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挨耳光也可以是个人癖好吗?!◎

谢扶檀带芍药去见巫暝时, 他们依然来到了上次那片高台之上。

芍药放眼看去,只觉得没有一个人像巫暝,谢扶檀却指着最左边第三个人头。

“这是巫暝。”

芍药仔细看着那张毫无特点的面孔, 她正要暗暗记在心里, 可是不管怎么记都完全记不住。

那张脸实在太过平平无奇。

待对方走到另一处人群里,芍药直接再度分不出来哪个才是巫暝。

芍药:“……”

谢扶檀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你会记不住也很正常,这是一种高级伪装法术,可以让自己丢在人群里无法被留下印象。”

芍药听到这话忽然便想起从前在巫暝口中也听说过。

巫暝说, 这种大众脸的伪装法术最大好处便是让人怎么也记不住。

芍药不免有些急了。

巫暝为了完美混入镜清仙山这种危险的地方, 连与她私下的传讯都切断了。

这种情况必然会有极大的利益驱使他不得不冒险,同时也一定很不安全。

……

夜色彻底暗沉下来。

巫暝伪装成金衣修士混进来后,他枯守了这般久, 终于等来了机会让他靠近此处禁地——

那面他和凰泽一直心心念念的镜清仙镜跟前。

只是这镜清仙山禁地的机关陷阱多到比他想象中还多。

饶是巫暝再小心翼翼, 还是不慎被一处禁制所伤。

他靠着背后石壁气喘吁吁,身体被洞穿了一个血洞, 即便他是只大妖,想要一下子恢复仙法造成的创伤也没那么容易。

“你受伤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夜中缓缓响起。

巫暝霎时僵住, 他抬起头, 看到了是负责管理调动金衣修士的浮春夜。

此刻巫暝仍旧穿着金衣修士的袍服,伪装也尚且在身。

但他还是谨慎地将手藏在了袖中,准备随时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我方才过来巡查时,不小心受了伤……”

浮春夜却恍若没有任何察觉, 他走上前道:“这里针对妖邪的陷阱很多, 对人, 对妖, 对修士都是比较危险的, 你下次要注意了。”

他说着便仿佛直接无视了巫暝,径直走到巫暝身后的石镜面前。

巫暝莫名看向他,总觉此人有古怪。

他发觉对方彻底当自己不存在,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浮春夜道:“其实我是来研究这条裂缝的。”

他面前的仙镜被开启之前,只会宛如石壁一般,让人看不出分毫仙家神物的痕迹。

但这石壁表面却有两道裂痕。

巫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他手指抚着大的那道裂痕说道:“这条大的裂痕,当初就是深渊魔域里的陵霎君撞破的。”

“至于旁边这条小裂痕,我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是有什么东西也撞破了这镜面,从异界来到了此间?”

浮春夜说着摇头道:“不过这些东西都很危险,要是不小心打开了这面镜子,这个世界就完了。”

巫暝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浮春夜说:“深渊魔域里的远古之魔到时候就可以来到人间了。”

“那些远古魔连上界神明都未必能一举歼灭,你说……他们来到这个脆弱到宛若新生儿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会灭世,但也说不定会重塑一个全新的人间……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巫暝面上适时出现几分诧异,“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浮春夜询问,“你说这面镜子会和你有关吗?”

巫暝:“你什么意思?”

