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展琳虽然已经在问了, 但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排查她听说过的成年男性。她听说过但不认识的,最近恰好有一个,不会吧?
岑今矜持了会儿, 看小公主好像猜到了,便无声喊出人名。
展琳对照着口型发音:“靳冬阳?”刺激啊, 还真是他, “他多少岁来着?”
“30岁。”岑今一点不嫌他老:“比我大一轮, 但凤老婆子对他的身体状况评价很高,说他火气特别旺,绝对是很顶的男人。”
旺啥旺?展琳:“他30岁没结婚, 你不觉得他多少有点问题吗?”
“他是没结婚,但他有过未婚妻。”岑今都找人打听过了, 靳冬阳的有些事情也不难打听, “他未婚妻跟了别人。”
展琳:“他连未婚妻都没留住,你不觉得他多少有点问题吗?”
“这个也不能怪他吧,他的未婚妻嫁的是大学同学。”岑今见小公主这样反应,心里还挺开心:“这几年社会风气看似很正, 但你在街道办应该清楚, 男女间的那点子事从来就没有清静的时候。但靳冬阳身边还挺干净。”
展琳:“他30岁了, 又处在那个位置上那个环境里,男女事情上还干干净净,你不觉得他多少有点问题吗?”
岑今笑了,笑得很明媚:“听你这么三说,好像有点道理。”
何止有点道理,展琳:“虽然我很想以后再出去调解群众纠纷,跟大家自我介绍时,说市革会的某某某, 他媳妇是我生死之交。但岑今同学,那个某某某真不好惹,你要三思三思再三思。”
岑今:“那你说迟了,他已经盯上我了。”
啥?展琳与岑今对视着,心里有个猜测:“你是……扮作猎物的猎人?”
岑今刚想说啥,听到下班钟声,伸手挽住小公主:“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吃饭的好地方。”
展琳跟她去办公室拿了包,下楼:“远吗?远的话你骑车载我。”
“离这三四里,骑车吧,我还没骑过二六。”岑今把包放到车篮里,扣上锁扣。展琳开了锁,直接一屁股坐到后车座上。
载着小公主,岑今稳稳地骑着车,速度不快。中午就算是下班点,路上人也不是很多。
经过国营饭店,展琳见岑今没停,就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私人小饭馆。瞧瞧人家这门路,现在的私人小饭馆可不是啥人都接待,一般都要熟人带熟人。
而且这个年代,敢开私人小饭馆,还能开得起来的,那背景必定深厚。
六七分钟后,岑今拐进锣鼓胡同,骑了两三百米左拐,又骑了两分钟,到地儿了。
展琳都惊奇:“这里是石羊巷吧?”新华路街道跟三花果街道的交界线上。
“对。”岑今就知道小公主没来过这地儿:“你推着车,我去敲门。”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展琳接过自行车前后望望,这会儿巷子里除了她俩,没别人了。
岑今敲了三下门,在心里数了四声接着又敲了四下门。门吱呀一声就从里拉开条缝,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仔细打量了来人,问:“你们瞧着脸生,找谁?”
“风大娘告诉我说您家是祖传的木匠手艺,我想来看看柜子。”头回听到这暗语,岑今只想说啥乱七八糟的,来过一回才知道看门的老头还真就是个老木匠,手艺一般,但对“祖传木匠”尤其执着。
老木匠:“哪个风大娘?”
岑今:“祖传陈木匠家风大娘。”
“进来吧。”老木匠让开门。
展琳推车跟着岑今进了院子,前院堆放的到处都是木头,长的短的粗的细的,这边一块那边一根,完全没归整。看得她都想给它们全捡回去,劈劈当柴烧。
大门右边的门房,专门放自行车。展琳数了数,竟然有八辆自行车。
锁好自行车,两人跟着老木匠到垂花门。垂花门没有暗语,但守门的会问是谁介绍过来的。
岑今拉着展琳笑着回:“南菜市口凤老婆子。”
啥?展琳再次刷新了对岑今同学的认知,她跟凤老婆子都这么熟了?二婶不是说,凤老婆子怀疑她跟时向赢居心不良吗?
