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越车修好了, 车胎气也打上了,但让他送展珂回家?

展珂脸还跟大红苹果一样,两眼期待地盯着人:“哥哥, 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家吗?你放心让我姐送我回家,然后再让我姐一个人返回吗?而且我姐今天已经很累很累了。”

让她瞎了让她聋了吧, 展琳无语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望向陈越, 她今天这顿晚饭就不应该出来吃。

陈越看小展干事是已经坚决置身事外了, 心也跟着死了,决定好好和小姑娘说说他的情况:“我送你回家没问题,但谈对象的事, 我们不太适合。我26,比你大了……”

“你是26, 又不是62。”展珂完全当她姐就是另外一根电线杆:“解放军哥哥,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陈越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好想投降,他想放弃反抗:“你在前面骑,我后面跟着。”

这么快就认了?展琳打量起陈越:“那我就不送您二位了。”

展珂心满意足, 推上自行车直接跨上坐凳, 正想踩脚蹬, 一抬头小脸耷拉下来了。

“咋,看到我不高兴啊?”展文凯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来。

“哈哈哈……”展琳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陈越也大松口气,总算是不用送这个大可爱小妖精了。真的,展珂一人能顶整个盘丝洞。

展珂气恼,回头看向陈越:“哼,今天被你逃过一劫。你等着,我一定很快就来找你。”

就是再迟钝, 展文凯也看出来了。他每年都要陪他爸送炭到元钱胡同,自然是见过陈越,也知道陈越的工作性质。男方无论是人品还是家里,都没得挑。

好家伙,还真被他妹捡着一个。

当然,不是说他小妹不好,配不上陈越。而是正因为他小妹好,作为哥哥衷心希望她能不用多费心费力就摊上个哪哪都好的对象,将来生活上能少点狗屁倒灶的事。

“你好,陈越。”陈越伸出手,他也见过展文凯,但每次见到只点下头,并没有做过正式介绍。

展文凯一脚撑着地,伸手回握:“你好,展文凯,展琳的堂弟,展珂的二哥。”

“既然你来接珂珂了,那也别急着回了,跟我一块去国营饭店吃晚饭。”展琳现在可不缺票:“陈越哥,你也一起吧。”

陈越还没答应,边上展珂又两眼亮晶晶:“去吧去吧。”

好想说他可以回家吃,但陈越不敢,他怕展珂会当着亲哥的面软趴趴地叫他“哥哥”。想想那个场面,他清了清嗓子:“那就一起吧。”

展文凯:“修车亭没人行吗?”

陈越:“没事,老覃回家吃晚饭,也差不多该来了。这边都是老街坊,大家会帮忙看着点。”

展珂跟展琳一样,吃嘛嘛香,一顿饭一点幺蛾子没生,这让陈越都有点不适应。

饭后目送堂弟堂妹离开后,展琳转身面向陈越。目光对上,两人都笑开了。

陈越:“她家里很宠吧?”没有有爱的父母和乐的家庭氛围,是养不出展珂那样的性情的。

“上面两个哥哥,你说呢?”展琳也很喜欢珂珂的明朗,她就像一个小太阳,很少很少有沮丧的时候,即使有,也会很快把自己哄好。

陈越:“她大哥多大?”

“22岁。”展琳知道他的顾虑:“珂珂是很活泼,但她在大事上从来没有什么小孩心性。而且,我下午已经跟她讲明了,你是军籍。她大哥大嫂都在部队,她很清楚军婚是什么概念。”

“我比她大哥还大四岁。”陈越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就现在他有点抗拒这个年龄差。展珂太小了,他怕她只是一时的冲动。

展琳:“又不是让你立马跟她结婚,她到年底才能办.证。这期间,要是展珂找你,你可以试试跟她处处看。合得来就和,合不来就各自安好。”

“这样对她名声不好。”

“陈越同志,现在提倡的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明天我上班,给你带一本区委下发到街道办,有关婚姻方面的宣传手册回来,你好好拜读一下。”

陈越接受批评:“好,多谢小展干事。”

天都黑了,副食品店早关门了。展琳想到傍晚那一场闹腾,就让陈越先走。周家人应该都回了,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找上她门。

