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小组赛·尼日利亚

璀璨的灯光秀和漫天烟花将天空渲染成流动的水彩,激昂的音乐和主持人的高唱在巨大的体育场内回荡,连空气都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颤动!盛大而短暂的开幕式随着最后一个音符顺利告罄,属于足球的时间,现在开始!

球员通道内,气氛与观众席单纯的狂热并不相同。沉静的室内中混合着焦灼的元素,球员们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纳入更多的紧张。Blue Lock的选手们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穿着印有国家旗帜的深蓝色球衣,等待着被召唤入场。

再往外去,是环廊内还未进场的闹哄哄看客。

外面的广播正以热情洋溢的语调宣读着两队首发球员的姓名和号码,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席位上的粉丝们便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浪如潮水涌入通道和环廊,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糸师冴站在一家周边店铺前,脸上戴着一副无度数的细框眼镜,他抬起手腕,镜片后的碧玉眼眸扫过腕表上的指针。

他的语气不含催促,只是平静的提醒,“还有五分钟。”

广播已经在介绍与列队了,球员们在通道列队听到名字后会依次进入球场,接着在中圈弧两侧列队站好。

下一个步骤是赛前不可去除的固定仪式,先后奏响客队与主队的国歌。然后是合影、握手、挑边……

最后主裁确定无误后,鸣哨开球。

“都怪英语老师的战前会议拖堂了……”凪圣久郎还在观摩纪念品,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却仍然不难听出话语主人的雀跃,“放心,来得及的!从这里到亲友席,只要十多秒!”

糸师冴微微侧头,只见白发青年棒球帽和口罩齐齐上阵,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露出白色碎发的大福,一双灰褐色眼睛好奇地浏览着展示橱窗和模特。

他站在店门口,打量着最外部货架上的商品。小指上勾着一个丑不拉几的挂饰,手上托着只肥成一天三顿薯条的青蛙——其实是国内U20标志的兔子——凪圣久郎饶有兴致地搓了搓包装袋,窸窣作响。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谢谢!”有客人从两人背后艰难地挤进商店,他要买的选手周边在里面。

糸师冴:“……”这么拥挤的人潮,久打算百米冲刺过去吗。

是踩在这帮人的头顶过去还是扑腾着飞过去?

作为东道主,主办方在赛场环廊设置了庞大的纪念品商店,复刻了所有参赛选手的球衣和各类周边。而在线下购买时常有赛事限定的折扣,会比PIFA线上商店便宜一些。

白发青年听不见糸师冴心中的吐槽,他正在执行眼前的挑选大业。

阿士号码的球衣、围巾、钥匙扣、水壶,还有Blue Lock的纪念足球、徽章、T恤、背包……旁边还堆着9号的各类物品,因为东西太过分散也太多,圣久直接拎了个购物篮,不一会就满满当当了。

被人群推搡得几乎要粘上橱柜的糸师冴:“……”你来进货了吗?

不要误会,他不是自愿走进店里的,是被比海啸还拥挤的人潮打进来的。

糸师冴没有轻举妄动,跟着凪圣久郎走出队伍来到环廊,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如果冷声呵斥路人走开、做出类似太过显眼的举动——

官方大约会在一小时前公布队伍阵型,不少球员的单人粉丝会来到现场后才得知球员不会出阵比赛。

——这句话不是自满,比起只有一时热度的Blue Lock,还是「新世代十一杰」的份量更重磅一些。

糸师冴不想被当作饲养小屋的明星动物围观,所以还是忍受一下、等这波人潮散去更稳妥。

心中刚腹诽完,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一拉。糸师冴眉头一蹙,刚要做出抵抗,就见到了那双口罩上方亮晶晶的灰色眼睛。

紧绷的身体卸了力,后背贴上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上熟悉的、在Blue Lock浴场里经常闻到的香波味道。

“放——”他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白发青年相当自然地用另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樱色头发的青年,他埋下头,声音带着得意的闷笑,透过口罩传来,“嘿嘿,这样就不会和别人挤到啦~”

被迫和傻白毛贴贴的糸师冴:“……”

拥挤的人流确实被久宽阔的肩膀和胳膊隔开了大半,他把“放手”咽了回去。

等他们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终于蹭到了前方的结账时,糸师冴看着凪圣久郎把一篮子的战利品拎上收银台,店员忙到根本没空抬头,他手速飞快地“滴滴滴”,数字随着他的扫货不断跳动,糸师冴才后知后觉凪圣久郎拉他的主要原因。

深樱发色的青年碧色的瞳仁上斜,凪圣久郎察觉到他的打量,立刻把眉毛耷拉了下来,灰褐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白色的睫毛在商店明亮的灯光下忽闪着,里面又是无辜又是期待……还有理直气壮。

……你怎么好意思让债主帮你付款的?

