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场的比赛双方是稻荷崎和枭谷。
IH优胜队和枭谷联盟的组织校,哪个都不好对付的角色……
乌养系心掠过竖立的赛程牌,眉头动了动,“你小子,刚才的话里,是不是默认对手是稻荷崎了?”
国青预备队的宫兄弟,一个是最佳二传手和发球员,另一个是比队内三年级王牌得分数还高的MVP,还有一个在今年被邀请的二年级副攻手,加上五大王牌的尾白阿兰……
确实,如果把双方的实力数值化,稻荷崎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凪圣久郎隔空对着另一个通道的好友拜了拜,“木头兔,尽全力好好打一场吧。”
“圣久郎学长,这些话要和木兔学长当面说吧。”月岛萤的声音从队伍中飘了出来。
乌野众不可思议地转头过去!
眼尖的东峰旭发现了淡黄发副攻手刚消退的笑容痕迹。
“是月岛……?”泽村大地的语气有几分怀疑。
平日里对学长客客气气,用着敬语,从不评价学长行为处事的……礼貌月岛?
乌野对象的困惑朝向了自己。
是他听错了吗?
事实是没错,毕竟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也是一副看到排球说话的震惊模样。
山口忠的手胡乱地摆着,“阿月,你!”
月岛萤彻底敛去了笑意,尾音拉平,“怎么了。”
日向翔阳大胆直接,声音在通道里回想,“月岛,你竟然敢吐槽学长!”
还是圣久郎学长!
一年级副攻手推了下眼镜,“……那又怎么了。”
圣久郎学长和木兔学长本来就有一堆需要吐槽的点吧。
礼节满分的影山飞雄:“怎能如此失礼。”
月岛萤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就不失礼了吗?”
初中时对着及川彻死缠烂打要学他的发球,现在二传碰到问题了还要去找以前的学长和圣久郎学长,成幼稚园国王了啊。
这俩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日向翔阳还在一旁点头,“对对,这才是月岛平常的模样。”
毫不留情的批判反击是冲着他和影山来的才对嘛。
缘下力能感受到,身体还是战栗——半决赛,对手可是那个立海!他和这些球员同场竞技了!——乌野6号努力平复加班的心脏,加入话题补充道:“月岛只会朝同年级的日向影山说些毒舌的话,对学长们都有些疏离呢。”
“正常人的交往……”
凪圣久郎的双手搭上脖颈,按了下颈椎的骨节,“好像是这样啊,只有更熟悉的人才会互相吐槽。”
肩膀落下了一个重物,后方的凪诚士郎黏上兄弟,“我不会吐槽阿久。”
他从没在背后和身前说过阿久的坏话。
这一点凪圣久郎当然知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的部分重量反馈到了双子身上,表达着信任。
乌养系心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无视了。
黄毛教练用略高的声音彰显着存在感,“哈喽,你兄弟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
说他被球砸到无所谓啊!
他好歹也是个教练啊!
凪圣久郎连头都没转,“这不是相信榴莲君能接起来或者避开流弹吗。”
乌养系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复,“…我谢谢你。”
后方的凪诚士郎扯了扯兄弟的外套,摩挲了几下乌野运动服的布料,手指贴上了凪圣久郎的尾椎,讨要着什么。
白发青年立即响应,思考起该用什么描述。
“我和阿士是超越[熟悉]的,不是挚友也不是知己,是那个——”
白发青年捂着脖子的手向后攀去,揉上兄弟的毛绒脑袋,“——仅属于彼此的[共生]啦。”
后脑瞬间埋进了一株蘑菇。
“阿久不可以离开哦。”一句轻到自言自语地嘟囔咕嘟一下冒出。
凪圣久郎听见了,“这是新年礼物、儿童礼物、生日礼物还是圣诞礼物?”
男孩节是五月五,就在生日前一天。如果再加上黄金周礼物——生活费——凪双子每年五月会从父母那收到三份礼物。
蘑菇拱了拱,语速微慢却笃实,“阿久不是礼物。”
是他天生拥有的「理所当然」。
……
参赛学校的相应人员可以免票,但乌养系心没空享受这份福利观看接下来的比赛,他要抓紧时间带这帮部员回去训练。
明日就是决赛,无论是稻荷崎还是枭谷,剩下的半日都不可浪费!
