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求情 未捉虫 林麦花砸人时用……

林麦花砸人时用了些力气。

可惜手里是个竹篮子, 里面装的是两斤肉,饶是她用了力,却不至于把人砸成重伤。

姚林不敢喊, 这天气, 村里多数人都在外头干活, 但几乎每个院子都有老弱小,他若是喊了,有人出来瞧见,不好解释。

林麦花又砸了几下, 竹编的篮子勾得姚林头发凌乱, 脸上多了几条血道道,眼看姚林掉头狂奔, 她还拔腿追,骂道:“你是我姐夫,畜生!”

即便是曾经的堂姐夫,那也是姐夫。

别看当下对于男女通奸格外鄙视, 这十里八村却有不少风月之事,姐夫和小姨子之间不清不楚的有不少, 许多人也爱听这些流言。

姚林若是在外胡说八道几句……村里的流言一向离谱, 前天柳叶受伤被抬回来, 好多人都以为她要死了,众人纷纷赶来,除了看热闹之外,也是准备帮忙办白事。

在等待大夫治病时, 好些人说家里烧着锅,地里干着活,得到消息后丢了就跑。

姚林边跑边道:“有话好说……别打……”

林麦花将篮子里的肉拎出来, 直接把整个篮子都砸了过去:“做你的春秋大梦,狗东西,我姐跟你一场,儿子都给你生了,你做这种梦,还敢说倒我跟前……”

此事到底不宜闹大,闹大了对二人都不好。林麦花眼看他跑远了,就没再骂。

她砸人用了挺大的力气,篮子落在地上,被砸扁了。还能用,就是不如原先好看。

林麦花捡起来拎到村尾,何氏发现了篮子的不对,没多问,听说城里的富家夫人来找柳叶道歉,不以为然:“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完了,所以才会特意跑到村里来道歉,不然,那样的贵人,会嫌弃我们村里的泥路脏了她的绣花鞋,才不会跑这么远。”

这是实话。

“这肉你留着自己吃。”何氏催促,“今儿你大嫂她爹生辰,一会我们都得去,家里只有你二哥一家,吃不了这么多。”

林麦花忘了这事,往年她也去过余家,那时候林家兄妹几人全出动,光是他们家的人就要坐两桌,这也是林家看中余家这门姻亲的意思。

但是,上回林家有喜,余家干的那事,虽说何氏没有因为此事跟余家计较,可到底有了隔阂……二老都认为大儿子说得对,不能让余家作云平的主,若此次林家没有表态,甚至还觉得余家帮了忙,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在林家内帮云平敛财,这不要紧,就怕以后敛到外头去。

因此,只有林青武这个女婿去,他们二老也去,看余家那边怎么说,若是表态以后再也不干类似的事,两家就还能继续和睦相处,若觉得他们是好心,那……大家以后就冷淡些。

亲戚和亲戚之间来往,也要看缘分。

林麦花肉都拿过来了,当然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便给了彩娟。

彩娟张罗着包饺子吃。

饺子在村里算是很难得的吃食,馅里要放肉,肉越多越好吃,皮子必须要细面。

“他们去余家吃好的,我们在家也做点好的吃。”

云草不愿意绣花,坐不住,活蹦乱跳的,冬天那会还喜欢跟她三叔学练武。

去城里住,云花是无所谓,云草是真的很想去,但她也知道,三叔不是爹,只是叔叔,除非叔叔愿意带她,否则,她不能强行跟着去。

比起绣花缝补,云草更喜欢在厨房帮忙。

云康跑了村头一趟,让赵东石带着小安过来。

因为是吃饺子,晚饭较早,一家三口吃完往家走时,天还没黑。

小安走到一半,被村里另一户送孩子读书的人家叫住了,说是让指点一二。还热情地让小安在他家吃晚饭。

晚饭不吃,但可以指点一二。

夫妻两人往家走 ,林麦花远远看到姚家大门,主动说起姚林午后追着她说做梦的事。

“多半是他也做了那些梦。”

赵东石皱了皱眉:“他怎么说的?”

林麦花白了他一眼:“一张口我就给砸回去了,怎么可能让他说?那是我姐夫!”

赵东石遭了白眼,心花怒放:“对!他一提你就发脾气才对。”

夫妻俩从姚家门口路过时,能够感觉得到姚林看过来的目光。

赵东石拧眉看他:“姚林,以后不要打扰我孩子的娘,再跑来说那些有的没的,别怪我不客气!”

