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钟寻在门外,给两个小的保驾护航。
钟宝珠和魏骁,又睡了好一会儿的回笼觉。
一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揉着眼睛,自然醒来。
钟宝珠换上他那件白里透粉的新衣裳,魏骁也穿戴整齐。
两个人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出去,就看见魏昭蹲在外面。
大概是被罚了。
魏昭就蹲在正房外面的石阶上,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们,说话也带着刺。
“两条小懒虫,舍得起床了?”
“嗯。”
钟宝珠点了点头,扬起小脸。
“太子殿下,你又被我哥赶出来了?”
“宝珠,什么叫‘赶出来’?”
“那……”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讲话,就被魏骁打断了。
“钟宝珠,你哥是臣,我哥是君。你哥怎么能把我哥赶出来?”
魏昭很是满意,连连颔首:“阿骁此言,深得我心。”
钟宝珠却皱起小脸,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下一刻,只听魏骁又道——
“我哥这是出来‘赏日’。”
钟宝珠与魏昭俱是不解:“‘赏日’?!”
“夜里赏月,日里自然‘赏日’。”
魏昭沉默着,面上笑意凝滞。
偏偏魏骁一本正经:“我哥就喜欢这样,赏日赏月赏美景,见天见地见众生。”
“哇——”钟宝珠拖着长音,配合地应了一声,“太子殿下,你好有闲情逸致啊。”
这两个小鬼头,分明是在打趣他。
魏昭无言以对,一拍脑门,就别过头去。
正巧这时,元宝和止戈也端着两盆热水过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勾肩搭背,笑嘻嘻的,齐声说道。
“哥——”
“太子殿下——”
“你慢慢‘赏日’,我们先去洗漱。”
魏昭起身回头,试着推了推正房的门。
还是推不动,也进不去。
就为了早上,他喊两个弟弟起床的事情。
钟寻竟然狠下心来,把门给锁了,不许他进去。
这还真是……
“成亲真吓人啊。”
钟宝珠和魏骁,并肩站在厢房窗边,齐声感慨。
钟宝珠道:“我娘就经常这样,把我爹锁在门外,不让他回房。”
魏骁问:“纵使我哥贵为太子,尚未成亲,也要被锁在外面吗?”
“那当然了。”钟宝珠点点头,“这就是我们钟家的规矩。”
“那你日后也会这样?”
“唔……”钟宝珠摇摇头,“我才不会呢。”
魏骁果断道:“我不信。”
“我的脾气这么好。”
“你昨晚还打我。”
“你是你,我的……”
钟宝珠顿了顿,思索片刻。
“我的夫人或者夫君,他是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骁没再说话,只是瞧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钟宝珠不自觉转过头,看着他,总觉得他又生气了。
真是古怪。
魏骁这阵子的气性也太大了,动不动就生气。
所幸这时,元宝和止戈倒好茶水,备好巾子,请两位小公子过来洗漱。
两个少年便大步上前,用茶水漱口,用巾子擦脸。
这个时候,对面厢房里的几个好友,也已经醒了。
温书仪起得早些,剩下三个,也是刚刚才起。
一行人简单洗漱一番,便在院子里用早饭。
或喝一碗稀粥,或吃两块素饼,就这样垫垫肚子。
连着几顿吃素,几个人嘴上没说,肚子里都有点儿难受。
吃完早饭,他们再收拾收拾,便去大殿进香。
今日并非休沐,也没人跟他们似的,特意告假来玩儿。
所以南台寺里,香客并不多。