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糸师冴面无表情地挪开了目光,在收银员问出“现金还是刷卡?”、马上就要抬起头露出营业微笑时,他抽出钱包里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收营员还是没来及得看清客人的模样,他礼貌地欠了欠身,操作起来。

一声长长的“滴——”声后,凪圣久郎选定的那一大堆周边,由糸师冴买单。

挤出收银区,呼吸到了流通一些的空气,糸师冴理了理起皱的衣领和袖口,他辨认了一下方位,提脚就要往亲友区走。

刚走出第一步,手腕又被拽住了。

“……不是买好了吗?”糸师冴回头,绿眸中冷意渐深。

这抹不耐和厌烦倒不是针对凪圣久郎的,是这片令人窒息的摩肩接踵沼泽……好吧,还是有一点波及的。

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个商铺,而这家店的拥挤程度,比前一家更甚。

为了分流,每位选手的周边都设置在环廊内的不同店铺,二十四名国青队成员的周边散落在十几家店里。

而且为了减少黄牛、同时尽可能地保证多数观众能买到,门口写了大大的限购条件:每人每次只能买一位选手的周边。

白发青年一点没顾及同行人的嫌弃,“我们刚才是两个人才能买凛和阿士的。现在!我们要去买我们的啦。”

糸师冴:“……”

他对买自己的周边毫无兴趣。

“你让绘心甚八送你一套。”

何况正版球衣都有了,去买那些的赝品干什么。

“不要嘛~我还是第一次买这些周边呐。”

“我卡给你,自己去买,密码是……”

“不要嘛~这样我要排两次队诶。”

“……”什么语调啊,好腻歪,这傻白毛能不能丢了。

数分钟后,糸师冴第二次接近了收银台,复刻了付钱的动作。

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两人终于朝着亲友席的方向挪动。

中途经过了巨大的室内宣传柱,柱子上贴着本届U20世界杯日本队参赛选手的巨幅海报,每一张都英姿飒爽、别具一格,下面写着选手的罗马音,吸引着无数球迷驻足拍照。

凪圣久郎的脚也被黏住了。

“樱,你看!是阿士!”他用整面手掌示意着那张海报,“是英格兰栋的时候,还穿着满城的球服呢?这个样子……是英德战踢出「七连凌空进球」的那场吧,快看快看!”

“还有凛!你猜是什么时候?我知道哦,是德法战最后一球、帽子戏法的结尾!好专注的眼神,凛也是成长了啊。”

“这是小千小玲进球的时候……噢,还有道龙君也在!这张是鱼跃进球,背景是草地啊,他还没爬起来呢。”

“哇,是队长!不过形象和现在的爱空不太符啊,他在尤伯斯的时候胡子可没这么干净……”

每路过一张海报他就要停下来,嘴上一边发表着对人物的评价,手上调整着角度,认真合影。从参加亚青队的老队友,一期的五人组,新英雄时期熟识起来的朋友,到新徒弟我牙丸吟……每个选手他都认识,每个选手他都要拍过去。

“樱,你要不要——”

就在白发青年嘴唇嚅动,要邀请糸师冴一起合影时,深樱发色的青年提前截断,“不拍。”

声音漠然,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凪圣久郎的面上掠过深深的遗憾,“好吧,那之后把我们P上去。”

……眼睛好了全研究这些东西了是吧?

糸师冴转身,已听不回。

……

进入了亲友区域时主裁还没有吹哨,二次检票后,凪圣久郎大包小包地闯进了席位,“SAFE——”

结果他一句感慨,比主裁的哨响还惹人注意。

七嘴八舌地问候三百六十度环绕到了凪圣久郎的耳边!

“小久!好久不见!小黑子、小青峰、小桃也来了哦!还有最角落戴帽子的那个,是小绿间!”

