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您可算回来了。”
朱慈煋看着奚平抹眼泪的模样,再看看他身后的青壮一个个都身上带伤,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奚平说道:“您走后不久, 就有海匪上岸……”
朱慈煋面色一变,他走的时候几乎将所有兵丁都抽调走,只留下了一部分守家。
他立刻问道:“伤亡如何?”
伤了三十七个, 死了十个。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那些海匪也没得到好处, 什么都没抢走。
朱慈煋安排守家的家丁名为陈金, 他单膝跪地将情况通报之后便没再说话。
朱慈煋问道:“为何不曾派人禀告?”
无论是星火厂的火器,还是军营存储的火器, 没有他的手令都无法调动。若是村子里有火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回公子,来不及。”陈金说道:“海匪来的快跑的也快, 等报信人走到县衙什么都晚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 哎, 他之前从山匪那里抢了些马,出去追县令全给带走了, 只留下了几头倔驴和傻骡子, 平日代步还行,靠它们传递消息就别想了。
他揉了揉额头说道:“先救人吧。”
傅秋露有些诧异:“公子不去剿灭海匪吗?”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船都没有, 水军也没有,我拿什么去剿灭?”
他为什么先从山匪下手?还不是因为山匪危险性比较小?
想要剿灭海匪首先要有船,其次要有不晕船的士兵, 最主要的是得有个不会迷路的舵手。
本来他是想一步步来的, 海匪不可能不来抢劫,一旦过来,以他现在手下的力量守住村子是没问题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抓一两个活口逼问出海匪老巢。
结果清军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现在就算他有船有人都不敢轻易出海,谁知道接下来清军的动向是什么?
不过好在他已经开始招募家丁,来响应的人还不少。
这一次朱慈煋将条件放宽了许多,但也不是无止境的收人,初步他只想招募一千人。
再多就有点吃不消了,要不是县令的家资给他补充了一波,他连这点人都招不起。
招收家丁的时候还起了一点小风波——不少人跑去县衙抗议。
抗议的都是半大小伙子和一帮不算太老的老头——这些老头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
在后世这年纪还在职场打拼,距离退休都还有十几年,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朱慈煋招募的标准是十八岁以下的不要,五十岁以上的不要,老弱病残肯定都不要,本来他还想设定一个体重不达标的也不要,但是被劝下来了。
劝他的人是夏雷,夏雷无奈说道:“公子,按照这个标准别说一千人,一百人都可能招不来啊。”
朱慈煋只能遗憾作罢,体重不达标意味着没有力气。
他招募的人名为家丁,实际上都是他的私人武装力量,不能打的收进来干什么?
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按照他的标准的确不好找人,能吃饱饭的人家为什么想不开给你当家丁?
朱慈煋遗憾放宽了标准,就这样还有人抗议。
没办法,他给出来的条件太好了,只要能选上,一个月的月钱别说养活一家人,人口少一点的甚至还能吃上肉!
人收完之后全都带到了军营,朱慈煋直接让原本的那些家丁开始进行统计录入,顺便把一些有特长的都给记录下来。
所谓的特长大概就是识字量在一百字以上、会游泳、出过海、会做饭等等。
因为迅速扩张的缘故,原本那些家丁此时一个一个都成了小官——一千人已经是一个营的规模了。
朱慈煋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领,下面分成了十个连,每个连五个排,每个排两个班,一个班十个人。
出现这么多层级,自然长官也就多了,连长十个、排长五十个、班长一百个,他手下那点家丁还不够,只能通过训练临时选。
好在也不是立刻就分,而是按照军训制度选拔,当然如果是识字的,至少可以直接领一个班。
朱慈煋连夜审核了名单之后便将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强制要求扫盲和剿匪同时进行,要不然现在他恐怕要对着一群文盲头大。
当然最有先见之明的是他当初圈营地的时候特地圈了很大一片,要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人。
等人都招完之后,大家发现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竟然是盖房子。
之前朱慈煋已经想要改善家丁生活,给他们盖好一点的宿舍,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短时间内能够有单独房间的估计只有连长级别,排长级别都得两人一间了。
盖房子就要有原材料,购买、运输、修建图纸等等都需要他来亲自管。
除此之外他还要时不时去一趟县衙盯着清军和苏州知府的动向,还有村子的重建以及伤员救护。
让朱慈煋意外的是,之前救回来的那些姑娘居然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带着大蒜素去挨家挨户帮忙处理伤口。
听说这些姑娘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渐渐能够处理一些小伤口或者其他病症了。
他干脆手一挥让这些姑娘组成了卫生班,先处理这些小毛病,至于真正的军医……慢慢来吧。
这年头别说他这里,就算是正规军那里都未必有几个正经军医,更别说卫生所军医院了。
任重而道远啊,一天天,朱慈煋恨不得学会影分身去处理各种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直接将大蒜素的制作交给了奚枕流他们,他收养的孩子年纪有大有小,其中有五个孩子都在十来岁左右。
说实话,让这么小的孩子去烧火蒸馏他十分不放心,只是这些孩子本来也都是穷苦人家长大,从小就要帮忙干活,人家用柴火灶比他还顺溜。
在人手紧缺,确切地说是足够信任的人不够的情况下,这些孩子也只能顶上。
至于配方会不会泄露……他倒是不担心了,第一是这些孩子很懂事,嘴很严,奚枕流作为他们的头儿也会警告他们。
其次就是想要稳定制作大蒜素,温度计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要不然就只能凭借运气。
没有温度计只能慢慢调整实验,问题是制作步骤这么多,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
所以朱慈煋也只叮嘱孩子们第一别泄露配方和步骤,第二保管好温度计,一旦失窃立刻来禀报。
他这里初步捋顺之后,消息终于传来了——清军在打下南京之后在那里盘踞三天又撤退了。
撤退?没有直接占领?
以朱慈煋的经验,只有三种可能,第一,这里只是虚晃一枪为的是声东击西,第二,清军只想打劫没想占城,第三……清军有其他目的。
第一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声东击西一般是同步进行,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清军有其他动静,显然这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
第二,这个也不太可能,如果是入关之前的清军或许会这样,但如今他们占领了北京,爱新觉罗·福临都在北京称帝了,他们肯定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
那么就只有第三点……但这第三点才是最让人疑惑的。
朱慈煋跟黄淳耀对面而坐,两个人都很沉默。
朱慈煋缓缓转着手上的茶杯思考了半晌问道:“可还有别的消息?比如说攻打南京的清军首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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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儿是吧?行,都给我等着。邪恶猫猫划船.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