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司空明华笑够了, 上下打量着晏同殊,眼?底邪气横生, 满是讥讽:“她配吗?”

话音刚落,孟铮手中长剑依然出鞘,直飞司空明华面门。

司空明华狼狈躲开,剑锋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司空明华脸上笑意瞬间凝固,面皮因暴怒而剧烈抽搐。

“孟铮!”他怒号:“你焉敢伤我?”

“神?卫军有协同开封府护卫汴京的责任。”孟铮拔出第二柄佩剑,剑尖直指司空明华咽喉,“司空明华,本将军不管你受何人指使?,有何图谋, 都决不许你对晏大人有半分不敬!”

司空明华暗骂了一句,怒道?:“本将军是受刑部委托,明亲王之命, 抓捕欺君罔上的罪人, 晏同殊。”

李复林沉着应对道?:“司空大人, 晏大人是龙文阁大学士兼权知开封府事, 正三品。且不论以晏大人的品行, 本官信她绝不可?能欺君罔上。就算她无心犯下过?错, 那也必须奏禀皇上,亲下圣旨,才?有资格拿人。还轮不到刑部越俎代庖!”

“无心之过??”司空明华以指腹抹去脸上血痕,挑衅地?睨向晏同殊,“我们?无比正直,刚正不阿的晏大人,你说, 你是无心吗?”

虽然约莫已?经猜到司空明华在说什么,但?没到最后?一刻,晏同殊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诈她。

于是她冷静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司空明华说完,扬了扬下巴,拔高声量道?:“诸位,本将军面前这位朝野闻名,众人皆知,正直,非常正直,极其正直的晏大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晏同殊心里一沉。

果然,她暴露了。

晏同殊将抓着自己袖子的珍珠拉开,压低声音道?:“躲到后?面去,一会儿拉着金宝,不要出来。”

“可?……”

珍珠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脚步放轻地?往后?退,并拉住一直跃跃欲试要冲上来的金宝。

金宝不解地?看向珍珠,珍珠摇头,让他别问?。

司空明华吊足了众人胃口,却偏不点破,只挑眉望着晏同殊:“晏大人,要不你现在脱衣服,哦,不,脱裤子,表明自己的清——”

孟铮长剑,剑指司空明华的咽喉:“不想?死,给我放尊重点。”

让三品命官当众脱裤子,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司空明华抬手,漫不经心地?将剑尖拨开。

刑部尚书?这时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官和?司空将军已?经查明,晏同殊以女子之身,冒充男子,参加科举,为官多年,罪犯欺君,当立即下狱。”

如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身上。

每个?人都眼?睛浑圆,嘴唇大张。

连一直潜藏在暗处,保护晏同殊的神?威军的众人也惊呆了。

一小兵问?道?:“头儿,咱们?要禀告皇上吗?”

那名‘头儿’将嘴里的草吐掉:“先顾眼?下。”

“是。”

李复林率先反应过?来:“放肆!楚大人,这里是开封府,就算你是刑部尚书?,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刑部尚书?不屑地?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她晏同殊是不是女的,让人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还是……”

他斜睨晏同殊,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晏大人,不敢?”

孟铮愕然回头,看着晏同殊,眼?底满是惊诧和?疑问?。

李复林和?其他人也是如此。

晏同殊长身挺立,脊背笔直如松,眉目间一片清冷。

司空明华挑衅道?:“晏大人,该你回答了。你是女儿身吗?”

晏同殊微微抬首,目光微动:“我……”

“晏大人!”孟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你若是男儿身,我、我孟铮一定拼死护你周全,绝不让任何人碰你的身体?,羞辱你。”

晏同殊怔住,错愕地?看向他。

李复林亦上前一步,凛然道?:“晏大人,下官亦是此意。”

说罢,他转向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双方,高声道?:“不论晏大人身份是否有疑,她都是正三品龙文阁大学士、权知开封府事!无论是刑部,还是神?武军,都没有权力动她分毫!”

话音未落,一支长箭自司空明华身后?的神?武军中飞出,射向李复林。

班头快一步将长箭斩落。

司空明华冷喝道?:“李复林,你什么身份,谁给你的胆子包庇欺君罔上的罪人,阻碍刑部办案?”

刑部尚书?也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晏同殊:“晏同殊,你自己说,你是男是女。”

晏同殊没动。

“不敢说,就是认了。”司空明华当即下令:“来人,将晏同殊拿下!”

“是!”

神?武军拿着长枪,一步一步齐齐踏向开封府,一边往前一边齐声高喝:“抓!抓!抓……”

孟铮当即下令:“神?卫军,护开封府!”