“原来是那个馋嘴老婆子。”守门姑娘笑得嘎嘎的,领她们去包房。
进到后院,展琳以为会大不一样,她错了,后院风格跟前院没差啥,也到处都是木头,就是没有木屑木皮。
沿着长廊,她们被安排到东厢房的一个小包房里。包房里也简简单单,除了桌椅和一个挂衣服的架子,没其他的了。
两人坐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端来茶水。
岑今:“今天店里有什么菜?”
小姑娘软糯糯地回:“今天你们可是赶上了,咱们店里上午刚卤了一锅牛肉,现在就还剩两块。”
卤牛肉,展琳喜欢:“一块大概多重?”
小姑娘:“一斤到一斤半。”
“那就来一块。”都叫她遇上了,展琳自然不会放过:“还有别的菜吗?”
小姑娘:“今天的小河虾也很不错,比前几天来的那一批要大一些,而且只只活蹦乱跳。”
“半斤小河虾,”岑今看向展琳:“再来一道油渣炒白菜,一个鱼头豆腐汤?”
展琳点头:“可以。”小姑娘一离开,她就把椅子挪到岑今身边,“感谢岑今同学带我见世面。”
岑今:“只要你别说今天这顿你请,我就接受你的感谢。”
“今天这顿你请,下次来我请。”展琳尊重岑今:“咱们也算是守过彼此后背的朋友了,来日长着呢。”
岑今端茶:“敬你。”
“敬我们。”展琳跟她碰杯。
岑今是真的真的很感激小公主,要不是小公主给了她个希望,她很可能会被逼得走极端,那就没有现在的日子了。
喝了半杯茶,展琳趴到桌上看岑今,声音压得低低的:“快说说,你跟凤老婆子是怎么回事?”
岑今也学她趴到桌上,小小声:“你不是想再劝劝我放弃靳冬阳吗?”
“我还没想到怎么劝你,你先说说凤老婆子。”展琳好奇死了。
岑今:“不是你让我一定一定要小心吗?我账建好后,思来想起还是决定安全为上,就半夜把我弟弟叫起来,背上口粮,摸去了南菜市口凤老婆子家买药。”
“买药?”展琳不懂:“又买什么药?”
又?岑今笑了:“这次买安神药。凤老婆子一开始并不想卖,我掏出二十块钱,她才松口收留我和我弟弟五天。”
展琳:“这就是你想跟凤老婆子买的安神药?”
岑今:“对呀,凤老婆子那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而且,我还需要她帮我送账本给靳冬阳。”
展琳:“账本是凤老婆子帮你送的?”
“送个账本二十块钱!”岑今竖着两指头:“机械厂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18块。不过这钱,后来被我在这吃了4块回来哈哈……”
“凤老婆子本事这么大,能替你把账本送到靳冬阳手里?她认识靳冬阳?”展琳不替她肉疼,有命活着,赚钱的日子很长很长。
岑今摇头:“不认识,但她认识的人里有好几个能接触到靳冬阳。你应该让你家里人打听过凤老婆子,南菜市口那片儿,红小兵都怕她。”
“我把账本托付给她的时候,可是让她对着她闺女的小花包被发了誓,她要是骗我,就这辈子都找不到她闺女。”
狠!展琳端茶杯再次敬她:“恭喜岑今同学步入崭新的生活。”
“谢谢!”岑今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全吞了,咕咚咽下肚,喟叹一声。
展琳拎茶壶给她倒茶:“你现在住哪?”