乌养系心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出一个电话。
嶋田诚接得很快。
报了位置后,几人很快会和。
乌养系心开门见山,“麻烦你帮我们录一下比赛。”
这场半决赛不仅要看胜负,更重要的是两队的战术。
比赛刚结束时,网上的零星片段很难找齐,半决赛会重新剪辑,官方至少要第二天才能放出完整版。
嶋田诚接下任务时,音色有些沧桑,“好的。”
“你怎么了?”从更衣室过来的乌养系心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嘴唇发白的月岛明光对隐隐投来担心目光的弟弟摇了摇头,“我和嶋田先生一起吧。”
毕竟,明天不能来现场看决赛了……
那就今天多看一场半决赛吧!
走出体育馆大门,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就在台阶之下,后者未用上的和太鼓伫立在一旁,引得路人怪异的视线。
两人也不在意,眼睛亮,嘴角翘,满面红光。
看见乌野众出来时,相当欢快地打了个招呼,祝贺他们晋级决赛。
和馆内那两人的神情截然不同。
乌养系心:“……”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违和感……?
算了,不关他事,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决赛上吧!
……
武田一铁开着租来的巴士——东京住宿和训练场地问题被凪圣久郎解决了,顾问老师为了给大家更好的出行体验,与乌养系心商量着租车。
本来乌养系心觉得没必要,都在东京了,地铁公交坐一下就行,直到偶然瞥见凪双子在俱乐部门口给粉丝签名,乌鸦警报一下就响了!
——要是被凪圣久郎连累导致他们的队伍滞留在车站没赶上比赛……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权衡利弊后,乌养系心同意了租车。
武田一铁效率极高,当天就开着一辆中型巴士出现了。
和立海比赛的激动没那么快褪去,进入决赛这个事实更是令小乌鸦们飘飘然。
……不止是小乌鸦。
“乌养君,我好高兴啊!”握着方向盘的顾问老师说出的每句话似乎都跟着波浪号,“乌野…我们,闯进了春高最后的赛场!”
乌养系心对武田一铁是很放心的,只是此时,他在副驾望着不断被大巴士超越的小型汽车,不安地提醒道:“老师,你开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会不会超速了……?
“没关系的,乌养君,我一直都遵循着交规、”武田一铁的强调如弹音符一样升高,踩在油门上的脚也跟着一起……
“滋!”
一个猛刹车,巴士内霎时乌仰鸦翻!
如物理老师所说,惯性平等地降临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蹿了一把。
日向翔阳一脑袋撞到了前座的椅背上!
月岛萤感到背后的靠垫凸出了一个圆形,震得脊背一痛。
淡黄发副攻手斜过去,“干什么?你的脑袋终于被排球同化了吗。”
橘发少年捂着脑袋抬头,“好疼!哈?月岛你这是什么话!”
“影山才是排球脑袋吧!”日向翔阳指向坐在隔壁的二传手队友。
因睡着毫无防备的影山飞雄无端迎来了一句指责,他晕乎乎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回了一句,“日向笨蛋!”
西谷夕靠着绝佳的反应速度护住了脑袋。
东峰旭哀嚎一声,用手掌盖住了额头,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也中了招,二年级只有木下久志免受撞击。
凪双子因为急刹车抱在了一起,一只手互相垫着对方的头,另一只手环着双子的腰——结果可能是重量太大,居然没有被颠起来,成了一朵奶油羊角包的。
乌养系心差点和挡风玻璃亲密接触,后视镜照出部员们的狼狈模样,他一时失语。
车厢里安静了数秒,在武田一铁的愧疚值达到顶峰时,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
乌野一行人回了俱乐部。
东峰旭顶着红彤彤的额头,三年级开玩笑说“日出了!”,被调侃的乌野王牌顿时红了脸,整个脑袋都比变成了如名字一般的旭日。
乌养系心没有耽搁,把白板推到电视屏幕旁,先找出了场稻荷崎在关西大赛的决赛。
大阪清风VS兵库稻荷崎
凪圣久郎举手发言,“稻荷崎的话,前一场更有看点诶。”
乌养系心搜了下对战名单,发现关西地区赛的稻荷崎半决赛对手,是前几年拿过春高冠军的洛山。
还有一局打到40分以上的报道。
确实……怎么看都很激烈。
他便采取了凪圣久郎的建议,找了稻荷崎VS洛山的影像资料。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跳出——
“霹雳乓啷!”