温书仪特意早起,占走了头香。
钟寻和魏昭虽然也起得早,但为了等几个弟弟,硬是拖到现在才去。
两位兄长站在殿前,手拿着一大捧香烛,小心点燃,依次分给几个小的。
钟宝珠也领到了三炷香。
他们先在殿前,祭拜佛像。
拜了三下,依照习俗,他们还要绕着大殿转一圈。
几个少年,排好队伍,跟在两位兄长身后,走走停停。
好似两个领头的,带着一串小狗。
钟宝珠放慢脚步,回过头,想找人说话:“魏骁……”
结果他才喊了一声,前面的钟寻头也不回,也唤了一声:“宝珠。”
“噢。”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转回头,乖乖跟上。
绕过一圈,再次回到殿前,就可以把立香插进香炉里了。
插香的时候,容易抖下香灰,落在手上。
钟宝珠怕烫,胡乱抓了个人,就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指使道:“帮我。”
一抬头,发现此人正是他的死对头魏骁,他反倒更加理直气壮起来:“魏骁,帮我。”
魏骁无奈,只得接过立香,帮他插上。
拜完佛像,钟寻与魏昭便去见老住持,再给寺里捐一些香火钱。
几个少年闲着没事,就可以去玩儿了。
只有钟宝珠不行。
他受大夫人所托,得把带来的手抄经文,在佛前烧掉才行。
于是他跪在蒲团前,面前是厚厚一沓黄纸。
捻起一张,放进铜炉。
待火苗窜起,吞没纸张。
再捻起一张,再放进铜炉。
几个好友就在旁边等着。
“宝珠,你怎么抄这么多经啊?”
“不是我,是我大伯母抄的,托我烧掉。”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你转性了,要做小和尚了。”
“对了,温书仪也抄了经,我昨晚看见了,就在他带来的包袱里。”
温书仪解释道:“我抄的是《药师经》,保平安的。我们几个,一人一份。”
“这么好?那你快拿出来一起烧了。”
“我进头香的时候,就已经烧过了。”
“这样啊。除了我们平安,你还许了什么愿?”
“那还用说?温书仪肯定是想中状元啊。”
“也是。”
几个好友在旁边无所事事,嘀嘀咕咕地聊着天。
钟宝珠嫌他们吵,轻声道:“你们几个,不要在我烧经的时候讲闲话,会冲撞神明的。”
温书仪皱起眉头,尽力回想:“宝珠,寺里没有这个规矩,是可以讲话的。”
“哎呀!”钟宝珠道,“如果我烧的是我自己抄的经,我就不管这么多了。但这是大伯母托付给我的,必须要当心。”
“好好好。”
几个好友连忙捂住嘴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钟宝珠又道:“你们几个要是等得无聊,就先去玩儿嘛。在这里杵着,总觉得怪怪的。”
“好——”
众人拖着长音,应了一声。
“宝珠大人说的对。”
“你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我们先出去了,你等会儿自己过来啊。”
“嗯。”钟宝珠点点头。
几个少年你拽拽我,我扯扯你,轻手轻脚地离开大殿。
魏骁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留了下来,陪着钟宝珠。
他走上前,在钟宝珠身旁的蒲团上跪下。
魏骁伸手,拿起一页经文,放进铜炉里。
钟宝珠转头看他,小声问:“你怎么不走?”
魏骁道:“怕你不认得路。等会儿到处乱走,走丢了。”
“胡说,我对寺里可熟悉了。”
“怕你烧不完,这么多经文,你一张一张烧,要烧到什么时候?”
“只是看着多,很快就烧完了。”
“怕……”
钟宝珠故意问:“还怕什么?”
“没怕什么。我们昨晚不是结盟了吗?我得留下来陪你。”
“好啊。”
钟宝珠弯起眼睛,笑得摇头晃脑,活像一只小狐狸。
“没有想到,你还记得呢。”
“你忘了?”