岑今:“就住在朗山口12号院西南角上的倒座,两间,还算清静,一个月6块钱。这还是凤老婆子介绍的,原本我是寻求街道办帮忙,可是你们街道办办事一点都不地道。”
“怎么了?”展琳想想,朗山口归三花果街道办管吗?不是吧,好像归西场那片管。
岑今:“我上午找街道办租房,他们带我去看的几处房子,环境都不能说是差,准确地说是极差、恶劣。我跟我弟住进那些地方,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一个五进大院,住了36户人,里面但凡有块巴掌大的地方都给搭上棚子。36户人家,16个光棍,29个成年男性没有工作。”
展琳皱眉:“那是不能住。”
在找房子这件事上,岑今是一肚子牢骚:“我以为街道办是真的没什么好房子在出租,就回凤老婆子那。下午凤老婆子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我跟我弟弟去看房。在我们看的那个房子里,遇上了上午带我看房的那两个街道办干事。”
“人家户主房子十天前就报到街道办了,街道办有记录。更叫我气愤的是,最后我那房子还是要通过街道办租。”
“不气不气。”展琳就在街道办工作,自然是知道街道办有些同事的暗地操作。她自己是没有过这样的行为:“你怎么没在新华路街道租?”
岑今:“朗山口离招待所近,而且新华小学也在那一片。”
也是,展琳:“现在安顿下来就踏实了。”
包房门外,小姑娘叫上菜。岑今伸手把门打开,看到摆盘,露了笑回头跟展琳说:“他们家的大厨是京市过来的,据说以前在京市香满楼做掌勺。”
“这不是噱头,是真的。”小姑娘一本正经。
“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展琳等菜上桌,首先帮岑今盛了一碗鱼头豆腐汤。这汤炖得奶白奶白,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门一关上,岑今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块豆腐入口:“好鲜,上次陪凤老婆子来,我就想喝这个鱼头汤了。”
“这个牛肉卤的也正好,不是太烂乎。”展琳连吃了三块,又试试小河虾。
哄了肚子,岑今说起了昨天发生的一起事:“朗山口19号院,昨天早上死人了,你听说没?”
“啊?”展琳还真没听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岑今夹了鱼嘴到碗里:“19号院有个姑娘今年刚满十八,家里是想让她下乡的,没想那姑娘自己出息,从老师那得了个考试名额,擦边考进了日化厂。”
“她也聪明,瞒着家里办了入职手续又把户口迁到了厂里,才跟家里说。家里人都很高兴,但高兴之后就要她把工作让出来,给她大嫂。”
“姑娘不乐意,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她大嫂一开始很坚持要工作,还闹着回了娘家。姑娘都想好要申请厂里宿舍了,不想她大嫂隔天就回来换了口风,不要工作了,还跟她掏心掏肺,让她好好在家里住着。”
“那个姑娘也是单纯,没防备。前天晚上她大嫂的弟弟来家里吃饭,多喝了两杯,就在她家打地铺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半夜就滚到了一块。”
“第二天早上被人堵在被窝里,那姑娘接受不了,当时就一头撞上墙。听去看的人说,墙都被撞出裂缝了,人死了。”
沉默一阵,展琳:“她应该报公安。”
“是啊,死都不怕了,还奈何不了谁?”跟小公主谈心,岑今觉得很舒服,大概是她们的思想在一个平面层,“要换我,我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做垫背。”
展琳:“你最近也被打搅到了?”
轻轻嗯了一声,岑今放下筷子:“以前我没工作的时候,就是一个长得出色的小姑娘。但现在,我可是有着一份好工作还长得出色的小姑娘。”
“我上头没爹妈,只有一个拖油瓶弟弟。这样的我,你说好不好拿捏好不好算计?”
确实,岑今拖着个弟弟,背后空无一人。展琳:“随便一个男的,往你屋里一拱,你就解释不清了。”
岑今唇角上扬:“虽然目前我的生活还不够殷实,但我每天都在努力向上。我不想在我努力的时候,有鬼成天盯着我,想敲我闷棍。”
“我不想担心受怕,我要一劳永逸。靳冬阳生命力旺盛,能力优秀,长得也好还无父无母。他很合适我。而且,我将来还要生孩子,我现在不仅仅是在择偶,同时也是在给我的孩子选父亲。”
“继续吃呀。”展琳给她夹了两块牛肉:“你什么时候看中靳冬阳的?”