“是!”

神?卫军也向前一步,两边互不相让,均是目光凛冽,一触即发。

“孟铮。”

眼?看大战即将开始,段铎骑马赶了过?来,他沉声命令道?:“收手。现在是刑部在办案,神?卫军无权阻碍。”

孟铮毫不理会:“段将军,神?卫军护的是开封府,更是开封府的尊严。”

“我看你是被那个?晏同殊迷了心了!”段铎气得肝疼:“一门心思地?帮自己的杀父仇人,这个?晏同殊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

段铎冷声命令:“所?有神?卫军听令,收剑。”

孟铮目光如炬,只盯着蠢蠢欲动的司空明华,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神?卫军也是如此。

段铎脸黑了。

军营就是这样,并不是官高一级压死人。

没有权威,兵不会听你的。

今日孟铮带的都是亲信。

暗处的神?威军中,那名小兵再问?:“头儿,咱出去吗?”

头儿左右观察:“出不了事,再看看。”

小兵:“是。”

眼?看谁也不相让,真的要打起来了,晏同殊开口打破僵局,她看向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的方向:“然后?呢?”

司空明华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晏同殊冷静问?道?:“本官问?你们?,然后?呢?抓了本官,然后?呢?你们?想?怎么样?本官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三品命官,没有皇上的命令,没有人能对本官用刑。所?以呢。你们?抓了本官,之后?想?做什么?拿本官下狱,然后?呢?”

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一噎。

“难不成……”晏同殊眯了眯眼?,目光骤然凌厉:“你们?打算,先将本官下狱,然后?偷偷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司空大人,楚大人,你们?最好想?清楚。本官不仅是朝廷三品命官,还是士族出身。本官就算脱了这身官服,也还代表着士族颜面,读书?人的人格,你们?拿本官下狱,私自严刑拷打,不顾士族傲骨,是想?得罪天下读书?人吗?”

被晏同殊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刑部尚书?脸上那刻意凹出来的铁面一点点皲裂。

他喝斥道?:“你这是恶意揣测。”

“最好如此。”晏同殊于两军对峙之中,一步步上前。

司空明华坐在马上,晏同殊站在马下。

两人有一段距离。

但?目光短兵相接,谁也不占上风。

“司空大人,本官再问?一句,然后?呢?”

任何人想?登高位,就需要天下士族归心。

晏同殊吃定他们?不敢得罪天下士族,于是步步紧逼:“所?以,你们?拿下本官,然后?呢?”

见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抿着唇,无话可?说,晏同殊笑了一下:“既然二位说不出来,那不妨本官替你们?说。你们?认定本官女扮男装,罪犯欺君。自然是拿下本官,严加看守,以防逃跑,然后?明日早朝,在大庭广众之下,禀告陛下,以防任何人徇私,包庇,并请求皇上要求严惩。”

晏同殊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既然如此,本官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司空明华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晏同殊表明自己的立场:“本官不会跟你们?走,也不会离开开封府。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明日早朝,本官会亲自上殿,任凭皇上处置。”

司空明华抿了抿唇:“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尽管派人守在开封府的出口,看本官会不会跑就是了。”晏同殊说罢,也不待二人回应,径直走回开封府,背对着众人,下令道?:“所?有开封府衙役,回府,关门。孟大人,送客。”

众人皆道?:“是。”

开封府大门在神?武军众将士注视下,缓缓关上。

段铎厌恶地?瞪向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

这两个?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晏同殊牵着鼻子走了。

大好局面,沦为笑料。

废物!

他牵动缰绳,径直骑马离开。

孟铮伸出手,做出送客的手势:“司空将军,楚大人,请。”

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对视一眼?,开口道?:“明日晨起,本将军会亲自过?来请晏大人上朝。”

说罢,他留下一批人,将开封府所?有出口监视起来,然后?转身离去。

他走了,刑部尚书?面对虎视眈眈的神?卫军心惊胆战,也迅速离开。

孟铮也留了一部分人,保护开封府,这才?下马,进门。

暗处,“头儿”笑了一下:“老子就知道?以晏大人的智慧,出不了事。走,去禀告皇上。”

小兵:“是。”

……

回到开封府内,晏同殊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

从耶律丞相被拖住,到司空明华和?刑部尚书?突然上门发难。

很明显。

他们?是想?用她女扮男装的事情,阻止她验尸。

他们?一石二鸟,一打掉她,二挑起两国争端。

尤其明亲王早和?北辽北枢密院的高层有勾结。

晏同殊开口道?:“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左右许多百姓都看见了。消息瞒不住。与其让母亲和?姐姐听说后?,担惊受怕,不如先一步告诉她们?,让她们?放心。珍珠。”

