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第一次尝试一个人吃一整颗丹药。
之前吃了两次, 都只有半颗,药量都让他整个人变得急切又主动。
今日醉了酒,又吃了一整颗。
身体更加不适。
之前被宋云迟欺负了,让他心中委屈又气恼。
可是身体又燥热得厉害。
成亲后, 他和宋云迟冲突最大的一次, 也只是在洞房花烛夜时,他实在受不住了, 给了宋云迟一巴掌。
今日干脆低头发狠地咬了宋云迟的肩膀, 咬得出了伤口。
宋云迟吃疼,倒吸一口凉气。
却也只是捧着他的头, 让他松口, 随后吻住他的唇, 一点点地将他嘴里的血腥味舔走。
宁书砚终于不闹了, 却还是哭得厉害。
他简直要气疯了。
被吊起来的体验真的让他非常恼火, 那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式?
宋云迟只能在结束一次后, 抱着他去温池仔细清洗。
再抱着他离开温池,擦干净身体,送回房间。
宁书砚躺在床上时, 明明愤怒无比, 却还伸手拉着宋云迟不许他走。
宋云迟的确没有离开,却保持着撑着身体的状态看着他问:“宁书砚, 是夫君好,还是小娘子好?”
这个坏心眼的东西又开始了。
他怎么都不会厌?
“你……你好……”宁书砚忍住哽咽,不甘地回答。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人吃了药,就只能让步,让王八蛋得寸进尺一会儿。
宋云迟又问:“你是喜欢小娘子, 还是喜欢夫君?”
“喜欢你……”
“怎么喜欢的?”
宁书砚干脆抬起双手,用手臂捂着脸,以此遮挡自己涨红的脸颊以及半边身体。
他觉得宋云迟这个人简直太恶劣了,他怎么总喜欢这般捉弄自己?
可他不开口,宋云迟就只是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反正吃了药的人也不是宋云迟。
可能是真的受不住了,宁书砚只能移开手指,只露出眼睛问他:“能将烛火熄灭吗?”
“我想看着你。”
“你灭了,我告诉你是怎么喜欢的。”
宋云迟抬掌,带起一阵劲风,很快灭了烛火。
宁书砚终于觉得舒坦了一些,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宋云迟,手给我。”
宋云迟抬起手来,伸到宁书砚的面前。
宁书砚抬起指尖,触碰宋云迟掌心薄薄的茧,说道:“这里的茧子碰到我的时候……会有些痒,感觉很分明。”
随后,他握住了宋云迟的两根手指,目光却透过牵着的手,看向不远处的宋云迟:“这么长的手指,只感受我掌心,甘心吗?宋云迟……”
宋云迟一直看着他,只能在昏暗之中看清楚他的些许轮廓。
却还是能够和他那双似水含情目对视。
几乎是瞬间,他便再难坚持……
宁书砚也是文人世家子弟,自是很会说情话,哄人的手段也很是了得。
已然不是第一次引导着宋云迟去做,自然也不会像最初那般生涩。
只是这次需要断断续续地说他的喜欢。
“喜欢你……宋云迟……好喜欢,好喜欢……你……”
宋云迟不知此刻宁书砚是哄着他的,为的是让他配合,还是真的对他生出了几分喜欢。
可他知晓,只要听到宁书砚说出这些话,他就会非常开心。
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宁书砚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两个人都累得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干脆躺在充满石楠花香的床铺上,抱着彼此入睡。
宁书砚第二日告了假,身体疲惫得让他根本无法起床。
直到中午,他才悠悠转醒。
这时宋云迟已然不在他身边,床铺倒是收拾整齐了。
宋云迟一向不喜欢别人看到宁书砚凌乱的样子,所以这些显然都是宋云迟亲手收拾的。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从掌下到手肘,都有被勒的红痕。
难怪昨天夜里会觉得那么疼,如今都变成了青紫的颜色。
虽然说已经被涂了药膏,依旧没有缓解多少。
他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坐不稳,只能再次躺下。
双腿也无力得厉害。
这还是从洞房后,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昨天晚上有几次?
……
回忆复苏,想起之前疯狂的种种。
算了,懒得数了。
他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他是疯子,和他计较什么?
这个时候,宋云迟捧着粥走了进来。
许是不知道他已经醒了,又一次俯身查看他手臂上的痕迹。
宁书砚顺势照着他的头便狠狠地敲了一下。
宋云迟被敲得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床上,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宁书砚。
宁书砚似乎还不解恨,抄起手边宋云迟的枕头,便朝着宋云迟猛砸。
宋云迟只能抬起手臂来挡,问道:“刚醒过来就这么有力气?”
“宋云迟,我昨日醉了酒,说话迷糊,你也要跟我计较?!”宁书砚单手撑着身体,侧身坐着大声质问他。
“是你自己说的,成亲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喜欢小娘子?!”
“是乔既明说小娘子真好啊!你问我,我们聊了什么,我也就回答了这个话题,怎么了?!不行吗?”
“你说你本就喜欢小娘子!”
“是啊!我本来就喜欢,怎么了?我成亲之前喜欢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宋云迟见宁书砚似乎是动了真火,吞咽了一下后,再次说道:“你还在孟二小姐的婚宴上借酒浇愁……”
“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我们翰林院的同僚喝醉了多少个?再去问问乔既明是不是也是屁滚尿流着回府的?”