岑今:“在他盯上我的时候,我相中了他。我估计他已经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是你给的。”
“不是我给的。”展琳严词纠正:“是新华路街道办秉着负责任的态度,替招待所选择了你。以你的专业能力,任何单位财会岗都不会舍得拒绝你。”
“对。”岑今端了鱼汤:“咱们再干一碗。”
展琳先把鱼肉捞出了吃了,才跟岑今碰碗:“干了。”
她死前,靳冬阳跟宁耘书是平级。岑今如果真的跟了靳冬阳,至少不会被拖累。
两人吃饱喝足,摊在椅子上休息。看着桌上的空盘空碗,岑今抚着凸起的肚子:“我以为我已经很能吃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能吃。”
展琳:“这里的菜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吃的太撑,她都想上厕所。
“我去结账。”岑今站起身:“结完账,咱们去趟厕所。”
展琳:“你也要去厕所吗?”
“对。”
一顿吃了七块钱,但岑今付钱付得很满足。她在初一的时候,就想请小公主大吃一顿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那个条件。
今天,她终于实现了:“走,上厕所。”
展琳跟着岑今去到个角落:“这里还有第三进院?”
“第三进院应该是后来加盖的,很窄,除了男女厕所,就两间杂物房。”岑今推开小铁门:“小心脚下。”
夏天厕所的味儿,冲鼻得很。展琳离老远就听到绿头苍蝇的嗡嗡声。岑今让展琳先方便,她肚子有点疼。
展琳方便完,提着两人的包到屋后檐下阴凉处等着。一开始她还悠闲地荡着包玩儿,但渐渐地就没了自在,身子侧弯,耳朵往靠窗的地方贴近。
“哥,你能不能别再说陈越了?我昨天下午见过人了,长得是不错,但我还看到了他爷爷。那老头满头满脸的烧伤,左手只有三个指头,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像这样的老不死,他家有四个。我嫁给他,那日子能过吗?你那就没有别的目标了吗?”
娇俏的女声,满含委屈。但展琳从她话里已经确定,他们在讲的陈越,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陈越。
她不是有意偷听的,是声音自己钻进她耳朵里的。这点那些在厕所外嗡嗡的绿头苍蝇,可以为她作证。
“莹莹,陈越已经是哥哥能帮你找到的最合适你的人了。你不喜欢他家的老人,等你跟他结婚了,可以要求陈越申请家属住房。军校是会给老师分配住房的。”
“可是万一他不肯呢?让我天天对着那手那脸吃饭,我会吐的。”
“你别嫌弃啊,陈越爷爷的身份就是陈家的保障,是你将来最好的保障。国家每月给老头子的补贴,都顶得上我现在的工资。你不要总盯着他的残缺,你得看你能拿到什么好处。”
“他们家老人是多,但都不用陈越养。陈越父亲右胳膊也是为国家和人民丢的,人家生活能自理,不止看病不要钱,将来伤病复发都有国家管。他现在在废品站,一个月也不少拿。”
“他奶奶市文化局退休干部,他姥姥以前在咱们市的报社工作,现在还时不时地发表文章。”
“陈越母亲那就更没得说了,虽然留过洋但人死了,是死在特务手里的功勋军医。你嫁进他们家,就算哪天谁提起你亲生父母是资本家,也没人敢动你。哥跟你说,咱们不要盯着老家伙的手脸。”
“陈越家现在虽然是住在大杂院,但哥都帮你查过,他们家在京市有房子。还有三道街那边粮管局在用的13号洋楼,在他姥姥的名下。你看有谁盯着他们家吗?”