找上门,她也不怕。明天中午,她还要去一趟新华路街道办,找洪惠英女士说道说道。

既然都已经知道洪惠英女士离开后,周家啥德性了,那她也不怕得罪周家。洪惠英女士必须发挥这最后的余温余热。

周家这会人是全着家了,但家里没锅没碗,想弄口吃的还得去借邻居家的厨房。

周冠勇铁青着脸,坐在桌边卷着烟丝。几个儿子围着桌子坐,里屋吴盼儿的哼唧一声连着一声。

周继娜从主卧端出一盆脏水,走到客厅看向他爸,想说点啥可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把水倒了,去俞家厨房又兑了一盆温水,端去主卧。

老两口睡的主卧也就四·五平,摆张床,床尾再放两个箱子,便没什么地儿了。

吴盼儿穿着背心裤衩趴在床上,腿上尽是大一块小一块的青紫,后背上几条抽打痕迹交叉在一起,都破皮了。

“妈,你以后也管管自己的嘴,别什么话都往外吐。”周继娜拧了毛巾,小心地帮她擦拭伤口。

“娜娜,”吴盼儿淌着眼泪:“你一定听妈的,找个大厂长、大书记,赶上展家。妈这口气是指望不上你爸你兄弟帮我出了,妈就指望你。”话音没着地,又继续哼着。

是她不想找大厂长、大书记吗?现在又不是过去的旧社会,能明目张胆违背良俗。周继娜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子没进过友谊商店了,正经的大厂长、大书记哪个家里没有媳妇?

她倒是想不正经,那也要那些大厂长、大书记敢跟她不正经才行啊。

“您别说气话了,爸打过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一会睡觉,您说几句软话,爸有了台阶,这事也就过了。”

“过?”吴盼儿一下撑起身,牵扯到伤她也就咝了一声皱个眉头:“这事过不去。我多大岁数了,那小婊子还爬我头上拉屎拉尿。这口气不出,我就是哪天死了,也不会瞑目。”

平时再多看不上,可这到底是她妈,周继娜瞅她眼泪淌得吧嗒吧嗒的,心里也难受得很:“这次展琳是有点过了,您放心咱记着。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一帆风顺。”

“对,你说得对,不能全天下的好全被她给占了。”吴盼儿又趴回床上哼起来:“娜娜,你说你咋这么命苦,元向进家要是放在旧社会,你一年到头鞋底都不带脏的。”

周继娜帮她擦完背,抽了挂在床头的蒲扇:“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谁叫我少奶奶。”

“呸,那个小骚货就是嫉妒你。”吴盼儿恶狠狠地说:“她家摆旧社会里,一口饱饭……”

“都跟您说了,别再提旧社会了。”周继娜刚升起的那点心疼,都又要被她妈三言两语耗干净了:“您这总提总惦记着,万一哪天在外说秃噜嘴,咱家就真没日子过了。”

屋里一阵静默,吴盼儿趴在枕上,也不哼了。

周继娜帮她扇着风,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她抬手揉心口。别说她妈了,她也堵得慌。

“娜娜,”吴盼儿扭头看向闺女:“你跟元向进感情一直很好,你也一直都很懂事,怎么离婚的时候元向进手缝闭得那么紧,啥也不漏点给你?你还带着个圆圆。”

周继娜心里咯噔一声,冷脸:“你是把展琳的话听进心了?”

“没有,妈就是想不通。”吴盼儿撑着床连声咝咝,翻身坐了起来。

“有什么想不通的?他本来就一肚花花肠子,今天新鲜这个明天新鲜那个。”周继娜撇过脸,也不给她妈扇风了。

“元向进就算对你来不上劲儿,那圆圆呢?圆圆可是他老元家的种,他就撂手不管了?”吴盼儿干柴似的爪子想去抓闺女的手,只是才碰到就被甩开了。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没有就是没有。”周继娜丢下蒲扇,端着盆出去了。

客厅门关上,周继业抬手把掉下鼻梁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小声:“爸,以后您也少动点手,左邻右舍多少双眼睛,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你当我想动手?”周冠勇卷好烟,含在嘴里:“你看看她,一天到晚正事不干,惹事生非哪哪都有她。之前你都一再交代要忍,静观其变。她听见了,但一点不往心里记。”

嗤了下鼻子,周继强:“过去真是小瞧姓展的小丫头了。那么多人,脱口就叫二姐少奶奶,她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踩。”

周继磊左手包右手,把手指按得咔咔响,看着他爸,声音压得极低:“她上下班都一个人,要不我找两个……”

“别添乱。”周继业瞪了老五一眼:“你想蹲笆篱子就去,别祸祸旁的谁。”

周继磊是真看不上老大这畏首畏尾样:“怕这怕那,什么时候到个头?今天她把咱家锅碗全砸了,那明天咱要不要把堂屋腾出来,给她砸?”