“……”宋云迟很快软下态度,“罢了,过来喝粥吧。”
“罢了?!什么叫罢了?怎么,还成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了是不是?!”宁书砚气得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宋云迟站在床下,看着宁书砚气势汹汹站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
毕竟他们现在的角度,他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蔫头耷脑的宁小砚。
“是我错了,我昨天吃醋吃到昏了头。”宋云迟主动认错,说着走过去,想将宁书砚抱下床吃饭。
宁书砚抬脚,踩住了宋云迟的胸口:“休想靠近我?!宋云迟,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宁书砚现在都不想看到宋云迟,在床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干脆颤颤巍巍地下床。
宋云迟走过来想扶他,他无情地推开,走到柜子前去找自己的衣服。
宋云迟又一次过来,想帮他穿衣服,宁书砚这次干脆用自己的肩膀撞开宋云迟:“不用你!”
宋云迟只能站着一边看着宁书砚自己艰难地穿好,随后看着他越过桌子,准备离开房间。
他立即拉住了宁书砚的手臂,说道:“先吃口饭,才有力气继续生气。”
“不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揍我。”
“谁要揍你?!不过了!”宁书砚身体一抖,甩开宋云迟。
在此之前,宋云迟都是在哄着宁书砚的。
听到“不过了”这三个字,宋云迟的身体一僵,瞳孔都微微发颤,他难以置信地问宁书砚:“你说什么?!”
“不过了!我说不过了!过不下去了!”
宋云迟沉了脸色,语气仍旧在哄着他:“宁郎,我们有矛盾可以解决,我做得过分了,可以道歉,但是你不要贸然说这样的话。”
“只是做得过分了?你这是在虐待我!”宁书砚掀起自己的袖子给宋云迟看,还有几道清晰的勒痕。
当时给他疼得,他真的是要揪着上面的绸子全程引体向上,同时还要被宋云迟……
禽兽不如!
“你最开始可以脚踮地,只吊了五十几下……是你皮肤太娇嫩。”
“……”原来多少下也可以当作计时单位?
五十几下很少吗?
那简直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又被攻击最脆弱的地方!!!
宋云迟再次哄他:“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你先吃饭。”
“不吃!我要回宁家!”
宋云迟抬起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宁书砚的手腕:“宁郎,你该知晓我的脾气,我定然不会和你分开,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宁书砚正是气头上,自然不管不顾,用力地想要甩开他:“我不管,你太过分了,你欺人太甚!”
宋云迟干脆将宁书砚抱进怀里,一个劲儿地往自己怀里揉,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要闹了好不好,别离开我,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那就同归于尽!都别活!”
“你昨天夜里才说了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的……但是!你很过分!”
宋云迟此刻心口揪紧得厉害,尤其是宁书砚一个劲儿地挣扎,更是让他慌乱,干脆低头不管不顾地吻宁书砚的唇。
宁书砚更气了。
每次只要一有矛盾就堵嘴!
一点进步都没有!
宁书砚继续挣扎。
宋云迟自然不放,还觉得姿势不舒服,将人提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宁书砚本就疼。
这般坐下后,几乎是一个激灵就蹦了起来,一时间更是恼火,猛地推开了宋云迟:“都说了不过了!你别这般纠缠行不行?!”
“你不过了,回宁家,你准备怎么说?跟你父母说,我因为吃醋将你吊起来×,你很不高兴?”宋云迟朗声问道。
“……”宁书砚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是说,你想的时候,我没立即给,得你夸我才给,你恼羞成怒,不想过了?!”
“是我想吗?!是我吃了药?!”
“四月十七那天是我给你吃药了吗?你还不是一个劲往我怀里钻,两次都不够。还有五月七那天也是,是你非要在书房里……”
宁书砚越听越羞恼,干脆大声制止他:“住口,你这个人怎么还背黄历?!”
“你主动的时候,就不是你了?”
“是是是,那几日是我主动了,那怎么了?!”
宋云迟依旧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松手:“你不觉得你也很不讲道理吗?你想要的时候我就得满足,我想的时候就是强迫你!”
“……”宁书砚理不直气也壮,一仰头轻哼了一声。
“好多次都是你先结束,你一结束扭头就要跑,根本不管我结束没,我还得追着抓你。夫夫之间事情,你每次都只顾着你自己。”
“我那只是腿抽筋了!”
“你每次都抽筋?”
“那又怎样!”宁书砚的没底气体现在嗓门越来越大。
“你就可以说着喜欢小娘子,我就不许吃醋。你就许结束拍屁股就跑,留着我一个人杵在那里?”
“既然你也无法忍受我了,那就都放手好了。”
“好好好,同归于尽是吧?”宋云迟扛起宁书砚,便往床上摔,“来,一起精尽人亡,我们现在也能算是趁热打铁。”
宁书砚仗着自己年轻,身体灵活,“噌”地窜了出去,就要往门外跑。
没能出门,就被宋云迟抓了回去。
宁书砚“宁死不屈”,“百折不挠”地继续往外冲。
宋云迟干脆将人抓回去,把裤子扒下来,接着指着门外:“有能耐你这么出去!”
“你……你有病啊!!!”风吹屁屁凉的宁书砚更崩溃了。
*
不远处的谢良回斜靠着花园栏杆,对杨长史叹息:“咱们的主子吵架,根本不敢听啊……这吵的……啧啧,嗓门还越来越大。”
杨长史只能拉着他和宝平往远走:“现在也不适合远观了……”
宝平还是很担心:“也不能总光着屁股,会拉肚子吧?”
谢良回听笑了:“那你去给主君送条裤子去?你看看王爷收不收拾你。”
最终宝平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