“才没有。”
魏骁看着钟宝珠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也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魏骁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张又一张,和钟宝珠一块儿,接替着把经文送进铜炉里。
钟宝珠也没再跟他闲聊,一边烧经,一边学大夫人的模样,碎碎念着。
“保佑钟府陈府,上上下下,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保佑府里人等前路坦荡,一切顺遂。”
“保佑……”
火焰升腾,气流涌动,灰烬四散。
*
两个人差不多忙活了一刻钟,才终于把一沓经文烧完。
钟宝珠双手撑地,在佛像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跪得太久,他的腿都有点酸了。
钟宝珠一边揉着腿,一边从蒲团上爬起来。
他搂着魏骁的肩膀,挂在他身上。
两个人离开大殿,朝后山走去。
南台寺后面,有一片林子,桃树与梨树间种。
春日一到,花树盛开,粉白相映,煞是好看。
几个好友肯定是去那里玩了。
不过,山上气候会冷一些。
他们今年来得早,不知道花开了没有。
钟宝珠和魏骁来到林子外面,只见花开得不错。
虽然不如山下花树,开得轰轰烈烈,但是枝头树梢,也已经长出了细细小小的花苞。
远远望去,好似一片云雾笼罩。
可是……
四个好友,却没进去。
他们背对着花树,并排坐在石头上。
几个人用手捧着脸,皱着眉头,皆是一脸苦恼。
“怎么了?”钟宝珠疑惑上前,“你们怎么不进去……”
话还没完,林子里就传出一阵姑娘家的叫骂声。
魏骥和郭延庆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前,捂住钟宝珠和魏骁的耳朵。
“七哥——”
“宝珠哥——”
“温书仪说了,非礼勿听!”
魏骁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是皇姐和她的友人?”
昨日他们进寺时,慧心师父就说了,长平公主也在。
如今里面又有女子声响,应当就是她们。
魏骥和郭延庆点点头:“嗯。”
魏骁却更疑惑了。
“皇姐脾性温和,这林子也不小,你们大大方方进去拜见。拜见之后,自个儿玩自个儿的便是了,怕什么?”
“七哥,你有所不知。”
魏骥压低声音。
“我们刚来的时候,她们正玩捉迷藏,李凌哥跑得太急,就……”
钟宝珠和魏骁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李凌,你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李凌赶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作证,李凌哥确实什么都没做!”
魏骥和郭延庆急急忙忙举起手。
“只是李凌哥跑得太急,那姑娘又蒙着眼睛,两个人就撞在一块儿了。”
钟宝珠忙问:“后来呢?”
“姑娘被李凌哥撞飞出去了。”
钟宝珠一哽。
他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李凌常年习武,身子骨是比其他人健壮一些。
魏骥和郭延庆年纪小,温书仪还是读书人。
那姑娘撞谁不好,偏碰上他,也真是可怜见的。
他又问:“再后来呢?”
李凌道:“再后来,我就赶紧上去扶人,赔礼道歉。”
“那姑娘摔在泥地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衣裳脏了,哭得停不下来。”
“最后——”
李凌一边说,一边朝林子里看了一眼。
那里面的几个姑娘,还在抱怨李凌呢。
这下子,钟宝珠是真的忍不住了。
“所以你们就在这儿听训?”
“是啊。”
“照我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钟宝珠抿了抿嘴角,努力忍住笑。
“毕竟是你把人家撞了,人家也摔了,她们还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些,也是有的。”
李凌瓮声瓮气道:“那我也没说,我不认账啊。”
“我叫元宝回去,拿点吃的喝的。再过一会儿,等她们气消了,我们再陪你进去,赔个礼,道个歉,怎么样?”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正说着话,便有几个侍从,抱着篷布走了过来。
几个少年初时不解,还以为他们要在林子里搭帐篷。
结果侍从上前,将篷布扯出一头,缠在树干上,他们便明白了。
看来公主那边,也没有那么霸道。
她们还想着把林子分他们一半呢。
就在这时,林子那边,有人站起身来,指挥侍从围出地盘,划清界限。
紧跟着,又有人大喊一声:“那是谁家姑娘?怎么站在那儿?”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又环视四周。
哪里?哪里还有姑娘?
他们怎么没看见?
