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灵山雪谷里再次刮起天机乱流。
四季冰湖内, 秋之殿的人生路隐隐与现实交叠。
在无人察觉之处,虞若所在的未来的天河战场,和这一刻仙界真实的天河战场悄然重合。
外围,以明神主为首, 四大神族现任的四位神主各站一方, 口中念念有词, 指尖法诀掐得飞快。
然而,即便他们拿出如今仙界的顶配阵仗, 开启战场中围封印一事还是接连失败了两次。
如今这四位拼尽全力,顶多再试最后一次,若还不行,百年内都不可能重来。
神力来自神民的信仰, 四大神族表面上同气连枝, 涉及到根本利益,私下里其实争得相当凶残。
争神民, 争地盘, 争天财地宝, 争一切可以收为己用的天地玄黄各仙。
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四族关系不会像之前那般融洽, 仙界又有神族的热闹看。
一番比前两次更加冗长的准备过后, 明神主和宋神主对视一眼,齐声沉喝:“开!”
这次他们倾尽全力,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笑话。
幸运的是,凝成一把钥匙的神力没像之前那样,一碰到封印就被撕碎, 而是顺利地插进看不见的锁眼里。
咔哒一声,封印打开了。
无形的屏障缓缓撤去,两个空间交叉,封印内的虞若和封印外的诸位神主远远对视。
在对方还来不及看清这边什么情况时,虞若已经认出对面的明神主,当机立断,拉出雪蛛重新布下禁制。
跟着,她用精神力穿针引线,横着竖着斜着交叉,将所有边边角角加固一圈又一圈,确保没人能解得开。
野路子,但管用。
该不会是扫货时收尾没收干净,对方顺藤摸瓜找来了吧?
好久不干手生,溜了溜了。
看了眼还在挨揍的假恶之源,以及不知道哪个白衣服才是的善之根,虞若给李明凰和裴妙传音打了招呼,揣着还在晕晕乎乎的小黑猫火速退场。
走的时候,她听到藏在附近的秋灵们还在嘀嘀咕咕。
“她走了她走了,她居然没和那些女修打起来,还利用她们把别人打了。”
“这不对,天机明明指引我,她会选择善之根,对恶之源出手的。”
“善之根听起来被打得好惨,想救人,可到底哪个才是他啊?”
“这可是她未来的人生路,大魔头怎么没出现,反而弄个假货来?”
“这种情况除非本人在场,但那大魔头被封印了,他不可能现身。”
“我知道,是那几位神主坏的事,我刚才看到了,他们在开封印。”
一群秋灵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垃圾,干不过虞若,成功找到外因,将惨败的责任推了出去。
虞若这条人生路走过四分之三,真是坎坷不了一点。
**
冬之殿,白雪皑皑,天地苍茫。
清岚子一袭红衣立于风雪中,给这素白画面添了一抹瑰丽的色彩。
他以神识内视自身,惊讶:“骨龄两万岁,我居然还活着?”
他一个心魔,一直以为自己不被别人干掉,早晚也会被本体啰嗦得自我了结。
他一直在寻求的,不过是自己这个心魔出现的真相而已。
刚刚在秋之殿,他围观了一场女修群殴恶之源和善之根的戏码,这次又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
正想着,宏砚仙尊鼻青脸肿赶到。
后者在秋之殿挺身而出,想救善之根,卖明家一个好,但找了半天不知道哪个才是,混在战圈里挨了好几脚。
两人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十人。
其中大多数是选择直接进入冬之殿的修士,这部分修士想看看自己的结局,从中受到启发或警醒。
少数是像清岚子、宏砚仙尊、以及两人各自的徒弟这样,一路走过春夏秋冬四殿的修士。
这些人屈指可数,都在白家设局押注的名单上,而这一次,押虞若最先通关人生四季的人最多。
押对了,白家不赔灵石,只需送上一个有关龙之钥的消息。押错了,白家每人净赚十块极品灵石。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无人成功通关,白家须全数返还灵石,并无偿公布龙之钥的消息。
虞若不打算便宜白家。
已知所有人都在走她的人生路,出不出得去,当然由她说了算。
冬灵们明显冷静沉稳,不像春灵那样浮躁,没夏灵那么能折腾,也不同于秋灵的叽叽喳喳。
它们耐心潜伏于冰天雪地里,伺机而动,誓要在人生的最后一程,让当事人尝一尝坎坷的滋味。
修士们聚齐,半空中忽然奏响喜乐。
纯白圣洁的独角仙兽拉着一辆喜庆的红轿子,从远处穿过风雪飞来,喜轿后跟着长长两队仙鹤,边飞边用翅膀撒花瓣。
“今日善之根大人大婚,与天地同庆!”