浮春夜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活了这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巫暝打量着他,神情愈发警戒了起来。

“好可惜,你的寿数不长了,如果有人能打开这面镜子,那一定不是你。”

浮春夜似乎感慨,说着便摇头遗憾地离开了。

巫暝定在了原地,发觉这浮春夜竟然也不是个简单的。

这个镜清仙山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

秋月萤的仙根迟迟未成,夜里戴在颈项间的紫晶项链也突然间碎了,让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若蘅不放心又叫上司星渡帮她查看身体。

秋月萤语气喃喃道:“仙根怎么还没有反应?若是仙根不成,我以后怕是更要被师兄看不起了吧……”

玉若蘅知晓对方为谢扶檀拒婚一事耿耿于怀,她不由柔声安抚道:“当然不会,师兄他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是那么冷淡,想来以后也是一样冷淡,你别想那么多。”

秋月萤手指不由攥紧了被面,“……”

司星渡习惯了师姐如此会安慰人的一面,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替玉若蘅转移话题道:“月萤师姐不必担忧,就算仙根迟迟未成,但能修复破碎灵根已经是普通修士都无法逆转的事情了。”

玉若蘅也觉得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能为秋月萤修复天赋灵根,其结果也并不算差。

“是啊,有好几次我们遇到危险都差点死了,即便只是修复灵根也是得之不易的结果了。”

玉若蘅说道:“月萤,你要答应我,如果能有仙根固然更好,但如果只有现在的灵根,你也不可以再自暴自弃了。”

秋月萤叹了口气,不得不重新展露笑颜,“我知道啦,等我身体彻底好了,我再好好谢谢师兄还有大家。”

只是司星渡他们前脚离开。

后脚丫鬟为秋月萤端来今日需要补身体的汤药时,秋月萤端起来饮用,药还未曾入口,她便突然吐了口血。

等到医修连忙赶过来看时,发现秋月萤原本完好的灵根又碎了。

“怎么会这样?”

医修反复检查也没查出结果,“这……我也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或者说,医修连遗神珠这种东西都没见过,在这方面的经验更是空白一片。

秋月萤得知灵根碎裂的瞬间,又惊又哀,一直隐忍了数日的期待与失望瞬间爆发,最终只能靠在紫虚道人怀中忍无可忍地哭了出来。

“怎么办爹爹,原来先前可以得到的东西,全部都只是我的奢望……”

“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紫虚道人痛心道:“不是这样的!”

“你相信爹爹,爹爹一定不会让你一无所有。”

……

芍药见了巫暝之后,若再想见他,谢扶檀却又给她开了许多条件,诸如答应他只可以让他行祛魔双修之事,又或是她不可以再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子手牵着手等等。

细细思索之下,往后只能和他一个人牵手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芍药也不愿意离开镜清仙山,她还想留在这里做巫暝的内应,对方提出的要求,她也只好乖乖都答应下来。

芍药在镜清仙山放出了许多小纸人。

小纸人们都很机灵,遇到人会躲在石头缝里,不叫旁人察觉。

哪怕感应到很轻微的巫暝气息,小纸人们也会扒拉着巫暝,让他发现芍药在这。

可芍药没想到小纸人竟然跑出去没两日便给她带来了线索。

小纸人身上甚至还有血渍。

芍药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小纸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这里更靠近镜清仙山的禁地,周边一路都没有任何血迹遗留,只是到了这假山旁对方却不知怎么不慎落下了一滩血渍。

那血渍中的妖气一丝一毫都藏不住,分明就是巫暝。

芍药还未靠近,便有两名年轻修士先对这滩血渍打量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血里有妖气,但我修为尚浅,也不是十分确定……”

“你都不能确定,那我就更不能确定了,要不咱们去找金衣修士过来看看,倘若是真的,竟然会有妖物混入镜清仙山,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神色凝肃地嘀咕着,两人商量好便立刻去找金衣修士过来。

芍药趁着他二人离开走上前去,在那滩血液跟前彻底确认下来,这的确就是巫暝的血。

因为某种原因,巫暝受伤了。

芍药的心口微微悬起,老槐树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担忧的情绪一旦上涌便半分也止不住了。