“脑子长这干啥的?”周继业点点脑袋:“咱动动脑子,不是不收拾她,是要智取。智取懂不懂?让她就算知道是我们下的手,也得忍着。”

周继磊:“我说的就是让她有嘴也不敢往外说的办法,找两个人把她……她刚结过婚,我就不信了,她还敢把事嚷出去。对付她这种小姑娘小媳妇,就没有比这更能解恨了。”

周继业无力,他怎么就跟这人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告诉我你找谁去?这要是被抓住,就展家那关系,铁定两颗花生米。还有宁耘书,你当他死了?”

陈越回到家三四分钟,便听到隔壁开门声,安心去洗澡了。展琳停好自行车,去关院门,不经意间对上前方耳房后窗。

天暗,她也没看太清,但后窗口那刚刚是有个东西一下闪过去。那屋子是周继娜母女在住,她们没养猫狗。

那会是人吗?

随便,展琳没精神去猜,主要猜来猜去也没意义,除了多防备还是多防备。

把院门锁上,拔了炉塞子烧水,她今晚要洗头。心里想着珂珂和陈越,以她对二叔二婶的了解,那两位九成不会反对。

不得不说,她家珂珂眼光还是非常好的。

他们的事,她不会掺和啥,但真心希望不管将来成不成,他们都会有美满的婚姻。

星期一发工资,展琳领到了27块5,虽然不多,但还是很高兴。中午一下班,她就往新华路街道办去。

洪惠英见到闺女来也不觉得奇怪:“一早上我就听说你领展珂把周冠勇家砸了,”将之前打的饭菜推到对面,“坐下吃吧,今天食堂烧了溜肉片。”

“那您有没有听说我为什么砸他家厨房?”展琳倒水洗了手,才到办公桌边坐。

“听说了。”洪惠英递了双筷子过去:“你再具体给我讲一遍。”

展琳接过,打开饭盒。新华路街道办食堂大师傅,手艺要比他们食堂好一些。她挑重点,三言两语就把事从发生到结束的全过程讲了。

“我搬回那里时就跟自己说了,在我爸的事没定调前,不张扬不惹事不多管闲事。是吴盼儿叫我皇帝老爷,我才翻脸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样的人,我忍她一回,她就会认定我怕她拿她没办法,她会蹬鼻子上脸。”

洪惠英夹了一块肉放她饭盒里:“下午我会去一趟元钱胡同,估计你二叔、二婶他们晚上也会过去。”展珂回去能不说吗?

“正好,我家里有两扇腊排骨,可以做了吃。”展琳刨了口饭:“一会我去副食品店看看,再买点菜。”

洪惠英:“你少买点,夏天放不住。别宁耘书给你些票,你三花两花这月就给花光了。”

“那不会,我都是该花花,不该花的一分都不会乱花。”

“周家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展琳:“周继娜说这是邻里间的小摩擦,我不认同。谁家邻居一开口就叫人皇帝老爷,骂人小骚蹄子?皇帝老爷是现在随随便便能叫的吗?那我叫周继娜少奶奶,她怎么跟我急?”

洪惠英:“吴盼儿确实该受受教育,正好最近街道在开思想班,扫的就是思想不正的风气。”

饭吃差不多了,展琳多嘴一问:“您知道我给宋玙禾打过电话吗?”

洪惠英抬眼瞥了下闺女,面无表情:“知道。”

“哦,”展琳把饭盒里四散的米粒都拨到一块:“下班后要我回趟七骨巷,叫小姑来我家吃饭吗?”