她吩咐道?:“金宝驾车,你坐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府,将事情告诉母亲和?姐姐,告诉她们?,未到绝路,不必过?于忧心。”

“是。”

事情紧急,珍珠立刻应下,就要走。

她扭头一看,金宝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她一把拽住金宝的胳膊:“走。”

“哦哦。”金宝这才?回过?神?,跟着珍珠大步快跑。

待二人离开,李复林和?孟铮也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公房内,均是沉默。

须臾,李复林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晏大人,你真的是……女子?”

晏同殊点头。

孟铮瞳孔地?震。

李复林呆楞当场。

“抱歉,骗了你们?那么久。”晏同殊起身,对着二人鞠躬:“对不起。”

李复林赶紧伸手想?将晏同殊扶起来,手抬起一半,想?起晏大人是女的,立刻收回手,尴尬道?:“没、没关系。晏大人,您先起来。”

晏同殊起身,再度道?:“抱歉。”

李复林张了张嘴,又把嘴巴闭上,待从震惊中彻底缓了过?来,方才?开口道?:“晏大人,此事,接下来,该当如何?”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晏同殊沉默了。

欺君之罪就是欺君之罪。

这罪名最大的难处,甚至都不在于秦弈的态度。

如果她没有出贤林馆,还是那个?无人在意的修书?官,不牵扯任何利害关系,皇上对她,不管是杀还是不杀,都可?以。

但?是偏偏,她出了贤林馆,成了权知开封府事,做了这三品命官。

她得罪了太多人。

明亲王一党切切实实地?要她死,一定会阻止朝臣上奏将她处死。

啊啊啊!

晏同殊内心尖叫。

狗日的明亲王。

晏同殊内心的小人尖叫够了,她看向李复林:“李通判,我这一遭不知是生是死。但?兴安公主一案不能拖。”

晏同殊无论内心多么崩溃,尖叫得多么惨烈,面上都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此言,李复林感动得热泪盈眶。

生死攸关的时候,晏大人丝毫不在意自身性命,一心牵挂着案子,此等忠心,此等敬业,何其令人钦佩啊。

李复林哽咽地?叫了一声:“晏大人!”

晏同殊丝毫不知道?李复林内心的波涛汹涌,只说道?:“你去将吴所?畏叫过?来,她是女子,我如果回不来,由她在耶律丞相的监督下,解剖兴安公主最为合适。”

她不能坐以待毙,让明亲王拖下去,拖到尸身腐烂,证据湮灭,到时候,这个?案子没有足够的证据,便真成悬案了。

晏同殊对李复林说道?:“去吧,现在就去,带她过?来,其余的我在今天之内教会她。然后?,你去都亭驿,求见耶律丞相,看看他到底被什么绊住了,迟迟未来开封府。”

“是。”李复林领命离开。

室内再度陷入了死寂,孟铮仍然站在原地?,低着头,死死地?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同殊无暇去猜去想?,立刻坐下,奋笔疾书?,将解剖后?的胸腔示意图尽量详尽地?画出来,力保真实,让吴所?畏看图能对上号。

须臾,孟铮抬起头,上前两步:“你真的是女子?”

晏同殊一边画一边回:“是。”

孟铮薄唇抿着,他差点脱口而出问?晏同殊要不要跑。

她如果要跑,他可?以趁夜将她带出去。

以他的武功,他可?以,他真的可?以。

但?是不行的。

晏同殊可?以跑,但?是晏家跑不掉。

晏家不止有她的母亲,姐姐和?妹妹,三族之内还有一百多人。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孟铮咬了咬牙,转身大步离开,行步之间,铠甲发出簌簌的声音。

孟铮走出开封府,径直上马,直奔皇宫,来到皇宫门口,孟铮止步。

他盯着那道?巍峨的宫门。

这次的事情很明显是明亲王主使?。

明日肯定是一场百官辩论的硬仗。

晏同殊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是宠臣,就算她女扮男装,皇上也绝对不希望自断一臂,元气大伤。

所?以皇上肯定是不希望她死的。

所?以求情没用,要救晏同殊,要看百官所?想?,民心何向。

最重要的是民心。

孟铮拉动缰绳,调转方向去晏府。

此时,暗卫已?经将今日开封府的事情回禀。

秦弈目光沉沉,好一个?明亲王。

秦弈面皮狠狠抖动了一下。

他看,明亲王是坐不住了,想?跟他正面硬刚。

“去开封府,告诉晏同殊,朕不会让他出事。”秦弈吩咐道?。

暗卫:“是。”