巫暝不能有事。

若金衣修士过来提取出这血中的妖气,接着再来追踪巫暝,任凭他有千重伪装,只怕也都掩藏不下去了。

芍药想要消除这滩血并不难,要清理遗留下的妖气才会很难。

她忍痛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想要用自己的血覆盖这些妖气。

可她的血滴出后却没有丝毫妖气,反而皆是浓郁神息。

芍药连忙停止。

眼看可以想出解决办法的时间不多了,芍药唯恐金衣修士下一刻便会出现,思来想去便再不犹豫。

她的血液里再怎么溢满神息与清气也改变不了她是花妖的事实。

在忍痛削下一小块肉,将那块妖肉化作血水后,如此其中妖气才浓郁到足以覆盖了底下那层妖气。

芍药周身满是神息与清气,金衣修士便是循着血液中的妖气来找,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她。

如此才算是暂且解除了巫暝的危机。

……

金衣修士在假山旁认真检查,在血液中检查出了一缕妖气。

彼时谢扶檀经过此地,他离他们尚且有一段距离,却还是走上了前去,在那滩血液中察觉出了一股微不可察的花香。

“不必再继续追查,我知道是谁。”

那金衣修士询问:“是何人所遗?”

谢扶檀垂眸道:“是我近日豢养的一只小妖兽。”

修士们会豢养妖兽并不奇怪。

但金衣修士却仍旧迟疑,“您确定吗?若是有差错的话……”

谢扶檀语气冷道:“你是在质疑我吗?”

那金衣修士瞬时退却,“我等不敢。”

谢扶檀回去后,芍药人已经在洞府里了。

芍药最是怕疼,眼下削了一小块肉,她疼得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更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谢扶檀回来之后,发觉桌面上她喜欢吃的零嘴糕点还有那些话梅果子一个都不曾少过。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室内那抹身影,“你今日去了哪里?”

自从替巫暝善后之后,芍药回来后便一直都感到心头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谢扶檀回来之后几乎达到了顶峰。

她仿佛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面上极力保持着故作无事的模样,轻声答他,“我去看了天池里的鱼,还偷偷看了一些修士修习法术。”

谢扶檀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目光在她头发、身体四处皆扫了一圈后,却对她冷不丁道:“伸出手来。”

芍药心下瞬间一个咯噔。

她明明伤害的是她自己,可也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却会止不住的心虚。

谢扶檀见她僵住不动,便猛然卷起她的袖子,接着看见她手臂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道血口子,继而又看到……她原本娇嫩雪白的手臂上缺失了一小块肉。

芍药心下发慌,想将手臂缩回。

谢扶檀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臂,一双沉幽黑眸死死盯住她手臂上的伤口。

即便取来仙药为她敷上,可那缺失的活肉却不是一时半刻能立马长出来的。

谢扶檀放下药盒,眼底沉积着说不出的晦沉冷骇。

只是他的语气犹能压抑住怒,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往后,你再不许去见巫暝。”

芍药心口蓦地一颤。

他这要求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不……”

她似乎害怕他眼下这般神态,越是害怕便越要向他强调清楚巫暝对她的重要性,“我和巫暝才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我往后不仅要一直和他见面,还会和他一起离开……”

谢扶檀眸光冰冷打断,更不允许她说出后面的话,“你离不开——”

他不容抗拒地将她扯入怀中,俯唇吻她。

芍药只觉他此刻力气大到可怕,他不允时她竟一分一毫的距离都无法将他推开,唯一可以发出声音的唇瓣却又被他气息灼热地覆盖住。

他突然间变得很是吓人。

少女微微地啜泣了声,自是不遗余力地挣扎起来。

只待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后,谢扶檀俊美白皙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了一只巴掌印,颊侧更有三道被少女指尖抓伤的血痕。

芍药抓伤了他,只瞧见他颊侧的血痕中还冒着一粒粒小血珠……

她心下感到微微的后怕。

可谢扶檀胸口却已然怒到起伏难止。

他的指腹意味不明地抚着她的面颊,语气森然,“你固然可以为了别人剜了自己的肉,可你也要想想,你若有所闪失,他能不能还四肢健全地活下来?”