这句话混杂着“黄濑君,你把火神君落下了。”“凪前辈!哈喽!我和哲君在这里哦~”“什么?我才没来,我不是绿间!”“绿间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小真笨蛋!哟,凪学长!”“是na…凪!黄濑,你能不能让凪坐过来唔干嘛啊笠松!”“看你朋友很多,不用招待我们”,像是加了奶油糖霜冰激凌水果焦糖酱玉米片坚果碎麻薯布朗尼巧克力豆蜂蜜的可丽饼,一口下去能噎死人。

没噎死也会被鼾死。

立海学长们很有先见之明,他们没有贸然打招呼,切原赤也叹为观止,等篮球人的声音渐熄,他作为网球人准备开口——

“阿久!快来这里!”“没错!阿士已经出场了!”“是七号呢!阿久是什么号码,这次是十一号吗?”“侑你是笨蛋吗,十一号是那个洁,你眼睛瞎了啊?”“你才瞎呢!阿久,阿治说他看不见,能不能让他再近一点,到替补席去啊?”“喂!你之前就说了想去更近的位置看,别把责任推给我!”“闭嘴,你当时不是点头了吗?别想抵赖,我录像了!”“哈?偷拍!你和角名学得什么东西……”

——切原赤也确实开口了,只是声音被盖下去了。

……两个关西腔能抵上面的八个关东腔。

黑尾铁朗撑着半张脸,因为来得早,他坐在后排的高位,睨着下方的表演,荡起一个笑,“这就是朋友太多的烦恼啊。”

稻荷崎的宫双子场下是这种性格吗。

“小黑的朋友不是也很多吗。”亲友席要稍好一些,可看台的嘈杂还是会泄过来,孤爪研磨不自在地佝偻着身子。

“哪有圣久郎那么夸张!”

“……”音驹排球部、班里同学、枭谷、森然、生川都是熟人,户美、井闼山也是互相认识的,还有练习赛交流过的各种学校……要是小黑和小黑二号一样涉及了各种球类,交到的朋友会更多吧。

不过排球这一项,只是单纯比较彼此知晓的打排球人数,那还是小黑更胜一筹。

嘛,从质量来说的话,是小黑二号的完胜。毕竟是国青队选手,到达过世界啊。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的前排,是宇内天满和犬鸣席恩。

“天满、天满!是凪!真的是凪圣久郎选手!”日体大的正选自由人的双手在空气中不断乱晃,连带着声音也语无伦次,“是本人啊、本人!啊啊……签、签名!我没带纸笔啊!”

他以为凪圣久郎会上场的!

宇内天满瞄了眼座位的过道间,里面是保温袋装着的冰激凌。

他去了nana说的那家店,本以为是冰激凌专卖店,哪想到是意式餐厅,不能外带不说,里面Gelato的价格也是贵到吓人!

换一个吧,百円一支的GariGari君就不错啊。

最后买了哈根达斯。

宫城乌鸦知道东京物价贵,尤其是这种大型赛事的餐饮零食,更是会贵到离谱。于是他提前买了一大袋带进来。就是检查包内物品时,工作人员的神情像是在看去场馆里做生意的二道贩子……

见到旁边好友激动的模样,宇内天满不由得溢出一点小骄傲,“等会去问nana要一个呗。”

“诶——?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nana私下很好说话的。”

“……等!”犬鸣席恩发出了一道狗狗似的呼噜,“你口中的nana是、是……凪圣久郎选手!?”

“是啊,”下方过道的白发青年看了过来,宇内天满和他挥了挥手,“我没说过吗?”

“——没有啊!”

后座的黑尾铁朗啧啧出声,“果然,圣久郎和谁成为朋友,谁就会沾上圣久郎的味道。”连宇内前辈都没有幸免。

“小黑,不要这么说自己。”

“……啊?”