“他爷爷他爸爸他妈妈,就是他们家的护身符。他自己还是解放军军大毕业,要不是他母亲死了,他是不会在军校教书的,他会进入部队发光发热。”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
“别可是了,陈越年纪摆在那,说不定哪天人家就有对象了。你现在还占一个优势,你那个嫂子就住在他们大院。有这个便利,以你的相貌接近他,十拿九稳。”
岑今一脸轻松地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展琳侧身贴在墙上,瞬间便知道人在干啥。她也不过去打搅,放轻脚步往小门那。
嫂子住在他们大院?展琳怎么听着这话有点别扭,她哥是不住他们大院吗?嫂子和哥分开,那是离婚还是丧偶还是两地分离?
他们大院离婚的女人有尤韶春、朱招娣、正院的周继娜。还有个没离婚但带着丈夫孩子在娘家住的崔佳音,这个好像也有点符合他们刚那语境。
至于守寡的有正院李冯氏,二院高月桂。
李冯氏都快六十了,可能吗?展琳想想,还是可能的,这女的亲生父母是资本家。资本家老头七十岁纳个十八九岁小姑娘,再生个崽,在建国前不是没有。
而且李冯氏死了的四个男人里,好像有个条件很不错。
只是相较于李冯氏,展琳更偏向周继娜。
周继娜的前夫祖上是大资本家,富了好几代,就近几十年才没落。周继娜跟前夫,是在运动没开始前就离婚了,她带孩子另过。两人离婚后两三年,前夫那一家子就全都被下放了。
“哥,你再帮我找找其他的,我这也先试着接触陈越。”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是觉得陈越这样的难找了。”
这都什么人呀?展琳在心里骂骂咧咧,还敢嫌弃陈老爷子,她是从哪家厕所跑出来的绿头苍蝇?
等着,都给她等着,她今晚回去就告诉陈越哥。
不过,展琳还得感谢屋里那对男女,要不是他们在这叭叭,勾起了她的一些记忆,她都想不起来陈越哥上辈子是英年早逝。
依稀记得,上辈子珂珂在信里有提到过一嘴,说她家隔壁的哥哥为了救对男女,被人一砖头拍碎了头……头盖骨吧。
那对男女然后天天跑到隔壁伺候陈家几个老的,要给几个老的养老送终啥的。
具体她也记不清了,因为她从西北回来的时候,陈家都已经从大院搬走了。她只记得她收到珂珂的信是在72年正月十五,因为那封信是宁耘书去西北探亲时,顺道带给她的。
那天宁耘书还赖在她那吃了汤圆,晚上也没走。
屋里说话没再继续,展琳挪步子往小门。岑今打开小门,两人弓着腰鬼鬼祟祟地从三进院到二进院,抬头目光就跟在院子里抽烟的靳冬阳撞上。
他要笑不笑,就那样大喇喇地欣赏着她们的窘态。
展文斌同志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人凉飕飕的。展琳胳膊上寒毛都竖起来了,轻轻碰了下岑今,你不是相中他了吗?
他也来这里吃饭?岑今清了清嗓子,小声问边上的人:“你有看到什么吗?”
展琳:“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也什么都没看到。”岑今抓住展琳的胳膊肘:“你不是说要看看凳子吗?老木匠做的凳子很好的。”
瞧她这怂了吧唧的样儿,展琳:“对对,我差点忘了。”顺着力道跟着走,“这人怀孕了就是容易忘事,我要买两个小木椅子两个小板凳两个小木桌。”
啥?岑今两眼大张,目光下移看向她的肚子:“你怀孕了?”
展琳:“不知道,但我感觉我好像怀了。”
“你没去医院查过吗?”
“日子还浅呢,等过段时间再去医院检查。我想一次生两个,这样以后就不用再生了。”
靳冬阳愣在了院子里,烟烧到滤嘴烫到手了,他才回过神。转身看向通往前院的垂花门,一脸的复杂,他刚没听错,宁耘书媳妇怀孕了?
这事宁耘书知道吗?
宁耘书才几岁,这都要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