芍药听在耳中,无疑听出了他要弄死巫暝的意思,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劈。

“你便是杀了巫暝,我也只会喜欢他……”

少女原本抓伤了他的愧疚心彻底没了。

她啜泣的语气更加颤抖不止,“我只会……讨厌你。”

她讨厌他。

这等诛心话一出来,站在她面前的青年脸色亦是惨淡一分。

……

金衣修士无法违逆谢扶檀的命令,便只得将事情告诉了紫虚道人。

紫虚道人便难免要传唤询问谢扶檀。

偏偏在他传唤之后,谢扶檀便目下无人地顶着一张被抓伤的面庞出现。

谢扶檀这张脸向来便极其惹人注目,如今在他颊侧竟莫名多出了三道新鲜无比的抓痕,这如何能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玉若蘅、司星渡几个弟子几乎都在。

紫虚道人见状都有些咋舌,“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扶檀却是一言不发。

司星渡瞥了一眼,忍不住从旁解围道:“也许师兄是被野猫抓伤了吧。”

紫虚道人微怒,“不像话,这是野猫抓伤的吗?”

那指印、那抓痕,一看就是被女子所抓伤。

这种事情发生在镜清仙山之上,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那女子究竟是谁,你即刻将她带来,否则……”

谢扶檀阖了阖眼眸,语气愈是阴沉道:“若是个人癖好也有违门规,师尊将我逐出师门便是。”

众人面上皆是一惊。

连玉若蘅都蒙了。

挨耳光也可以是个人癖好吗?!

谢扶檀以往都是紫虚道人最为得意的弟子。

哪怕他偶有不驯,但皆在礼数之下。

紫虚道人听见他今日骤然不加遮掩的忤逆,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谢扶檀若被逐出师门,上头三位仙尊第一时间都不会饶了紫虚。

……

芍药心里很是不安。

哪怕她最过分的时候捅伤了谢扶檀,他也不曾流露出过如此吓人的一面……

巫暝先前便已经后悔过让她接触谢扶檀这样的人。

也许就像巫暝说的那样,谢扶檀从来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角色,还是得能远则远。

谢扶檀也许会伤害巫暝,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般,反复啃咬芍药的心脏,让她每每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都会怕到心尖微微发麻。

谢扶檀出门之前,在洞府中多加了一道禁制,让芍药都无法出去。

越是如此,芍药越不能忍受巫暝一个人在外面孤立无援。

夜间。

芍药只假意自己睡去。

只待谢扶檀甫一踏着月色回来后,她便自榻上坐起。

芍药语气僵硬而小声道:“我……我今日的魔气还没有祛除干净……”

只是他如此生气的情况下,还有没有为旁人祛除魔气的心情都不知道。

谢扶檀并未令室内燃上明灯。

芍药隔着一层昏昏昧昧,更是看不清楚对方面上的神态。

只是很快,她感受到有人在靠近。

接着她便被人捏起下颌一言不发地吻住了唇。

他的唇很是灼热与急切。

急切到,尚且还隔着一层薄软里衣便亟不可待地咬住了她。

“啊……”

少女口中溢出了一声比小猫都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接着又忍不住将声音忍了回去。

比起她柔嫩的肌肤,他的舌几乎粗糙又滚丨烫。

只将那香甜的小果子含入口中又舔又吮。

芍药被人用力掐着腰抵在了身后的墙面上,她薄软的里衣都湿了一大块,看起来恍若大户人家家里刚生过孩子的年轻奶娘。

因为太过盈满涨出了母丨乳打湿衣襟,而不得不喂养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甚至对方将她的里衣也彻底从遮掩的地方撕开,在毫无任何遮挡物的情况下……再度满足全部的荤念。

她的面颊越来越涨热,却只能任由他这样沉湎。

这样她才好偷取他的头发,用来明日解除洞府的禁制。

回来的第二只小纸人告诉芍药,巫暝已经顺利找到了另一个打开仙镜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