“唔,没什么。”

环廊人多混杂,进入亲友台后,凪圣久郎的无效伪装被亲友一眼识破。他回复了切原赤也的问候,又对着U17前辈和立海友人们一个个喊过去,几位学长颔首应声,直到真田弦一郎听到了第二声“真田学长好”。

真田弦一郎猛地回头,见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青年,宛若照镜子一般。

对方两根手指并拢,做了个二指敬礼,眨了个眼,语气轻挑,“不要松懈哦~”

看到真田wink的立海众:“……”

“噗!咳咳……”丸井文太一个笑还没发出来,嘴里的糖果就卡到了嗓子眼,连忙俯下身咳嗽起来,桑原杰克慌忙地给搭档拍着背。

幸村精市和柳生比吕士只是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切原赤也是想笑却不太敢笑,只好用两只手捂着嘴,肩膀耸动着,柳莲二提醒了一句,但是没用,笑、咳嗽、贫穷、成绩单这种事,都是藏不住的。

藏兔座面无表情,玉川良雄和一年新生默默挪到了他身后,然后五官乱飞。

另一边的千切音猫子揉揉眼睛,呼唤着女儿的名字,“虎雪,你看,真田先生他真的……”

女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她满脑子都是四个月前,仁王雅治对她的解释:

真田弦一郎有一个小了二十岁的弟弟真田贤二郎,真田贤二郎有一个双胞胎兄弟真田健三郎。

但其实真田弦一郎是真田贤二郎的队友、一位扎小辫子的灰银发男生假扮的,后续从外部进来的真田健三郎是另一位队友扮演的,而真田贤二郎才是真正的真田弦一郎……

她在鹿儿岛遇到的真田先生就是小辫子男生的伪装。所以,真田先生的模样确实…很成熟啊。

千切虎雪欣赏了一出大变活人的表演,“魔术师?”

仁王雅治保持着真田弦一郎的样子,他耳朵一动,对着玫红长发的女大学生微鞠躬,“我更希望听到您称呼我为‘欺诈师’,美丽的小姐。”

千切虎雪抗性拉满,“噢!你可以去cos基德诶,月下魔术师!”

“这真是个好建议。”仁王雅治不露破绽。

这回不止是切原赤也没憋住,凪圣久郎也忍不住笑了。

晚到一点也无所谓,糸师冴没有跟着凪圣久郎奔跑,选择了走路而来的深樱发色青年一入场,就看到了笑成一团的观众。

也包括了久的父母和他的父母。

洁伊世拍了拍丈夫的肩,“他们都是圣久郎君的朋友啊。”

洁一生乐呵呵道:“是很受欢迎的孩子呢。”

蜂乐优正拿着手机在给儿子录像,“他们站好了,比赛要开始了!”

“要踢了吗?”凪优栗花立刻喊着自己的儿子,“阿久,快来!阿士要动起来了!”

糸师夫妇也挥了挥手,“冴,我们在这里噢!”

凪圣久郎匆匆和赶到亲友席的最前排,拿出他制作的应援横幅!横幅很长,第一排是凪夫妇、宫夫妇、洁夫妇、蜂乐优七个人,凪圣久郎把横幅的头部递给妈妈,又对着蜂乐优喊了声阿姨,拜托她帮忙,蜂乐优欣然同意。

横幅盖过了洁夫妇的身前,蜂乐优抖着布料,“我怎么就没想到啊,下场比赛我要给回也做一个!”

还要做一个她亲手画的!

洁伊世深有同感,“孩子他爸,我们下场比赛也要给小世拉横幅哦!”

男人点点头,“没错!”

第二排是糸师夫妇、千切母女、宫双子,凪圣久郎把凛的猫头鹰横幅一展,由最里面的糸师爸爸牵头,最外面的……

糸师冴后退一步。

手腕传来一道拉力,糸师冴被迫坐在了第二排,白发青年把横幅末端塞进他的手里,叮嘱道:“这可是凛的呀,好好拿着!”

糸师冴:“……”

麻烦死了。

……在两支队伍站在中圈后,球员通道的门口又喷出了道道炽亮的光彩,临时加演的烟花秀,让气氛更加热切!

仿佛连时间都在眷顾凪圣久郎,当他坐在亲友席上,把目光放到了场上的7号时——

前锋位的凪诚士郎缓缓抬着眸子,往亲友席望了一眼。

视觉细胞最先捕捉到的,不是写有他名字的巨大应援横幅,而是……

为了更好的观赛,白发青年摘下了帽子口罩,即使是较近的亲友席,露出的全脸在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上也不甚清晰。

……两双同色的眼眸隔着绿茵场和栏杆相撞。

——开场的哨声扩散至因绽放过烟花而泛着灼意的场馆内!