为首的仙鹤喊一句,后面的仙鹤便撒一把花瓣,齐声重复:“与天地同庆!”
迎亲的车队越飞越近,底下修士看得两眼放光,下意识伸手去接洒落的花瓣,想跟着沾沾喜气。
万一这花瓣会变成丹药法宝呢?
万一这喜气能带来好运呢?
对面,善之根凌空而立,单手缓缓摇扇,一袭白衣仙姿俊逸。
虞若无趣地收回目光,摸摸小黑猫的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是中暑了吗?”
小黑猫“喵”一声。
这让容烬怎么回答,他堂堂三界第一大魔头,竟然被一个不经意间的“吻”给亲晕过去了。
丢人。
没经验,得多练。
它仰面被虞若抱在怀里,盯着她线条流畅的彩色方块下颌,莹润饱满的方块红唇,毛茸茸的脸蛋再次烧起来。
刚想探头和虞若贴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袭来,一人一猫眼神陡然凌厉。
那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拉扯虞若,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抵抗片刻后猛然放松。
连人带猫嗖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虞若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大红轿子里,轿帘时不时被风雪掀起一道缝隙。
她能看见拉轿的独角仙兽,能听见身后上百只仙鹤的齐鸣,隐约还能看见远处有个二百五,大风雪的天,在那摇扇子。
不愧是顶级大众脸,同样一身白,独角仙兽都比他有记忆点。
忽然,虞若心头冒出一个猜测。
“容容,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力量在保护善之根,故意不让其他人记住他,锁定他?”
她记得之前沸沸扬扬的传言里,有一条说,恶之源被封印之地,善之根也在。
这是善之根自我牺牲,为苍生无私奉献,用他的至纯至善,镇压恶之源的至恶至邪。
如果没大众脸这层保护,虞若早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恶之源在玄清门山谷禁地,那善之根呢?
小黑猫陷入回忆,片刻后道:“极有可能。”
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也不是很在乎彼此的容貌。不管美丑,他都是过街老鼠,外面那个都是天地宠儿。
只是这条鱼的话有道理,也符合明家对这个善之根夸张的重视程度。
不过,终归是两人的猜测。
眼下虞若这诡异的处境更微妙。
小黑猫瞳孔竖起,眼底杀意渐浓:“这座破殿什么意思,要你嫁给善之根?”
信不信它立马跳出去,一口咬死他?
虞若也蹙眉,先不说莫名其妙被拉郎配,是个人就不爽,倒是拉个好看点的啊,大众脸是瞧不起谁?
反派系统小声嘚啵嘚:“宿主,中介人是这样的,给你介绍什么样的人,说明你在他心里就什么样。”
虞若:“?”
你是懂撺火的。
她现在真就挺火大。
倏地,轿子停在半空,仙鹤高喊着:“请善之根大人亲自掀起轿帘,抱新娘面见天地,在大家的见证和祝福下,拜堂成亲。”
一群仙鹤齐呼:“面见天地,拜堂成亲。”
天地相当于善之根的爹娘,大婚上拜一拜没毛病,但新娘为什么是虞若?
虞若想走,那股拉扯她的力量死死将她禁锢在原地,她有种预感,这玩意儿打算逼她成亲。
小黑猫这次真怒了,释放出强烈杀意。
前方的独角仙兽双膝扑通一跪,后面的仙鹤喊着“卧槽咋回事”,翅膀抬不起来,一只只接连坠落。
一顿人仰马翻后,善之根已经走到轿子前,笑道:“娘子久等,我来了。”
虞若:“来了就好,你现在可以滚了。”
善之根轻笑,故作潇洒地摇了摇扇子:“我知你心里有我,别闹脾气了,咱们还是快快完婚吧,宾客们都在下面等着观礼呢。”
这是自己的人生路,没道理她被人按头嫁人。
虞若不信邪,继续调动精神力,不停撕扯啃噬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
小黑猫突然道:“是神力,可能是明家加在他身上的神佑之力,如此澎湃的力量,想必不止一家,而是四家一同出手。”
虞若忽然就有点委屈,打不过,不爽。
她何德何能,一个凡间小孤儿,未来要让四大神族兴师动众来逼婚?
他们族里没女的吗?
没女的不要紧,都仙界了格局大一点,男的也行,有本事自己上啊!
还动用神力,就善之根有爹娘,欺负她没有是吗?