姚林如果说只做一两场梦,肯定不会跑去说胡话,甚至都不敢将梦中情形说出口,但他接连半个月,梦每天夜里都还能续上,像是看尽了自己的一生,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梦里他第一次去姚家买木头,就对林麦花起了心思,找了媒人上门提亲,婚事谈得很顺利,林家要的聘礼不高,他积蓄也够……那时候他没想着搬到槐树村来住,成亲时的礼仪礼节办得还算从容。

林麦花是个很勤快温柔的女子,只是没多久他就受伤了,林家想帮忙,才发现他欠了族中一大笔银子,林家那会好像没分家,反正还不起姚家的债。

姚林努力说服自己那就是一个梦,可梦中的一切发展得顺理成章,没有丝毫违和。

梦里梦外的区别是在他登了林家的门时,他还在搬木头,两人还没来得及谈婚论嫁,赵东石就上门提亲,关键是林家还答应了。

“我真不觉得那是一个梦……”

赵东石抡着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再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姚林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腿脚不便,被这一下砸倒在地。

三人说话压低了声音,别人只以为他们在闲聊,姚林摔倒在地,还砸到了木头上,厨房里的彩月注意到了外头动静,急忙奔了出来。

“你们怎么能打人?”

赵东石不看彩月,只盯着地上姚林:“再敢多嘴,我还打你!”

彩月大吼:“即便你是官,打人也犯法!”

赵东石根本就不搭理她,掸了一下袖子,转身回家。

彩月扶姚林起身。

姚林还没动,唇边已流出了血来,倒不是受伤有多重,是牙齿被打松了。

可这口中流血,看着吓人。彩月惊呼:“你要不要紧?我去给你请大夫!”

她说着就要奔出门,姚林急忙将人拉住:“我没事。”

彩月跺脚:“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他多大的官,那都不能打人啊。”

“是我说话不小心,惹怒了他。”姚林嘱咐,“别闹,闹大了咱理亏。”

彩月好奇:“你说了什么?”

村里的这位赵大人,其实脾气挺好,村里谁家但凡请他登门指点,他都不藏私……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种地,收成真的要好一些。

姚林到底说了什么,把人给气成这样?

“是不是因为桃花姐?”彩月这么问了,心里都不太相信,许多堂姐妹之间相处起来比亲姐妹还好,但麦花和桃花之间真没到那份上。

想当初桃花住在村里,一般都不去赵家,姐妹俩有话多是站在门口说,而且一年都来往不了几次。

姚林转而问:“饭要好了吗?我饿了。”

*

赵东石拉着林麦花回家,关门后嘱咐:“不用管他,不认就是。他再敢提,你尽管发脾气。”

很快又有人敲门,来人不是姚林,而是丁家婆媳二人。

家里的男人还在大牢里关着,生死未卜,她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槐树村,无论如何都要求一求,即便是求不下情来,能让赵老爷心软几分也好。

婆媳俩今日在柳家那边待了半日,送了不少礼物,又是赔罪又是赔礼,姿态很低。

大抵是猜到了赵东石一家不愿意见他们,得知父子两人也去了村尾后,他们没敢去追……万一把人惹恼了,丁家会更倒霉。

赵东石以为是姚林,开门时阴沉着一张脸,见门外是丁家婆媳,他面色也并未好转。

“何事?”

丁白氏其实才二十岁左右,比赵东石要年轻几岁,她长相甜美,五官精致,又上了脂粉,来之前不是没想过凭着美色拿下这位赵老爷。

倒不是说两人之间要发生什么,只要这位赵老爷对她有几分好感,就会心软。

瞅着这样,对自己容貌颇为自信的丁白氏立刻缩到了婆婆身后。

丁夫人张氏硬着头皮:“赵老爷,我家老爷姓丁,前头六娘子到我家帮我大儿媳妇接生,闹了些误会,今儿我们……”

“你们之间闹了误会,只管找柳娘子道歉,非亲非故的,我们不想招待客人。”赵东石说着就要关门。

丁张氏苦笑:“今日登门,既是跟柳娘子道歉,也是为拜见赵老爷……”

“不必!”赵东石直接将门板甩上。

门外的婆媳二人面色发苦,丁白氏咬牙:“一个乡下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衙门的奖赏而已,竟然这般傲……”

丁张氏瞪着儿媳妇:“此事都怪你!家里添丁是好事,瞧瞧你干的这!现在好了,全家都要倒大霉,别想我休了你,你把我丁家害成这样,这辈子都别想逃!”

丁白氏不骂哭了:“我哪里知道一个乡下稳婆居然有这么大的靠山……”

“他来自槐树村,咱们城里唯一一个得皇上嘉奖的农妇就在槐树村,只看同村的情谊,柳娘子被欺负后,赵老爷就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柳娘子还是他的干娘,教了他媳妇接生,你真的很会闯祸,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脑袋,一点用都没有!”丁张氏越说越生气,后来还伸手揪了媳妇的耳朵。

“乡下人怎么了?你凭什么看不起乡下人?丁家往前数三十年,同样是乡下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