日本VS 尼日利亚

KICK OFF!

尼日利亚的前锋将球往旁轻轻一磕,比赛当即在余热未消的空气中燃起新的火花!

绿白球衣的前腰库乌索接过传球,他不做犹豫地前冲,对上了双前锋的糸师凛和凪诚士郎!

但在两支队伍即将碰上时,库乌索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选择过人或直传,而是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后,把球交付给了后方的一位中场!

……没有强攻?

尼日利亚一改往日的风格,正谨慎试探着东道主的阵型和实力水平。通过在低风险区域进行连续的贴地传球,尼日利亚队将现场的气氛进行冷处理,放慢了攻防速度。

几次倒脚后,足球来到了奥那齐的所在地,他的脚法灵活,盘带技术有着一种野性的流畅,不是教科书的死板,也不是发挥了个人技巧的精湛,是杂乱无章却又错中有序的……恣意!

白发7号探出的阻拦脚被奥那齐看破,趁着凪诚士郎将重心移在支撑脚的功夫,奥那齐迅猛加速,越过了凪诚士郎!

糸师凛和洁世一前追,奥那齐扭转腰椎、似要改变奔跑方向,眼力出众的两人马上做出反应,不想奥那齐维持着上身侧转的姿势,如一只螃蟹般横着绕过了双人包夹的缝隙!

“这么空啊。”

6号的后腰乌旅人和14号的边后卫御影玲王补防,就在他们要捉住尼日利亚的前锋时,奥奇那又是一记后传,足球经过尼日利亚的半场,从另一条边路袭进!

冰织羊和蜂乐回外移后撤,尼日利亚的前卫一反常态地没再前突,滚动的黑白球来到了……

“只能是你啊,”洁世一没被足球分走注意力,他一直在防着奥那齐,“尼日利亚的队伍中,我只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射门的冲动。”

“射门的冲动?”

戴着MIKAGE的同声传译耳机,这届U20世界杯的对手都能交流自如,“这是你从Blue Lock里学到的吗?”

比起称呼东道主的国家名,球员们更倾向于把这支队伍叫做Blue Lock,毕竟……不是国家队收纳了他们,是他们取代了国家队。

“随你怎么说。”

比赛进行中,洁世一不打算长篇大论,他盯着尼日利亚左前卫传来的空中球,这里是禁区外了,奥奇那的射门路线会是……!

尼日利亚的9号前锋停球,他瞟了眼与对峙中的洁世一,毫无征兆地直接摆腿,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如炮弹般轰向了Blue Lock的球门!

力量、速度、不讲道理的爆发——这正是尼日利亚球员的原始天赋!

然而,Blue Lock的防线丝毫未乱,蚁生十兵卫冷静地抬起长腿,精准地拦在了奥那齐的射门路线上!

“真是粗糙的射门,不潮。”3号后卫的及腰黑长发飘起。

足球闷声撞在他的胫骨上,弹了起来。球门前的后卫线散开,在足弓触碰到蚁生十兵卫小腿的瞬间,爱空就启动脚步、强势前插!

戴着队长袖标的后卫从小禁区出来了,尼日利亚严阵以待,两名后场球员的视线锁住了他,观众也无不认为反击会从爱空脚下开始……

并不是。

真正的出球点在后方!

蚁生十兵卫断下的球被交给了门将我牙丸吟,经他脚的斜向短传,黑白球一路左滚,出了禁区白线!就在它要被反应过来的奥那齐截走时,一道玫红色的影子疾驰而过!

是4号后卫,千切豹马。

他的防守能力算不上顶级,身材还是属于速度型选手的纤细,后卫的身体对抗也不占优,将他安排在后防线上,本身就是一种进攻信号。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将球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前场!

停留在后场的爱空将所有人的跑位在大脑中更新。

哎呀,谁让他们的长传技术都不好,大家先前都是前锋,体谅一下嘛。为表诚意,他们的派送员这不就出发了?

“——飒!”

风声尖锐地擦过耳际,玫红色长发在全力冲刺下拉出了一道绚丽流光,千切豹马把自己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如一辆挂上最高档的跑车,从球门前的后卫线直接飙至中圈!