身后的人继续喊道:“你看什么呢?粉衣裳的小姑娘!我们在这儿呢!快过来!”
粉衣裳?
几个少年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哪里有粉……
下一刻,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愣了一下,回过头,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
“我吗?”
篷布那边的姑娘也是一愣,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你怎么是……”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随后握住魏骁的手,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我乃钟老太傅之孙,状元郎之弟,七殿下之伴读,钟宝珠是也!”
他不是小姑娘!
林子里,篷布还没围好。
钟宝珠趁着这个搭上话的机会,带着几个好友,过去拜见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此次出行,轻装从简,只带了五六个女伴。
被李凌撞倒的那位姑娘,此时已经换好衣裳,就坐在公主身旁。
所幸姑娘并无大碍,李凌一个劲地抱拳赔礼,几个好友又一个劲地帮忙求情。
几个十来岁的少年,看着比她们还小些,可怜巴巴的。
姑娘收下他们带来的点心,也就不计较了。
长平公主又命人增设席位,请几个少年稍坐饮茶。
大庆民俗不算闭塞,昨日上巳节,便是男女同游。
更别提这几个少年里,有两个是公主的亲弟弟,一个又是她的表弟。
自然没有什么。
钟宝珠生得漂亮,粉雕玉琢,身上衣裳也好看,跟画里的神仙童子似的。
几个姑娘不由地多看他两眼,问他衣料是在哪家铺子选的,衣裳是叫哪个裁缝做的。
钟宝珠一一答了,又答应替她们留心衣料。
方才把他错认成小姑娘的女子,也向他赔了礼。
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了。
只是……
从席上离开以后,李凌不知道怎么了。
他红着脸,脚步虚浮,走路都轻飘飘的,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魏骁大步上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李凌一激灵,回过神来:“阿骁,你干嘛?”
魏骁问:“你在干嘛?”
“我……”李凌一哽,说不上来。
钟宝珠探出脑袋,替他回答:“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温书仪背着手,从他们身旁缓步走过。
他幽幽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魏骥和郭延庆跟在他身后,一人接上一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凌登时红了脸,扬起手就要揍他们:“你们可不要乱说啊!坏了姑娘家清誉,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钟宝珠道:“那你自己说,你怎么了?”
“我……”李凌顿了顿,低声道,“我都没敢看。”
“什么?!”
几个好友一脸震惊。
“你以为我们就敢随便乱看了吗?”
“你还想认真看?你想看谁?你胆敢看我皇姐!”
“李凌,‘非礼勿视’这个道理,我们过去之前,我就跟你讲过了吧?”
李凌被他们团团围住,魏骁甚至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连忙摆手求饶:“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我没看她们,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压根就没敢抬头……”
“我只是……我只是……”
钟宝珠问:“春心萌动?”
魏骁问:“心猿意马?”
李凌反问:“你们两个就没想过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大声否认:“没有!从来没有!”
“没有就没有,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李凌捂了捂耳朵,又看向温书仪三人。
“你们三个呢?想过没有?”
“我们迟早有一日要成亲。”
“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姑娘,又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我只是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心旌摇动,也是对着这件事情,不是对着某一个人。”
此话一出,温书仪红了耳根,魏骥和郭延庆两个脸皮薄的,也不由地红了脸。
“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李凌指着他们,惊喜道,“你们三个,也想过的!”
他转过头,一把推开钟宝珠和魏骁:“你们两个才是古怪,想都不想,没长心啊?”
“诶!”
钟宝珠和魏骁并排站着,一脸无奈。
“干嘛啊?”
“你们几个怎么又成一伙的了?”
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理都不理他们。
“我们要不要学那些姑娘家,把荷包挂在桃树上?”
“李凌哥,为什么是桃树?”
“你求‘桃花’,当然要挂在桃树上啊。”
“我没有荷包,那怎么办?”