心中一动,储物戒指里一物在主动碰触她的神识,表示要出来。
是那张在灶膛里找到的,烧得只剩一点边角的纸。
虞若当然听不懂一张纸说话,但神奇地理解了它的意思:别怕,我能帮你。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信它!
小黑猫道:“若若,绝对不能拜堂,否则未来之事很难扭转。”
虞若赞成:“我知道,这条人生路坎坷点也好,它何尝不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提前规避风险。”
小黑猫豁出去了:“等下你闭上眼,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睁眼,也别用神识探查,答应我好吗?”
“不好,看我的,你一定要睁大眼,别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虞若手握那一角纸,纸上的文字脱离纸面,横竖撇那拆解开来,重新组成了新的字。
是一串她看不懂的古老符号。
耳边响起温柔的低语,像妈妈哄睡时唱过的摇篮曲。奇怪,她竟然会突然想起末世前的幼年时光。
福至心灵般,她随着妈妈唱过的调子轻哼起来,那串古老的符号在她周身飞快绕行。
每绕至一处,虞若耳边便传来低低的碎裂声,让她无端想起封印恶之源的魂链。
那股将她禁锢在此的神力顷刻被瓦解一空。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娘子,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了。”善之根弯腰,唇角高高提起,满脸笑意地掀开大红轿帘。
下一秒,他和轿子里冷不丁被召唤过来的佛子大眼瞪小眼。
善之根:“……”
“娘子,你又调皮,以为变成秃驴就能吓到我?无论如何,今日我们是一定要拜天地,结为夫妇的。”
佛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啥也别问了,抢过这傻逼手里的扇子,啪啪啪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叫谁娘呢,贫僧是你爹!调皮你大爷,你全家都调皮!敢骂贫僧秃驴,还跟想贫僧拜天地,做梦吧,你往天地间一站直接就隐身了,鬼都找不到你!”
善之根是斯文有礼的,他不会骂人。
至少在下方一众宾客前,他就算此刻憋屈到几欲吐血,也不能展示出自己会骂人的一面。
佛子向来是见好不收,上辈子加这辈子最爱痛打落水狗,小嘴叭叭叭继续疯狂输出。
那为众生指点迷津的手也没闲着,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往善之根脸上招呼。
下方,满心期待观礼的修士们集体看傻眼。
虞若站在人群中,对佛子的战斗力颇为满意。
忽然,小黑猫察觉半空中射来一道目光,抬头迎上去,就听耳边响起佛子的传音。
“看吧,关键时刻还得是贫僧。”
小黑猫朝他龇牙,随即翻个白眼,仰头倒在虞若怀里,斜着眼睛挑衅。
佛子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小木箱,箱盖翻开,浮起一捆干灵草。附言:“嘬,来食。”
气得佛子暗暗磨牙,是可忍孰不可忍?手起手落,啪!
意外的是,这一下打空了。
因为从末世穿过来,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路线,他的精神力和功德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每次看似随意的抽耳光,实际上都是一场精神力的较量,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的碾压。
第一次,有人在被他锁定的情况下避开了,该说不愧是善之根,公认的三界第一气运之子么?
善之根侧身,笑着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大师,你着相了。这条人生路本不该你走,速速离去吧。”
说罢看向下方:“还有诸位,能来观礼也算有缘,待来日我迎亲,盼诸位到场来贺,届时再让大家一睹新娘之风采。”
善之根手持一截菩提枝,据说是他生来就握在手中,乃救世之吉兆,亦是他的本命法宝。
轻抚菩提枝,附近空间微微扭曲,包括佛子在内,被冬灵们送进来的一众修士陆续消失在原地。
此行所见,如虚似幻,竟如同在仙界走了一遭。
至于到底有所得,还是有所失,那就全凭个人本事与机缘了。
很快,这方空间里空荡荡。
唯有天上的善之根,地上的虞若,以及她怀里那只浑身散发杀气的小黑猫。
善之根声音随和:“那只是凡间的佛子,我并非打不过,但我没打,你可知为何?”