观众大喊着赤色猎豹的名字!亲友席的千切母女情不自禁地捏了把汗,根本没空想到拍照录像,开着相机app的手机被她们握在手中,眼睛一刻不移地追着她们的家人!

……不过派送员究竟是把球传给己方前锋,还是自己一步到位来到对方禁区射门,就不得而知了。

尼日利亚显然没料到Blue Lock的后卫会以如此激进的方式参与进攻,匆忙组成的第一道拦截阵型慢了半拍,只是半拍……半秒,却被千切豹马一下甩出了四五米的距离!

千切豹马的突袭在尼日利亚中场与后腰的封堵下稍受阻碍,被迫降速的千切豹马没有硬闯,在把球推进中线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紫色。

英格兰栋的队友、14号的御影玲王趁着对手方寸略乱之时,来到了接应点。

针对他的围剿要来了,玫红发色的选手没有过多犹豫,脚背一推,将足球交给了值得信任的队友。

御影玲王接球,转身进了中线。至此,反击的火焰,蔓延到了尼日利亚的半场!

御影玲王与锋线上的凪诚士郎默契地形成了双箭头,互相牵扯着防线。与此同时,两道蓝色身影也加入了进来,是洁世一和糸师凛!四人同步前插!

步入大禁区,凪诚士郎右脚外侧带球,突然佯装摆腿射门,诱使尼日利亚前腰库乌索的双手背到身后、用身躯拦截自己!足球上挑,发丝扬起,凪诚士郎如一只灵巧的雪豹后回旋跳跃,过掉库乌索后,用额头接住了球。

在身形下落、又要被尼日利亚两名队员包住时,白发7号掠过禁区队友的站位,还有目光灼灼的门将,知道这时候射门大概率不中,他便在空中抬高了双腿,把足球削给了另一位前锋。

9号前锋卸力停球,绿松石的眼满是冷静,“还算明智。”

尼日利亚的前锋大步赶到,安慰着两名懊恼的队友,“别担心,我在这里!”

糸师凛来回运着球,在接近一名瘦高的后卫时,他斜向跳步,左脚侧边将黑白圆球横向拉出,然后再用脚背向前拨动,轻飘地避开了奥博亚博纳的伸腿截球!

下一个,就是尼日利亚的前锋奥奇那了。

尼日利亚的前锋的头顶扎着两个小丸子,大白牙格外显眼,他朝着同号码的前锋发起了挑战。

糸师凛细眉一挑,“稀松的W灯笼头。”

奥奇那笑容满面,脚下动作蛮横强势,糸师凛冷若冰霜,闪躲姿势敏捷异常。这时,Blue Lock的11号前锋悄无声息地切入了两个9号的争斗。

他如一尾灵巧而执着的鱼,游弋在对手防线的缝隙之间,借着蜂乐回的配合与凪诚士郎集去的火力,他硬生生地挤进了这条通道!

洁世一的眼中闪烁着狩猎者的锐芒,以足球为中心,赛场和选手化作了块块拼图,他顺应大脑、结果、直觉……来到了这里!

禁区前沿转瞬即逝的空当,凛和奥奇那周旋时的那抹混乱和迟疑,就是他的机会!

他的闯入,立刻引起了糸师凛的注意,9号前锋在带球中剐了队友一眼,绿眸中渗出阴冷,“你是鬣狗吗?”

洁世一的意图不言而喻,前面已经没有队友了,糸师凛一时又过不掉奥奇那,想要揪住那抹生机,他只能把球传给这个冒出来的活该被鸟吃掉的幼虫!

“不是有那句话吗?还是你哥说的,要牢牢记住啊……”11号前卫嘴角绷紧,脚下步伐违停,回敬的话语上扎满了锐刺,“豹子的猎物,会被鬣狗抢走的。”

捕到猎物、获得球权又如何,不到最后,哪知道吃进猎物、射门得分的会是谁?

“你找死!”

糸师凛的双腿猛然一顿,他急停变向,在奥奇那反应迅速地追逐时,深蓝球衣的9号以洁世一为主体做了个马赛回旋!

解说员的声音卡顿了,他没想到糸师凛会对队友做出过人动作……

11号前卫被队友擦过了背部,他正想要赶上糸师凛时,却和一双错愕的眼睛对上了。

怎么可能……!