暗卫一走,秦弈急迫道?:“宣门下侍郎常政章,尚书?令方宏业。”

“是。”路喜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去宣人,心下也是慌成一片。

与此同时,晏府。

珍珠和?金宝一路狂奔,回家报信。

晏夫人听完,竭力压制住发抖的手,立刻命人去将晏良容和?晏良玉从律司叫回来。

然后?命人备马车,她要去门拜访老爷当年的所?有旧友。

就算是跪着求,她也要要保住同殊一命。

晏良玉和?晏良容几乎是和?孟铮同时到的。

三个?人同时来到会客厅。

晏夫人一直在等两个?孩子,她要交代之后?,才?能安心地?一个?一个?地?去求。

现在这个?情况,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晏同殊为何会女扮男装,毫无作用,完全就是添乱和?浪费时间。

所?以晏良容和?晏良玉什么也没问?。

这一路之上,两人坐在马车内,已?经商量过?了。

晏良容道?:“娘,看你今日的打扮门口停放的马车,你现在是不是要出门去见父亲的旧日好友?”

晏夫人点头:“我等你们?回来,是想?交代一句,同殊没有错,错的是娘,你们?不要怪同殊。”

晏良玉立刻道?:“娘,大哥是我们?的亲人,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怎么会怪她呢?”

晏良容也道?:“娘,你且放心的去,女儿心中有计较,咱们?是一家人,我和?良玉绝不会在此时犯糊涂。”

两个?女儿这么说,晏夫人也便放心了,她起身,立刻出发去求见过?往挚交。

晏夫人走了,晏同殊不在,家里的事便由晏良容主持。

她握紧拳头,竭尽全力忍住心底的恐慌,说道?:“同殊这事,太大,我们?不知道?皇上的态度。父亲去世多年,他的昔日旧友还有多少能给这个?面子也未可?知。但?是有一点我们?能肯定。”

她看向孟铮:“我观孟大人,今日匆匆而来的神?色,想?必和?我想?的一样。”

孟铮立刻说道?:“晏大人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皇上也好,百官也好,不可?能不重民心。”

所?以,只要百姓站在晏大人这边,谁也动不了她。

“所?以,我们?要争分夺秒,赶在明日早朝之前,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晏良容双手握紧,浑身发抖:“良玉,你去律司,找律司的姐妹求助,去找以前帮过?的姐妹,求她们?明日去宫门外,为同殊求情。然后?去找高启,他这个?人心思活络,脑子灵活,让他想?办法尽快召集更多人。然后?你去裴家,求裴家帮忙。再准备一份请命书?,一个?一个?求着让他们?签字,签字,你负责东边,我负责西边。”

晏良玉转身就走。

“孟家可?以帮忙。”孟铮开口道?。

晏良容担忧道?:“孟家会吗?”

孟义可?是同殊下令问?斩的。

孟铮斩钉截铁道?:“我会让孟家出手。”

无论如何,他都会。

孟铮一开始过?来,心中打了无数草稿,想?说服晏家召集百姓,没想?到晏家姐妹如此齐心协力,又如此聪慧,丝毫不用他解释,劝说,便拧成了一股绳。

孟铮离开。

晏良容起身,身子晃了一下,丫鬟赶紧扶住她。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喃喃自语,“我去贤林馆,贤林馆虽然是‘冷宫’,但?都才?高八斗,书?画一绝,在民间声望颇高。读书?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刀剑还好使?。我去求他们?,召集学子,召集士族为同殊求情。”

话虽这么说,但?晏良容担心得快死了,怕得快死了。

那可?是士族啊。

这些人有多会刁难人?又有多高傲,多反对律司的成立,她一清二楚。

就算贤林馆同仁和?同殊友情深厚,他们?能说动士族吗?

说动他们?放下嫌隙和?偏见吗?

素来冷血的士族会愿意为了同殊,得罪明亲王吗?

晏良容坐在马车上,士族是依靠读书?、科举和?文化传承来巩固地?位的,其代表的是读书?人。

同殊当年提出的逢进必考,一年一考,其实最符合士族的利益。

晏良容仔细思量,决定从这里下手,说服士族。

如果同殊被问?罪,很有可?能她当年提出的所?有建议和?政策都会被废止,那“逢进必考,一年一考”也会,这对士族是很大的打击。

晏良容握紧双手,在心里不断默念,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同殊,保佑晏家度过?此劫。

……