虞若点头:“因为你伪善又做作。”
善之根笑得无奈:“你只是不记得我,今日才会如此抵触这桩婚事。没关系,我可以等,待浮龙岛开启之日,便是你我相认之时。”
那个笑容,那个语气,好典。
虞若真是嫌弃得要死:“怎么办,他好油腻,我被狠狠恶心到了。”
“我去咬死他。”小黑猫已经躬身,只要虞若点头,它随时会扑上去,用它锋利的爪子撕烂那张喊娘子的臭嘴。
这是他容烬的鱼,觊觎者死。
虞若都恨不得自己扑上去咬死他:“我决定了,回去就猛推灭世进度条。”
这玩意儿是善之根,这世界多少有点离谱,不如赶紧毁灭。
都死光了,反正她不死,看谁还能逼她嫁谁。
容烬也在想,本来他不愿意如上头那些人的意,这才任由那对夫妇封印,老老实实在天火炼狱里躲清静。
他辛辛苦苦灭世,善之根装模作样救世,最后踩着他当大英雄,想得美。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灭不灭世听那条鱼的,他先灭了善之根再说。
人生路最后一站,虞若转身离开,小黑猫错后一步,待她消失后扑上天,喵喵喵将人撕烂。
虞若走出这段人生,发现她人还在四季冰湖的冬之殿,这才想起来,她那个便宜师哥却星河提过,要离开这里需要雪女带路才行。
以及,她这样算不算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四季?那岂不是便宜了白家。
心里不爽,她唤醒浮在识海里的溯世钟,等人高的半透明表盘出现在她面前。
伸出手,朝逆时针方向轻轻拨动指针,伴随精神力泄洪般的巨大消耗,周围一切都在缓慢倒带。
耳边敲响暮鼓晨钟。
眼前轮番出现神佛低语,恶鬼咆哮。
虞若感到精神力微微刺痛,似是天道试图阻止她如此施为,感化她,恐吓她。
但她无所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狗不挡道,一边自闭去,别多管闲事。这口气不出了,我让雷公跟你姓。”
天道化身跳脚:“你还好意思提狗的事?”
虞若理直气壮:“你就说,是不是你大手一挥,天空出现那一行字吧。”
“那不是我,我当时被人附身了!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到底是谁,竟然连天道都敢戏弄!”
“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拖延这片刻,虞若喊的打手火速赶到。咔嚓一声,天道化身人在家中坐,雷从天上来。
雷公无薪加班心情坏透顶,追着他哇呀呀大劈特劈:“我才不跟你姓,死也不跟。你说你怎么那么没眼力见,没事惹她干嘛?劈死你劈死你……”
雷往左,天道化身往右。
雷往右,天道化身往左。
两人对着扭秧歌,雷公虚晃一招,从左劈向右,天道化身被击中,浑身过电抽搐。
“你呃呃呃,有病吧呃呃呃,为什么呃呃帮她呃呃呃,我要去呃呃呃,告诉通呃呃,天树大呃呃呃,人——”
天道化身以为自己够倒霉了,身为天道还要被雷劈,但很快他就知道,惹错人,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因为时空回溯,他又被雷公追着劈了一回。
这次他身上带电,天然引雷,所以哪怕他躲开了,雷公劈歪了,雷也能凭本事精确瞄准他。
劈到最后,连数都数不清了的天道化身:“……”
无独有偶。
天河战场外围,明神主不甘心三次接连失败,尤其最后一次,那封印分明开了。
明家虽然被洗劫,他随身倒还带着几样压箱底的宝贝,引爆一件仙器,再加上他们几个合力,应当还有一搏之力。
一切准备就绪,注入灵气引爆仙器,明神主等人速速跑远,然后毫无预兆地,一群人以古怪的姿势速速退回来。
嘭一声,仙器爆开,将他们一起炸飞。
彼时,踢开他这个阻碍,溯世钟快速倒带,时间回到虞若刚进冬之殿,看到天边飞来的红色喜轿。
趁所有修士抬头观望之际,虞若戳戳小黑猫:“看到那个位置没有,三息后会凭空出现一个穿白衣服的,上去把他撕了,动作要快,别被人发现。”
容烬一个字不问,小小的黑色身影嗖一下破空而去。
下方修士只觉得头顶的空间快速扭曲了一瞬,好像有一抹白,定睛一看,又只剩下风雪。
眼花了吧?这么大的雪,到处白乎乎一片,雪盲症是有的。
大家打起精神,纷纷服下明目静心的丹药,继续打量远处来的独角仙兽和红色喜轿,猜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轿子越来越近,那股古怪的力量又来了。这次虞若没抵抗,反正善之都没根了,她倒要看看这道力量把她弄去干嘛。
虞若恍惚一瞬,人已经坐在轿子里,一副新嫁娘的打扮。大红衣裙衬得她肌肤赛雪,眉眼精致灵动,帘子被大风掀飞,轿中颜色令天地黯然。
小黑猫站在原本善之根的位置,优雅地抬起爪子一拦。
没拦住,独角仙兽不认识它,以为有妖兽打车,哼一声加速跑远。
小黑猫:“???”
回来,上面坐的是我老婆,我都想好要怎么说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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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每日投雷,么么么么
也谢谢大家的浇灌,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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