这份震惊,不是在于糸师凛把他当作了对手,是对于糸师凛的随机应变能力!

把突然插入的洁世一也当作盘上的棋子,从而攥住奥那齐生出的防守凝滞!

这人在足球上的球商,真是不得了啊!

片刻的调整后,洁世一和奥奇那重新启动!

德西战时,自己也曾这样鲁莽地加入了拉比尼奥和诺亚的一对一,结果被拉比尼奥当成人墙过掉了诺亚,现在的场景和那次差不多,只是这份利用……

洁世一用身体贴上奥奇那,迫使尼日利亚的核心降低了速度。

绿白球衣的9号前锋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会去夺球呢,洁世一。”

“少来了,你这个满场跑给队伍擦屁股的‘王牌’!”

这局对抗,是凛赢了。

……作为队友,他必须掩护凛!

和奥奇那的纠缠耗费了太久,先前被撕开的后防重新连结,糸师凛的眼中投射出数道精确的射门轨道,他继续向前,角度变得越来越小,直到他抵达了底线附近。

几乎平直的角度,换做一般球员,早就传中退却了。

深蓝球衣的9号往侧后方回跨一步,避开了铲球的尼日利亚边后卫,随即他左脚支撑,右腿冲上身下的足球!

不是势如破竹的爆射,是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的射门!这是他最擅长的弧线球!

尼日利亚的门将反应神速,身体弹簧一样地张开,就要扑向预判的打点!

可就在他重心即将离地的刹那,一抹白色的影子,幽灵般地出现在了小禁区的另一侧关键位置。

7号,凪诚士郎。

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无人发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将的眼前,后防线球员没察觉到他,他之前也没有主动去给糸师凛和洁世一解围,灰褐色的眼眸轻移,看向了飞来的黑白,同时预测着门将扑救后的球路。

……他站在最佳补射位。

无论糸师凛的这球是击中左上角的门柱横梁,还是被门将扑出,这都是最可能产生第二落点的地方。

凪诚士郎的站位,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门将的高集中判断。须臾间的思维停滞是致命的,阿格比姆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却足以决定胜负的延迟,他的身体未完全舒展,门将手套只能勉强擦到圆球表面的皮革……

视野内的旋转物,冲入了球门!

“哔——!”

足球撞入网窝,荡起白色的浪花!球门后的观众在足球离开糸师凛的脚下时,就已经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GOAL!

第一球!9号——糸师凛!国家队领先!

“耶——!!”

亲友席上,凪圣久郎从座位上弹起,同排的宫双子和千切母女也站了起来!白发青年双手高举、晃动着横幅,呐喊声大到要把旁边静坐的糸师冴震聋。

场上,得分的糸师凛脸上没什么喜悦,他径直走向小禁区的白发队友,松绿的眸子直视着他,一下就看穿了那安静乖顺姿态下的小心思。

“你不要想着捡剩饭。”

糸师凛的语气有些生硬,却已是Blue Lock众知晓的较为和善的态度了,“我不会像久哥那样纵容你的。”

无论是英格兰栋还是U20的集训,凪圣久郎给双子兄弟喂饼的宠溺场面层出不穷。最后还是绘心甚八给凪圣久郎安了个门将教练的头衔,糸师冴把人拎走去练前锋本能,凪双子的同场率大幅下降后,这种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凪诚士郎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和。

凛比自己小,是弟弟。

对于这句带着刺的话,他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或生气的情绪,和平主义者就事论事道:“阿久不会剩饭。”

小时候,一直是凪诚士郎不想吃饭,连肚子饿到咕咕叫了还是觉得吃饭麻烦,都是阿久想方设法地哄着他,让他多吃一点。

糸师凛被这完全偏离预想的回答噎了一下,在惊异过后,他还是没想出该如何接话,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9号前锋往重新开球的中圈走去,那双脚步,有几分仓忙。

亲友席上,凪圣久郎的激动还未平息,这是他视力好了后看得第一局现场球场,他的右边就是宫双子,宫侑宫治对足球也很是喜欢,三人讨论起来,那关西腔和夏日的知了一样,吱哇吱哇的。

右边的耳朵饱受摧残,左耳也不遑多让。糸师冴第一次觉得,一场球赛的九十分钟……太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