“那就把腰带拆下来,挂上去。”
“这不好吧?衣衫不整,不成体统。万一被人撞见,别说姻缘,声誉都毁了。”
“也是。”
“不如我们去找惠然师父,叫他帮我们算一算姻缘?”
“也好,惠然算得准,叫他帮我看看,日后我的夫人,会是什么模样。”
“走走走!”
一行人说走就走,结伴就要去找老住持。
钟宝珠跟在后面,只觉得一头雾水。
“你们几个,干嘛莫名其妙要去算姻缘啊?”
“成亲到底有什么好处?你们倒是先说一说嘛。”
“李凌!温书仪!魏骥……”
几个好友回过头。
李凌道:“你问我们,我们也不懂。但我们就是想去算算。”
另外几个点头附和:“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成亲可不好了。”钟宝珠道,“成了亲,你们就不能回房睡觉了。”
“为什么?”
“你们会被锁在门外的。”钟宝珠一脸认真,“你们在外面使劲拍门,里面的人死活都不开,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钟宝珠,你又胡说八道。”
“真的!我亲眼所见!”
钟宝珠转过头,拽拽魏骁的衣袖。
“魏骁,你说是不是?”
魏骁颔首:“是。”
几个好友根本不信他们的,转头就走。
临走时,还朝他们挥了一下手。
“那我们去找老住持算姻缘,你们两个别去。”
“你们两个就待在这里捉迷藏罢,我们要去做点大人该做的事情了!”
“走了!”
“别啊!”
钟宝珠想了想,还是拉着魏骁,追了上去。
魏骁问:“钟宝珠,你不是不想成亲吗?”
“对啊,我是不想成亲,但是我想凑热闹,看看老住持是怎么给他们算的。你不想吗?”
“想。”
“那就走!”
一群少年乌泱泱的,从树林跑到老住持房里。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小孩,老住持也被他们吓了一跳。
几个少年耐着性子,俯身行礼,如同恶犬扑食一般,扑上前去。
“老住持,求您老给我们算算姻缘!”
“你们才多大?怎么就算上姻缘了?”
“我们真的很好奇!求您了,就帮我们算一算吧!”
老住持迟疑不定,钟宝珠还在旁边帮腔:“求您了,就帮他们算一算吧。”
“好罢好罢,那就算一算。”
老住持说是帮他们算,其实就是顺着他们的心意说话,哄着他们玩一阵。
见李凌蠢蠢欲动,便说他命里注定早婚,一出弘文馆就成亲。
见温书仪左右为难,便说他命里注定晚婚,要等中了状元才成亲。
见魏骥和郭延庆懵懵懂懂,便故意逗他们两个。
这两个傻小子,连成亲究竟是什么都不懂,就傻乎乎地跟着李凌跑过来了。
老住持把几个少年都编排了一遍,最后转过头,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两个人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在旁边看戏,笑得正欢,不亦乐乎,
老住持清了清嗓子,故意问:“七殿下?宝珠?你们两个,要不要算算啊?”
“不要不要!”钟宝珠连忙摆手。
“宝珠,你不想成亲啊?”
“嗯。”钟宝珠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不想成亲,也不想叫您老来算。”
“我自个儿已经想好了,我要成亲,必定要找一个愿意陪我玩、陪我闹的人。”
“可不能因为我出去玩晚了,就把我关在门外。那成亲还有什么意思?”
钟宝珠两手一拍,振振有词道:“我觉得,成亲就是要两个人在一块儿,痛痛快快地玩儿!”
话音未落,几个好友看着他,都不由地大笑起来。
钟宝珠皱起小脸,只觉得古怪:“干嘛?你们干嘛笑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就在这时,魏骁坐在他身旁,幽幽地喊了一声:“钟宝珠。”
“干嘛?”
“你说的人是我罢?”
“胡说!”
钟宝珠“腾”的一下从蒲团上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魏骁自然也看着他,甚至有恃无恐地朝他挑了挑眉。
“魏骁,你……你你你……”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