“我一会要去区委开会,会顺道回趟家,给你小姑留个纸条。”

“那行。”

只是让洪惠英没想到的是,她和闺女饭都吃完了,展淑萍来了,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找人弄到一只牛蹄,上午没事就给炖了,都来再喝点汤溜溜缝。”

展琳摸摸肚子,感觉已经九分饱了:“有带筋的肉吗?”

展淑萍:“有,你自己盛,我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展琳看着她小姑出去,心里有点摸不准。她小姑会找错地儿,摸去知青办吗?可是今天才星期一。

那展淑萍同志明天是不是还得再来给洪惠英女士送一次饭?

洪惠英已经从保温桶里,给她闺女捞了两大块牛蹄:“别望了,赶紧吃,吃完走人。”

下午,三花果街道办无事发生,展琳又画了两张小婴儿的连体衣。六点一到,她第一个离开办公室。到家时,她奶正跟班姥姥、郑奶奶聊得带劲儿。

“废品站的破瓷烂罐都行,搁点土种上菜好好侍弄,基本够家里吃了。”

“我怎么没想到?”郑奶奶一副错失了大好青春的样子。

苏老太太:“我家还没搬到黄梨胡同前,住的是连屋,那地方是真小,小院子都挪不开身。我都是在墙上弄挂钩,把破瓷烂罐挂墙上。种的菜,也够一家几口嚼了。”

学到了,班姥姥已经有点跃跃欲试。

“奶,我还是放把钥匙在您那吧。”展琳打开院门。

苏老太太也不在人家门口坐着了,提起菜篓子:“有空咱再聊,今晚一家子都在这吃饭,我得忙忙了。”

班姥姥:“行行,您忙。”

郑奶奶看向展琳:“下午你妈来过了,找到吴盼儿,当着她两儿媳妇和一串孙子孙女的面,就问她四儿一女都是怎么怀上的?”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了。”班姥姥最讨厌的一类人,就是像吴盼儿那样的,对外裹脑子无事生非逮着机会就刺人,对内裹脑又裹脚,被男人打得皮开肉绽,还觉得男人有气概。

她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周冠勇对她还是想打就打。

进了堂屋,苏老太太也不急着忙,拉着大孙女便问:“珂珂跟陈越怎么回事儿?”

“她回去没说吗?”展琳从菜篓子里翻了豆角出来。

苏老太太笑了:“说是她给自己找的对象。”

“人家陈越还没同意呢。”豆角很嫩,展琳只要把头掐掉就成:“您下午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我是特意早来的,就想着跟隔壁聊会儿。”

“您感觉怎么样?”

“四个老的性格都不古怪,跟珂珂合得来。”苏老太太去厨房拿了两个菜篮过来:“你二叔二婶今晚来,也想看一眼陈越。陈越要有心跟珂珂好,以他的教养,肯定不会避着人。”

展琳:“陈越不定会回来,他有时候会留在学校住。”

“我们也不急,能见着就见,今天来主要是给你撑腰。”

“您不会觉得陈越年龄上,有点大珂珂太多吗?”

苏老太太:“8岁而已,你奶奶我是吃过苦的,苦日子难熬。说句现实的话,如果珂珂看上的不是陈越,是前头周家哪个小子,我一定送她去下乡,让她把苦吃够了再回来。”

展琳弯唇:“那不用您操心,珂珂就是闭上眼用鼻子选对象,她都会选个最干净的。”

展珂今个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下班了就骑着她的爱车来了元钱胡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缘,她才进小门,陈越就到小门口了。

见到那背影那车,陈越调头回学校,只是车头才拐弯,熟悉的腔调就来了。

“陈越哥哥,你这是想哪去啊?”展珂微笑着,眼里全是对他的兴趣。

“……”陈越好难,对着这位,他连撒谎都觉得要费尽心思:“就是突然想去买几根冰棍。”

展珂:“是吗,我以为你想躲我。”

“不会的。”陈越冰棍也不买了,老老实实走进小门:“你今晚怎么来你姐这了?”

“我跟我姐昨天跟周家打架你不知道吗?”展珂跟他并排走着。

陈越知道,喉结滚动了下:“所以……今晚你爸妈他们都来了?”

