋简城是谁,蒋丞他爹吗?”苏老太太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名字,陌生得很。
“对。”宁耘书看着他媳妇。
看着她干嘛?她啥能耐没有,就是个小小街道办的小小干事,往哪去给他找比蒋简城还厉害的“爸”?展琳仰起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有太阳但不是很晒,还有点小风。
见个扫街的大叔路过,宁耘书喊住人,递出手里的那根烟:“要吗?”
“呦,好东西。”大叔忙腾出只手在身上擦擦,接过烟:“谢了。”
“走吧,”宁耘书不逗小展同志了,半揽着将人往前带。
等跟扫街的大叔有段距离了,展琳问:“你跟蒋丞都说什么了?”
“就是试探一下。”宁耘书想到巷子里掏粪的老人,想到那几个二流子吐露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展琳好奇,压低声:“试探什么?”
“试探……”宁耘书头歪向她,也跟着小小声:“他跟陈诗情是不是在相亲,试探他对陈诗情这个人了解多少,试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那试探的结果呢?还理想吗?”
宁耘书:“还算理想。”
然后呢?展琳巴巴等着,怎么个理想法,他倒是说呀?
见小展同志眼睛里已经有小火苗了,宁耘书立时不敢再放肆了,老实交代:“基本可以确定陈诗情得的那表彰有问题,蒋丞和陈诗情没谱。蒋丞在有意地向我示威,示威的主要方式是‘我爸’、‘我爸’,还是‘我爸’。”
“这不怪人家,人家除了爸也没别的好显的了。”展琳表示理解:“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说他是瞎逛,但我想十之七八是跟巷子里那老头有关。”宁耘书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蒋丞是不是有引蒋实兴上钩的心,他都认定是有。
靳冬阳现在日子不好过,蒋丞这一出来得正好。蒋实兴可不止自身本事强,他的母亲他的外家也不简单。靳冬阳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那以后的路肯定能好走一些。
“那老人家跟他有关系?”才问完,展琳就觉不对,蒋丞可是青武县县革委副主任,真要跟那老人家有正向关系,会让那几个红袖箍那么欺辱他?
“别皱眉头了。”宁耘书笑着:“蒋丞他大哥蒋实兴,会借蒋简城的关系,捞一些被迫害的专家到川省。蒋实兴在川省的军区,团级政委。”
懂了,展琳两眼睁大:“他想拉下蒋实兴。”
宁耘书:“对,拉下蒋实兴,他就是蒋简城唯一的儿子了。”
“真阴损!”展琳眼珠子一转:“你说靳冬阳跟蒋实兴联手怎么样?”
“天作之合。”
“你这用的什么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