“嘟嘟嘟——”
“嘣!当!!磅!!!”
一连串的声音从音响倾泻而出,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失聪了一瞬。
不是解说员的嘶吼,也不是选手的呐喊,更不是啦啦队的应援。
是两支吹奏部的咆哮!
声音大到连画面都在振动。
“……”乌养系心从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拟声词。
锣鼓号角、提琴管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连转播室的解说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一堆……噪音!
他关掉了声音,在网上搜了些现场的片段。
结果观众拍摄的短视频也是如此,磅礴的曲目简直是炸在了耳边。
最终乌野无声地看完了关西地区的半决赛。
等到结束,洛山向着只有普通应援棒的啦啦队鞠躬时,乌养系心疑惑,“……只有一支乐队?”
怎么听着是你来我往的竞争啊?
凪圣久郎从教练手里拿过遥控器,退着进度条,当镜头拍摄到了一个侧场画面时,他按下了暂停。
“这是另一场半决赛的京都橘,他俩隔空斗法超好笑的!”
乌野众:“……”
你俩不是对手!争什么争?
乌养系心敲了敲黑板,开启战术会议。
然而,那两抹旋律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乌养系心开了个玩笑,顺便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京都橘和稻荷崎洗脑应援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使得听到的选手心中都在播放这首曲子,打球都得按照他们演绎的节奏。”
谷地仁花懂了,“原来如此,这就是稻荷崎的计谋吗。是叫做……主场优势!是这样的吧!”
清水洁子:“……”
应该,不是吧。
三年级经理温婉一笑,及时岔开话题,不让邪门的知识入了后辈的脑,“小仁花,我觉得,稻荷崎和现在的乌野有些像呢。”
“像……?”谷地仁花的神智缓缓抽回。
“对啊,和立海、井闼山那种「整体」的强大不一样。乌野和稻荷崎的每位选手都个性十足,长着待在哪里都不会被隐藏的犄角。”清水洁子的手指骨搭在太阳穴附近,做了个示范的动作。
谷地仁花:“……”
诶?诶!!
清水学姐这个姿势——美人卖萌??好可爱啊!
哇……好想给她拍一套写真!!
“小仁花?”试图赶跑后辈奇怪想法的清水洁子唤了声一年级经理的名字。
谷地仁花的神智成功回到了宫城,“是!我很愿意!请务必交给我吧!”
清水学姐三月就要毕业了吧……她一定会给学姐拍出最棒的纪念照!
清水洁子以为谷地仁花是答应了作为经理坐在场边,微微一笑,气质更显柔和,“那就交给你了哦。”
……
这场比赛凪圣久郎看过了,还是在现场看的,所以他正大光明开起了小差。
手机列表里,祝贺他进入决赛的消息滴水成海。
凪圣久郎点开黑尾铁朗的头像,【秋刀鱼和海胆交往的怎么样了?】
音驹队长言简意赅:【已离。】
【孩子归谁?】
【还在争夺抚养权中。】
白发青年啪啪打字,【说好的,给我俩只。】
【不给,我才不送别人!】
【阿治阿侑不是别人。】
铁应该知道他们的关系啊?
黑尾铁朗铁无情道:【你是别人。】
凪圣久郎:【……】坏了,他原来是外人吗。
【那就请与人为善的黑尾大人高抬贵手,施舍阿侑阿治两只吧。】
音驹队长非常狠心,【我的心不仅是黑色的,还是铁做的。】
嚯……朗心似铁。
凪圣久郎难得地陷入了忧愁。
讨不到仓鼠,明天怎么安慰输了比赛的阿侑阿治啊?
他连放仓鼠的三色球家家都买好了。
同样在走神的白蘑菇想到了宿舍里和排球别无二致的仓鼠家家……
他知道阿久的打算。
只是……阿治阿侑收到这份礼物,万一直接来了个原地发球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