“对呀。”展珂转头笑眯眯:“我昨晚回家就跟我爸妈讲了,我在追求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陈越现在就是“丑媳妇”心态,望进小姑娘清亮的眼睛里,他停下脚步,想再郑重地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展珂也跟着停下。

“展珂,我是军籍。一旦跟我结婚,你再想离开很难。”陈越觉得展珂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是26岁,不是62。

展珂嘻嘻:“所以你是同意跟我试试看喽?”

陈越:“等你满了18岁,咱们再处。”

“我同意,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最好的男女朋友。”展珂还是很霸道的:“你不可以再跟别的女同志走近,当然我也不能跟别的男同志有牵扯。”

陈越:“同意。你生日什么时候。”

展珂:“12月1号。”

两人到陈家门口,就跟从展琳家出来的展国立见着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过一圈都尬住了。

展国立神色复杂:家里的小白菜自己长腿去勾搭了头猪回来。

陈越坦荡又忐忑: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情,他体会到了。

展珂傻笑:搞对象撞见亲爹。

“珂珂也该回来了。”马艳玲念叨着探出半身,呆住了,她家猪还真拱到颗特级白菜?

特级白菜:菜株周正、包心紧实、没有虫眼损伤。

很好,这颗就很符合。

“展叔、展婶,你们好,我是陈越。”陈越架好自行车,立正:“目前在军校任职,跟展珂……”他家门口多了四颗脑袋,“处于初步了解阶段。请你们放心,我会始终尊重她。在她没有坚定心意前,我们不会有越线行为。”

展珂:越线是越的啥线?她的恋爱设想里,有牵手、拥抱和亲吻,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班姥姥:展珂多大来着?

郑奶奶:拱了颗小白菜。

陈老爷子、陈大叔:还是展珂有眼光。

四个老的按年龄大小,排队走出院门。马艳玲一看这阵势,立马去请她家的长辈。

苏老太太解了围裙,洗了手脸,让他们都进屋说话。还是她老人家明智,晚上多煮了饭菜。

展琳泡茶,茶泡好,洪惠英女士和展淑萍同志也到了。两人听说陈越跟展珂互有好感,没觉得有啥。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就是临散场她二叔才想来还没去周家。

陈老爷子:“去转一圈,让周家知道你们来过就行。展琳这,我们会留心。”

“那最好不过了。”苏老太太对陈家是越看越满意,她就希望她的后代过得都比她好。

展国立领着展文凯去正院,周家门窗紧闭,一点亮都没。

展文凯才不管他家睡没睡,直接放狠话:“管好家里的老娘们,再有下回,天灵盖我不敢掀,但屋顶我敢掀。”

这父子两横高竖大,往那院子里一站,就是震慑。

一大妈今晚值班,不在。展国立掏了根烟给一大妈男人唐平安老师,说起昨天的事儿。

唐平安拿着烟:“昨天一早我们去县里老丈人家了,老丈人八十寿,回来都晚上九点了,今天也没听谁说起。”其实有听说,但英子交代了不要管。周家啥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不去找展琳,展琳不来找英子,那就当没事。

展国立:“安生就行,我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大侄女,相处过的人都知道,那孩子讲理认理。”

唐平安:“对对,小展人还是非常可以的,前些天刚受过群众表扬。”

星期二,展琳留意了下,还是陈庆临去交的下乡申请表。

花满青并不觉得奇怪,去交申请表,就能单独在主任跟前露脸。陈庆临都三十了,总不能一直是个小干事。

下午展琳正画着图样,后院来人说有她电话。她还以为是宁耘书,搜肠刮肚怎么卖惨,哪想拿起电话没等她喂,就听对面说,“琳琳,咱爸的事有结果了。”

展琳心一揪:“结果怎么样?”

展文斌:“严重失职,党·内记过。估计是耘书哥走了关系,市革会那已经通知去接人了。电厂让咱爸自己申请去支援三线。”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展琳大松口气:“虽然也是下放,但自己申请总比被判的好。”

展文斌:“那肯定,不过时间比较紧,咱爸五天后就得去西北。我老丈人说了,咱爸会开车也会教人开车,去西北就是紧缺人才。咱们再补贴点,日子不会差。”

“好,你什么时候去接人?”

“我给你和妈打完电话,就跟二叔、大姑父一块去接人。”

“那行,我下班就回七骨巷。”展琳高兴,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